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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自此尾聲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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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你和冥兒很晚才回宮?”南宮王問道。

“今日燈會,便讓冥兒在外頭多留了一會。”南宮無相道。

南宮王走進才看到南宮無相臉上的黑墨,頓時怒道:“你臉上的黑墨是哪裏來的?”

南宮無相才發覺竟然忘了抹去臉上被冥兒畫的墨跡,一旁的侍從連忙遞來手帕,南宮無相邊擦邊道:“父王息怒,兒臣無意畫上的。”

“你自個畫上的,你還欺騙孤,這是冥兒畫的吧,”南宮王指著南宮無相道,“孤不管,你們就越來越胡鬧了,哪國太子臉上能抹黑?你疼愛妹妹孤同意,但你別以為孤不知道你想什麽,冥兒明天搬離東宮。”

“父王,既然父王知曉兒臣心中所想,請父王成全。”南宮無相跪下道。

“成全,她是你妹妹,成全什麽?即便不是,你母後也接受不了冥兒,蕭成曾立戰功,孤善待他的後人,但可不能由著她毀了孤的兒子。”

“父王把冥兒從兒臣身邊帶走才是毀了兒臣,若父王在意有傷國體,兒臣願將太子之位讓給無音,帶冥兒隱居。”南宮無相堅定道。

“你,你,你??????”南宮王氣憤得不知如何言語,“無音那不定的性子,你以為他就願意要這個太子之位,孤怎麽就有你們兩個不孝子。”

南宮王甩袖而去,南宮無相卻是跪了一個時辰才起身,他知自個終究會違背了孝道,如此無聲無息的懲罰自個,也不願讓那人離開他半步。

侍從上前來扶南宮無相道:“太子,奴才自六歲便跟了太子,十多年了,太子對冥兒公主心思奴才最清楚,可太子啊,屈就才能求全,若太子如此這般,怕是對冥兒公主愈加不好呀。”

南宮無相搖頭道:“對冥兒的心思,又怎能屈就。”

翌日,南宮冥兒才方用完早膳,南宮無相上早朝去了,她正想著無聊不知該做什麽,西宮南宮王後身邊的侍女渠芳來請她去東宮,只道是南宮王後之命,也沒不道是為何。

冥兒雖不怎麽長心眼,但聽宮裏的人提及多了,也知道母後並不喜歡她,連請安都免了她的,常常數月兩人見不到一面,竟然派人來請她去西宮,心下猜想究竟是為了何事。

然經過花園,園中早前石榴花盛開之處如今結了一個個通紅的石榴,冥兒好玩,不顧侍女勸說自個上千摘了兩個石榴。

到西宮大殿,冥兒拿著兩個紅石榴行禮,南宮王後一眼看去就搖頭,也是她太過忽視冥兒了,沒找人好好教她規矩,聽說無相把她寵得不成樣子了,想來是真的。

“平身吧。”南宮王後語氣平淡道。

南宮冥兒謝了恩,拿著兩個石榴笑嘻嘻的到南宮王後身邊道:“母後去年宮裏的石榴冥兒就吃了好些,可甜了,想必母後沒嘗過,剛經過花園看到就摘了兩個來,母後冥兒剝給你嘗嘗。”

南宮王後心下突然停滯了一下,她多年從沒給過冥兒好臉色,但這丫頭卻一直都能笑容滿面對她,長大了還如同小時候,吃到什麽喜歡的,都奶聲奶氣的道:“母後,冥兒覺著這個好吃,母後也吃。”

“公主別這樣掰,您那小手會傷著,您交給奴才,奴才讓人切開。”渠芳道。

南宮冥兒才羞愧地笑了,她的力氣確實掰不開石榴,只好把石榴給了渠芳讓侍女拿下去切開。

“冥兒,石榴等稍後吃,母後現在有件事道與你聽的。”南宮王後道,眼神示意渠芳拿了畫像來。

南宮王後展開幾幅畫像問冥兒道:“冥兒看看這幾位姑娘,哪個更美,適合嫁入南宮家。”

南宮冥兒不疑有他,竟然想都沒想南宮王後說的嫁入南宮家是嫁給誰。她仔細的欣賞了一番,指著其中一個青綠衣衫的女子的畫像道:“母後,這幾個姑娘的畫像都美,不過這個更美,看著又和善。”

南宮王後看了一下畫軸上的字道:“恩,太傅家的嫡女石清和,她可是南宮國第一才女,冥兒倒是有眼光,才女配無相,再合適不過了。”

南宮冥兒才恍然又不確定問道:“母後說配給誰?”

