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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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相比於空聞的凝重，許旻的心虛，晉無道就顯得淡定多了。
許旻一瞥，二瞥，三瞥。
他偷看的動作越來越大，可晉無道仍舊一副八風不動的姿態，似乎完全不在乎他是不是作者，會不會履約。
許旻脖子都快扭斷了，怕真把脖子擰了，最終決定對自己好點，小碎步挪到了晉無道身邊，試探道：“你……你知道了吧？”
晉無道含笑看他：“我知道什麽？”
嗯？難道晉無道真的沒看出來？
就在許旻半信半疑地打量晉無道雙眼的時候，晉無道半低下頭，回望過去：“知道你是作者先生？”
許旻：“……”
聽到這個稱呼，許旻雙腳下意識一躥，躲到了空聞身邊，然而因為之前他露的那一手言出法隨，空聞且提防著他呢，他躥過去，空聞比他躥得更遠。
直接躥沒影了。
許旻：“……”
許旻眼珠子一轉，想到自己現在怎麽的也是一個武林高手，晉無道就算是主角，也不過勉強有縛雞之力，還沒有外掛，拿什麽抓住他。
剛才的逃竄純粹是條件反射罷了。
想到這裏，許旻又勉強鎮定下來，雙手背負身後，人模狗樣地搖回晉無道身側。
“沒錯，我確實是作者。”
許旻大剌剌地看著晉無道，頗有點無賴相，完全一副我就是作者你準備怎麽滴的樣子。
晉無道聳肩，像個遇上官兵的沈穩秀才，既然知道有理說不清，幹脆就不說，繼續往晉府那邊走。
就這樣？晉無道把他認出來了，居然嘛事沒有？
按理說也該是這樣啊，他作為一個作者給自己附加什麽樣的能力不行？而晉無道，早就被他設置成麻煩一堆的無技能無法力的普通人，怎麽著也不可能強制抓住自己吧。
可說是這麽說，堵在許旻心口的大石頭，還是懸在那裏，上不去下不來的。
走在前面的晉無道直視著前方，似乎完全不在意許旻這個剛剛暴露的作者，嘴角勾起一個冷淡的笑。
空聞雖然遁了，卻並沒有走得太遠，畢竟晉無道和許旻是兩個活人，在這鬼城裏，他倆都是他的保護對象。
在剛到晉府門口時，空聞便從兩人身後走了出來。
幾人一進大門，就被眼前的場景驚住。
晉府被屠了。
屠這個字用在一個沒有活人的地方，好像不太恰當。
但許旻一下子根本想不出其他的詞。
原本晉府裏，人們雖然有著鬼相，或頭身分離、或七竅流血，但依舊行動自如，並且宅院建築之類的死物，和正常房屋無異，甚至晉府還更加華麗。
然而現在，整座晉府仿佛都被鬼化了，鬼泣森森，一個還在行走的活物都沒有，反而四處可見成堆的枯骨。
門後原本鬼化門童所站的位置，如今只剩一副半大少年的骨架，上面還套著門童的衣衫。
許旻記得之前那個門童，那家夥總是喜歡把自己的眼仁挖出來，當解壓球捏，開門時，總是一手抓著門板，一手捏著他的眼球。
許旻站在最右邊，離那骨架最近。
忽然，骨架哢嚓哢嚓作響，門童的枯骨往前走了兩步。
許旻原本被嚇了一跳，就想往身邊躲，可回頭一瞥發現自己旁邊是晉無道，又生生忍住了這個沖動，猶豫這一下，便被枯骨門童搭住了手。
許旻臉色驀地一變。
他感受到了骨架上傳來的，屬於門童的過去與情緒。
那是許旻在空聞和晉無道這類主角身上才能感受到的東西。
但許旻確定，這個門童就是很普通的npc，絕不是哪個“作者”筆下的主角。
明明不是主角，卻為什麽……許旻雙眼迷離起來。
他看到了這孩子的一生。
門童小名叫小笊籬，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大名，買進晉府後就跟著姓晉，叫晉廿三，即第二十三個買進府的，根本不能算一個名字，只是算一個稱呼，仿佛家畜。
小笊籬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鬼化的了，只是他並不反感鬼化，還曾感慨過，鬼化挺好的，至少可以不吃不喝，要是當初一家人都能這樣，也不會因為挨餓把兄弟姊妹們都給賣了。
