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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自此尾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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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之後,衛純日日至蕪賦宮,仲羽不曾來此。而在西宮遇到他,她也能避則避,應知恒所求,他們幾次一同用膳不過相對無言,衛純常覺察到仲羽的目光,卻不敢擡頭與他對視。

一月之期到時,出乎衛純意料之外的是仲羽竟先派人為她和知恒收拾行裝,而仲羽卻未至西宮告知送她離去的緣由,衛純想來該是知恒已同仲羽道他願隨她離開上陽,是以仲羽不再強求。

臨行前,衛純至蕪賦宮問赫新是否願與她一並離去,赫新拒絕,對天下人而言他早已死在六年前的普山廟,他餘生只願在蕪賦宮中作畫。

“長姐也莫執著了,天下太平你我皆好,長姐不覺得如此父王會更欣慰嗎?”衛赫新道,“皇後六年病重,後宮卻未添一妃,長姐,赫新後悔六年前死而覆生才明白皇上心意,你還要更久嗎?”

殿外當空驚雷一聲,衛純嚇得心猛然跳動,赫新的話更讓她心緒不寧,她囑咐赫新好生照顧自個後即離去,侍從早已在西宮外候著她,她與知恒乘馬車緩緩駛出王宮。

宮門前馬車停下,侍從撩開門簾,衛純只見仲羽站於不遠處,侍從為他撐著傘,傘下他一身灰白的深衣猶如從前,然他似乎瘦了不少,衣裳竟有些寬松。知恒欣喜跳下馬車不顧下著的細雨跑至他面前,喚他父皇。

衛純這才在他的註視下,走下了馬車至他面前,她才發現他不僅瘦了,連面色看著也蒼白,淅淅瀝瀝的雨中秋風卷來,吹起他與她的衣角纏綿。

“你可是病······”

衛純還未道完已被仲羽猛然擁入懷中,她木然,只覺他的身上檀香的氣息環繞,壓在她背後他手的力氣幾乎要折斷她的脊背,而她未將他推開。

“純兒,來生我用天下換你,所以你來生不要賭氣不來見我,我會等你。”仲羽輕柔的言語在衛純耳邊道出。

衛純突覺心抽搐一般疼痛,卻不知其因,六年都過來了,這般分離她是淡然的,不該如此痛心。

不知多久,仲羽放開衛純,凝視她片刻道:“走吧,不然我要反悔了。”

衛純衣袖下的手緊握成拳,風吹起細雨濕了她額上的發絲,須臾,她轉身牽起知恒的手一並離開。

漸行漸遠的馬車向遠處的雲霧中去,直至消失得沒了蹤影,而城墻上的人卻遲遲不肯離去。

“少閣主,已送信竹至南宮王,”永叔行禮來道,“夫人住的莊園也已安排妥當,四周皆有暗衛。”

仲羽點頭,直視前方已無人煙的驛道沈默許久後道:“燼和涼川婚禮在何時?”

“十日後。”

“備一份大禮送去,權當易水閣給燼的嫁妝,當年我斷了她的腳筋,且琴可有法子治好?”

“時日已久,且琴也無法治好了。”

仲羽再未言語,少頃,轉身時面色猶如白紙,竟連提步都艱難。

“少閣主該留下夫人的。”永叔道,神情動容,淚在眼中又被他斂去了,扶著仲羽前行。

仲羽回到寢宮時已是黃昏,東方且琴為他把完脈一言不發,永叔知她是何意,也不敢過問。仲羽喝下藥,便讓他們皆離開了,侍從也都屏退了。

寂靜的寢宮中,燈光通明卻敵不過一室的冷清,仲羽伸手握住了床榻邊的青鳶劍。

純兒,我不知自個還有多少時日,這幾日我用盡全力才忍住接近你,忍住了擁你入懷,忍住了方才要留你的那句話,但願你永遠都不會知曉,安心無憂一世。

南州。

南州曾是南宮國都城,如今是南宮郡首城,衛純住於南州城外山中莊園,南宮無音及其夫人是這裏的常客。

“長林世子又長大了不少。”衛純逗著南宮夫人懷裏的小世子道,此時雖是已入秋,南州卻異常暖和,鮮花盛開,衛純和南宮夫人在院子裏閑話。

“小孩子都易長大,下次帶長笙來見你,她都有知恒一般高了。”南宮夫人道。

“知恒該不高興了。”衛純笑道。

“女孩兒都是年幼時長個,她小知恒兩歲呢,若有心,兩人往後必有良緣。”

