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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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許旻看到自己捏的少年人偶從自己身後走了出來，走到了自己面前。
“你！”許旻瞪著眼睛，看少年靠近自己，連忙道，“你不準動！”
少年聞言果然不動了，許旻見自己的話還起作用，這才大大松了一口氣。
“看來我受你控制，就是不知道，下次你不註意的時候，我能不能成功殺了你？”少年笑著說。
“殺……殺我？”許旻一怔，剛剛感受到的恐懼再次竄了上來。
但很快，許旻就恢覆過來，抹了把臉，對著少年翻了個白眼：“你殺不了我，我是作者，你是主角，我們之間隔著次元，還有，就算是主角也不可能濫殺無辜，分分鐘被讀者舉報。”
說完這話，許旻又想到自己的文因為太糊了，連讀者都沒幾個，誰來舉報？再說，很多舉報的人說不好是讀者還是同行，自己這樣的撲街糊咖，又哪兒來的同行舉報自己？
想完這些，許旻忍不住長長嘆息一聲。
“怎麽了，想起什麽難過的事了嗎？”許旻捏出來的少年主角含笑問。
許旻不爽地說：“關你什麽事？你只是一個虛擬人物，請找準自己的定位。”
“虛擬人物？”少年主角疑惑問道。
“沒錯。”許旻找回了自信，雙手環胸，很是趾高氣昂地說，“你只是我捏出來的主角而已，並且！你只有一個空殼設定，連詳細人設和過往經歷都還沒給你建立，連記憶都沒有，是虛無中的虛無。”
少年主角聽完，不僅沒有生氣，還讚許地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我在自己腦海中翻找了一圈，確實沒有找到一點記憶。”
“呵，那不然？其實剛剛我已經給你想了一個非常炫酷的經歷，但被你嚇了一跳，現在都想不起來了。”許旻故意說。
少年主角臉上依舊掛著笑：“是嗎？真遺憾。”
對方這幅模樣，讓許旻更加不爽：“別擺出這幅運籌帷幄八方不動的姿態，你別忘了，我剛才說過，你雖然是主角，卻是個沒有任何設定的空殼角色，除此之外……”
說到這裏，許旻覺得自己已經掌握了這場對峙的全部主動權，也露出了少年主角那種泰然的笑容：“除此之外，我必須告訴你一件悲傷的事，那就是你不僅只是我筆下的角色，還是我在夢中創立的，拽什麽？待會兒我醒了你就根本不存在了，而我已經決定封筆，是絕對不會把你寫出來的。”
“嗯？”少年主角楞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非常爽朗，並不難聽，卻讓許旻渾身冰冷。
“別笑了！”許旻大喊道。
少年主角立馬收住笑，眼角還帶著一點笑出來的淚花：“對不起，沒忍住。”
許旻瞪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少年主角嘴邊仍蕩著笑意，他必須努力抿嘴，才能扯下揚起的嘴角。
憋了片刻，少年終於強行收住笑容，對許旻說：“既然如此，那你離開吧。”
“什……呵，笑話，你說讓我走就走？我還沒玩夠呢，我說過了，我是作者，而你是我筆下的角色，我現在要把之前給你想的狂霸酷炫拽的設定全部清空，我要給你設置……”
“餵，偉大的作者。”少年主角打斷了許旻，“你真的不先試試離開再說這些嗎？”
許旻好似猜到了什麽，他瞇起眼睛打量著少年主角。
半晌，許旻才勉強扯了扯嘴角：“怎麽，你害怕了啊？”
少年主角笑著搖搖頭：“不，我是擔心你害怕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許旻徹底笑不出來了。
“開什麽玩笑？你是在暗示我，這個地方是真實的？我出不去了？哈哈哈哈哈，怎麽可能！世界上怎麽可能有如此荒謬的事情啊，神經啊你！”
兩人都不再說話。
這個剛剛建立的世界安靜得很徹底，這裏有大地、天空、城鎮村舍，有森林、樹木與微風，卻沒有生命。
當唯二的生命安靜下來後，這裏就是一個看起來生機勃勃的死地。
少年主角看著許旻，嘴邊的笑意又要擴散，許旻卻大喊了一句：“不準笑！”
少年主角便不笑了。
許旻在心底瘋狂大喊，想讓自己醒過來，想離開這裏，但卻毫無反應。
