難得見一次林佳薇，程悠然幫謝寧遠挑完衣服就讓他自己先回去，自己跟林佳薇繼續逛。

有時候謝寧遠真的很佩服女生，逛一天都不累，而他，就跟著程悠然在附近幾家商場瞎轉，不過幾個小時腿已經累得不行了。

“那你自己小心點，晚上我來接你。”送謝寧遠到商場門口，程悠然站在車旁邊打算目送他離開，然而謝寧遠上了車又把車窗搖下，非得跟老婆婆一樣多叮囑幾句。

“恩恩，知道了。”程悠然乖巧的點頭說好，將自己的心事完全隱藏在嘴角那抹微笑之下。

可林佳薇就不一樣，她單單從程悠然今天下午陪謝寧遠買衣服的舉動和期間他們的對話就感覺到這程悠然有心事。

只是她的心事很少寫在臉上，卻表現在一些小動作和語氣上。

她們從小就認識，很多她小動作代表什麽，她再清楚不過了。

謝寧遠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後，程悠然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消息，最後整個人變得十分冷漠。那是很可怕的表情，在林佳薇的記憶裏，只有跟父母吵架程悠然才會這樣子。

“悠然……”林佳薇帶著擔憂喊她。

“恩？”程悠然轉身看了她一眼，然後說：“等一會，我給顧南潯打個電話，看看他忙不忙。”說完她就拿出手機熟練的輸入一串數字。

他們三個很久都沒有聚到一起了，也可以說是自從程悠然跟謝寧遠重逢，他們就變成了四人組，聚餐什麽的，都是四個人。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著程悠然這表情她沒敢說什麽，點點頭，打心底裏默默祈禱，希望事情不要太覆雜。

臨近年關，顧南潯的行程也沒有之前多，恰巧今天也在家，得到這個消息程悠然就拉著林佳薇上了出租車。

顧南潯看到程悠然的號碼在屏幕上閃爍時，還以為她要告訴自己她的婚期，還想開她玩笑，然而，這個念頭卻在接通電話，聽到她帶著嚴肅的聲音打消了。

先前他忙著找到當年將臟水潑到程悠然父親身上的醫生，之後又忙著籌備拍攝，跟林佳薇一樣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跟程悠然聯系了。

得知她要跟林佳薇過來，而且沒帶謝寧遠，他隱約中猜到了些什麽。或許真的印證了他之前預想。

他跟程悠然的關系比跟蘇銘要好一些，要說程悠然是他們之間的紐帶，這個說法一點都不誇張。如果沒有程悠然的存在，或許他跟蘇銘就是很普通的同班同學。

雖然他對蘇銘了解的程度沒有程悠然深，但他多少還有有些了解的，尤其是在蘇銘對待程悠然的方式和態度上。

在程悠然告訴自己她跟蘇銘重逢後的第一次見面裏，他就依稀感覺到那個跟蘇銘擁有同一張臉的謝寧遠並不是過去他所認識的蘇銘。

謝寧遠在說起過去的時候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語速會相對比慢一些，目光還會四處轉動，好像是在努力回想。

起初顧南潯覺得那可能是他出車禍之後記憶混亂的緣故，並沒怎麽放在心上，再加上，他說起以前的事情時，幾乎每一件都跟過去完全重合。

要說謝寧遠不是自己曾經認識的蘇銘，他自己也沒能找到確鑿的破綻。

再者程悠然自己也沒說什麽，兩個人陷入了愛河之中。

蘇銘在程悠然心裏的地位，顧南潯十分清楚，他親眼看到過失落，絕望，墮入萬丈深淵的，幾乎成了廢人的程悠然，她好不容易找到了讓自己覆活的良藥，即便他手裏有確鑿的證據，他也不會揭穿謝寧遠。

就憑他也跟蘇銘一樣深愛著程悠然。

程悠然一進門，顧南潯的金毛就搖著尾巴噌她的腿，似乎看到程悠然它特別開心。

“呆瓜，你又胖了呢！”程悠然也很久沒見它了，以前在梧桐鎮顧南潯有牽它出來散步，她見過幾次，後來大學了就再也沒見過，沒想到它還記得自己。

程悠然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呆瓜很喜歡她，張大嘴巴，吐出舌頭賣力的撒嬌。

顧南潯和林佳薇都沒有開口問她把大家集中到一起是因為什麽事，似乎大家都默契的避開這個可能會給程悠然帶來巨大傷害的話題。

可是，該面對的始終都要面對，有些東西能逃避一時，卻不能逃避一世。

“來點酒唄大明星。”程悠然忽然擡頭看向顧南潯，苦笑著說。

喝點酒可能說的時候心裏就不會那麽痛了，程悠然想。

顧南潯沒說話，徑直走向儲藏室，隨手拿了一瓶紅酒。這酒本該好好品嘗，沒想到會被程悠然用來消愁。

“你們是不是也跟我一樣覺得謝寧遠不是蘇銘。”程悠然想過很多種開場白，最後還是選了最直白的說法，繞來繞去也不能減輕她心裏的痛，與其浪費口水，還是早點適應這痛吧。

她沒去看兩個人的表情，說完就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微甜的液體順著喉嚨緩緩往下淌，然後酒精才竄入她的神經。現在她的酒量已經比以前好很多了，但她倒希望自己喝一杯就醉，醒了之後忘記一切。

顧南潯和林佳薇默契的看了對方一眼，臉上沒有驚訝，卻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要說早就發現了，程悠然必定會問為什麽不早點告訴她，要說不是，那程悠然必定會把自己發現的破綻說出來，到時候要怎麽反駁，他們都沒有一個確切的答案。

程悠然將酒杯放回桌子上之後整個人都靠在沙發上，她仰著頭，微微閉上眼睛，努力的讓眼睛裏剛剛產生的液體往回流。

她不止一次提醒自己，不要在意，不要在意這件事，只要他愛自己，他從始至終愛自己就夠了。

然而，她始終沒辦法做到真正的不在意，她想麻痹自己，長時間對著那個人強顏歡笑，她已經累了。

如果說他不是她的蘇銘，那她的蘇銘又在哪裏？為什麽謝寧遠會冒充蘇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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