南宮夫人剛道完,南宮無音從房中出來,坐於院中桌邊誇張道:“仲羽不是派了柳聖書來教知恒,怎還未到?這小子,一來就拉著我問這問那,那些個大道我向來都厭棄。”

回來一月,知恒似乎知道她的心思,不曾提及仲羽,今日南宮無音道出仲羽二字,衛純心沒來由的停滯了兩拍,又突覺異樣,四下望去,院中是花草,院外樹木蔥郁如常。

“衛純,衛純······”

“啊?”

“怎喚了幾聲才反應,你想何事如此入神?”南宮無音問道。

“無音,我這幾日總覺有人在暗處看著我,還有夜間,我明明覺察有人在我身邊,我卻總無法醒來。”衛純道,還有一句她未說出,夜間那人身上的檀香一如仲羽。

南宮無音未回答,衛純看去,他竟也楞住了,南宮夫人輕推了他一下,他才道:“你定是夢魘了。”

衛純搖頭,那種感覺與夢不同,但她也無法道明。

“天色已晚,我們先回了,改日再來。”南宮無音道,南宮夫人雖不明這天色怎麽晚了,才剛至未時,但依舊隨他起身離去。

南宮無音至半路下了馬車,讓其夫人先行回宮,自個則入山谷中一處竹屋。

“衛純覺察出了,你夜間至她床榻邊,她能感知到,”南宮無音入屋便對坐於床榻上瘦骨嶙峋的人道,“你為何要隱瞞?難道你妄想她一輩子都蒙在鼓裏?”

“你若能相助,她便可一輩子都不知。”仲羽裹緊了身上的狐皮大氅道,“就念及她是赫民的妹妹,你也要瞞著他。”

南宮無音氣得手抖指著仲羽道:“又拿赫民壓我,他死了,你也隨他去,就留我一人,還丟這麽個爛攤子給我,你們是要氣死我。”

“弟從兄命,誰讓你是我們三人中最小的,當年拜把子也是你慫恿的。”仲羽笑道,片刻卻面色大變捂著胸口,全身顫抖。

東方且琴聽到聲響慌忙跑入房中,扣住仲羽的嘴將一粒藥丸塞入他嘴裏,又以掌擊逼得藥丸入仲羽體內,仲羽停止了顫抖,卻任由東方且琴呼喚也未回應。

“不能耽擱了,今日他必須會,以藥水浸泡尚可延續其命。”東方且琴對一旁的永叔道。

“他還能有幾日?”南宮無音似已放棄問道。

“已昏迷,不知能否再醒來,”東方且琴道,轉而吩咐永叔,“趁他昏迷帶他離去吧,否則他醒來必定又不肯離開。”

“老身這就去準備馬車。”

南宮無音拉住永叔道:“他是想見衛純的,在臨死前,他必然最願死在衛純身邊。”

“少閣主吩咐不能擾夫人,還請南宮王明晰少閣主所願。”永叔轉身出了竹屋。

幾名閣士匆匆入竹屋中,南宮無音疾步離去,出了山谷,猶疑片刻便毅然向莊園奔去。

衛純正在院中糧花酒,見去而覆返的南宮無音疑惑道:“怎回來了?”

南宮無音皺眉來回徘徊,卻不知是否該說,又不知該如何說。

衛純不知為何突覺心慌,苦笑道:“你同夫人吵架了?”

