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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名、自困(第四更) 我沒多恨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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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名、自困(第四更) 我沒多恨你。你……

許雲壁的覆出宴定在立秋。

正好是周末, 黎寶因早早就到了現場,結果親眼目睹了一場某紈絝子弟和兩個女明星上演的狗血劇目。

看著她們不歡而散的背影,她忍不住想起良霄。

在那個烏煙瘴氣的世界裏, 任何人都會有抉擇, 少不了委曲求全,斷臂求生。

良霄阿姐呢?她會不會也喪失底線?

“這有什麽稀奇的, 姐妹倆跟過同一個人的,在這個圈子都比比皆是,更何況她們原本就沒交集。他們自己都司空見慣,不用咱們打抱不平。”

負責更換酒水的女服務生以為黎寶因也是會場的大學生兼職,很熱絡地跟她聊起剛剛的八卦。

“你也是周末出來打工的?哪個學校的呀?怎麽沒穿他們給的衣裳?”

黎寶因打量服務生一身旗袍裝扮, 長長的黑發高高挽起, 露出來的白皙後頸有些發紅, “你是不是過敏了?”

“不要緊, 剛剛有客人硬要我先喝一口。”服務生不在意道:“這些闊少爺就這幅德行, 應付過去就沒事了,我已經催吐過了,也吃了藥,問題不大。”

她說完又伸手摸了一下, “很嚴重嗎?難不難看?”她有些為難,皺著眉頭又說,“我還是再遮一遮, 不然被負責人看到, 我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見她匆匆離開, 黎寶因欲言又止,她轉頭問帶她進來的主管要了幾顆藥,剛拐到休息室這邊, 就聽到裏面接連一串跌撞聲。

黎寶因立即推開門,女服務生果然更嚴重了,她扶著椅子跌坐在地,黎寶因看她身上的紅疹越來越多,急忙扶她到通風口透氣,“你這個太嚴重了,還是得去趟醫院。”

“可是我還有工作,走了工資就沒了。”

黎寶因立刻道:“錢重要還是命重要?”見她還是猶豫,便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我們身形差不多,你先去醫院,我替你一會。等你回來,我們再換過來。”

“那你自己呢?”服務生還有閑心管別人。

黎寶因順水推舟道:“我不差這份活,沒關系的。”

服務生猶豫再三,終於還是身體不適帶來的痛苦占了上風,黎寶因趕緊和她交換了衣服,期間又問了她的名姓,忙扶著她從貨梯下樓。

看著人總算是上車離開,黎寶因這才松了口氣,她低頭看自己身上略顯緊繃的旗袍,胸牌上的名字和她本名有點像。

黎寶因深吸一口氣,扮演別人這事她熟,以前在國外餐廳打工,她也經常幫其他小姐妹代工,只要低著頭,少說話,一般不會被發現的。

她將原本就紮成高馬尾的長發攏起來,頭發也弄得松散蓬松,撥下來的碎發遮住眉眼,低調而快速地走向貨梯。

雖然只是一段小插曲,但是既然選擇答應幫人家的忙,她也不希望出現什麽差池,畢竟她現在並不是可以肆意妄為的黎寶因,而是勤勤懇懇,謹小慎微的服務生。

路過客梯時候,黎寶因走得格外快,然而電梯口就跟和她作對似的正好打開,

調笑嬉鬧聲撲面而來,其中一個男聲格外刺耳,黎寶因幾乎是一瞬間就認出了那人的嗓音。

她低著頭往墻邊走,剛走沒兩步,身後的吵鬧聲戛然而止,緊接著就聽到那人陰沈的語調不悅道:“站住。”

黎寶因假裝沒聽到繼續往前,沒想到他居然讓身邊的保鏢上前攔住了她,黎寶因一臉惶恐地回頭,果然看到程宗聿正摟著一個女孩站在電梯口打量她。

他目光從她臉上盯了許久,而後落在她胸前的名牌上,“黎小穎。”他輕輕地笑了一下,推開旁邊的人,點名叫她,“你,過來陪我。”

