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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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什麽？”許旻本能地覺得不對，皺起眉頭，“你確定嗎？”
晉無道看他，表情淡淡地說：“當然。”
許旻目不轉睛地看著晉無道的眼睛，他不敢信任晉無道，但剛才的事又確實十分詭異。
因為他們二人不挪步，空聞也沒動，就在不遠處看著二人，看樣子並不想來摻和。
許旻餘光掃到被空聞攔腰提著的丁維，想到之前晉無道確實很輕松的就說出了丁維的底細，似乎是對周圍的人都十分了解。
對他來說，記住一個門童的姓名來歷，似乎確實不奇怪。
思及此，許旻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剛剛覺得晉無道比自己更了解當下情況的處理辦法，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但事實上，這奇怪嗎？
比如丁維，比如關於鬼城和晉府的大小事宜，細到一個門童的姓名，晉無道都比他更了解。
只是他之前一直覺得，這些似乎都是不起眼的細節，是在小說裏可以忽略不計的內容，但凡劇情不涉及的，都是可以忽略的，所以他一直沒有在意過。
許旻擡頭，晉無道比他高了半個頭，在兩人如此近的距離之下，他需要擡起頭才能看到晉無道的雙眼。
晉無道嘴角很輕微的勾了一下，垂下眼眸，不鹹不淡地回望向他。
兩個人的手仍然牽著，許旻為了更快的恢覆，甚至整個人都半靠在晉無道身上。
作為絕對的創世主，並且隨時可以更改世界劇情的走向，許旻此時才真正感覺到危機。
這也正常，畢竟之前他都沒真正遇到過涉及自身安危的事情，沒痛過，怎麽會長記性。
雖然已經有了危機意識，但眼下許旻也沒有什麽破局的眉目，他根本不清楚“小笊籬”是怎麽回事，如果生編一個理由出來，恐怕又會像他自作聰明創出來的100位活爹“作者”一樣，自找麻煩。
先走一步看一步……
走一步……不能再走了！
晚上十二點，看到最新更新的網站數據後，許旻一個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怔怔地看著虛擬屏幕。
為什麽？！為什麽收藏數不漲反減，他點開新一章的評論，短短三個字，卻把他的心紮得好痛：
[好無聊]。
他帶著沈痛的心情，去翻看正文內容。
隨即就被滿篇的流水賬給震驚了。
原來就算不是親手敲下的流水賬，他參與編輯出來的東西也全都是流水賬。
他作為當事人，今天一天面臨了差點被晉無道拆穿身份的驚險，又感受到了晉府莫名被屠的詫異，還有突如其來的未知危機。
分明是驚險又刺激的一天，然而在這本《人醜嘴不甜長得危險還沒錢》、以晉無道為主角的故事裏，竟然會如此無聊。
因為作為主角的晉無道根本不在乎今天所發生的一切！
正文裏並沒有描述出許旻的作者身份，似乎關於他作者身份的內容在正文裏都會被淡化，大概觸及這個世界的核心是沒有辦法寫出來的。
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各種試探，在正文裏的流水賬描寫中，就好像眉來眼去劍法一般。
甚至於晉府被屠之事，都是一筆帶過，晉無道真就一點都不在意唄。
但奇怪的是，正文裏對門童屍骨反而大書筆墨。
從正文的篇幅能看出，晉無道對小笊籬的在意，完全大於對晉有緋和晉夫人的。
而許旻扮演的王二，在這篇正文裏，就像一些網絡刻板印象裏的“母零”似的，柔弱不堪、矯揉造作、陰陽怪氣，不僅被一具枯骨嚇得吱哇亂叫，還借機和晉無道賣腐，蹭完晉無道，又去蹭空聞。
不只是無聊，甚至把他寫得有點惡心了。
許旻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章陌生的文字。
“空聞一言不發，看著王二英勇上前為晉無道擋下丁維那一板磚，大概是某種情緒激發了他的潛能，讓他不再試圖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展現出內力，擊退了丁維。