“自然是無相,無音日日在外頭不回宮,我懶得管他了,無相年齡也大些,早該成家了。”南宮王後故意道,見南宮冥兒臉色大變,心裏清楚了不少,愈加堅定了為南宮無相找一門親事的打算。

“哥哥道他要成親?”南宮冥兒又問。

“該叫兄長,成日都喚哥哥,如同尋常人家小女兒一般,你是公主,無相是太子,規矩呀還是要的。”南宮王後面色肅然道,望著畫像上的石清和愈加喜歡了,讓渠芳派人把畫像給南宮王送去,早日定下這門婚事。

南宮冥兒想怎會如此快,定下婚事是不是就該辦婚慶了,想著想著就更加慌張了,小手擰著裙裾。

南宮冥兒再聽不進南宮王後的訓言,她說什麽都楞楞點頭,半個時辰後南宮王後也乏了,便讓南宮冥兒回東宮了。

東宮內安靜一片,完全不似往日的熱鬧,也沒聽到冥兒的歡笑,南宮無相步入前院後便覺不對勁,想起方才下早朝後父王留下他詢問太傅家女兒做太子妃如何的事,便覺不對。

南宮無相走入大殿,果然大殿上沒有冥兒,他問一旁的侍女道:“公主在何處?”

“公主在寢房。”

南宮無相疾步走去南宮冥兒的寢房,之間她的侍女在房外勸解她道:“公主你都悶了幾個時辰了,快出來吧,公主你別嚇奴才,公主,肚子不餓也該喝口水吧。”

南宮無相走近,侍女連忙跪下行李,嚇得哆嗦,往常公主有半點不妥她們便少不了受罰,現下公主悶在房中不出來,若有個不好,她們怕是命都不保。

“發生了何事?”南宮無相問道,面色冷冽。

侍女急忙回道:“奴才也不知,公主早起後去了趟西宮,再回來,面色就不好,還把自己關在屋子裏頭,三個時辰了不肯出來。”

“三個時辰了,連水都沒喝過?”南宮無相急問道。

侍女慌忙磕頭道:“奴婢該死。”

南宮無相一聽便心急如焚,哪裏還想著懲罰奴才,敢忙敲門道:“冥兒,開門,哥哥下朝了。”

屋子裏沒有半點回聲,南宮無相有急切的敲門道:“冥兒,開門,別讓哥哥擔心。”

再細聽去,屋子裏還是沒有回聲,南宮無相便去撞門道:“冥兒,哥哥生氣了,快開門。”

侍從見南宮無相撞門,剛忙拉了道:“太子,太子,您可是金貴之軀,若有個閃失,奴才是要掉腦袋的,您讓侍衛用薄劍劈開門栓,萬莫那身子去撞。”

侍從連忙吩咐了侍衛前來,見南宮無相站在一旁等侍衛開門才放心了,哎,太子從來都溫文爾雅,倒是每每遇上冥兒公主的事就不得淡然了。

侍衛劈開了門栓,南宮無相連忙推開兩扇門走入房間,其餘人都被侍從示意留在了門外,侍從合上了門。

南宮無相只見背對著他躺在床榻上的南宮冥兒肩膀顫抖,自個也被她這不吭聲的鬧法弄得心亂,他從來不曾氣惱她,只因舍不得,然方才竟有一瞬間,他以為這房中已經沒了她,他心顫抖著害怕失去了他。