在他再一次“死亡”前，門童心裏想的最後一件事是：如果鬼城可以放他們出去就好了，他現在這副樣子，一定能嚇到買了他大姐當丫鬟的那家人，這樣大姐就不用遭欺負了……
接觸“主角們”時，許旻只是能感受到對方的氣場和過去的關鍵劇情，自身並不會有任何不適。
然而被小笊籬搭住手背的許旻，就像是一朵花被抽走了水分，迅速地枯萎了下去，臉上呈現出死氣。
許旻察覺自己的情況不對，卻已經沒有能力制止。
空聞一手夾著丁維，另一只手動了動，但他心念一動，沒有動作，似是在觀察。
許旻的背部因為生命力的逝去而佝僂起來。
就在許旻絕望的時候，一只修長的手從他臉側伸了過來，在他臂膀上一摟，便讓許旻離開了小笊籬的桎梏。
即便沒有東西繼續吸收他的生命力，許旻仍然氣喘籲籲，仿佛老了三十歲。
晉無道嘆了一聲，另一只手捏住許旻下巴，迫使他張開嘴，然後垂首，往許旻嘴裏吹了一口氣。
腦子如同生銹零件，許旻仿佛玩偶，任由晉無道擺弄。
連續三口氣吹完，他的身體才像是花朵沐浴甘霖般，再次伸展開來。
僵硬遲鈍的腦子也重新運轉起來。
奇怪，連他這個統籌作者都對現在的情況毫無了解，晉無道就已經能夠成熟的應對了。
呸呸，他剛剛往我嘴裏吹氣了吧？
許旻雙手抓著晉無道手臂，全身盡量貼著他汲取生命力，嘴巴囁嚅著，想把晉無道剛剛往他嘴裏吹的空氣吐出去，卻根本沒有力氣，吐了兩口就放棄了，改為張大嘴巴呼吸，氣息全噴灑在晉無道頸側。
前因後果和體面問題等會兒再想吧，目前更重要的是晉無道的身體給予他的生命力，先重新活過來再說。
空聞觀察他許久，發現許旻完全掛在了晉無道身上，十分廢物的樣子，並沒有展現之前那樣言出法隨的本事。
他眼角一瞥，發現那門童的枯骨仍在緩慢動作，試圖抓住許旻，便單手捏出佛家法印，虛空金印朝著屍骨襲去，那屍骨側身翻滾，遲了半拍，被金印覆蓋。
枯骨在金印追擊下，毫無還手之力，只挨著金印虛影，就散作了齏粉。
許旻這時已經恢覆了大半，理智也緩慢回籠，悄悄仰頭，把腦袋擡離晉無道的頸窩。
他一瞧枯骨被空聞擊碎，皺起眉頭，更奇怪了，為什麽一個炮灰npc能對他產生這麽大的傷害？越想他越覺得晉無道危險，還不如空聞。
思及此，許旻立馬撒開晉無道的衣服，改拜碼頭，躲空聞那邊兒去。
畢竟無論怎麽想，法力高深的空聞，也比沒有武力卻充滿了神秘的主角來得有安全感吧。
但不知道為何，抓著晉無道時，他那被小笊籬掏空的身體恢覆神速，挨著空聞時，連龜速都稱不上。
奇了怪了。
許旻猶豫了三秒，覺得是不是距離問題，便想去拉空聞的手，被空聞一個閃身躲開。
許旻悻悻收回手。
他剛剛挨到了一下空聞的手背，也並沒有效果。
許旻此刻仍是很疲憊，他的生命力雖然已經靠著晉無道恢覆了一半，卻仍然是全身酸痛，活似被打了三十軍棍一般。
在骨氣和舒適間猶豫了半秒不到，許旻就扯了個笑臉要去拽晉無道。
晉無道卻後退一步，在許旻絕望的目光下，緩緩伸出來右手，遞到了他面前，笑容和煦如春風，問：“牽不牽？”
許旻：“……”
晉無道的意思很明顯，除非讓他抓住手，否則別想挨著他。
如果只是和男人牽手，許旻斷不會這麽扭捏，他現在難受得要死，別說牽手了，就算是要他和男的光膀子抱在一起，只要能減輕他現在的痛苦，他都二話不說立馬脫衣服。
但那樣一來，他不就被主角抓住了嗎。
許旻盯著那只手，如臨大敵。
可沒過多久，許旻就反應過來，自己是鉆了牛角尖了。
他本來就不在意主角是不是獲得自由，他擔憂的核心是自己的安危。
和晉無道約定的事，也是為了讓小說能順利完成，自己好離開這裏而已。
就算真的被晉無道掌握了自由，也無所謂，他的作者之力又不會因此喪失。
想罷，許旻就伸手握住了晉無道的那只手。
果然，一和晉無道接觸，勃勃的生命力仿佛實質湧來，療愈著他身上每一寸酸痛的筋骨。
為什麽晉無道有這樣的作用？這股充沛又舒適的治愈力讓許旻覺得震撼。
“你感覺如何？”許旻問。