“仲羽要死了。”

“你······你道······仲羽,他······如何了?”衛純依舊以笑掩飾心慌道。

“仲羽要死了,他體內有不死蠱蟲,中了此蠱毒,會慢慢變成活死人,東方且琴也速手無策。”南宮無音怒道,不知是在對誰發火,氣急卻無法發洩。

“他在哪?”

“山下谷中,東方且琴要送他回易水閣。”

衛純慌忙向外跑去,又停下道:“我不知何時回來,替我照顧好知恒。”

道完,衛純向山下跑去,山間回蕩著的是她的腳步聲,歸鳥淒淒鳴叫,她的悔恨終成泣聲,空谷回響。

“仲羽,仲羽······”衛純抱著仲羽,顫抖的手撫摸他的面頰道,“你醒來,我再不氣你惱你,求你不要死,我們回上陽,你處理朝政,我在西宮等你,還有知恒,我們的知恒,你定能將他培養成一代明君,仲羽求求你,不要再離開我。”

竹屋前,永叔及閣士皆靜默,他們看不到馬車中衛純哭喊的樣子,只聽著她撕心裂肺的哭泣聲。

“仲羽,你誓言我們不會分離,你誓言護我一世,你承諾若此多,你死了誰來履行承諾,仲羽,你醒來,求求你,求你······”

衛純抱緊懷中的仲羽,然他卻沒有一絲回應,她悔恨,這便是他對她的懲罰嗎?

東方且琴撩開門簾道:“坐好了,我們送他去易水閣,不知能否救活,只能嘗試一番。”

三個月後,盛都外山谷中,湖中小築。

衛純將火爐放得離床榻更進一些,躺在床榻上的仲羽手如湖上的冰,她搓了兩下怎麽也捂不熱。

“你不是說我曾言想在這山谷中悠然渡一生,讓我同你來此嗎?怎來了,你卻再未醒來過?”衛純搓著仲羽的手道,“仲羽,很快便是元日了,知恒元日登基,天下人都說你我只顧自個逍遙,竟撇下幼子,雲游山水,你說南宮無音找的這個借口是否太折損我們的名聲了。”

“皇上突然不見,也只能讓你當一回禍水了,”東方且琴入房中道,“若不是你生了知恒,只怕天下人都會道你是禍水,不許皇帝納妃,慶朝後繼無人。”

“你怎來了?不是回易水閣為仲坤閉關了嗎?”衛純望向門口的東方且琴道。

“前幾日翻看醫術,又想到了一味藥,想著放入仲羽每日泡的藥水中。”東方且琴走至床榻邊給仲羽把脈,還是一樣,脈搏輕微得只有她能感知,若是給尋常醫者只怕早已斷定他已死了,她問道,“那次醒來後,他就再未醒過嗎?”

衛純搖頭道:“一直如此,身子一日日冰冷了,也捂不熱了。”

“衛純,他可能或許一輩子也醒不來了。”東方且琴起身道,她從不願給衛純期許,因她知陪著一個給不了半點回應的人是何感受,每每仲坤閉關,她都是面對著不言不語的仲坤,在恐懼和孤寂中度日如年,現下的衛純何嘗不是那時的她。

“那我們便如此,寸步不離,彌補離散的六年。”衛純輕撫仲羽的手道,面色祥和,似在安撫自個夫君舒心熟睡。

東方且琴再未言轉身走出房中,她手上緊握的藥最終沒給衛純,她想留衛純一絲念想,不能按仲羽三月前醒來時的交代她的意思毀了他而讓她結束等待,那對她不是解脫,而是絕望。

建元初年元日,仲知恒登基為帝,年號建元。因其年幼,遵慶始帝旨意,南宮無音、傅念安、申崎三公輔政,直至幼帝成年。

(公子:三更到,撒花~感謝一直追書的讀者,本書到此完結啦,還有一些番外,公子會已免費的形式發布,但是公子懶,雖然番外已經構思但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寫出來,哈哈哈~關於後傳知恒的文正在構思中,不久就出來了,想盡快看到可以加公子的讀者群559145034經常有紅包雨和閱讀券發喲~敲門磚是山河圖~在此感謝各位讀者,喜歡本書的繼續推薦票、月票和打賞哈~)