這中害怕十五年來從未有過,南宮無相上前拉起南宮冥兒,雖有些惱她不吭聲,但動作還是溫柔的。

被拉起的南宮冥兒確是眼眶通紅,撇開頭不去看南宮無相,如此南宮無相哪裏還有氣,看著因抽泣而泛紅的整張笑臉,心疼的緊。

“冥兒,怎麽了,怎躲在房間哭泣,誰欺負你了?”南宮無相扶著南宮冥兒的雙肩直視她。

南宮冥兒打開南宮無相的雙手,瞪他道:“哥哥都不要冥兒了,冥兒哭跟哥哥有何關系。”

南宮無相皺眉坐至床邊道:“哥哥怎會不要冥兒,誰說的?”

“哥哥就要娶太子妃了,冥兒不願見太子妃,自然就不會住在東宮,這不是哥哥不要冥兒了嗎?”南宮冥兒道。

南宮無相輕笑道:“你這是什麽道理,自個不願見到太子妃離開東宮,便說是哥哥不要你了,再言之,哥哥何時說過要娶太子妃了?”

“今日母妃給冥兒看了,哥哥的太子妃比冥兒還漂亮,”南宮冥兒道,“哥哥還想騙冥兒。”

南宮無相揉了南宮冥兒的臉蛋道:“你喲,都沒問哥哥就哭成這樣,白哭了一場,父王母後有意,那也得哥哥同意了才能娶太子妃不是,哥哥都沒同意,哪裏來的太子妃?”

南宮冥兒疑惑道:“父王母後說了不算?”

“不算,哥哥不娶。”

“現在不娶,那以後呢?”

“也不娶,守著冥兒到老。”南宮無相毅然道。

南宮冥兒終於笑了道:“太好了,哥哥可要不能違背此言。”

“哥哥發誓,今生今世唯有冥兒一人,”南宮無相捏了南宮冥兒的鼻子道,“現在可否能已喝水吃東西了?”

南宮冥兒點頭道:“嗯嗯,早就餓了。”

南宮無相至門口端了茶水和糕點至床邊,南宮冥兒歡心地笑了,大口喝水吃糕點。

“沒點吃相,哥哥一生不娶太子妃,你就如此高興?”南宮無相捏了南宮冥兒的鼻頭道,望著方才還眼紅的冥兒,又在他面前撒嬌。

“哥哥不娶,冥兒也不嫁,就陪著哥哥。”南宮冥兒將一塊綠豆糯米糍放入口中道。

雖南宮冥兒口齒不清,但南宮無相卻聽得清楚,一如他的諾言,冥兒說要陪他到老,南宮無相欣喜,不禁擁住了冥兒,捧住她的臉吮吸她香甜的唇瓣,侵入她含這綠豆糍的嘴中,這他已肖想了數年,正因如此,這般溫柔中又有些猛烈。

南宮冥兒楞住,只覺全身發熱,面色都紅了,鼻息間全是哥哥的味道,心裏甜蜜又突突的慌張。

不知過了多久南宮無相放開了南宮冥兒道:“傻瓜,你再不呼吸,哥哥往後都不敢這樣了。”

南宮冥兒才猛然吸氣呼氣,面色愈加紅了,卻有些羞怯了,把臉埋在南宮無相懷裏道:“哥哥,冥兒為何會臉紅。”

南宮無相輕笑,冥兒不知男女之事,但會害羞也是正常反應了,他緊抱住冥兒,在她耳邊輕柔道:“冥兒,不許同外人道,以後也不許同其他男子如此。”

南宮冥兒自然知道些,點了頭還是問道:“為何?”

