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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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輕風拂過。

樹葉沙沙作響,花瓣也在顫動。

聽到嚴庭深的話,秦游的視線落在嚴庭深臉上,已經轉回身,看著那雙開口時專註沈凝的丹鳳眼。

眼睛的主人很少這樣直白。

今夜來到青寧路,也許讓他有不同的心情,才讓他把心事全盤托出。

對上秦游的眼神,嚴庭深微抿薄唇,移開了視線。

話已出口,他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剛才說了什麽。

“另外。”

嚴庭深轉而道,“你說緣分,也有道理。”

秦游問:“什麽道理?”

嚴庭深牽著他的手走到門廊下,打開一旁的密碼箱,露出裏面的鑰匙。

秦游挑眉。

嚴庭深開門進去,才看回秦游。

秦游意外之餘,不由笑了:“這裏,竟然是你家?”

沒錯。

主角和目標是鄰居,這座房子和隔壁比鄰,符合資料內容。

兩次過來,他竟然絲毫不記得這一點。

嚴庭深收回視線,進門時,似乎隨口問他:“上次你來這裏,先看到這棵梅樹,還是先去了裴家?”

秦游轉臉看到他,已經心領神會,笑著反問:“猜一猜?”

嚴庭深頓步,看他一眼,又接著往前:“不想說就算了。”

秦游笑了一聲:“我可沒說過。”

嚴庭深開了燈。

有專人打掃,這棟房子雖然陳舊,卻並不臟亂,只是家具都被蒙蓋,顯得趁夜色闖進來的主人,也有些格格不入。

他沒再看秦游:“那時候,你把我當成裴笙,會去裴家,理所應當。你沒必要瞞我。”

秦游隨他漫無目的地在客廳踱步,聽他說完,在窗前停下。

寒梅伸到窗前,比庭院裏任何景色都惹眼。

嚴庭深看著它,想到秦游的話,擡手撫在窗上。

指腹碰到冰涼的玻璃,他動作停住,又收了手。

秦游握住他的手,按回窗上。

溫熱的體溫隔絕涼意,嚴庭深看著玻璃上留下的不規則指印,正要轉臉,身後也有灼人的暖意貼近。

秦游攬在嚴庭深腰腹,帶著他跨前一步,陪他一起看花,看夜,看這條煥然一新的青寧路。

嚴庭深下意識握緊,轉眼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側臉,脊背已經放松,倚進他懷裏。

秦游在他耳邊輕笑,手臂收緊一分,正面回答他的問題:“既然是緣分,我當然是先看到梅花。”

嚴庭深在玻璃上看到他含笑的臉,脫口而出:“你沒騙我?”

聽到這句幾乎孩子氣的質問,秦游的低笑聲被唇邊的衣領擋住,略有些沈悶。

嚴庭深微蹙起眉:“你笑什麽?”

秦游再擡眼,已經正色:“我發誓,我的話字字屬實。”

嚴庭深卻聽出他話裏的笑意,回想剛才的對話,一時沈默。

秦游就近看他,笑說:“你想,這件事,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又有什麽理由需要騙你?”

片刻,嚴庭深才道:“我不是懷疑你。”

“嗯。”

秦游頷首,“我知道。”

他知道,嚴庭深不是懷疑,只是還有點介意。

他也沒想到,“裴笙”的誤會早已經解釋清楚,嚴庭深卻還是沒徹底放下。

嚴庭深斂眸:“抱歉,是我不好。”

對同一個問題再三糾纏,這不是他的本意,但他一再做了。

秦游失笑出聲:“為什麽道歉?”

“我也知道,你感激的是四歲的裴笙。”

嚴庭深看向他,“我只是……”

久沒聽到後話,秦游笑了笑:“不論因為什麽,在我面前,都不用掩飾。”

嚴庭深一頓。

秦游揚眉:“如果在我面前還要掩飾,那我們的感情未免太脆弱了。”

嚴庭深沈沈看他,又轉向窗外:“好。”

秦游沒打算讓他多想,也轉向窗外:“當初送給你梅花,竟然是借花獻佛。”

嚴庭深沒有開口。

秦游問他:“你當時就知道?”

嚴庭深道:“青寧路沒有第二株梅樹。”

秦游正看梅花,聽到這句話,眼底微動。

他看向嚴庭深,又問一句:“所以,你確實不是從小喜歡梅花,而是喜歡我送給你的梅花?”