“經過這麽一場考驗，王二和晉無道更加親密起來，兩人視空聞為無物，徑自手牽著手一齊回了晉府。”
……
“家丁王二被這具稍顯矮小的屍骨給嚇到，整個人軟弱無力，幸虧被旁邊的晉無道給扶住。
“為了壓住王二遭受的驚嚇，晉無道還往王二嘴中吹了一口清氣。
“眼見柔弱無骨的王二撲來，空聞立馬躲過，王二見他似是對自己無意，又重新回到晉無道身邊。”
什麽叫顛倒黑白？！什麽叫斷章取義？！他算是見識了。
他哪裏是寫小說的？他分明是被小說給寫了！
本來以為這個世界的編寫系統只是和他一樣，沒什麽文采而已，沒想到竟然能如此荒謬。
但許旻也因此意識到了一點，那就是這個世界是圍繞著晉無道轉的。
他長嘆一口氣，沒有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晉無道才是這本小說的主角，而非他。
所以他覺得接觸到的內容跌宕起伏、刺激異常是沒有用的，要晉無道覺得才有用。
顯然，有關於作者的內容沒有辦法發到網站上的情況下，如果他再這麽走一步算一步，完全的無為而治，那麽這本小說一定會爛尾，而且絕對沒人看。
那樣的話他還能離開這個世界嗎？
其實平心而論，當一個陌生世界的創始神，和在現實世界當一只牛馬，兩者根本就沒有必要放在一起對比。
他可不是《黑客帝國》的主角，有敢於挑戰殘酷真實的勇氣。
但現在的情況是，這個虛擬的世界不一定安全啊。
比起未知的恐懼，當牛馬也不是不行。
但繼續這麽下去，他就連當牛馬的選擇都沒有了。
必須得想辦法。
得找一個突破口才行。
許旻眼睛四下亂瞟，正好和空聞的視線對上。
今天他們在晉府沒有查到任何蛛絲馬跡，雖然鬼城主的嫌疑很大，但鬼城主之前表現出來的樣子，完全是和晉無道的私仇，並不像是可晉家有什麽深仇大恨，恨到足以讓他覆滅晉家。
退一萬步說，哪怕此事真的跟鬼城主有關，以晉無道現在純純普通人的設定，對此也沒有任何辦法。
更何況，連晉無道本人都不關心，唯一能夠去和鬼城主抗衡的空聞，更是沒有一定要查到真相的堅持。
在沒有查到任何相關線索之後，便回到了晉府隨便找了一間屋子休息。
因為害怕，丁維強烈要求和空聞一個房間，晉無道便表示大家都集中在一個房間更方便大師保護。
所以現在他、空聞、晉無道和丁維，都睡在一間屋子裏。
原本許旻今夜是不打算查看數據的，但隨即一想，晉無道已經識破了他的作者身份，那麽就算他拿出了鍵盤，又有什麽關系呢？
以往在現實世界時，每次他開始發文之後，都會數據焦慮，一天要看後臺五六七八九十遍，一會兒不看心裏頭就不舒服，現在是條件不允許，不然他估計一天也得看個好幾十遍。
然而，當他真的看完了數據和正文之後，整個人又難受的不行，他泱泱地收回鍵盤，視線一轉，就看到了空聞那雙明亮的有些刺人的眼睛。
許旻不自在地移開目光，既然空聞不問，他也不準備解釋。
說到底，他在這個世界唯一在意的，也只有晉無道和小說正文了。
其實許旻一直覺得很奇怪，空聞作為書中書的主角，他的自主性有點低得離譜了。
把保護活人當成唯一原則，乍一聽，好像在一座鬼城裏，以此為自身準則的高僧還是相當有佛性的，但仔細一想，又會覺得過於刻板。
哪怕許旻現在已經知道，這本小說的真正靈魂主角是書生丁維，仍然覺得奇怪。
因為這裏雖說是書中世界，如果要把這一刻描述成文字，顯現在網站上，的確可能就一行字。
但在真實的處境當中，大家其實自主性還是很高的，比如許旻就曾經看到過晉府的婢女們互相在一起聊天，在著墨之處以外，所有人依舊是在以一個獨立的“人”的狀態在過日子。
並不是文字描寫之外的地方就靜止了。
但空聞為何卻如此像一個工具人？
按道理來說，哪怕他是以保護活人為唯一原則，此刻的最佳方案，也應該是將他們這些人安全的送出城外，隨後他再折返覆滅這座鬼城，還此處安寧。
不是比現在毫無目的地跟著他們三個更好嗎？
剛見面時空聞還不這樣的，是從什麽時候……許旻忽然回想到，似乎從丁維見到貞娘之後，空聞就這樣了，甚至連話都沒怎麽說了。
想到此處，許旻再次看向空聞。
卻發現空聞仍然睜著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己。
許旻從那目光中看出一些奇怪的東西，忍不住有點害怕，他往後縮了縮，隨即就撞上了一具溫熱的身體。