南宮無相語結,片刻才道:“待你及笄後,哥哥再教你。”

門口傳來侍女的聲音:“太子,王後早晨吩咐了讓公主明日跟著去雲聖廟,這會子派了渠芳來問行李收拾得如何了。”

南宮無相皺眉,下月便是一年一度的王室貴族至雲聖廟祈福,母後沒至這個時候總要提前十日去,一遍主持籌備祈福大典和宴席,這次會讓冥兒跟著她一並去,該是故意要分開他和冥兒,不知有什麽安排。

“你答應了母後去雲聖廟?”南宮無相問,若是冥兒沒答應他還好向母後說,到祈福日他帶冥兒去。

冥兒點頭道:“恩,母後說她一人忙不過來,冥兒去了還能幫稱著。”

南宮無相頓時失落了,為了不能去跟母後理論留下冥兒,也為了後十日都見不著冥兒,這傻姑娘還渾然不覺。

“哥哥不高興?”南宮冥兒倒是看出了些許道,“冥兒也舍不得與哥哥分開十日,但想著能隨母後左右也是好的,冥兒定會日日盼著哥哥來。”

南宮無相斂去思慮的神色,不願讓南宮冥兒憂慮。

“是,冥兒記住等哥哥去,哥哥派人在你身邊,有事一定要先讓人送信給哥哥。”

南宮冥兒點頭,一一答應了南宮無相的囑咐。

是夜,南宮無音至東宮,南宮無相正在處理文書,這段日子南宮王身子大不如從前,許多事務都移交給太子處理。

“你是讓人天天蹲守在我宮外府邸門口嗎?我前腳剛邁進府裏,你的人就來了,道你要見我。”南宮無音隨意坐下,摘了幾顆桌上的葡萄扔入口中。

“有要事同你商議,派人去找你也不見蹤跡,只能讓他們守株待兔的了,”南宮無相放下筆也走到房中桌案邊的坐榻上坐下道,“你這成日裏往外頭跑,玩夠了沒?”

南宮無音倒了一杯酒仰頭喝了道:“唉唉,王兄,有何事直說,萬莫著父王一般教訓我了,我剛回來,累得很,想盡快回去睡覺。”

“你知我若想娶冥兒,父王必定不會允許,若我將太子之位讓給你,才可能,無音??????”

“打住,”南宮無音被嚇得精神抖擻道,“王兄,你知我意不在此,況且父王本就想打擊臨安侯一派,怎會讓臨安侯外甥做王,我也不同意,外戚專權乃大忌,王兄在乎冥兒,但也未必不在乎南宮國吧。”

南宮無相沈默,南宮無音所說不假,臨安侯封地廣袤,私自擁兵之數無從得知,但無音道易水閣的情報顯示與南宮國兵力相當,父王忌憚,正待時機敗臨安侯言氏一族。

“那些老頑固要支持你,你即便做出喜玩樂的假象也無用,這些日子別再出去了,留在南州,父王身子不適,你也需協助我處理朝政。”南宮無相道。

“好,我知曉了,無事我便回去睡覺了。”南宮無音打了個哈欠向屋外走去。

南宮無相道:“還有一事,明日冥兒隨母後去雲聖廟,我不放心,你隨同前去吧。”

“母後又不是猛獸,”南宮無音道,“行行行,我去,別那種眼神看著我,我去看著冥兒還不成嗎?保管不讓她掉一根頭發。”

“無音,總有一日你要擔起南宮國的,不必為了我而在外雲游不歸家。”南宮無相道。

“怎說得像總有一日你會死了一般,放心為了那一日不到,我會助你穩坐太子之位。”南宮無音道,隨即轉身出了大殿。

南宮無相搖頭,他這個王弟外人看來從不穩重,生性隨意散漫,然只有他知南宮無音之才南宮國無人能及,只是不願用在南宮國,怕威脅他的太子之位,然若不是為母後,他又何嘗想要這個太子之位呢。

☆、番外之南宮冥兒三

雲聖廟,後院廂房中,南宮王後正在安排祈福大典後的宴席,南宮無音坐於後院抖腿曬太陽,不時打量正在逗兔子的南宮冥兒和言妙靈。

來雲聖廟三日了,南宮冥兒幾乎沒停過,成日就想著出廟到山間玩耍,南宮無音答應了護南宮冥兒左右自然要隨身護著,然她在外游玩十餘年什麽景色沒見過,覺著這雲聖山無趣透,為了讓南宮冥兒不再出廟,他抓了幾只兔子回來,讓她在雲聖廟裏安靜呆幾天。

