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關燈
第93章

新金區。

A棟別墅。

祁新維下車進門,把外套遞給傭人,走向客廳。

看到沙發上秦樺,他揚起笑容,走了過去:“小舅。”

秦樺沒起身,見他到了,擺了擺手:“坐吧。”

管家也對左右示意,一起退了出去。

祁新維餘光看到,心頭動了動。

秦樺這時問他:“新維最近在忙些什麽?”

祁新維想了想,搖頭說:“最近家裏接連出事,加上過年,我一直打不起精神做什麽,就跟著我媽隨便轉轉。”

跟著秦藝?

秦樺看了看他。

祁家三個人,也就這個祁新維長了點腦子。不過沒人教養,只能是這個下場。

最近,應該是秦藝終於記起當媽的責任,想拉這個兒子一把。

畢竟丈夫兒子三個,就剩這最後一個獨苗,也到了著急的時候了。

祁新維倒也坐得住,這幾天,始終沒來找他。

可惜啊,為時已晚。

秦樺倒了茶,送了一杯到祁新維面前:“跟著你媽修身養性,那也不錯。”

祁新維雙手接過,雖然不明白這個老狐貍到底什麽意思,還是笑著說:“小舅說的是。”

直到茶過三巡,他終於沒忍住,問了一句,“小舅,你今天讓我過來,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叮囑?”

這個秦樺,要不是當初爸說漏了嘴,他還不知道,原來背地裏,他們祁家不知不覺已經幫所謂的小舅做了多少臟活累活。

爸還滿心歡喜的感恩秦樺帶祁家賺錢,根本不知道,秦樺帶他上的這條賊船,歸根結底也是為賊打工,甚至害得他們全家都泥足深陷,不能脫身,秦樺卻幹幹凈凈,

這些事不能見光,他也沒辦法告訴媽和姥爺,否則得罪了秦樺,他們自己也脫不了幹系。

現在家裏就剩他和媽,那些事沒了圓微夢,他也不想再做下去,等到覆工,他相信一定會找到合適的機會,不再靠任何人,也能東山再起。

總有一天,他會憑借自己的力量,讓秦游付出代價!

秦樺正拍了拍額頭,恍然大悟似的:“瞧我,年紀大了,連正事都忘了。”

他重新洗茶,像隨便問問,“我是想找你確認一下,孟雲哲——”

聽到這個名字,祁新維一凜。

秦樺看著他的表情,眼裏閃過一抹嘲弄,接著說:“這個人,新維,你記得你和他關系不錯吧?”

祁新維不動聲色:“他是我大學同學。”

秦樺說:“他被抓了,你知道嗎?”

祁新維猛地坐正:“他被抓了?”

怪不得,從除夕那天,他和孟雲哲就斷了聯系。

他以為孟雲哲是按計劃躲到國外,不方便傳消息到國內,沒想到人竟然已經被抓了!

秦樺說:“是啊,聽說是買兇殺人。”

祁新維立刻聯想到秦游在蒼濱出的那次事故。

買兇殺人。

難道就是那一次?

秦樺假意看不出祁新維的異樣:“還有一件事,我猜就算你們是朋友,他也不會告訴你。”

祁新維下意識追問:“什麽?”

秦樺說:“孟雲哲,是嚴立輝的私生子。”

祁新維睜大雙眼。

“所以,這次要徹查的人,是嚴庭深。”

秦樺把新茶又送到他面前,“迫於他的壓力,孟雲哲過年這幾天實在不好受啊,也吐了不少東西,想要戴罪立功。”

祁新維六神無主:“他吐了什麽?”

身在京啟,這個距離嚴庭深最近的圈子,他當然最了解這位鈞閔嚴總的心狠手辣。

何況孟雲哲和他之間,是交易往來,是利益互換,換作是他,能戴罪立功,孟雲哲的名字早就會出現在警察的筆錄裏。

“重要的不是他吐了什麽,重要的是,”

秦樺假意看不出他的慌亂,意味深長地說:“一個即將被依法逮捕的人,有什麽籌碼,能在嚴庭深手裏,保住自己的命。”

祁新維呼吸急促。

他和嚴庭深連面都沒正式見過,在對方眼裏根本不值一提,他能有什麽籌碼——

突然。

祁新維看向秦樺,雙手攥住茶桌,像緊緊攥著手裏的救命稻草:“小舅,有一件事,你應該也不知道!”

秦樺笑著說:“什麽事?”

祁新維深吸一口氣,強行冷靜下來:“我哥、秦游,他喜歡上一個男人。”

秦樺笑容微涼:“新維,只有這點分量,小舅也愛莫能助啊。”

“不!”

祁新維身體往前傾倒,急切地說,“那個男人,我知道是誰!”

秦樺雙眼瞇起:“哦?”