空聞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為什麽是許旻問晉無道感覺怎麽樣，難道不是該問許旻感覺怎麽樣嗎？
晉無道瞥他一眼，提了提兩人交握的雙手，模棱兩可地說：“不如何，進去看看吧。”
說著，晉無道便率先往裏進了，被他抓著手的許旻自然也跟著進屋了。
之前空聞為了試探許旻的本事，沒在小笊籬枯骨拉住許旻的時候動手。
這次空聞主動了許多，不僅自己走在前面，金印虛影也一直罩在許旻和晉無道二人身上。
許旻小心避開院中枯骨，用力拽著晉無道的手，既像是在握住救命稻草，又像是在發洩心中憤怒，把晉無道的手都捏白了。
偌大的晉府，一個能說話的都沒有，那些陷在荒草裏的枯骨，也大多都穿著下人服侍，並沒有發現疑似晉有緋和晉夫人他們的白骨，這說明他們很大可能都還“活著”。
幾人裏裏外外走了大半，都沒發現什麽有用的線索。
空聞只是跟著保護，並沒用法術幫助他們搜尋晉有緋等鬼的下落。
他的目的只在保護活人，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就是眼前這三人，晉府其他鬼命，不在他的顧慮之中。
晉無道對此事也顯得不鹹不淡，並沒有因為自己家人的“死亡”，有多麽焦急。
逛完大半個晉府，許旻的狀態終於好了些，才有精力提起剛才的事。
“剛才那個小笊籬……”
晉無道看他，問：“什麽小笊籬？”
許旻心想，晉無道是個少爺，又不怎麽管家裏事，不知道一個門童的名字也很正常，於是說：“哦，你家買下他後取的名叫晉廿三還是什麽來著，這個不重要，就是剛才那個拉住我的骷髏……”
他話還未說完，就被晉無道打斷，晉無道提起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似笑非笑道：“不，很重要，因為我們家沒有一個叫晉廿三的，那個門童也不是買的，是從小在莊子上長大的家生子，姓李，叫李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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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空聞的凝重，許旻的心虛，晉無道就顯得淡定多了。
許旻一瞥，二瞥，三瞥。
他偷看的動作越來越大，可晉無道仍舊一副八風不動的姿態，似乎完全不在乎他是不是作者，會不會履約。
許旻脖子都快扭斷了，怕真把脖子擰了，最終決定對自己好點，小碎步挪到了晉無道身邊，試探道：“你……你知道了吧？”
晉無道含笑看他：“我知道什麽？”
嗯？難道晉無道真的沒看出來？
就在許旻半信半疑地打量晉無道雙眼的時候，晉無道半低下頭，回望過去：“知道你是作者先生？”
許旻：“……”
聽到這個稱呼，許旻雙腳下意識一躥，躲到了空聞身邊，然而因為之前他露的那一手言出法隨，空聞且提防著他呢，他躥過去，空聞比他躥得更遠。
直接躥沒影了。
許旻：“……”
許旻眼珠子一轉，想到自己現在怎麽的也是一個武林高手，晉無道就算是主角，也不過勉強有縛雞之力，還沒有外掛，拿什麽抓住他。
剛才的逃竄純粹是條件反射罷了。
想到這裏，許旻又勉強鎮定下來，雙手背負身後，人模狗樣地搖回晉無道身側。
“沒錯，我確實是作者。”
許旻大剌剌地看著晉無道，頗有點無賴相，完全一副我就是作者你準備怎麽滴的樣子。
晉無道聳肩，像個遇上官兵的沈穩秀才，既然知道有理說不清，幹脆就不說，繼續往晉府那邊走。
就這樣？晉無道把他認出來了，居然嘛事沒有？
按理說也該是這樣啊，他作為一個作者給自己附加什麽樣的能力不行？而晉無道，早就被他設置成麻煩一堆的無技能無法力的普通人，怎麽著也不可能強制抓住自己吧。
可說是這麽說，堵在許旻心口的大石頭，還是懸在那裏，上不去下不來的。
走在前面的晉無道直視著前方，似乎完全不在意許旻這個剛剛暴露的作者，嘴角勾起一個冷淡的笑。
空聞雖然遁了，卻並沒有走得太遠，畢竟晉無道和許旻是兩個活人，在這鬼城裏，他倆都是他的保護對象。