“冥兒,母後特意讓人給你做了件衣裳,你去試試。”南宮王後不知何時到了門口,對園中的南宮冥兒道。

南宮冥兒欣喜,連忙跟了渠芳去換衣裳。南宮無音瞇著眼睛望向那幾只兔子,聞到了一絲不妙的氣息。

“無音,你父王身子不適,你該在朝中助太子處理朝政,怎來雲聖廟曬太陽。”南宮王後對南宮無音道。

“王兄在足夠了,我本就無能處理朝政,何必在宮中礙手礙腳,不如在這雲聖廟曬太陽。”

南宮王後再無言,南宮無音本就不是她所處,他這般也不會影響無相的太子之位,不過,她總覺南宮無音看不透。

“母妃,好看嗎?”南宮冥兒已換好衣裳,碎花襯衣配水紅襦裙,連發髻上都多了幾只珠花,明媚動人,頗有靈氣。

“我家冥兒真美,南宮國都無幾人能及,”南宮王後笑著打探南宮冥兒。

南宮無音也睜開了一只眼審視南宮冥兒,她面容本就有異族女子的小巧精致,如今再配上這身襦裙,就如同畫上花仙一般,南宮無音閉上眼睛,看來南宮王後要唱戲了。

“王後,禮部侍郎楊綽到了。”一名侍從入院中稟告。

南宮王後道:“快命他進來。”

南宮王後拉了南宮冥兒的手入房中,南宮無音頓時也起身了,隨她們入了房中,他給言妙靈一個眼色,言妙靈趕緊端來茶給他。

“曬了半日的太陽,也渴了。”南宮無音掩飾道,實則他進來不過就是為了看南宮王後到底要作甚,不過心下已猜出十之**。

楊綽一身紫色官服走入房中,向王後和南宮無音行了禮,南宮無音見過楊綽,溫溫吞吞,說話之乎者也,聽說還是個倔脾氣。

“祈福大典臨近,本宮命禮部尚書派人前來籌備大典,沒料想派了楊侍郎來,看來禮部尚書很器重楊侍郎,才會將如此重要的事交辦給你。”南宮王後道。

“尚書信任楊綽,實在慚愧,楊綽必竭盡全力。”楊綽道。

“你可是科舉狀元,名副其實的才子,自然當得這份差事,”南宮王後道,“還有七日便是祈福大典了,你便入住雲雲聖廟全心籌備。”

楊綽應下,南宮王後語氣柔和道:“楊侍郎通音律,本宮想在祈福大典後的宴席上安排一出舞,讓冥兒來領舞,然冥兒不懂音律,本宮便將這支舞交給大人準備了,如何?”

“楊綽略懂音律,王後不嫌棄,楊綽盡力而為。”楊綽道完向南宮冥兒略行禮,才擡頭打量南宮冥兒,須臾便紅了臉低頭。

南宮無音哂笑,正如他所猜測的,南宮王後想眉人,她定是怕直接指婚南宮冥兒和南宮無相都不同意,便讓南宮冥兒和楊綽相處,以為這般冥兒會改變心意,這王後也想得套簡單了些。

“冥兒,這幾日你隨楊侍郎準備舞曲,可要好好準備,莫使性子。”南宮王後和顏悅色地對南宮冥兒道。

南宮冥兒還不知南宮王後意圖,欣然答應了,南宮無音翻白眼,這麽個蠢笨的妹子,南宮無相還當個無價之寶。

“本宮這也無事了,冥兒你隨楊侍郎去選曲子吧。”南宮王後道。

楊綽行禮告退,南宮冥兒便隨他一同出了房,南宮無音連忙跟了出去。

“無音。”南宮王後喊住南宮無音道,“你這是要去哪裏?不曬太陽了?”