黎寶因完全收斂了鋒芒,她與程宗聿多年不見,當年又鬧得著實不痛快,想來他也是積怨已久,不然怎麽偶遇一個樣貌相似的人,都要這麽計較磋磨。

“你們,都滾。”

程宗聿整個身體都倚在黎寶因肩頭,他驅逐了其他所有人,強行將她帶進了客梯。黎寶因肩膀被他撐得生疼,仔細觀察,這才發現他好像有條腿使不上力,又不願意用手杖,這才總是依賴旁人。

三年前的那天晚上,她的很多記憶都被跟裕夢梁的那個吻給沖淡了,現在回想起來,她出國之前,程宗聿就被送到了國外醫治,想必裕夢梁下手並不輕。

那時候,她剛剛表白失敗,裕夢梁半夜返滬,他對她應當是芥蒂多過愛護,但他依舊為她傷了人,事後又妥帖收尾。

譬如上次的綁架案,他明知道她才是綁匪的目標,卻還是承擔了不少壓力,甚至不惜將她的存在從公眾視野清除。

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前,他維護她,保護她,全都是為了不拖累裕公館的名聲。

他們這些人,總是將臉面看得比生命更緊要的。

黎寶因心想著,不知不覺已經被程宗聿帶到了樓上的宴會主廳,因為是許雲壁的覆出宴,除了上滬,港城,烊京的名流二代,還有不少樂壇與影視圈的大人物。

程宗聿帶著她徑直坐在一處環形卡座,四周已經坐滿了各種年輕姣好的面孔,有幾個人黎寶因甚至還有印象,都是和婁家交好的幾個家族的公子哥。

如果陸蓮珠在,黎寶因想,她肯定能講出一大籮筐這些人的爛臭糗事。

但她向來不喜歡程宗聿,也不喜歡他身邊的人,因此以她為中心,包括黎寶因在內的好友圈,也都和在場的人員不熟。

黎寶因一身服務生裝束異常引人註目,再加上程宗聿有意暗示,在場的青年全都可著勁地灌她酒,剛開始黎寶因假裝不會推拒了幾次,後來他們也不演了,直接故意把酒水往她身上灑。

不堪入耳的調侃混著酒氣籠罩著她,黎寶因看著自己大腿上的落下來的手,目光掃過胸前的名牌。

名牌取掉,黎寶因起身端起桌上的量酒器,直接朝著對自己動手動腳的男人潑了過去。

咒罵聲雷霆般砸落頭頂,黎寶因已經準備破罐子破摔賞他一腳了,忽然聽到主座上的程宗聿撫掌大笑起來。

“潑得好!過來。”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意味深長地暗示她,“留在我身邊,他們就不敢欺負你了。”

其他人見程宗聿有興致,臉色雖不好看,也不再追究。

黎寶因擠出兩滴眼淚,紅著眼圈說自己只是打工的,請他可以高擡貴手,放她離開。

程宗聿挑起自己的外套,隨意披在黎寶因肩頭,“這麽想走?我倒是可以幫幫你。”

雖然不知道程宗聿耍什麽花樣,但一想到可以和平結束這場鬧劇,黎寶因還是答應了他的提議。

黎寶因坐在程宗聿旁邊,程宗聿示意剛剛被潑酒的青年坐下,很快就有人端過來一盤飛鏢,人形靶子做成鏤空狀。

身旁的人笑了一下,黎寶因感覺程宗聿的手臂摟上她的肩膀,他遞給她一個蛇果,然後指了指面前的靶子說,“站那,讓他們射,射完了,你就可以離開。”

黎寶因有些覆雜地看向程宗聿,程宗聿忽地攥緊了她的腰身,唇畔溫熱的呼吸像毒舌信子。

“來都來了,總要讓大夥玩得盡興。”

程宗聿往後一靠,黎寶因心頭冒出不詳的預感。下一秒,他擲地有聲地慢慢喊她名字。

“你說呢,黎寶因。”

空氣都靜了一秒,附近很多人聽到這個名字全都看了過來,程宗聿附近的一圈人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再敢說話。

“她就是黎寶因啊?”

