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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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絕望是一種非常強大的情緒,就像隕石,可以瞬間轟滅所有其他的想法。

可許旻此時此刻的無語實在是太大了。

太過於無語的情況下,那份絕望好像都被翹起了一個邊。

他像是一個在迷宮中茫然無措的玩家,這個迷宮的入口是一個十字街道,一開始許旻覺得自己有很多選擇,所以他覺得自己不必著急去尋找出口,可現在回過頭來看,四條路條條都是絕路,有一條還是他自己堵上的。

前不久,晉無道用暧昧當做威脅,要求許旻和他合作的時候,許旻雖然無奈,且還在一種自己或許是小說角色的懷疑中,但他至少還擁有高高在上的絕對作者編輯權,在高階外掛的安全感保護之下,晉無道又選擇了那樣近乎嬉鬧的威脅手段,哪怕許旻最後還是選擇了答應他的請求,卻仍是在他的接納範圍之內。

現在可好了,小說正文裏,真正的作者大人出手,削了他的超絕外掛,現在他不僅不需要晉無道威脅,甚至反過來求著晉無道幫他了。

但晉無道能幫他什麽呢?

許旻現在整個人都非常混亂,不僅不知來處,也不知去處。

他不知道自己記憶裏,他的過去,他的童年,他的人生還是不是真的。

同時,他也不知道自己將來該怎麽辦。

他不是晉無道,沒有人和他打過賭,那位真正的作者也沒有和他許諾過,怎麽樣才能從真正的作者那裏拿回自由。

他甚至接受不了自己是虛擬的。

這樣想來,晉無道不僅是他的主角,也是這本小說真正的主角,主角果然是不一樣的,智慧、光環、堅韌程度,都遠遠超過了許旻。

而他許旻,說不定就是這本文裏主角晉無道旁邊的對照組。

用他的普通和脆弱,來襯托晉無道的特別。

想著想著就覺得晉無道有點討厭了……

他果然很普通,連這種既定事實都會讓他產生嫉妒。

不知目的、沒有歸途,又做不到玉石俱焚,動用一切可能的力量,毀掉他能毀掉的所有東西。

既然這樣,那不如擺爛吧。

許旻是這樣想的。

但這個想法在第二天的成親宴上,就破滅了。

之前的許旻並沒有把程君素這段劇情當回事,什麽殺手身份的殼子,什麽刺殺爵爺成功後的自戕,隨便一個作者模式中的三言兩語就能化解掉的危機,現在對他來說是一座跨越不過的高山。

他的作者模式已經被真正的作者給削減了。

雖然他沒有測試過,但目前他所知道的角色和這整個爵爺府上的所有人物裏,他能編輯的一個都沒有。

百分百屬於他的晉無道,已經成功從他這裏騙走了自由。

百分之五十可能概率被他編輯的“作者”們,他連他們具體是誰都不知道,唯二知道的兩個人,一個曹春霖已經沒用了,一個舒欣染有可當無。

而他,因為這個殼子的身份是程家的殺手,而程家的所有殺手都是無名無姓的黑影,在他的作者模式沒有被削減之前,他都沒有辦法為這個身份施加外掛,更遑論現在。

此時的他,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啥外掛都沒有的普通人,卻偏偏在不知不覺中,放任自己陷入了如此危險的一個境地。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得知自己不過是一個小說人物的許旻,還在絕望在迷茫這悲傷逆流成河,但蓋著蓋頭被喜娘背進喜堂裏的許旻才清醒過來,昨晚上的自己實在是太清高了。

什麽自由?什麽未來?真是好高騖遠。

現在最關鍵的,明明是怎麽活下去。

昨天一整晚的時間,許旻都用來傷感和迷茫了,甚至都沒有提前聯絡晉無道,不然他相信,以晉無道的本事,想救他出局綽綽有餘。

可問題同樣如此,晉無道自身的本領已經在那裏了,當許旻沒有了作者模式的外掛之後,晉無道又憑什麽要和他合作呢?