在剛到晉府門口時，空聞便從兩人身後走了出來。
幾人一進大門，就被眼前的場景驚住。
晉府被屠了。
屠這個字用在一個沒有活人的地方，好像不太恰當。
但許旻一下子根本想不出其他的詞。
原本晉府裏，人們雖然有著鬼相，或頭身分離、或七竅流血，但依舊行動自如，並且宅院建築之類的死物，和正常房屋無異，甚至晉府還更加華麗。
然而現在，整座晉府仿佛都被鬼化了，鬼泣森森，一個還在行走的活物都沒有，反而四處可見成堆的枯骨。
門後原本鬼化門童所站的位置，如今只剩一副半大少年的骨架，上面還套著門童的衣衫。
許旻記得之前那個門童，那家夥總是喜歡把自己的眼仁挖出來，當解壓球捏，開門時，總是一手抓著門板，一手捏著他的眼球。
許旻站在最右邊，離那骨架最近。
忽然，骨架哢嚓哢嚓作響，門童的枯骨往前走了兩步。
許旻原本被嚇了一跳，就想往身邊躲，可回頭一瞥發現自己旁邊是晉無道，又生生忍住了這個沖動，猶豫這一下，便被枯骨門童搭住了手。
許旻臉色驀地一變。
他感受到了骨架上傳來的，屬於門童的過去與情緒。
那是許旻在空聞和晉無道這類主角身上才能感受到的東西。
但許旻確定，這個門童就是很普通的npc，絕不是哪個“作者”筆下的主角。
明明不是主角，卻為什麽……許旻雙眼迷離起來。
他看到了這孩子的一生。
門童小名叫小笊籬，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大名，買進晉府後就跟著姓晉，叫晉廿三，即第二十三個買進府的，根本不能算一個名字，只是算一個稱呼，仿佛家畜。
小笊籬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鬼化的了，只是他並不反感鬼化，還曾感慨過，鬼化挺好的，至少可以不吃不喝，要是當初一家人都能這樣，也不會因為挨餓把兄弟姊妹們都給賣了。
在他再一次“死亡”前，門童心裏想的最後一件事是：如果鬼城可以放他們出去就好了，他現在這副樣子，一定能嚇到買了他大姐當丫鬟的那家人，這樣大姐就不用遭欺負了……
接觸“主角們”時，許旻只是能感受到對方的氣場和過去的關鍵劇情，自身並不會有任何不適。
然而被小笊籬搭住手背的許旻，就像是一朵花被抽走了水分，迅速地枯萎了下去，臉上呈現出死氣。
許旻察覺自己的情況不對，卻已經沒有能力制止。
空聞一手夾著丁維，另一只手動了動，但他心念一動，沒有動作，似是在觀察。
許旻的背部因為生命力的逝去而佝僂起來。
就在許旻絕望的時候，一只修長的手從他臉側伸了過來，在他臂膀上一摟，便讓許旻離開了小笊籬的桎梏。
即便沒有東西繼續吸收他的生命力，許旻仍然氣喘籲籲，仿佛老了三十歲。
晉無道嘆了一聲，另一只手捏住許旻下巴，迫使他張開嘴，然後垂首，往許旻嘴裏吹了一口氣。
腦子如同生銹零件，許旻仿佛玩偶，任由晉無道擺弄。
連續三口氣吹完，他的身體才像是花朵沐浴甘霖般，再次伸展開來。
僵硬遲鈍的腦子也重新運轉起來。
奇怪，連他這個統籌作者都對現在的情況毫無了解，晉無道就已經能夠成熟的應對了。
呸呸，他剛剛往我嘴裏吹氣了吧？
許旻雙手抓著晉無道手臂，全身盡量貼著他汲取生命力，嘴巴囁嚅著，想把晉無道剛剛往他嘴裏吹的空氣吐出去，卻根本沒有力氣，吐了兩口就放棄了，改為張大嘴巴呼吸，氣息全噴灑在晉無道頸側。
前因後果和體面問題等會兒再想吧，目前更重要的是晉無道的身體給予他的生命力，先重新活過來再說。
空聞觀察他許久，發現許旻完全掛在了晉無道身上，十分廢物的樣子，並沒有展現之前那樣言出法隨的本事。
他眼角一瞥，發現那門童的枯骨仍在緩慢動作，試圖抓住許旻，便單手捏出佛家法印，虛空金印朝著屍骨襲去，那屍骨側身翻滾，遲了半拍，被金印覆蓋。
枯骨在金印追擊下，毫無還手之力，只挨著金印虛影，就散作了齏粉。
許旻這時已經恢覆了大半，理智也緩慢回籠，悄悄仰頭，把腦袋擡離晉無道的頸窩。