“不是說被趕出上滬了嗎?”

“沒想到堂堂黎大小姐,竟然混成了陪酒小姐啊?”

“看來傳聞是真的,得罪了那位先生,她能有什麽好果子吃。”

“真不要臉,勾引長輩不成,現在又來賣弄色相,怎麽會有這種人。”

黎寶因在被程宗聿戳穿身份的瞬間,就已經坐直了身體,她面色坦然,聽到紛紛揚揚的閑言碎語也不生氣,反而示意服務生將那盤飛鏢拿了過來。

尖銳的金屬物體有些沈手,她用指尖掂了掂,飛鏢立刻在半空拉出流暢的弧度,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向前方,只見拋物正中鏤空靶子上方的鮮花蕊心。

“不是要玩?”黎寶因指了指餘下飛鏢,“程宗聿,我陪你玩。”

程宗聿臉色驟然變得精彩,他原本也只是有三分疑心,此刻黎寶因的表現,無疑是一錘定音。

他有些坐立難安起來,看著黎寶因那雙撤去偽裝後明亮清傲的眼睛,他擡手接過一只飛鏢,飛鏢頂著他的大腿,疼痛讓他一時恢覆了鎮定,也讓他想起了三年前那個屈辱的夜晚。

“寶因?!你真的回來了?”

黎寶因還沒來得及轉身,聲音的主人就像棉花糖似的黏了過來,對方力氣很大,旁若無人地抱著她,直接原地轉了一圈。

等她終於站穩腳跟,就看到一張白裏透紅的圓臉蛋朝她笑著,一只手還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果然會來!我還以為良宸那家夥誆騙我。”圓臉蛋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對她的穿著有些疑惑,但下一秒,她就不以為意地捏了捏她的臉頰,嗓門不減當年地笑說:“怎麽呆呆的?不認得我啦?”

她拉開距離,轉了一圈指了指自己的臉,“我是馮輕漪!”

黎寶因歪著腦袋看馮輕漪兩秒,忍不住直言不諱道,“你怎麽胖成這樣了。”

馮輕漪立刻拉下臉,“嘴巴不要可以賣掉,別逼我揍你黎寶因。”

黎寶因立即改口,“珠圓玉潤很好。”她大力回抱馮輕漪,嬌滴滴地撒嬌,“香香軟軟的,我更喜歡。”

“誰要你喜歡。”馮輕漪口是心非地笑她。

兩人簡短寒暄,一瞬間就像是回到了當年,馮輕漪很快就覺察到周遭的氣氛不對。

她把黎寶因擋在身後,目光落在程宗聿臉上,略微猶豫,還是說了一句,“寶因也算是你的妹妹。這麽落井下石,你不覺得太過分嗎?”

“妹妹?”

程宗聿仿佛被人踩到痛腳,語調都冷了幾分。

旁邊的人也起哄說,“她自己都已經被裕公館趕出門了,還想和程少攀親戚?要不要臉啊。”

現在他們的角度,黎寶因也覺得這門“親戚”沒有存在的必要性,當初是因為裕夢梁的周旋,才讓她和婁老太太一門沾親帶故。

現在她和裕夢梁斷了幹系,她與婁家自然不再有瓜葛。

黎寶因能感受到馮輕漪的強撐,她腦海裏立刻浮現裕夢梁以前逼她背的各種家族關系,忙將她拉到旁邊,沖她安撫地搖了搖頭。

馮家近幾年雖然在通信行業嶄露頭角,但還是比不得船舶行業巨頭的婁家,程宗聿名義上是繼子,但是婁家沒有其他兒女,不出意外,他會順其自然地接手婁家的全部財產。

馮輕漪要是因為她得罪程宗聿,無異於以卵擊石,她不能坐視不理。

“程少想怎樣?”

黎寶因主動把戰火攬到自己身上,她與程宗聿是該來個了斷,即使有裕夢梁當日的懲罰,但這到底是她自己要了斷的事情。

程宗聿看著她,手指下意識敲了敲左腿的膝蓋,“你欠我一條腿,難道不該還回來嗎?”