☆、番外之南宮冥兒一(正文他們太虐,所以番外要甜)

南州地處溫熱南方,常年唯有春季,因臨海而有風,盛夏卻並不如西北幹旱之地那般熱。南宮國向來國風開放,街上來往女子都穿輕薄的羅衫襦裙,與宣朝中土保守風格顯然不同。

南宮冥兒一身絲綢長衫假扮男子昂首闊步走在南州城大街上,不消一個時辰,已收了不少姑娘的手帕錦囊。

“公??????公子,”同樣一身男子裝扮的言妙靈因不習慣而口結道,“公子可不能手這麽寫姑娘的信物,顯得水性楊花。”

“是嗎?”南宮冥兒疑惑,她多次偷逃出宮,獨獨這次想穿男裝這個法子,不然不到一個時辰鐵定又被抓了回去。

“是啊,兄長說,男子要長情才受女子青睞,就算不長情,那也得裝出一副長情的樣子,最好是還死過未婚妻,然後要有猶豫的眼神,就這樣。”言妙靈擠眉弄眼給南宮冥兒示範。

南宮冥兒學著言妙靈的樣子,眼珠子微微擡起說:“這樣嗎?”

“對,對,對,還有,目光要渙散,就這樣。”

南宮冥兒向言妙靈看去,當即拿了折扇往她頭上敲了一下。

“對你個頭啊,都成鬥雞眼了,那些姑娘看著都笑話我們。”

“啊喲,”言妙靈捂著頭委屈道,“兄長只說過,沒教過我,我還不是自個悟出來了,才教你的。”

“悟,你有悟性嗎?你要悟出來了,我二王兄還天天不待見你。”南宮冥兒轉身繼續向前走。

言妙靈揉了頭跟上南宮冥兒,一提到二王子南宮無音她就只知道傻笑了,她是南宮國臨安侯之女,按南宮國規矩六歲便送入宮為宮女,但又與其他宮女不同,不幹活,多數是陪著後宮主子,到了年紀南宮王則會指個王子或貴族賜婚。

“你說你,六歲你進宮時父王就在宴席上把你指給二王兄了,你整日除了跟我在一起,就是跟著二王兄流哈喇子,還沒讓我二王兄死心塌地對你,成日往外頭跑,昨日又被父王教訓了。”南宮冥兒又敲了一下言妙靈的頭道。

“公主你別敲了,不從來都是你出餿主意讓我跟著二王子的嗎?”言妙靈抱怨,只見南宮冥兒停下直勾勾的盯著她,嚇得連忙道,“公公公子,哈哈哈,公子最體貼言妙靈了,常給言妙靈拿主意,言妙靈感激不盡。”

“我也是看在你們言家多出花心大蘿蔔,就出了你這麽一個實心眼的孩子份上幫你的。”南宮冥兒道,語氣裝得深沈。

言妙靈想為言家反駁,但想來自個父親八房妾室,幾個兄長無不有四五個小妾,最小的兄長還未娶妻但風流倜儻之名南州城人盡皆知,她搖頭自個想為言家說句好話也無力啊。

“王上也就在言妙靈六歲是說了那麽一下,連文書都未下,這賜婚還不一定呢。”言妙靈嘆氣道。

“那不是二王兄成日裏往外頭跑,南宮國都不長待,別說南州了,父王怕你不中意二王兄麽。”

“父親道我生下來便是要嫁入王家的,王上通規就兩個王子,那不是二王子還有誰?”

南宮冥兒摸了摸言妙靈的頭道:“也是,若你敢打太子哥哥的主意,我可饒不了你。”

言妙靈趕緊護住頭道:“不敢,不敢,這南宮國誰人不知太子最疼惜公主,太子是公主的,不不不,公子的,這話怎麽聽著別扭呢,唉唉唉,公子,你去哪裏?”