“哈哈,母後都忙著,無音怎能閑下來曬太陽,我這就去助冥兒選曲子編舞。”南宮無音笑了應付道。

“哦,不曬太陽了,”南宮王後道,“那便好,本宮累了,往後幾日這籌備宴席的事便交給你了,你可不能耽誤了,現在先隨母後挑選菜式和廚子吧。”

南宮無音心中有苦不能道,連忙給言妙靈使了眼色,這言家妹妹看到他就傻楞傻楞的,也不知道跟冥兒去。

言妙靈只見南宮無音對她擠眉弄眼,悟了半天也不知南宮無音是何意,南宮無音胸悶,捂著頭隨南宮王後選菜,心想自個快些辦完這處的事在趕去南宮冥兒處,總比讓言妙靈理解他的苦心要來得快。

楊綽是明白人,母親是王後表妹,昨日南宮王後將母親召入宮便已道撮合他與冥兒公主的事,他本聽聞冥兒公主被太子寵的任性無禮,又是公主身份,若成婚家則無寧,但今日一見,這冥兒公主天真爛漫,著實可愛,心下便想若能娶她,也是段良緣,是以對冥兒便另眼相看了。

南宮冥兒聽楊綽彈了一曲琴音,她不懂琴律,但覺十分好聽,拍手稱讚。

“楊綽,楊侍郎,”南宮冥兒疑惑道,“我該如何換你?”

“公主隨意便好。”楊綽收了琴音道。

“你比我大,喚綽哥哥可好?”

楊綽心為之一顫,望著南宮冥兒單純的笑意紅了臉,低頭裝作看樂譜道:“好。”

“綽哥哥,你這曲子好,那我要跳什麽舞?”南宮冥兒道。

楊綽問:“公主學過什麽舞?”

“太子哥哥曾請人教過幾曲舞,不過冥兒那時也是一時興起,後來便不願學了,也都忘了。”

楊綽輕笑道:“公主倒是誠實,既然如此,那臣就派人教公主鳳棲舞吧,亦有祈福之意,應時應景。”

南宮冥兒點頭,楊綽便喚了隨他來的伶人入房中,他彈琴,伶人教南宮冥兒舞蹈。

南宮無音好不容易擺脫了南宮王後到樂房來,便看到一幅琴瑟和諧的畫面,不過楊綽這琴彈得好,南宮冥兒那舞跳得笨拙了些,還不時去看身旁伶人的動作。

突然,南宮冥兒踩到了自個的襦裙,正要倒下時,楊綽起身上前,然比楊綽還快些,一道黑影一閃而過,扶住了南宮冥兒,楊綽訝異,訕訕收回了手向南宮無音行了禮。

南宮無音暗想幸好他眼疾手快,若不然讓南宮無相知道了他平常一根指頭都不給人碰的南宮冥兒,今日被一男子抱扶,還不宰了他。轉念一想,自個也抱著南宮冥兒,南宮無相不會也吃醋吧。

“如此笨拙還學舞,我看你還是向母後推了這差事得了。”南宮無音放開站好的南宮冥兒。

聽了這話,楊綽稍有緊張,很怕南宮冥兒答應了南宮無音。

南宮冥兒瞪了一眼南宮國無音道:“才一個時辰我便學了整個舞,哪裏笨了,還有七日,我勤加練習,必定能跳得好。”

南宮無音痛心疾首,這該笨死的妹子,明明讓她不練了,她反倒還要勤來此,他真真有苦不能言。

楊綽聽南宮冥兒所言,心安了不少道:“公主聰慧,已比過常人,二王子放心,祈福日公主舞姿必定驚艷。”

南宮無音腦仁子突突突的疼,一個一個傻,還有一個居心叵測,他就不該答應南宮無相,幫他處理朝政都比護南宮冥兒強。

“那明日再來,今日晚了,冥兒該回去用膳休息了。”