許旻驚慌的回頭，看到是晉無道，莫名舒了一口氣。
之前安排睡覺地方的時候，考慮到還需要晉無道提供恢覆的生命力，許旻和他兩人便挨在一起。
剛才許旻看數據，晉無道就已經醒了，只是一直保持著姿勢沒動。
直到許旻被空聞嚇到，晉無道才撐起身體，坐到他身後。
“你有沒有覺得……”許旻側頭小聲問道。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晉無道捂住了嘴巴。
許旻不明所以，別扭地撇著視線瞪他。
卻被晉無道就著捂住他嘴的手，將他的頭扭回了正前方。
於是，許旻就看到了，雙眼流下赤紅血淚的空聞。
好在在這鬼城中呆了兩天，他對各種奇形怪狀的人體，也算勉強得的有點習慣了。
不然這一下，非把許旻驚出個好歹來。
究竟是怎麽回事？
“高僧？”晉無道試探地喊了一聲。
空聞並沒有回答他。
他眼睛大大的睜著，血淚在他臉上劃出兩道紅痕，看著極為嚇人。
但若是仔細去看，就會發現他的眼神裏並沒有驚恐，反而有兩分頓悟的感慨。
“你看到了什麽？”晉無道又問。
這一次空聞回答了他。
“我看到了……來處。”
晉無道松開捂住許旻的手，兩人對視一眼。
來處？
空聞的來處是什麽？是一個描繪出這鬼城的作者。
而那作者的來處，是許旻。
他究竟看到了哪層來處？
丁維被他們的動靜吵醒了，他這一天本就受夠了驚嚇，神經緊繃著，迷蒙雙眼看到流著血淚的空聞，嚇得慘叫出聲。
偌大的晉府寂靜異常，他的慘叫在這萬籟俱靜的夜裏，仿若驚雷。
伴隨著這聲慘叫的，是四周響起的窸窣聲。
許旻今天動用作者之力，給自己加持成了一位武林高手，他的聽覺也相應的加強了。
他能很清晰的聽到，有什麽朝這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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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旻目不轉睛地看著晉無道的眼睛，他不敢信任晉無道，但剛才的事又確實十分詭異。
因為他們二人不挪步，空聞也沒動，就在不遠處看著二人，看樣子並不想來摻和。
許旻餘光掃到被空聞攔腰提著的丁維，想到之前晉無道確實很輕松的就說出了丁維的底細，似乎是對周圍的人都十分了解。
對他來說，記住一個門童的姓名來歷，似乎確實不奇怪。
思及此，許旻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剛剛覺得晉無道比自己更了解當下情況的處理辦法，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但事實上，這奇怪嗎？
比如丁維，比如關於鬼城和晉府的大小事宜，細到一個門童的姓名，晉無道都比他更了解。
只是他之前一直覺得，這些似乎都是不起眼的細節，是在小說裏可以忽略不計的內容，但凡劇情不涉及的，都是可以忽略的，所以他一直沒有在意過。
許旻擡頭，晉無道比他高了半個頭，在兩人如此近的距離之下，他需要擡起頭才能看到晉無道的雙眼。
晉無道嘴角很輕微的勾了一下，垂下眼眸，不鹹不淡地回望向他。
兩個人的手仍然牽著，許旻為了更快的恢覆，甚至整個人都半靠在晉無道身上。
作為絕對的創世主，並且隨時可以更改世界劇情的走向，許旻此時才真正感覺到危機。
這也正常，畢竟之前他都沒真正遇到過涉及自身安危的事情，沒痛過，怎麽會長記性。
雖然已經有了危機意識，但眼下許旻也沒有什麽破局的眉目，他根本不清楚“小笊籬”是怎麽回事，如果生編一個理由出來，恐怕又會像他自作聰明創出來的100位活爹“作者”一樣，自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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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為什麽收藏數不漲反減，他點開新一章的評論，短短三個字，卻把他的心紮得好痛：
[好無聊]。
他帶著沈痛的心情，去翻看正文內容。