許旻蓋著蓋頭,只能透過蓋頭下方那小小的空隙窺得外面的情形,僅僅只是這方寸的視野,也足夠他看出,這場婚禮有多熱鬧了。

耳邊是熱鬧的討論聲,時而夾雜著禮樂與鞭炮聲,喜怕空隙中就沒有無人的時刻。

方奢方爵爺,此前許旻從未在乎過的角色,此刻的他才開始揣摩起方奢的設定。

程家為了讓程君素當家,便讓程君素和程君婉二人身份對調,發現這件秘密的方奢,為了某種目的,以此為要挾,強迫程家將男扮女裝的程君婉嫁給他。

但程家並不想將自己的把柄交給方奢,於是便派了手下的殺手假扮程君婉,伺機刺殺方奢。

程君素曾經提過一嘴,就算刺殺成功他也可以不死,也就是說在程家本來的計劃裏,一旦殺手刺殺方奢成功,是要緊跟著自戕好來個死無對證的。

至於刺殺失敗如何,可能也不歸他管了。

進是死,退也是死。

躺著擺爛不知道死不死,但他什麽都不幹,程家一定會讓他不得好死。

這處境孤立無援了可以說,許旻之前還吐槽這個殺手殼子的顏值真是好笑又多餘,現在他手中握住的籌碼,仔仔細細想來,好像真就只剩這張臉了。

也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刷臉在方奢手下獲得一線生機,又或者靠這張臉,拉到幾個外援。

比如朱青榮,是不是可以在關鍵時刻利用一下?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許旻,只覺得自己的節操已經砰砰碎個徹底了,原來大丈夫不拘小節的節,竟是節操的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鬧哄哄的喜宴,是這府裏的盛事,也是賓客們的熱鬧事,唯獨對於是成親的新娘子來說,是看也看不到摸也摸不著。

被人攙扶著拜了堂,就又被人攙扶著送進了洞房,吃肉喝酒都是新郎官的事情,屬於許旻的只有等待。

這個等待的時間,也是他逃命的最後機會。

感知房間裏已經不剩別人了,許旻立馬扔了蓋頭,躡手躡腳趴到門口,可惜,即便是如此熱鬧的喜事,這府裏的家丁丫鬟們依舊得各司其職。

門口守了兩位,窗邊守了兩位,院口更是不止。

說一句重兵把守也不為過,就這麽怕新娘子跑掉?

要說這方奢,也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麽,威脅了程家,又要娶程家的兒子。

這事兒略略一看,好像沒什麽不妥,以往兩國軍事交戈,要想息戰也會和個親什麽的。

可娶兒子和娶女兒無論是在古代還是現代的文化背景前提下,都是不同樣的概念吧。

娶女兒是結親,娶兒子……在大多數人的眼裏,恐怕更多會結仇吧。

方奢是真不知道,還是另有後手?看現在的架勢,恐怕是後者。

得趕緊跑。

可怎麽跑呢?昨晚他浪費了太多時間,今天一早又被拉走舉行儀式,到現在更是重兵把守。

許旻打開了作者模式,從整個爵爺府,到院子裏這些護衛個人,甚至連青雲大賽都試圖編排,卻沒有一點動靜,他的作者模式恍如失靈了一般。

試到無可試,許旻終於對舒欣染下了手,試圖讓舒欣染過來找他。

他本以為這次測試依舊沒有什麽反饋,但不到二十分鐘,他就看見趙鳴鬼鬼祟祟地在院門口溜達。

好消息,他的作者模式並沒有失靈,而且就像他之前所猜想的那樣,他對被他編輯出來的一百位“作者”是有編輯權的。

基於這一點,許旻心中產生了一點希望,開始試圖編排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作者,然而,他連他們的名字身份都不知道,就只能有籠統的詞語來編輯,事實就是,這樣的做法毫無作用,院門口的除了舒欣染外,誰也沒來。

誰又能想到呢,他之前避之不及的其他作者,竟然是他目前求之不得的人。

但趙鳴沒有武力值,舒欣染也只是一個還在上高中的學生,許旻看得出,她已經很努力了,可依舊沒有辦法進來,被守著院門的護衛呵斥幾句,披著趙鳴皮的舒欣染就有些無措了。

又隔了十幾分鐘,許旻看到院墻上伸出了半個腦袋。

她真的很努力了。

但實際情況是,無論是舒欣染還是許旻自己,都想不出這種情況下該如何破局。

要武力沒武力,要智力沒智力。

許旻思前想後,還是放棄了自己的堅守,選擇讓舒欣染去求助晉無道。

此時舒欣染的腦袋正要從墻院上冒出來,已經有守衛發現了她,正要提步過去,就發現那腦袋又下去了。

得到了命令的舒欣染噔噔噔去找晉無道,可卻哪裏都沒有找到人。

許旻現在的編輯能力,只限定在於他之前設立過的角色,對於劇情框架已經沒了操作空間,沒辦法直接寫下讓舒欣染找到晉無道這樣的情節。

只能引導因:讓舒欣染去找晉無道;卻沒辦法決定果:讓舒欣染找到晉無道。

而且他完全不知道晉無道到底跑哪兒去了,眼看著時間越來越少,人聲越來越低,恐怕過不了多久,方奢就該來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舒欣染找不到晉無道不說,還因為一直上躥下跳,被程君素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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