“你的腿傷怎麽來的?你不清楚嗎?”黎寶因自知名聲已經壞了,也不介意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她一字一句道:“農夫與蛇的故事,我一直以為只會出現在書本裏,是程少教我一課,讓我見識到什麽叫恩將仇報,反戈一擊。”

馮輕漪意外地看向黎寶因,只見她坦蕩無畏道:“三年前,你對我意圖不軌,你應該感激自己只是斷了腿,否則你現在就該待在監獄!”

“寶因你——”馮輕漪驚呼出來,她下意識想要阻止黎寶因,事關名譽,她怎麽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講出來,哪怕是為了抨擊程宗聿。

果然,人群中也竊竊私語起來。

剛剛被黎寶因潑酒的人輕蔑道:“滿口謊言,你連自己叔叔的床都爬,還敢攀咬程少欺負你?你有證據嗎?”

馮輕漪忍不住替黎寶因說話,“你胡說八道什麽?你和程宗聿要好,自然向著他說話。寶因是什麽人,誰不清楚,你少來汙蔑她。”

“寶因。你快解釋。”馮輕漪著急催促。

黎寶因沈默一瞬,在眾人的視線打量中,道:“傳言不虛,我的確已經和裕先生斷了往來。”

四周嘩然,就連程宗聿也有些驚訝。

“不過,事關你我,不用牽扯與旁人。”黎寶因笑著說,“你怎麽知道,我沒有留下證據?舞廳裏到處都裝有監控,你猜猜看,視頻現在在誰手裏。”

程宗聿望著黎寶因,見她雖然趾高氣昂,但身上明顯的服務生打扮,原本有些緊繃的身體驟然變得松弛。

他捏著手裏的餐具,一下下切著面前的一盤水果。

“黎小姐真是令我刮目相看。當年,我只是出於好心扶你休息,沒想到卻撞到你勾搭自己的叔叔。”

黎寶因意外地擡眸,程宗聿毫不閃躲地盯著她,他眼底冷光掠過,擡將手裏的刀具一下投入酒壺。

“哐當”一聲,他輕蔑道:“你大可以把監控送去警方。畢竟,我可是什麽都沒做。至於你,你做了什麽,落得什麽下場,想必大家都心裏有數。”

不懷好意的笑聲自卡座上蔓延開來,黎寶因知道程宗聿這是徹底跟他撕破了臉,不惜毀掉她的名譽,也要掩飾他的惡行。

從某種程度來看,他已經暴露了他的軟肋。

因為他自己被名譽所累,所以才想要用同樣的手段來脅迫她。

黎寶因不畏懼流言。

但她並不想,做個為了報覆而失去底線的人。

馮輕漪已經在幫她四處爭辯,黎寶因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自己往前一步,看向程宗聿,“我們單獨談談。”

程宗聿似乎極為意外,看著黎寶因,翹起二郎腿道:“想求饒?我可不是什麽佛爺。”

黎寶因靜靜地看著他。良久,程宗聿看了眼身邊的人,所有人立刻起身離開,讓出了卡座附近的一片空地。

黎寶因回頭示意馮輕漪不用擔心,馮輕漪謹慎掃了眼程宗聿,松開了黎寶因的手,也走開了些。

等到四周安靜,黎寶因即刻開門見山道:“我知道你有顛倒是非的底氣,這底氣無非是來自你身後的婁家。”

程宗聿不以為然,“你就是為了跟我說這種廢話?”

黎寶因頓了很久,她轉身坐在旁側的沙發,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才慢慢說:“婁家是你的依仗,也是你的隱痛。你介意程太太的過往,覺得自己的身世骯臟,所以婁家繼承人的位子,你坐的並不安心。”

程宗聿驀地打翻面前的酒杯,“黎寶因,你找死!”