南宮冥兒疾步直奔前方,停在街口一處巨大的鳥籠前,裏頭個是各式各樣的鳥抓住籠子,有些毛發雕零,有些已躺在籠子底部奄奄一息。

“公子,要鳥嗎?你看看我這裏頭各種鳥都是從悠山上抓下來的,自個戲耍或者燉了都屬上品。”老板見面前公子俊俏白皙,衣衫華貴,肯定是富貴人家的,以為大生意來了,眉開眼笑。

“你這人太黑心了。”南宮冥兒抓住鳥籠道,“快把鳥兒都放了,它們在山林活得好好的,你偏生把它們抓了來。”

老板見狀況不妙,趕緊打開南宮冥兒的手道:“趕緊走開,你腦子是不是有病,我做我的生意礙著你了,趕緊走開。”

南宮冥兒抓著鳥籠子不放道:“我命你把這些鳥都放了。”

老板氣急罵道:“你當你是誰啊,命我,滾一邊去,別耽誤老子生意。”

“你,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誰嗎?你敢罵人。”言妙靈擼了袖子指著老板道,“小心你的腦袋。”

“哎喲,我今怎麽這麽倒黴,遇到倆傻子,你倆發瘋到別處去好吧,老子不奉陪。”

南宮冥兒趁老板和言妙靈說話之際,快速打開了鳥籠,幾只鳥飛了出來。老板大叫猛然推開了南宮冥兒,連忙把鳥籠關上了。

“公子,”言妙靈上前扶住快要倒地的南宮冥兒,“公子我們走吧,別跟這個人一般見識。”

“走,”老板連忙拉住南宮冥兒道,“現在想走,晚了,給我賠錢。你放走了我十只鳥。”

“哪裏有十只,你眼睛瞎啦,明明就三只。”言妙靈指著天上道。

老板還沒說話,南宮冥兒掙脫老板的抓住她的手道:“我不走,你把那些鳥放了,我才走。”

“唉,這人是不是真沒腦子的,老子現在就教訓你,啊??????”

老板舉起的手還沒揮下來,已被一名黑衣男子摁在地上了。

南宮冥兒突覺不好,黑衣男子她看著面熟,應該是某人身邊的護衛。

“太太太??????”言妙靈指著走來的人結巴,不知該叫什麽為好。

“太什麽,瞧你這傻樣。”南宮無相身邊的言灼敲了一下言妙靈腦袋說。

南宮冥兒還未轉身已被人攬住了腰,只聽南宮無相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道:“又偷偷出來闖禍了?”

“我才沒闖禍,是這人不講道理。”南宮冥兒佯裝氣憤指著被摁在地上的老板道。

“你們是什麽人,哎喲,這青天白日的,還有王法嗎?就這麽欺負人啊。”老板打不過哀嚎道。

言灼蹲下把自個臨安侯府牌在老板面前晃了一下道:“我勸你識趣些,不然就憑你方才要傷這位主子的心,你的頭已沒了,你這鳥我給你全放了,換你的頭。”

才方道完,南宮無相身後便有一名護衛上前,開了鳥籠,裏頭的鳥皆飛了出來,南宮冥兒和妙靈兩人喜笑顏開。

老板已嚇傻不敢再多言,能讓臨安侯府世子稱主子的人身份必定是王室中人了,他有九條命也惹不得。

“玩累了吧,去翠玉齋吃了飯再進宮吧。”南宮無相牽起南宮冥兒的手準備離開。

南宮冥兒站定不走道:“今日我們放了那些鳥,明日後日呢?它們還會被抓回來。太子哥哥,是不是有好多人抓鳥?”