南宮冥兒看了一下外面的日頭,正想道還早著,卻已被南宮無音拉著出了樂房。

“二哥哥,你慢點,後面又沒洪水猛獸,你拉我走這麽快作甚。”南宮冥兒抱怨道,她腿短,南宮無音腿長,他一步她要兩步,他還走如此快,她腿都邁不過來了。

言妙靈也跟著小跑道:“是啊,二王子,你怎能待公主如此不好,要被太子知道了,必定責備你。”

南宮無音猛然止步,南宮冥兒撞上了他的後背,言妙靈撞上了前面的樹。

“南宮冥兒,你給我聽著,少接近楊綽,他在的地方你退避三舍。”

“綽哥哥怎麽了?為何要避開他?”南宮冥兒揉著頭問。

南宮無音聽南宮冥兒這一句綽哥哥,簡直要氣暈過去,若讓南宮無相聽了,還不得拿劍砍他。

“什麽綽哥哥,南宮冥兒,你是公主,他是臣,你能喚哥哥的,出了我和南宮無相便沒有第三人,念在你長居宮中沒見過幾個男人,不同你計較,往後喚他楊綽,不許喚哥哥。”

“二哥哥,你無理取鬧,誰人不知直呼其名乃無禮之舉,何況綽哥哥人好著呢,你作甚要針對他,不同你言語了,我肚子餓了。”南宮冥兒剜了南宮無音一眼繞開他跑了。

南宮無音差點背過氣去,他無理取鬧了自言自語道:“嘿,你倆那點破事,我還不想管了呢。”

一旁剛從撞樹中緩過神來的言妙靈拉了南宮無音的袖子道:“二王子,這事確實你錯了。”

南宮無音拿眼瞪言妙靈,言妙靈立即改口道:“二王子沒錯,二王子沒錯,二王子永遠都不會錯,是公主,不,是楊大人錯了。”

南宮無音面色發黑轉身就走,言妙靈連忙跟上,片刻,南宮無音突然轉身,言妙靈又撞上了比樹還硬的南宮無音的胸膛。

捂著鼻子額頭,言妙靈欲哭無淚道:“二王子,你往後停下能不能先吱個聲。”

“誰讓你跟這麽緊。”南宮無音道。

言妙靈一聽,確實好像是自個錯了,立即往後退了兩步。

南宮無音拉她走近自個道:“你退那麽遠作甚。”

言妙靈呆若木雞,二王子,你是要怎樣,你放句話,當然,這句話她沒說出口。

“我跟你說,從明天起,你要跟著我,你要跟著冥兒,尤其是她去樂房的時候,你要緊緊盯著她,不能讓楊綽接近她。”

言妙靈委屈,捂著鼻子委屈,冥兒說二王子不常在宮中,只要他回了南州,她就可以不用跟著她,待著機會就跟著二王子便好了,這雲聖廟如此小,她竊喜了好幾日,只以為如此便可一天到晚跟著二王子了。

“為何要跟著公主?”言妙靈道,“楊大人會害了公主?”

南宮無音道:“你且聽我的便是,就這兩日,你若跟得好賞你些好東西。”

言妙靈一聽能得二王子賞賜,連忙點頭道好。南宮無音便轉身走了,言妙靈向南宮冥兒房中走去,一邊走一邊想,跟得好有賞,如何算跟得好呢。

南宮無音雖嘴上說氣急不搭理南宮冥兒的事了,但行動上還是有悖於言語的,比如,他一進房便寫了一封誠懇的信函給南宮無相,連夜派人送去了王宮。

翌日,南宮無相收到這封信,上面寫著:王兄,明劍能擋,攻心難防。意思就是,若是有人要傷南宮冥兒,他倒是能擋,但南宮王後派人接近南宮冥兒,意圖改變她的心意,他可控制不了。

再過一日,南宮無音正在樂房裏抖腿嗑瓜子,看南宮冥兒跳舞,侍從送了南宮無相的信來,南宮無音頓時氣血攻心。

信上道:冥兒心有屬,無懼。

南宮無音怒撕了信,怎麽他還是多管閑事了不成。再望去,彈琴的楊綽正含情脈脈的望著手舞足蹈的南宮冥兒。南宮無音猛然起身出了樂房,南宮無相都不擔心,他在這受什麽氣。

南宮冥兒停下望著南宮無音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南宮冥兒見言妙靈還在此,疑惑問道:“你怎不跟了二哥哥去?”