隨即就被滿篇的流水賬給震驚了。
原來就算不是親手敲下的流水賬，他參與編輯出來的東西也全都是流水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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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驚險又刺激的一天，然而在這本《人醜嘴不甜長得危險還沒錢》、以晉無道為主角的故事裏，竟然會如此無聊。
因為作為主角的晉無道根本不在乎今天所發生的一切！
正文裏並沒有描述出許旻的作者身份，似乎關於他作者身份的內容在正文裏都會被淡化，大概觸及這個世界的核心是沒有辦法寫出來的。
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各種試探，在正文裏的流水賬描寫中，就好像眉來眼去劍法一般。
甚至於晉府被屠之事，都是一筆帶過，晉無道真就一點都不在意唄。
但奇怪的是，正文裏對門童屍骨反而大書筆墨。
從正文的篇幅能看出，晉無道對小笊籬的在意，完全大於對晉有緋和晉夫人的。
而許旻扮演的王二，在這篇正文裏，就像一些網絡刻板印象裏的“母零”似的，柔弱不堪、矯揉造作、陰陽怪氣，不僅被一具枯骨嚇得吱哇亂叫，還借機和晉無道賣腐，蹭完晉無道，又去蹭空聞。
不只是無聊，甚至把他寫得有點惡心了。
許旻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章陌生的文字。
“空聞一言不發，看著王二英勇上前為晉無道擋下丁維那一板磚，大概是某種情緒激發了他的潛能，讓他不再試圖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展現出內力，擊退了丁維。
“經過這麽一場考驗，王二和晉無道更加親密起來，兩人視空聞為無物，徑自手牽著手一齊回了晉府。”
……
“家丁王二被這具稍顯矮小的屍骨給嚇到，整個人軟弱無力，幸虧被旁邊的晉無道給扶住。
“為了壓住王二遭受的驚嚇，晉無道還往王二嘴中吹了一口清氣。
“眼見柔弱無骨的王二撲來，空聞立馬躲過，王二見他似是對自己無意，又重新回到晉無道身邊。”
什麽叫顛倒黑白？！什麽叫斷章取義？！他算是見識了。
他哪裏是寫小說的？他分明是被小說給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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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許旻也因此意識到了一點，那就是這個世界是圍繞著晉無道轉的。
他長嘆一口氣，沒有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晉無道才是這本小說的主角，而非他。
所以他覺得接觸到的內容跌宕起伏、刺激異常是沒有用的，要晉無道覺得才有用。
顯然，有關於作者的內容沒有辦法發到網站上的情況下，如果他再這麽走一步算一步，完全的無為而治，那麽這本小說一定會爛尾，而且絕對沒人看。
那樣的話他還能離開這個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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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是《黑客帝國》的主角，有敢於挑戰殘酷真實的勇氣。
但現在的情況是，這個虛擬的世界不一定安全啊。
比起未知的恐懼，當牛馬也不是不行。
但繼續這麽下去，他就連當牛馬的選擇都沒有了。
必須得想辦法。
得找一個突破口才行。
許旻眼睛四下亂瞟，正好和空聞的視線對上。
今天他們在晉府沒有查到任何蛛絲馬跡，雖然鬼城主的嫌疑很大，但鬼城主之前表現出來的樣子，完全是和晉無道的私仇，並不像是可晉家有什麽深仇大恨，恨到足以讓他覆滅晉家。