但他也沒有因此完全絕望，有時候我們做夢的時候也會這樣，不是嗎？我們的夢從來不會跟著我們的想法走，有時候會夢到很恐怖的事，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清醒過來。
自己現在只不過和那些時候一樣罷了。
等到了時間自然就醒了。
等等就好了。
想到這裏，許旻幹脆不管少年主角，手指一彈，一張柔軟的厚墊子憑空出來，平順地鋪在了平整的地面上。
許旻就地一躺，準備就這麽等待醒來的時候。
少年主角揚眉，看向許旻：“你確定自己還有時間躺著嗎？”
許旻閉上了眼睛。
少年主角點點頭，也就地盤腿坐下，向許旻申請道：“偉大的作者先生，不如給我也弄一個墊子？一個人等待，不覺得有點孤單嗎？”
許旻翻身背對他。
少年主角輕嘆了口氣，輕聲道：“就算我只是一個虛擬人物，在人生的最後也該也給我一點人文關懷吧？”
許旻閉著眼睛冷笑一聲：“沒錯，你知道就好，等我離開，你就會不覆存在。”
少年主角點點頭：“沒關系，也許到時候你會陪我一起呢，譬如那位把你關在這裏的存在，如果發現你根本沒有開啟故事，會做些什麽呢？會不會幹脆讓你和我一起消失？”
許旻聞言猛地翻身回頭，差點把自己的脖子扭了：“我說了，這只是個夢。”
“別著急，我也說了是‘也許’，‘也許’你真的會出去呢。”少年主角上下打量了許旻一眼，想勾起嘴角笑一笑，卻發現因為作者的限制，他笑不出來。
許旻緊皺著眉頭。
他都有些動搖了，這究竟是真的，還是做夢？
他的確記得，那道聲音曾經說過，要想離開，必須達到什麽條件才行。
可……
可他當時以為自己在做夢，根本沒太註意去聽對方說的條件。
是寫完故事才可以？還是要保證讀者追讀率才可以？
許旻伸出手，一個鍵盤在他手中忽然出現，又忽地消失。
如此往覆三四次後，許旻笑了，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是真的？
可如果這是夢的話，我會如此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嗎？
等等，自己的思維好像跑偏了，就算這不是夢又如何呢？
哪怕自己就像曾經寫過的小說裏一樣，穿越進了一個異空間，也比不少主角待遇好了，至少自己是待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還擁有了如同創世神一般的力量。
雖然沒怎麽註意去聽，但許旻依稀記得，那道聲音並沒有提什麽很高的要求，只要求自己寫完故事，自己既不需要搏命，又擁有無上的力量。
什麽穿越能有自己這待遇啊？
所以自己為什麽要躺下等死？明明只要按照那個要求，繼續故事，無論是做夢還是真實，都是最優選擇。
許旻怔了怔，再次看向少年主角。
只見那眉目漂亮的少年也看了過來，表情頗為遺憾地說：“哦？這麽快就反應過來了，看來要殺掉作者確實不容易。”
這家夥在放大自己的恐懼。
許旻想起之前隨口說出來的設定“狡詐與惡意的化身，擅長玩弄人心，你的武器是恐懼”，驚詫不已，難道僅僅是這麽簡單、中二的一句話，就形成了這個人物了嗎？
許旻忽然想到了一個更加致命的問題。
如果這句話會讓少年主角定性，那自己剛才說了那麽多遍“你不過是我筆下的角色”，是否也會對主角造成影響？
一個知道自己只是別人筆下人物的主角……
許旻想到這裏，手中鍵盤乍現，瘋了一般狂按“撤回”鍵。
然而無論他怎麽按，眼前的少年主角依舊站在那裏，用一種嘲弄的表情看著他。
“我要重新設置一個主角。”許旻開口道。
既然撤回鍵沒用，那麽幹脆另起爐竈，許旻每次寫文，一個開頭總是要換七八遍，主角更是不知道要改多少次，時而是志得意滿少年郎，時而是潛龍在淵美強慘，單看自己開文時的心情。
然而他將這句話重覆了好幾次，眼前的少年主角也沒有要被推倒重來的跡象。
少年主角依舊站在那裏，眼裏的笑意愈發濃厚。
難道這裏竟然是落筆無悔的規則？！
許旻看懂了少年主角眼中的嘲弄，色厲內荏道：“一部小說，可以不止一個主角……你別得意得太早。”
因為他這句句話，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已經出現在了兩人面前，只是籠罩著層層迷霧，沒法看清。
少年主角看了那虛影一眼，並沒有半分擔心的意思：“哈哈，一個故事剛剛開篇，就有多個主角輪番上場，是會變得更加難看，還是更加好看？想必作者先生筆力驚人，一定是後者吧。”