南宮無相為難,山林中打鳥抓鳥的人不在少數,冥兒看到這些便不舍,哪裏還能告訴她真想。

“明日我便下禁令,南宮國從此不許抓山林中的鳥,可好?”南宮無相安慰南宮冥兒道。

南宮冥兒笑了點頭道:“冥兒代千千萬萬只鳥謝哥哥,哥哥必定好人有好福。”

“你呀,不鬧事,乖乖在我身邊,就是我的福氣。”

言灼肩膀抖了兩下捂住言妙靈的耳朵道:“太過膩人,妹妹,咱不聽這話。”

某人卻不予理睬,攜南宮冥兒的手離去。

翠玉齋的菜當屬南州城第一,就是一頓飯跟燒銀子似的貴得很,沒有點家底子來不了這翠玉齋,而言灼則是這裏的常客,湖邊的依柳間是常年被他占著。

南宮冥兒出宮來過幾次,最喜翠玉齋的綠豆糯米糍,吃多少都覺得不夠。

“香滑爽口,甜而不膩,真是一絕。”南宮冥兒邊吃邊說,滿臉都是笑意。

南宮無相給她遞了一杯茶,把裝著糯米糍的碟子拿走道:“好了,已經吃了許多了,再吃就沒胃口吃飯了,點了幾道你愛吃的菜。”

南宮冥兒面色瞬間沈下去,皺起眉頭顯示自己的拒絕道:“我不用吃飯,吃糯米糍就夠了,許久才出宮一次,哥哥都不許我好好吃。”

南宮無相無奈笑了道:“都吃了兩盤了,還沒好好吃?”

“不夠,還要吃。”南宮冥兒道。

“你喜歡,我讓言灼安排人每日送一份進宮,不在這一時吃個飽,”南宮無相夾了快魚肉至南宮冥兒的碗裏道,“常常這個清蒸魚,刺都去了,你愛吃的。”

南宮冥兒這才不堅持哪碟綠豆糯米糍,吃了魚,一頓飯下來,什麽菜都是南宮無相夾至她碗中的。

言灼搖頭道:“瞧給你寵得,哎。”

言妙靈倒是習慣了,宮裏頭誰人不知,無相太子把冥兒公主捧在心頭寵,連打個噴嚏都要請來太醫院診脈,皺個眉頭簡直就要驚動整個東宮的人。

應太子所求,冥兒公主隨他住在東宮,且太子寵著冥兒公主,許她出宮,卻不願讓她去其他宮殿走動,是以冥兒公主同王宮住著的父王母後都不親,唯獨親昵無相太子。

一頓飯下來,天也快黑了,南宮冥兒卻不願回宮,定要去看那城河的花燈會,這本就是她此次出宮的目的,南宮無相自然就答應了。

一條街的花燈,南宮冥兒和言妙靈都挑花了眼,不知南宮冥兒哪裏來的說法道花燈放得越多便越容易實現願望,是以她們二人看到入眼的花燈便買下了,隨行的護衛再多手也不夠拿的。最後,堂堂南宮國太子和臨安侯府世子竟成了拿花燈的。

言灼一手拿花燈,一手以扇遮面,太出醜了,太折損他風流世子的名聲了,讓他人看見,下回去花滿樓時萍兒姑娘必定拿他玩笑。

街旁的姑娘只見玉樹臨風的兩人拿著如此多的花燈,覺著有趣,又見兩人那樣貌,別說南州城了,整個南宮國也找不到幾個能與之相比的,怎不傾心。

南宮冥兒還挑著花燈沒發現,直至有姑娘送錦囊給南宮無相,才覺察道四周姑娘都含情脈脈的盯著她的太子哥哥。

“誰稀罕你的錦囊,拿開。”南宮冥兒轉身便打開了姑娘遞給南宮無相的錦囊。

那姑娘怒道:“沒見過這般無禮的女子,我送錦囊,與你何幹?”

