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轉院準備

關燈
轉院準備

“我準備帶他去西尼亞國際運動康覆中心。”

“他想參加八月中下旬的全國大賽,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保守的康覆治療根本辦不到。”

聞言,墨蘭謙思索了一番,蹙起了眉:“你打算回去?”

西尼亞運動中心是全球公認技術最頂尖的運動康覆治療院。除具備自研的各類專項高科技輔助器械,運動員的各種病癥都有十分科學完善的研究與針對性應用。

運動員的職業生涯寶貴,且比賽節奏極其緊迫,所以大多數人來此追求的治療目標就是——快、準、穩。

既能在短期內康覆的同時,又能保證不拖訓練的進度,且還不影響覆出的最佳狀態。

而將一個才完成大手術,且身體趨近於癱瘓狀態的病人45天內送上球場,雖然很冒險大膽,但也並非不可能。

倒也不是他對白無水盲目自信。畢竟西尼亞運動中心的創辦人之一,就是她爺爺白雲天。

而她身為白雲天醫學體系最完整的傳承人,她對運動理療方面的理解也頗有主張。

只不過,西尼亞運動中心雖在國際上享譽盛名,也以開放包容的姿態吸引許多學者與運動康覆機構前往學習和探討。

但對於墨蘭謙而言,這卻不是他能踏入的地方。

因為,他屬於西尼亞島的‘叛徒’。

西尼亞島有一個成熟的產業版塊,名為“教育投資”。凡是接受過西尼亞島恩惠與資助的孤兒,都需要在十八歲成人禮那日對未來20年的人生進行選擇。

要麽和西尼亞島簽訂一份長達20年的合同協議,待學業有成後回報並建設西尼亞島。

這是大多數人的歸屬。於他們而言,西尼亞給了他們未來,還給了他們生存與繁衍生息的空間,他們願虔誠地守護這個天堂。

當然,西尼亞也“尊重”個人命運,無論你是能造福社會的尖端人才,還是平平無奇的螺絲釘,都不會強制要求簽訂合同。

只不過,如果選擇脫離西尼亞島。那麽就需要將過往十幾年來的撫養、教育費等各項費用連本帶利悉數奉還,甚至十年內需繳納個人收入的10%。

而為防止西尼亞島核心技術和商業機密的洩露,任何與西尼亞島解除關系的人(接受教育越高等的人才束縛更多),不僅禁對外人提及與西尼亞島相關的言論,還不得再踏上西尼亞島任何一寸土地。

法律層面是這樣,但情感方面卻未必能和西尼亞島的朋友們分割清楚。墨蘭謙目前和西尼亞島的聯系雖然算不上緊密,但也並不疏忽。

畢竟,他身邊跟了一位身份特殊的白無水。而這家夥太倔,他們聯系不上白無水,便只能委婉地從他這裏探聽情況。

也正因為他知道西尼亞島對白無水的重視程度,所以才對這件事抱有看法。

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白無水並不欠西尼亞島什麽。

她和其他的孤兒不一樣,她是白長老有血脈緣親的孫女,無論是培養還是學習,都是白長老私教私供,她並沒有從西尼亞受惠過一分錢。

所以,按理而言,西尼亞島沒有權利幹涉她的未來和選擇。但她作為白長老的孫女,西尼亞島人民對白長老的愛戴與敬仰,也無形之中成了對她的期待與束縛。

他們希望她能夠繼承爺爺的衣缽,繼續為西尼亞島的醫療事業奉獻一生。

兩年半前,她離開那日雖走得悄無聲息,但後來也在西尼亞島引發了不少軒轅大波。畢竟她夠狠夠絕,竟把西尼亞島所有人的聯系方式拉黑了,看起來是要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

眾人理解她失去至親,受了大刺激,所以也都沒再逼迫她什麽。甚至,也潛移默化地被迫接受她‘背棄’奉獻西尼亞島的信義。

不過無論她是去是留,十八歲那日都要給西尼亞島一個明確的交代。

可在距離十八歲還有幾個月的時間跑過去……這就相當於一個有游說空間的信號,西尼亞島一群老老少少自然要高興得歡慶渡年。

但WMO要知道了,估計得扒掉他一層皮。

可這是她的人生,他不會幹涉她的自由。

白無水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她解釋道,“我主要是帶他去治病。兩年前走得太突然,這次回去表個態,爺爺希望我離開哪裏。”