聽到少年主角這句話，許旻閉上了嘴巴。
說什麽鬼話，要是他筆力驚人，至於這麽多年仍然是個撲街，至於寫完一千萬字後破防封筆嗎！
幾秒後，那個虛影崩散。
許旻有些踟躕，知道無法撤回後，他就開始怯於行動了。
少年主角收斂起眼裏的嘲弄，好奇地發問：“偉大的作者先生，我有一個小小的疑問。”
許旻警惕地看向他。
“別緊張，只是一個淺薄的猜測，想問問作者先生，在人類的發展過程中，一定有過救世主吧？”
這莫名其妙的話題展開，讓許旻完全猜不透少年主角的意思：“什麽亂七八糟的？”
“我說過了，我只是有點好奇，作者先生，在還沒有苦難的情況下，先誕生救世主的話，這位‘救世主’是會救世，還是招災呢？”
許旻皺起眉頭，他覺得這個什麽記憶都沒有的空殼主角，說得很有道理……
少年主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繼續道：“這林子樹木茂盛，卻沒有半點鳥鳴蟲吟，四周有人類活動的痕跡，卻聽不到半點人聲，偉大的作者先生……”
少年主角聲音逐漸放慢，從而更加具有壓迫感：“您不會連自己想寫一個怎樣的故事都沒想好，就急急忙忙制造出了一個主角？”
許旻心底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且認為對方說的有道理，但並沒打算在此時承認自己的錯誤，畢竟現在自省除了丟臉以外，什麽作用都沒有。
他沒好氣地說：“關你什麽事？再說了，你懂什麽，人物是故事的靈魂。”
少年主角道：“是，我不懂，我只是一個虛擬人物，當然比不上偉大的作者先生——您，我只是在考慮，一個先於故事成形的‘救世主’，在已經知道自己是‘救世主’的情況下，該怎麽做才比較合適呢？”
許旻心裏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少年這話翻譯過來就是，一個知道自己是主角的主角，該怎麽走劇情？還會按照作者的想法走嗎？
恐怕這主角最大的目的就是滅了自己這個作者吧，畢竟沒誰願意一言一行都受別人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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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許旻瞪著眼睛，看少年靠近自己，連忙道，“你不準動！”
少年聞言果然不動了，許旻見自己的話還起作用，這才大大松了一口氣。
“看來我受你控制，就是不知道，下次你不註意的時候，我能不能成功殺了你？”少年笑著說。
“殺……殺我？”許旻一怔，剛剛感受到的恐懼再次竄了上來。
但很快，許旻就恢覆過來，抹了把臉，對著少年翻了個白眼：“你殺不了我，我是作者，你是主角，我們之間隔著次元，還有，就算是主角也不可能濫殺無辜，分分鐘被讀者舉報。”
說完這話，許旻又想到自己的文因為太糊了，連讀者都沒幾個，誰來舉報？再說，很多舉報的人說不好是讀者還是同行，自己這樣的撲街糊咖，又哪兒來的同行舉報自己？
想完這些，許旻忍不住長長嘆息一聲。
“怎麽了，想起什麽難過的事了嗎？”許旻捏出來的少年主角含笑問。
許旻不爽地說：“關你什麽事？你只是一個虛擬人物，請找準自己的定位。”
“虛擬人物？”少年主角疑惑問道。
“沒錯。”許旻找回了自信，雙手環胸，很是趾高氣昂地說，“你只是我捏出來的主角而已，並且！你只有一個空殼設定，連詳細人設和過往經歷都還沒給你建立，連記憶都沒有，是虛無中的虛無。”
少年主角聽完，不僅沒有生氣，還讚許地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我在自己腦海中翻找了一圈，確實沒有找到一點記憶。”
“呵，那不然？其實剛剛我已經給你想了一個非常炫酷的經歷，但被你嚇了一跳，現在都想不起來了。”許旻故意說。
少年主角臉上依舊掛著笑：“是嗎？真遺憾。”
對方這幅模樣，讓許旻更加不爽：“別擺出這幅運籌帷幄八方不動的姿態，你別忘了，我剛才說過，你雖然是主角，卻是個沒有任何設定的空殼角色，除此之外……”