“你送他人行,送我哥哥就不行,哥哥是我的。”南宮冥兒挽住南宮無相的手宣誓主權。

姑娘明眼看著南宮無相眼中對南宮冥兒的寵溺,自然知道自個沒戲,哼了一聲離開道:“喲,這一家子算是倒黴了,兩個兒子竟有都有龍陽癖好,還湊一起了。”

南宮冥兒也哼了一聲,望著南宮無相打探,南宮無相倒是心情好,也沒去追究。

“哥哥這樣貌確是太過張揚了,不行,冥兒可不能讓別人想這哥哥。”南宮冥兒道,像四周望去,只見一旁的花燈邊有筆墨,隨手便拿起的筆沾上墨,而後在南宮無相臉上點了幾下。

言灼看著南宮無相的樣子不忍直視,心想這下子該不高興了吧,興許能見他對南宮冥兒發發脾氣。

南宮無相握住南宮冥兒的手,此刻他右臉上已點了三四處黑墨,他刮了一下南宮冥兒的鼻子地溫柔道:“好了,這樣便沒人看了,快去放花燈吧,別耽誤了時辰。”

言灼目瞪口呆,這天下那能有人在南宮國太子面上抹黑,即便南宮王知曉了,也會賜死的,南宮無相竟半點不在意,真真是寵妹無下限。

南宮冥兒才發覺自個買太多花燈,就快要耽誤放花燈的吉時了,連忙拉了言妙靈向河邊跑去。兩人求了紅線和紅符綁在花燈上,紅符後面寫著祈願。

南宮無相望著南宮冥兒在每一張紅符後都寫上他的名字,面不改色,心卻猶如被蜜糖浸泡一般欣喜,只待南宮冥兒放了花燈便立即擁她入懷。

南宮冥兒對南宮無相的懷抱已習以為常,依偎在南宮無相懷中遙望那些花燈隨河流遠去,輕言道:“花燈啊,花燈,我和哥哥要相伴一生一世。”

南宮無相更正道:“是永生永世。”

懷中人兒沒有回應,南宮無相低頭看去,竟然是睡著了,繼而輕笑,必定是今日玩累了,站著都能睡著。

南宮無相橫抱起南宮冥兒,向早已準備好入宮的馬車走去,怕自個聲音吵醒南宮冥兒,他一路無話,言灼會意,便帶了自家妹子離開了。

“哥哥,你為不讓我隨公主一同入宮,明日還是要進宮的,何必麻煩回去住一晚上。”言妙靈不樂意道。

“你這小沒良心的,回家看看父親母親不好?”言灼敲了一下言妙靈的頭道。

言妙靈跺腳道:“呀,別總是敲我的頭,都快被你敲壞了。”

“已經壞了,倒是怪到我頭上了,哎喲,你說我怎麽就有你這麽個傻妹妹,你剛剛那些花燈上是不是全寫著南宮無音呢?”言灼痛心疾首的樣子道。

“你才傻呢。”言妙靈回了句嘴轉身上了馬車。

言灼也跟著上了馬車,口中還念念叨叨道:“你說南宮無音哪裏好?要才華比不上南宮無相,要樣貌比不上你兄長我,你就這麽死心塌地數年,至關重要的是,人家還不搭理你。”

“二王子哪裏都好,明明就比哥哥樣貌好,而且好許多,才華那是他故意讓著太子的,再說了王上會給我們指婚的,我自然要對二王子忠心。”

“你這胳膊肘往外拐的,你兄長是南州城第一美男子,哪裏樣貌比南宮無音差?”言灼哼道,“指婚,到時候指哪個還不一定呢。”

“我可聽說二王子是第一,到哥哥這裏怎麽就變了。”言妙靈說,卻沒註意到言灼後面那句話。

(親們,番外到啦,前面幾篇都是關於南宮冥兒和南宮無相的,他們在正文裏說得比較少,但公子很喜歡他們,那麽勇敢的相愛,至死不渝。也為他們而傷心,大多得不到世俗祝福的愛情都似乎沒有完美的結局,我至少要把過程寫的甜蜜)