黎寶因拂去自己身上濺到的酒漬,順手將肩頭的外套放到了腿側,她全然無視程宗聿的憤怒,繼續說道:“你向來自命不凡,又患得患失,在你的眼裏,手段比情意更有用,欺詐比誠意更可靠。你習慣不擇手段,屬於你的,你不信任,不屬於你的,你要毀掉,你用病態地對待這個世界,所以只會得到惡果。”

“有趣。”程宗聿灌了自己一杯酒,“你以為你很了解我?”

“我對程太太,婁祖母都是真心敬重。”黎寶因有些感慨,因為婁家人對自己的溫情,她對程宗聿也多了幾分耐心,“這些年,婁先生和程太太的恩愛羨煞旁人,對你又賽過親子。你應該覺得,這些都是假的吧?”

程宗聿冷笑道:“哪有什麽真情實感,不過都是做給外人看的。就連你,裕夢梁栽培你那麽多年,不也是說毀掉,就能毀掉。”

黎寶因早就知道程宗聿很難被說服,她沒有在自己的事情上多費唇舌,繼續問:“你就沒想過,婁先生為什麽要摒除萬難迎娶程太太,為什麽要力排眾議讓你做繼承人?如果只是做戲,未免也太真。”

“旁觀者清。很多事情,你只是不敢面對而已。就像你總覺得自己不配,但如果,你現在所有的東西,原本就屬於你呢?”

程宗聿心裏冒出一個令他惶恐的念頭,黎寶因不再猶豫,直接點破。

“程宗聿,真相一直都在原地。關於你的身世,你不妨親口去問問你的父母。”

黎寶因已經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她起身打算離開,臨走前視線掠過那件外套,白色的外套上繡著一支百裏香,鮮活又死寂。

“你的意思是,我母親婚內出軌,才有了我。我繼父之所以對我好,是因為我本就是婁家的孩子。”

程宗聿牙齒打顫地覆述,他冷冰冰地看向黎寶因,像是要從她身上得到驗證,“不可能,你一定是在說謊。否則,你剛剛為什麽不當眾拆穿?”

程宗聿臉色蒼白,望著黎寶因的眼底滿是血絲,“你自己成了全上滬的笑話,就想看我也被戳脊梁骨。我身世幹幹凈凈,我靠自己才得到父親的賞識,你別想挑撥離間。”

“你總是這樣擰巴又矛盾。對別人的好不純粹,恨也不純粹。”

黎寶因停下腳步,她有些疲憊,但還是盡力地回應了程宗聿的質疑,“你當我假慈悲也好,真權衡也罷,我只是希望我們能相安無事,各退一步。”

“你威脅我?”程宗聿眼底晦暗,“明明是你先辜負我,又總看不到我,我想要自己爭取,哪裏有錯。”

“爭取?你把強迫別人當爭取。”

黎寶因被程宗聿的冠冕堂皇氣得失語,好半晌,她才沈聲道:“這些年,不管程太太如何,她從未虧待你。你要的,都會有,你不要的,也沒人勉強。可你總是給自己找很多借口,讓人覺得,你是被迫接受或者放棄。”

黎寶因有些憐憫地俯瞰程宗聿,“你為難我,不也是如此?因為得不到,所以不可得。你做不到接納自己,又不願為他人著想,你耽於享受,卻厭棄珍重,你只是貪圖一瞬間的存在感而已。”

她想起當年和程宗聿相處的點點滴滴,忽然放緩了聲音。

“程宗聿,其實我沒多恨你。你也沒多喜歡我。”

程宗聿心臟驟停一下。

他吃驚地望向黎寶因,直到這一刻,這才明白過來,原來自己的心意,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總之,謝謝你剛才的衣服。”黎寶因退後幾步,從桌角拿起那塊胸牌,儼然已經做了最後的決斷。

“不管你是否澄清對我的抹黑,我都不會用你的私密要挾你。只是,從此以後,我想請你離我遠一點。”

她盯著他的眼睛,重覆道:“遠一點,再遠一點。”

黎寶因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走廊深處。

樓上樓梯間的一角,有人詢問旁邊的蒼白到病態的少女,“要不要過去幫忙?”

“不用。”她把玩著手裏的蝴蝶發夾,欣慰有餘道:“她自己能處理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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