嚴庭深轉向一旁:“嗯。”

秦游在玻璃窗倒映的影子裏找到他的視線,抿著唇邊笑意,作勢回想:“可我記得,我送給你梅花的時候,我們好像,剛認識不久?”

懷裏的身體倏地稍稍繃緊。

秦游在他耳邊,輕聲問他:“我沒記錯吧?”

“……嗯。”

含糊的一個字落盡,嚴庭深松開和秦游交握的雙手,又轉身從他懷裏出來,語氣似乎平淡,“我帶你去轉一轉。”

秦游扣住他的手,笑說:“跑什麽?”

嚴庭深轉而道:“這裏和裴家布局相仿,你小時候去過裴家,應該還有印象。”

秦游把人拉回身前,含笑看他:“別轉移話題。”

這雙流轉笑意的桃花眼,在燈光下更顯得濃情深邃,也更讓人難以招架。

嚴庭深和他對視,薄唇微抿,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目光往下,掃過他說話的唇,掃過他說話時滾動的喉結,眸光微凝,又回到那雙眼睛。

秦游微微傾身,逼得更緊,笑容更深:“難道,從那時候,你就在暗戀我——”

話音沒落。

嚴庭深忽而擡手按在他頸側,欺近一步,吻住他的嘴唇,把他的話堵回唇間。

秦游一時不察,被他吻得倒退一步,撞在身後的玻璃窗。

一個吻落下,嚴庭深看向秦游,看到墜滿梅花的枝丫簇擁在窗上,堆疊在秦游身後——

嚴庭深凝眸看著眼前的風景,驀地,擡手摘了秦游的眼鏡。

秦游無奈閉眼,任他動作。

沒了眼鏡,周圍淡淡模糊,只有身前這道身影,清晰得無以覆加。

他背靠落地窗,攬在嚴庭深腰後。

良久。

感覺到微涼的手探進厚重的外套,探進腰側,他挑眉看向嚴庭深。

嚴庭深也看著他。

皮帶的磕響在絕對安靜的室內響起,清脆得撓人心弦。

不多時,秦游呼吸微重,擡手松了松領帶,聲音在不覺間低啞:“別鬧,這裏不方便。”

嚴庭深用行動代替回答,薄唇吻在他頸側,吻過他下顎,又吻住他的嘴唇。

秦游按在嚴庭深腰後的手一緊,把人牢牢鎖進懷裏。

親吻間,皮帶磕撞的輕響重又響起。

秦游擡膝頂在嚴庭深腿間,正要動作,看了嚴庭深一眼,微闔眼頓了頓,轉身把人按在窗前。

嚴庭深擡手按在窗上。

秦游的手覆在他手背。

滾燙的手掌相疊,在冰涼的玻璃上轉瞬留下帶著霧氣的指痕。

點火的吻落在脖頸,嚴庭深的呼吸漸漸急促。

兩道同樣糾纏的氣息交錯噴灑,玻璃也漸漸在霧色下模糊不清。

周圍似乎正升溫。

寒意驅散,只剩燒灼的熾熱愈演愈烈。

秦游的手再往上,墊在嚴庭深抵在玻璃窗的前額。

嚴庭深握住他的手腕,透過視野狹窄的指痕,看到窗外。

霧色外。

梅花觸手可及——

驀地。

他抿直薄唇,閉起雙眼。

“……”



兩個小時後。

彤盛酒店,酒廊。

齊晏坐在桌前,第六次看表。

裴笙喝了口咖啡:“別看了。”

齊晏放下手,忍不住說:“庭深到底怎麽回事?之前電話都差點打不通,我還以為出什麽事了呢。”

裴笙看了看他。

“……別看我啊。”齊晏訕訕說,“我知道他可能跟秦游在一起,這不是事發突然嗎,我也沒辦法啊。”

聽到這句話,裴笙也皺了皺眉。

齊晏又說:“而且這都多久了,他還沒到。他平常到這不用這麽長時間吧,難道他在秦游家裏?”

裴笙放下咖啡杯:“他在哪,跟你有關系嗎?”

“……”齊晏無聲嘟囔一句,又看一眼時間。

正在這時,裴笙餘光看見不遠處的兩道身影,從桌前站起了身。

齊晏也起身迎了兩步:“你們可算到了!”

走近後,見了面,他又看了一遍手表,“不是,這才幾點,你們就準備洗洗睡了?”

他們下午才一起滑過雪,他記得嚴庭深和秦游今天穿的不是這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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