墨蘭謙神情逐漸釋然。

見他難得在緊張,白無水笑道,“只不過這兩個月,你就沒有我這麽好使喚的助理了。”

墨蘭謙扶了下眼鏡,掩住了欣慰的笑意。

他心中已有決策,“西尼亞島我雖插不進手,但幸村是WMO的研究案例,且項目進展步步關鍵,我們WMO當然要派一位醫生陪同治療。”

隨即又叮囑道:“一切以幸村優先。那孩子雖然穩重,但畢竟是去陌生的地方,除了時刻關註他的身體情況,也要照顧好他的情緒。”

“另外,別以為去了西尼亞島沒人管著,病例報告和論文就能兩天打魚三天曬網。幸村病癥的診療成功,是醫學史上的重大突破,各方組織和機構都很重視,你所記錄的每一個癥狀都是至關重要的研究數據。”

雖然監護人很絮絮叨叨,但白無水卻沒打斷。這種離開家長出遠差又被牽掛的感覺……還不賴。

“還有,回去之後,幫我給白長老上一炷香。”

白無水一頓,用力點頭,“好。”

……

西尼亞運動中心雖具備世界一流的技術和服務,但其消費更屬於行業頂尖。

來這裏治療沒什麽門檻,運動員不管大病小病,只要錢到位就行。

幸村精市的病癥在WMO醫學聯盟這邊成立了專題研究,所以這一次是以兩方機構合作的名義辦理轉院流程。

不過眾所周知,白無水和西尼亞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WMO深怕西尼亞搶人似的,甚至還在合同條款表明,除承擔病人在院期間的一切治療費用,白醫助吃的每一粒大米喝的每一口水用的每一張A4紙我們都積極付費,絕不占你們便宜。

明晃晃的意思,就算是從你們那出來的人,但她現在是我們的人。除了協助病人治療的工作,其他方面的接洽一律走正式的機構合作渠道。不能趁機挖個人墻腳!

西尼亞運動康覆中心:“……”

不是,給你們點面子還真就嘚瑟上了?

孩子難得回次家,說得跟進龍潭虎穴一樣?

還雞毛蒜皮都積極付費,是想顯得你們醫學聯盟大公無私為全人類服務,還是踩一腳我們西尼亞運動中心市儈的商人本色?

哼,陰險狡詐。但既然你們非要給錢,那我們偏不收。

於是,西尼亞給出的第二版合同中,不僅病人治療費用一切全免,還升級為超級VIP的規格待遇。治療方面所涉及的護工、中醫理療師、營養師、身體數據分析師、運動康覆訓練師等相關工作人員均優中選優,並全天24小時提供定制化專享服務。

另外還從標間躍上大平層海景套房,若有陪同人員或家屬,也無需和護工房緊挨著擠一處,居住的環境即保證隱私又兼具舒適。

當然了,西尼亞也不是被激將了一把就當大冤種。

這一次的買賣,他們不賺錢,要賺更大的名利和人情。

畢竟是全球關註的首例成功案例,若他們火中送碳再創一次術後45天重返賽場的奇跡,給西尼亞帶來的有利影響只增不減。

而至於白無水……開玩笑,這不得當個祖宗供著?

且不說她爺爺白長老是運動中心的創辦人之一,就算現在胳膊肘往外拐得明顯,但她要說回頭,西尼亞運動中心必恭恭敬敬給她一席之地。

除了她本身是個搶手的天才之外,最關鍵的是,他們被白氏醫館掐住了命脈。

西尼亞運動中心的藥材供給全來自於對岸的蓬山島,而蓬山島又特批為白長老的私人領域。他們向蓬山島購買的每一筆藥材,都完全是白氏醫館的收入。

雖然白長老已仙逝,但島上的那些看起來退休卻個個精明的老頭老太沒一個好糊弄。

他們要是敢對白氏醫館的繼承人拿腔作調,稍微晚送半天的藥材,西尼亞運動中心的天都得塌。

所以別說管制她了,她要想上天,他們都得想辦法購買火箭送她遨游太空。

……

但白無水卻沒有自己能在西尼亞運動中心橫著走的自覺。

創辦人之一是爺爺,跟她又沒關系。而蓬山島上白氏醫館的藥材供給,是各位長輩躬耕植守的產業,她沒出力,也不沾邊。

她此時此刻,正惆悵地打開手機,翻滾著無數個被撇近黑名單的號碼。做人的確不能太絕,她這下可沒臉把人放出來就找他們幫忙。

她找人的目的當然還是為了幸村精市,雖然西尼亞會為他量身篩選醫療師,但白無水還是想自己把控全局。

幸村精市的疾病是她一針針、一刀刀修覆過來的,她和他的身體打了兩個月的交道,沒有誰比她更懂得怎麽治好他。

所以溝通協作,得挑知根知底的人共事。

白無水在幾個號碼上頓了頓,最後還是撥通了米諾的,“在忙嗎?”