祁新維抖著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給秦樺。

秦樺擡手接過。

看到照片上的兩個人,他也緩緩坐直起身。

祁新維看向他,正絞盡腦汁:“小舅,秦游和嚴庭深在一起,接任公司就更簡單了,可如果嚴庭深自身難保,就還有翻盤的機會啊!”

秦樺臉上沒有笑容,語氣先恢覆如常:“新維,不要亂說話,秦游接任公司,是你姥爺的決定。”

祁新維忙說:“可姥爺也不希望秦游和男人在一起,我想嚴家也不會希望看到。”

秦樺看著手機裏的照片。

秦游和嚴庭深。

他想起那天在車位看到的兩道身影,和手機裏的這兩個人,確實足夠吻合。

再想到老爺子這段時間改變的態度,秦樺眼神深沈。

因為是嚴庭深,所以才不反對嗎?

就像祁新維說的,有嚴庭深幫忙,秦游接任公司,只會更簡單。

“而且,小舅,”

祁新維又說:“姥爺堅持只把秦游當成繼承人,鈞閔卻不是只有嚴庭深一個人選吧?”

秦樺當然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心思轉了轉,又笑起來:“你說得很對。”

見狀,祁新維松了口氣,也笑著說:“鈞閔總裁是誰來當,還要看小舅看中誰,想把這份人情送給誰了。”

嚴庭深喜歡男人,這個消息爆出來,只要提前作部署,從嚴庭深手裏搶肉,不是不可能。

這份人情,對嚴家那群覬覦總裁寶座的豺狼虎豹來說,簡直是天大的餡餅,他知道秦樺不可能不動心。

秦樺笑出聲來:“你的腦筋,活動得倒很快。”

“都是小舅教得好。”

祁新維見好就收,“那孟雲哲那邊……”

秦樺笑著對他說:“放心,一切,都有小舅在外面幫你打點。”

祁新維聽著,勉強擠出笑容:“謝謝小舅。”



與此同時。

青檸路邊,汽車緩緩停下。

秦游下了車,夜間空無一人的路上依舊悄無聲息。

路燈下,兩側樹影灑在路面,在兩人腳下輕輕搖擺。

秦游看著這條寬闊的街道。

時間過去不久,這裏的風景,和上次一模一樣。

“這裏還是和以前一樣?”

聽到身旁傳來嚴庭深的聲音,秦游收回視線,眼底不覺間溢出笑意。

嚴庭深走過秦游,也看向這條街道。

自從搬到福中路,他沒再回過嚴家舊址。

實際上,如果不是秦游提及,他早已經記不起這條青寧路。

但就在這條路上,四歲的秦游出現過。

他們早有機會遇見。

可秦游真正遇見的人卻不是他。

“這是你的家,和以前相比有沒有變化,應該是你告訴我。”

嚴庭深轉眼,看向秦游。

秦游笑了笑,對他擡手。

嚴庭深伸手握住他,只道:“這裏,的確和當年一樣。”

秦游牽起他:“來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嚴庭深隨他往前:“去哪?”

秦游道:“到了就知道了。”

兩人在路燈下往前。

看到秦游正對的方向,嚴庭深腳下一頓:“你……”

秦游擡眼看過去,看到一旁目標的住址,笑說:“不是那一家。”

他牽著嚴庭深走到目標隔壁的院落前。

欄桿的縫隙,那株梅樹仍然在寒風中綻放。

秦游走到門前,看到庭院裏散落著雕謝的花瓣。

鋪在月光下,綴在銀白雪色間,點點紅梅,似乎又從地面盛開。

嚴庭深又看向秦游。

看到秦游欣賞梅樹的側臉,他頓了頓,薄唇輕啟:“你……”

秦游轉眼和他對視:“怎麽?”

嚴庭深五指收緊:“你,是想帶我來這?”

“沒錯。”

秦游笑了笑,推門和他一起走進院落,“就是這。”

簌簌的踩雪聲裏,嚴庭深問他:“為什麽?”

秦游走到那枝蜿蜒而下的梅花前,把淡淡的冷香輕推到嚴庭深面前:“眼熟嗎?”

嚴庭深看它一眼,又看向秦游:“你送的梅花?”

“嗯。”

秦游松了手,含笑看著這棵同樣和上次來時相差無幾的梅樹,“那天來到青寧路,看到這棵在雪地裏開花的樹,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到了你。”

嚴庭深註視著他,一向低沈的嗓音輕得像微風:“想到我?”

秦游也轉向他,笑說:“應該是緣分吧。”

嚴庭深的眼神一錯不錯,又輕聲開口:“緣分?”

每句話都要反問,這可不像嚴庭深。

秦游又失笑,不過也給他回答:“是啊。正好,你喜歡梅花。”

嚴庭深抿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