他一瞧枯骨被空聞擊碎，皺起眉頭，更奇怪了，為什麽一個炮灰npc能對他產生這麽大的傷害？越想他越覺得晉無道危險，還不如空聞。
思及此，許旻立馬撒開晉無道的衣服，改拜碼頭，躲空聞那邊兒去。
畢竟無論怎麽想，法力高深的空聞，也比沒有武力卻充滿了神秘的主角來得有安全感吧。
但不知道為何，抓著晉無道時，他那被小笊籬掏空的身體恢覆神速，挨著空聞時，連龜速都稱不上。
奇了怪了。
許旻猶豫了三秒，覺得是不是距離問題，便想去拉空聞的手，被空聞一個閃身躲開。
許旻悻悻收回手。
他剛剛挨到了一下空聞的手背，也並沒有效果。
許旻此刻仍是很疲憊，他的生命力雖然已經靠著晉無道恢覆了一半，卻仍然是全身酸痛，活似被打了三十軍棍一般。
在骨氣和舒適間猶豫了半秒不到，許旻就扯了個笑臉要去拽晉無道。
晉無道卻後退一步，在許旻絕望的目光下，緩緩伸出來右手，遞到了他面前，笑容和煦如春風，問：“牽不牽？”
許旻：“……”
晉無道的意思很明顯，除非讓他抓住手，否則別想挨著他。
如果只是和男人牽手，許旻斷不會這麽扭捏，他現在難受得要死，別說牽手了，就算是要他和男的光膀子抱在一起，只要能減輕他現在的痛苦，他都二話不說立馬脫衣服。
但那樣一來，他不就被主角抓住了嗎。
許旻盯著那只手，如臨大敵。
可沒過多久，許旻就反應過來，自己是鉆了牛角尖了。
他本來就不在意主角是不是獲得自由，他擔憂的核心是自己的安危。
和晉無道約定的事，也是為了讓小說能順利完成，自己好離開這裏而已。
就算真的被晉無道掌握了自由，也無所謂，他的作者之力又不會因此喪失。
想罷，許旻就伸手握住了晉無道的那只手。
果然，一和晉無道接觸，勃勃的生命力仿佛實質湧來，療愈著他身上每一寸酸痛的筋骨。
為什麽晉無道有這樣的作用？這股充沛又舒適的治愈力讓許旻覺得震撼。
“你感覺如何？”許旻問。
空聞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為什麽是許旻問晉無道感覺怎麽樣，難道不是該問許旻感覺怎麽樣嗎？
晉無道瞥他一眼，提了提兩人交握的雙手，模棱兩可地說：“不如何，進去看看吧。”
說著，晉無道便率先往裏進了，被他抓著手的許旻自然也跟著進屋了。
之前空聞為了試探許旻的本事，沒在小笊籬枯骨拉住許旻的時候動手。
這次空聞主動了許多，不僅自己走在前面，金印虛影也一直罩在許旻和晉無道二人身上。
許旻小心避開院中枯骨，用力拽著晉無道的手，既像是在握住救命稻草，又像是在發洩心中憤怒，把晉無道的手都捏白了。
偌大的晉府，一個能說話的都沒有，那些陷在荒草裏的枯骨，也大多都穿著下人服侍，並沒有發現疑似晉有緋和晉夫人他們的白骨，這說明他們很大可能都還“活著”。
幾人裏裏外外走了大半，都沒發現什麽有用的線索。
空聞只是跟著保護，並沒用法術幫助他們搜尋晉有緋等鬼的下落。
他的目的只在保護活人，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就是眼前這三人，晉府其他鬼命，不在他的顧慮之中。
晉無道對此事也顯得不鹹不淡，並沒有因為自己家人的“死亡”，有多麽焦急。
逛完大半個晉府，許旻的狀態終於好了些，才有精力提起剛才的事。
“剛才那個小笊籬……”
晉無道看他，問：“什麽小笊籬？”
許旻心想，晉無道是個少爺，又不怎麽管家裏事，不知道一個門童的名字也很正常，於是說：“哦，你家買下他後取的名叫晉廿三還是什麽來著，這個不重要，就是剛才那個拉住我的骷髏……”
他話還未說完，就被晉無道打斷，晉無道提起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似笑非笑道：“不，很重要，因為我們家沒有一個叫晉廿三的，那個門童也不是買的，是從小在莊子上長大的家生子，姓李，叫李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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