☆、番外之南宮冥兒二

暗黑的馬車內唯有幾絲車窗透進來的月光,南宮無相輕撫腿上睡著的人兒面頰,小心翼翼唯恐驚擾了沈睡的她。

“哥哥。”南宮冥兒砸吧了幾下嘴輕喚道。

南宮無相嘴角揚起笑意,不禁拇指輕撫上那嬌嫩如花的唇瓣,他是從何時起便滿腔心思中只有了她的?南宮無相回憶。

他六歲那年母後臨盆,他在西宮大殿等了一夜,終於那個折磨母後一天的嬰兒出生了,父王和母後雖都想要個公主,但同樣高興,給他取名南宮無易。

南宮國規矩兄長要給出生的弟弟守夜,從此兄弟情深,但他並不怎麽喜歡這個弟弟,他也想要個妹妹。老天竟然從了他的意願,將至淩晨時,奶娘抱進一個女嬰,父王母後面色嚴肅告知他從此這個女孩是他的妹妹南宮冥兒,絕對不能將今夜的事告知他人。他上前第一次見到冥兒,沈睡著甚是可愛。

第二日,南宮王昭告天下,南宮王後誕下一子一女,龍鳳胎乃是祥瑞之召,南宮國慶賀半月,大赦天下。

冥字,不吉利,會取這個名字大多是南宮國東面海域的異族女子。南宮王後弟弟大將軍蕭成出海爭戰東面小島時愛上異域女子,兩族反對,二人私奔後被女子族人發現,兩人跳崖殉情。母後給冥兒賜字思成,十二歲時南宮無相明白冥兒是何人之女了。

雖貴為公主,但南宮無相看出來母後並不喜冥兒,大抵是因為責怪冥兒之母害死了蕭成的緣故。後來南宮無易夭折,母後更加不願見到對外宣稱是同一天出生的南宮冥兒。

南宮無相則從小便喜歡粉雕玉琢的南宮冥兒,除了書房,待的最多的就是西宮,十五歲時父王下命他可以搬入東宮,他便讓南宮冥兒也入了東宮,母後自然不會說什麽,父王也疼愛母後也不管此事。

就如此,冥兒隨她住了六年,再過一個月她便要行及笄之禮了。

馬車停在了王宮門口,南宮無相抱著南宮冥兒下了馬車,宮內不許入馬車,他早已命人準備了步攆候著。

“太子。”宮門口的侍衛長行禮。

南宮無相身邊的侍從連忙阻止侍衛長卻已來不及,一眾侍衛皆隨著侍衛長行禮。南宮無相懷中的人皺了下眉頭,頭在南宮無相懷裏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又接著睡了。

侍從這才安心,若冥兒公主被吵醒了,他們這幫人只怕少不了受罰。

“侍衛長去領三十板子。”南宮無相輕聲道完,抱著南宮冥兒上了步攆。

侍衛長還要求饒,侍從連忙上去阻止了他道:“你若在言語吵醒了冥兒公主,可不是三十板子那麽簡單的。”

步攆遠去,侍從才放心下來,搖頭嘆氣,太子把冥兒公主放在心窩裏疼,早已超出王上和南宮王後能容忍的了,對冥兒公主不知是福是禍。

東宮冥兒寢房中,南宮無相為南宮冥兒蓋上了薄被。此房是東宮最涼爽通風的房間,曾是太子的南宮王便是住此處,然南宮無相搬入東宮便將此房做冥兒的寢房,只因怕她酷暑炎熱難過。

如往常一般,南宮冥兒睡的深沈,南宮無相俯身親吻她的額頭,她的眉眼,她的面頰,她的鼻子,停留輾轉於她的唇瓣,他如此輕柔唯恐驚醒了她,她還未成年,少不更事,他不願嚇著他,他們的事,還需他慢慢引導。

“哥哥。”南宮冥兒嘟著嘴囈語。

南宮無相輕笑,她夢裏不知是哪般景象,多年寵溺他已成功了大半,她心裏多是他。

屋外傳來侍從急忙的腳步聲,片刻,侍從在外道:“太子,王上到東宮了。”

南宮無相起身走出寢房,至東宮大殿上時南宮王正好步入大殿。

“兒臣參見父王,”南宮無相行李,而後起身問道,“已入夜,父王怎來東宮了?”

“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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