言妙靈上前在南宮冥兒耳邊道出了南宮無音讓她盯著楊綽的事。

南宮冥兒笑了道:“你先去勸二哥哥,我這無事。”

言妙靈離去後,南宮冥兒便對楊綽道:“綽哥哥,今日練到這吧,綽哥哥還要籌備祈福大典,下次冥兒練舞,綽哥哥不必來奏琴了,讓伶人演奏便是。”

楊綽起身道:“能為公主演奏,楊綽倍感榮幸,公主不必介懷。”

南宮冥兒雖簡單了些,但也不傻,這幾日母後旁敲側擊,外加之楊綽與她相處時的神色,都如此明顯,她若再不知是母後有意撮合她與楊綽,她便是瞎子了。

“綽哥哥,冥兒有一事想問。”南宮冥兒道,“綽哥哥事事遵照禮德,熟讀成德書,可能評斷若兄妹以心相許是否有悖禮德?”

“自然,兄妹乃至親,怎可相戀。”

南宮冥兒問:“何人所說?成德書可定了兄妹相許便是違背道德。”

“倒是無規定,也無書籍置論,然這是常理。”楊綽道,心中已了然,宮中傳聞,太子疼惜冥兒公主,超出兄妹之情,看來傳聞並不是空穴來風。

“綽哥哥,冥兒知母後之意,也知綽哥哥心思,但冥兒以心相許之人唯有太子哥哥,世上既無言論定此乃罪責,冥兒也覺無錯,錯在母後和世人,以冥兒和太子哥哥為錯。”南宮冥兒道,母後這幾日常在她耳邊道她與太子哥哥總會分離,她成年便不得在親近太子哥哥,可楊綽都道書中無言論評判,母後為何覺得她錯了?

楊綽突覺自己遇到了兩個難題,一個是他的情敵好像是太子,他是繼續還是放棄呢,另一個是,冥兒公主提出了一個他從未想過的問題,世間評論禮德言論無數,但先賢通規只整理出一本《成德書》,書上未言之事,若世間有評判,那到底哪一方有禮而哪一方違背禮德呢?而這兩個問題,過兩日便有了答案。

自從南宮冥兒表明自個心意後,楊綽頓時覺著她與別家扭捏女子不同,心思純然,不造作,同時也一直在徘徊到底是否該繼續向南宮冥兒表明自個心意,願意等她。

然就在祈福日前兩日,信中言相信冥兒而不擔憂的南宮無相出現了。此事南宮冥兒正在樂房練舞。

今日她舞得行雲流水,舞得搖曳生姿,連楊綽的不由得讚嘆,她已超越教她的伶人。

南宮冥兒只道,不知為何今日心境出奇的好,跳舞都很歡樂。

少頃,南宮冥兒突然停下側耳傾聽,楊綽也隨機停了琴聲,只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而後南宮無相便出現在樂房門口。

南宮無相站定在門口張開雙臂,南宮冥兒楞了片刻隨及撲入他懷中,南宮無相將她緊擁住,抱起她原地轉了一圈。

他們面上的笑意,似得到了世間最稱心之物,無與倫比的幸福,甚至無法用言語表達,那樣的笑容是他從未見過的。原來冥兒公主今日心境不同是因太子即將到來,他們已如此心靈相通了,他無法介入,他們以心相許了,不容世人更言論以玷汙。

“我就知道是你,太子哥哥,我昨夜做夢便知今日能見到你,太子哥哥,冥兒好想你。”南宮冥兒望著南宮無相,眼角泛起淚珠。

南宮無相心疼道:“再不讓你出宮了可好?才幾日,就哭了。”

“不出了,冥兒在不離開太子哥哥了,太子哥哥去哪,冥兒便在哪。”南宮冥兒擦了眼淚笑道。

楊綽上來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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