米諾:“……”

身高一米八五的他,正捏著手機蜷縮在沙發上瑟瑟發抖。

而四周,皆是用吃人的目光盯著他的童年夥伴們。

這事還得從一日前開始說起。

西尼亞運動醫療中心和WMO醫學聯盟簽訂了一份醫學支持研究協議,病人名為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是誰?他們可太熟了。

他們和白無水同一批長大的孩子,白無水又是他們這群人裏最特殊的存在。

除了她是白長老蓋章認定的孫女身份招人嫉妒外,還因為她本身就是個狗憎人嫌的桀驁角色。

她很不合群,對任何人都處於警戒狀態。脾氣也壞,走在路上被坑絆一跤,都要給旁邊嘲笑她的人來幾拳。

而你要是看她不爽,還挑釁了,那就百分百等著挨揍。

但你要是看她順眼,那也要挨揍。因為她懷疑你接近她,是為了搶她爺爺。

他們這群人的關系能如此統一,還真是多虧了這位打不過、鬧不過、但又老喜歡挑釁的共同敵人。

可團隊裏,竟然出現了叛徒。

米諾這小子什麽情況,為什麽沒有被她拉黑?!

就連隨塵都跟她鬧崩了,他竟然和她通過電話?

還是她主動找他幫的忙?!

憑什麽?!

憑他沾了幸村精市這位病人的福氣。

所以當他們在收到幸村精市要來西尼亞的風聲時,便齊聚在米諾的家裏守兔待狼。

結果令人心塞地不出意外,白無水又給這小子打電話了。

米諾在眾人的威脅下,按下了擴音鍵,“不忙,是不是為了神之子?”

白無水也是開門見山:“是他。你手上現在有沒有其他的病人?沒有的話,希望你能擔任他的網球康覆訓練的教練,你們之前交過手。”

米諾在殺人般的鐳射光波中受寵若驚道,“那當然優先考慮你的病人了,那小子球品很有意思,我很有興趣。”

“另外還有個事……”

白無水有點難以啟齒。

“盡管說。”

“藥芙最近還好嗎?”

藥芙,就是那個小時候被她手撕睡美人童話故事的倒黴鄰居。

白無水話音未落,就聽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清脆爽利的女聲,“哼!自己給我打電話說!”

緊接著,'啪'地狠狠掛斷電話。

白無水:“……”

沒過兩下,米諾又打來了電話。

她剛一接通,便傳來七嘴八舌的聲音,“白無水!你要是再不把我(我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你和你的病人休想踏入西尼亞島!”

二十分鐘後。

白無水的電話被一人一通地報覆性打爆。

白無水無奈,找了個座機給藥芙說起了正事。

她爺爺藥綠真是理療康覆系的專家級醫師。但快退休了,現在是出於半工作半遛彎的閑散狀態。

藥芙這些年學了她的壞毛病,開口先冷笑,“給你寄了兩次信都不回我,現在還敢來找我爺爺幫忙!”

“我怎麽會給老人找麻煩。”白無水補充道:“我打算借你爺爺的名號用一用。”

白無水如此溫和的態度令藥芙楞了楞,但她的話讓她更聽不懂了,“什麽意思?”

大概就是,她雖是陪同醫生,但這裏畢竟是西尼亞運動醫療中心。論運動康覆的專業,西尼亞是權威的。

但她一定要插手,所以為防止她和西尼亞理療師的治療方案有沖突,那肯定要找個資深又信得過她的專家級醫生頂在前頭,嗯……最好他什麽事都不想管。這樣她就方便躲在下面為所欲為。

藥芙氣炸:“這種事虧你想得出來!”

白無水雖然又被掛電話了。

但她並不擔心。

依照藥芙的性格,肯定會和她爺爺提一嘴。

這畢竟是難得的病癥,老頭子不會袖手旁觀。但如果不樂意給她當‘傀儡’,那她就找藥奶奶告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