說到這裏，許旻覺得自己已經掌握了這場對峙的全部主動權，也露出了少年主角那種泰然的笑容：“除此之外，我必須告訴你一件悲傷的事，那就是你不僅只是我筆下的角色，還是我在夢中創立的，拽什麽？待會兒我醒了你就根本不存在了，而我已經決定封筆，是絕對不會把你寫出來的。”
“嗯？”少年主角楞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非常爽朗，並不難聽，卻讓許旻渾身冰冷。
“別笑了！”許旻大喊道。
少年主角立馬收住笑，眼角還帶著一點笑出來的淚花：“對不起，沒忍住。”
許旻瞪著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少年主角嘴邊仍蕩著笑意，他必須努力抿嘴，才能扯下揚起的嘴角。
憋了片刻，少年終於強行收住笑容，對許旻說：“既然如此，那你離開吧。”
“什……呵，笑話，你說讓我走就走？我還沒玩夠呢，我說過了，我是作者，而你是我筆下的角色，我現在要把之前給你想的狂霸酷炫拽的設定全部清空，我要給你設置……”
“餵，偉大的作者。”少年主角打斷了許旻，“你真的不先試試離開再說這些嗎？”
許旻好似猜到了什麽，他瞇起眼睛打量著少年主角。
半晌，許旻才勉強扯了扯嘴角：“怎麽，你害怕了啊？”
少年主角笑著搖搖頭：“不，我是擔心你害怕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許旻徹底笑不出來了。
“開什麽玩笑？你是在暗示我，這個地方是真實的？我出不去了？哈哈哈哈哈，怎麽可能！世界上怎麽可能有如此荒謬的事情啊，神經啊你！”
兩人都不再說話。
這個剛剛建立的世界安靜得很徹底，這裏有大地、天空、城鎮村舍，有森林、樹木與微風，卻沒有生命。
當唯二的生命安靜下來後，這裏就是一個看起來生機勃勃的死地。
少年主角看著許旻，嘴邊的笑意又要擴散，許旻卻大喊了一句：“不準笑！”
少年主角便不笑了。
許旻在心底瘋狂大喊，想讓自己醒過來，想離開這裏，但卻毫無反應。
但他也沒有因此完全絕望，有時候我們做夢的時候也會這樣，不是嗎？我們的夢從來不會跟著我們的想法走，有時候會夢到很恐怖的事，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清醒過來。
自己現在只不過和那些時候一樣罷了。
等到了時間自然就醒了。
等等就好了。
想到這裏，許旻幹脆不管少年主角，手指一彈，一張柔軟的厚墊子憑空出來，平順地鋪在了平整的地面上。
許旻就地一躺，準備就這麽等待醒來的時候。
少年主角揚眉，看向許旻：“你確定自己還有時間躺著嗎？”
許旻閉上了眼睛。
少年主角點點頭，也就地盤腿坐下，向許旻申請道：“偉大的作者先生，不如給我也弄一個墊子？一個人等待，不覺得有點孤單嗎？”
許旻翻身背對他。
少年主角輕嘆了口氣，輕聲道：“就算我只是一個虛擬人物，在人生的最後也該也給我一點人文關懷吧？”
許旻閉著眼睛冷笑一聲：“沒錯，你知道就好，等我離開，你就會不覆存在。”
少年主角點點頭：“沒關系，也許到時候你會陪我一起呢，譬如那位把你關在這裏的存在，如果發現你根本沒有開啟故事，會做些什麽呢？會不會幹脆讓你和我一起消失？”
許旻聞言猛地翻身回頭，差點把自己的脖子扭了：“我說了，這只是個夢。”
“別著急，我也說了是‘也許’，‘也許’你真的會出去呢。”少年主角上下打量了許旻一眼，想勾起嘴角笑一笑，卻發現因為作者的限制，他笑不出來。
許旻緊皺著眉頭。
他都有些動搖了，這究竟是真的，還是做夢？
他的確記得，那道聲音曾經說過，要想離開，必須達到什麽條件才行。
可……
可他當時以為自己在做夢，根本沒太註意去聽對方說的條件。
是寫完故事才可以？還是要保證讀者追讀率才可以？
許旻伸出手，一個鍵盤在他手中忽然出現，又忽地消失。
如此往覆三四次後，許旻笑了，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是真的？
可如果這是夢的話，我會如此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嗎？
等等，自己的思維好像跑偏了，就算這不是夢又如何呢？
哪怕自己就像曾經寫過的小說裏一樣，穿越進了一個異空間，也比不少主角待遇好了，至少自己是待在一個安全的地方，還擁有了如同創世神一般的力量。