退一萬步說，哪怕此事真的跟鬼城主有關，以晉無道現在純純普通人的設定，對此也沒有任何辦法。
更何況，連晉無道本人都不關心，唯一能夠去和鬼城主抗衡的空聞，更是沒有一定要查到真相的堅持。
在沒有查到任何相關線索之後，便回到了晉府隨便找了一間屋子休息。
因為害怕，丁維強烈要求和空聞一個房間，晉無道便表示大家都集中在一個房間更方便大師保護。
所以現在他、空聞、晉無道和丁維，都睡在一間屋子裏。
原本許旻今夜是不打算查看數據的，但隨即一想，晉無道已經識破了他的作者身份，那麽就算他拿出了鍵盤，又有什麽關系呢？
以往在現實世界時，每次他開始發文之後，都會數據焦慮，一天要看後臺五六七八九十遍，一會兒不看心裏頭就不舒服，現在是條件不允許，不然他估計一天也得看個好幾十遍。
然而，當他真的看完了數據和正文之後，整個人又難受的不行，他泱泱地收回鍵盤，視線一轉，就看到了空聞那雙明亮的有些刺人的眼睛。
許旻不自在地移開目光，既然空聞不問，他也不準備解釋。
說到底，他在這個世界唯一在意的，也只有晉無道和小說正文了。
其實許旻一直覺得很奇怪，空聞作為書中書的主角，他的自主性有點低得離譜了。
把保護活人當成唯一原則，乍一聽，好像在一座鬼城裏，以此為自身準則的高僧還是相當有佛性的，但仔細一想，又會覺得過於刻板。
哪怕許旻現在已經知道，這本小說的真正靈魂主角是書生丁維，仍然覺得奇怪。
因為這裏雖說是書中世界，如果要把這一刻描述成文字，顯現在網站上，的確可能就一行字。
但在真實的處境當中，大家其實自主性還是很高的，比如許旻就曾經看到過晉府的婢女們互相在一起聊天，在著墨之處以外，所有人依舊是在以一個獨立的“人”的狀態在過日子。
並不是文字描寫之外的地方就靜止了。
但空聞為何卻如此像一個工具人？
按道理來說，哪怕他是以保護活人為唯一原則，此刻的最佳方案，也應該是將他們這些人安全的送出城外，隨後他再折返覆滅這座鬼城，還此處安寧。
不是比現在毫無目的地跟著他們三個更好嗎？
剛見面時空聞還不這樣的，是從什麽時候……許旻忽然回想到，似乎從丁維見到貞娘之後，空聞就這樣了，甚至連話都沒怎麽說了。
想到此處，許旻再次看向空聞。
卻發現空聞仍然睜著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己。
許旻從那目光中看出一些奇怪的東西，忍不住有點害怕，他往後縮了縮，隨即就撞上了一具溫熱的身體。
許旻驚慌的回頭，看到是晉無道，莫名舒了一口氣。
之前安排睡覺地方的時候，考慮到還需要晉無道提供恢覆的生命力，許旻和他兩人便挨在一起。
剛才許旻看數據，晉無道就已經醒了，只是一直保持著姿勢沒動。
直到許旻被空聞嚇到，晉無道才撐起身體，坐到他身後。
“你有沒有覺得……”許旻側頭小聲問道。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晉無道捂住了嘴巴。
許旻不明所以，別扭地撇著視線瞪他。
卻被晉無道就著捂住他嘴的手，將他的頭扭回了正前方。
於是，許旻就看到了，雙眼流下赤紅血淚的空聞。
好在在這鬼城中呆了兩天，他對各種奇形怪狀的人體，也算勉強得的有點習慣了。
不然這一下，非把許旻驚出個好歹來。
究竟是怎麽回事？
“高僧？”晉無道試探地喊了一聲。
空聞並沒有回答他。
他眼睛大大的睜著，血淚在他臉上劃出兩道紅痕，看著極為嚇人。
但若是仔細去看，就會發現他的眼神裏並沒有驚恐，反而有兩分頓悟的感慨。
“你看到了什麽？”晉無道又問。
這一次空聞回答了他。
“我看到了……來處。”
晉無道松開捂住許旻的手，兩人對視一眼。
來處？
空聞的來處是什麽？是一個描繪出這鬼城的作者。
而那作者的來處，是許旻。
他究竟看到了哪層來處？
丁維被他們的動靜吵醒了，他這一天本就受夠了驚嚇，神經緊繃著，迷蒙雙眼看到流著血淚的空聞，嚇得慘叫出聲。
偌大的晉府寂靜異常，他的慘叫在這萬籟俱靜的夜裏，仿若驚雷。
伴隨著這聲慘叫的，是四周響起的窸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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