雖然沒怎麽註意去聽，但許旻依稀記得，那道聲音並沒有提什麽很高的要求，只要求自己寫完故事，自己既不需要搏命，又擁有無上的力量。
什麽穿越能有自己這待遇啊？
所以自己為什麽要躺下等死？明明只要按照那個要求，繼續故事，無論是做夢還是真實，都是最優選擇。
許旻怔了怔，再次看向少年主角。
只見那眉目漂亮的少年也看了過來，表情頗為遺憾地說：“哦？這麽快就反應過來了，看來要殺掉作者確實不容易。”
這家夥在放大自己的恐懼。
許旻想起之前隨口說出來的設定“狡詐與惡意的化身，擅長玩弄人心，你的武器是恐懼”，驚詫不已，難道僅僅是這麽簡單、中二的一句話，就形成了這個人物了嗎？
許旻忽然想到了一個更加致命的問題。
如果這句話會讓少年主角定性，那自己剛才說了那麽多遍“你不過是我筆下的角色”，是否也會對主角造成影響？
一個知道自己只是別人筆下人物的主角……
許旻想到這裏，手中鍵盤乍現，瘋了一般狂按“撤回”鍵。
然而無論他怎麽按，眼前的少年主角依舊站在那裏，用一種嘲弄的表情看著他。
“我要重新設置一個主角。”許旻開口道。
既然撤回鍵沒用，那麽幹脆另起爐竈，許旻每次寫文，一個開頭總是要換七八遍，主角更是不知道要改多少次，時而是志得意滿少年郎，時而是潛龍在淵美強慘，單看自己開文時的心情。
然而他將這句話重覆了好幾次，眼前的少年主角也沒有要被推倒重來的跡象。
少年主角依舊站在那裏，眼裏的笑意愈發濃厚。
難道這裏竟然是落筆無悔的規則？！
許旻看懂了少年主角眼中的嘲弄，色厲內荏道：“一部小說，可以不止一個主角……你別得意得太早。”
因為他這句句話，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已經出現在了兩人面前，只是籠罩著層層迷霧，沒法看清。
少年主角看了那虛影一眼，並沒有半分擔心的意思：“哈哈，一個故事剛剛開篇，就有多個主角輪番上場，是會變得更加難看，還是更加好看？想必作者先生筆力驚人，一定是後者吧。”
聽到少年主角這句話，許旻閉上了嘴巴。
說什麽鬼話，要是他筆力驚人，至於這麽多年仍然是個撲街，至於寫完一千萬字後破防封筆嗎！
幾秒後，那個虛影崩散。
許旻有些踟躕，知道無法撤回後，他就開始怯於行動了。
少年主角收斂起眼裏的嘲弄，好奇地發問：“偉大的作者先生，我有一個小小的疑問。”
許旻警惕地看向他。
“別緊張，只是一個淺薄的猜測，想問問作者先生，在人類的發展過程中，一定有過救世主吧？”
這莫名其妙的話題展開，讓許旻完全猜不透少年主角的意思：“什麽亂七八糟的？”
“我說過了，我只是有點好奇，作者先生，在還沒有苦難的情況下，先誕生救世主的話，這位‘救世主’是會救世，還是招災呢？”
許旻皺起眉頭，他覺得這個什麽記憶都沒有的空殼主角，說得很有道理……
少年主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繼續道：“這林子樹木茂盛，卻沒有半點鳥鳴蟲吟，四周有人類活動的痕跡，卻聽不到半點人聲，偉大的作者先生……”
少年主角聲音逐漸放慢，從而更加具有壓迫感：“您不會連自己想寫一個怎樣的故事都沒想好，就急急忙忙制造出了一個主角？”
許旻心底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且認為對方說的有道理，但並沒打算在此時承認自己的錯誤，畢竟現在自省除了丟臉以外，什麽作用都沒有。
他沒好氣地說：“關你什麽事？再說了，你懂什麽，人物是故事的靈魂。”
少年主角道：“是，我不懂，我只是一個虛擬人物，當然比不上偉大的作者先生——您，我只是在考慮，一個先於故事成形的‘救世主’，在已經知道自己是‘救世主’的情況下，該怎麽做才比較合適呢？”
許旻心裏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少年這話翻譯過來就是，一個知道自己是主角的主角，該怎麽走劇情？還會按照作者的想法走嗎？
恐怕這主角最大的目的就是滅了自己這個作者吧，畢竟沒誰願意一言一行都受別人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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