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流民

關燈
流民

兩人紅著臉,低著頭,匆匆穿過了寧靜的院子,去了辛開元的住處。

袁竹為了讓辛開元不再多心,大膽地向他提出自己的要求,辛開元也都興奮地一一給予滿足。

傍晚,辛開元抱著袁竹坐在椅子上,不想讓她離開,“娘子,那邊宅子裏都是女人,人又多,我總去找你,太不方便了,不如你以後都住我這裏吧。”

“那邊離花田近,宅子裏住的人多,要處理的事也多,我住這裏,也不太方便。”袁竹說道。

辛開元有些委屈,頭埋在袁竹的胸口撒嬌,“我們明明都成親了,為什麽還要分居啊?我想和娘子住在一起,天天都在一起。”

袁竹輕輕撫摸著辛開元的頭發,若有所思,“我也想和你天天在一起,可那邊也離不開人啊。”

“不是有徐娘子和鐘娘子在嗎?還有你姐姐,你也該放松些才是,不要什麽事都親力親為。”辛開元說道。

“有道理。”袁竹點了點頭,從辛開元懷裏站了起來,“等我回去考慮考慮吧。”

“嗯,你肯考慮就好。”辛開元也站起身來,“我送你回去吧。”

“回哪兒去?不是說好了今天晚上睡這裏嗎?”袁竹問道。

辛開元開心地笑了,“哦,我都給忘了,看你起身,我就以為你要走了,晚上想吃點兒什麽?”

袁竹挽上了辛開元的胳膊,“去看看楊恩晚上做什麽,咱們也去蹭一頓飯吃吧,還能去跟邵老師說說話。”

“行,我也去給楊恩幫幫忙。”辛開元說道。

“你不吃醋了?”袁竹笑著問道。

“娘子這麽喜歡我,對我是有求必應,我哪還有心思吃別人的醋。”辛開元親了親袁竹的臉,挽著她向外走去。

姜佑安離開兩個月後,南方遭了水災的流民來到了泰安縣,新知縣還沒到任,流民得不到安置,袁竹打開院門,收留了所有女人和孩子,又去找龍世蓉商量,借來了孟廣畫圖買材料,要在山邊再蓋一處院子。

山腳下開始動工,雖然暫時不能給那些流民中的男人們提供住處,卻也給他們找了活幹,讓他們有工錢拿,還提供了餐食,夏天熱,睡在外面也不至於凍死,等房子蓋起來之後,流民要是還得不到安置,還能在這裏住下,起碼不會流落荒野凍餓而死。

男人們用袁竹提供的材料在山腳下搭起了窩棚,每日砍樹、運石頭、蓋房子、打井、做家具,有飯吃,有地方住,還有錢拿,總算是擺脫了四處奔波、居無定所的日子了。

安頓下來之後,有人起了歹念,趁著進院子裏打水的時機,想要占女人的便宜,被袁家人暴打一頓趕了出去,其他男人害怕袁家人遷怒他們,讓他們失去唯一的安身之所,於是自發安排了人巡邏,禁止隨意進出袁家,攪擾袁家人的生活。

天氣炎熱,來逛園子的人本就少,再加上袁家附近人員紛亂,也有人擔心不安全,不敢過來,袁竹讓人截斷了袁園後面通到荷花池裏的山泉,引到了工地那裏,那邊有了水源,就不用過來打水了,這邊也會安全許多。

龍世蓉和許家鶯知道了袁竹的善舉,特意帶了銀子和布匹來送給袁竹,袁竹不肯收。

“佑安走的時候,用了龍老板的兩輛馬車,還收了徐老板許多布匹,她特意交代我,讓我付錢給你們二位,你們還都不肯收,現在又要拿錢和布給我,我哪能要?”袁竹說道。

“那是我送給姜院長的,沒有收錢的道理,都過了那麽久了,你就別記著這筆賬了。”龍世蓉說道。

“最近你這裏收留了那麽多人,花銷肯定增加了不少,我手上的錢也不多,只能拿些布料來給你,你就收下,拿去給大家做衣裳吧。”許家鶯說道。

袁竹給她們二人倒了茶,送到她們手邊,“佑安給我留的錢還有一些,夠用了,等我什麽時候缺錢了,再去找你們借。”

龍世蓉端起了茶杯,“還等到缺錢的時候幹什麽?你現在就收下,還省事了。”

“對啊。”許家鶯附和道。

袁竹坐回了椅子上,笑著說道:“錢借不借都行,你們只要繼續收購我的絹花和花茶,就已經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生意是生意,你現在是在做善事,我們也想幫幫忙。”許家鶯說道。

“這本來應該是知縣要做的事,現在縣衙裏沒人主事,反倒讓普通百姓挑起了這個擔子,這麽多人都讓你供養著,也不是個辦法。”龍世蓉說道。

“對啊,你這裏收留的人本來就夠多了,現在你不但要給那些女人們找活幹,還要顧及著那些男人,現在一時是沒什麽亂子,但也不可能留他們在這裏一直蓋房子吧。”許家鶯說道。

“你這裏收留流民的事已經傳開了,我看以後過來投奔你的人會越來越多,你也得做好準備才行。”龍世蓉說道。

袁竹的面色凝重起來,“說的也是,實在不行,就只能把那些男人們趕走了。”

“待在你這裏,有住處有吃的,宅子裏又都是些女人孩子,那些人怕是不會輕易離開,你可要小心提防。”龍世蓉說道。

許家鶯點了點頭,“我也是擔心這個。”

“這個我也有想過,你不用太擔心,袁家人每日都在操練,每個人房間裏都放著武器,要想強占我們的宅院,沒有那麽容易。”袁竹說道。

“我知道你們肯定會反抗,可一旦起了沖突,就難免會有傷亡,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收留那些男人。”龍世蓉說道。

“我起初也想過只收留女人,可那些男人有的也是這些女人的家人,他們一起來到這裏,並沒有拋棄女人和孩子,要是把男人都趕走,這些女人和孩子也會擔心,況且,我覺得男人之中也不都是蠻橫不講理的,真要有那麽一天,也會有人念著我們的好,站在我們這一邊。”袁竹說道。

“希望如此吧,大家最好都能相安無事。”許家鶯說道。

春花從院子裏跑進堂屋裏來,“袁老板,外面有一個姓紀的娘子要見你。”

“姓紀的娘子?是從外地來的嗎?”袁竹問道。

“聽口音像是本地人。”春花答道。

“你讓她進來吧。”袁竹說道。

不多會兒,春花就領著紀青薇來到了堂屋門口,袁竹起身相迎,見來的是一個面生的女人,她撐著一把青涼傘,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年紀,神色溫和,氣質嫻靜。

春花轉身跑出去玩了,紀青薇收起傘放在廊下,走進門,向袁竹點頭行禮,“您就是袁老板吧?”

袁竹點頭還禮,“我是袁竹,請問您是?”

“我叫紀青薇,是戴庭芳的母親,他在書院時,承蒙您關照了。”紀青薇微笑著說道。

“原來是戴老師的母親,來,您請坐。”袁竹把紀青薇讓到主位上坐了,心中有些忐忑,不知她來是為了什麽。

“你們有事要講,我和家鶯先回避一下,去逛逛園子吧。”龍世蓉說著站了起來。

紀青薇擡手制止道:“我聽聞袁老板收留了許多流民,想捐助點銀錢,略盡綿薄之力,兩位姑娘不用回避。”

龍世蓉坐了回去,笑著說道:“這還真是巧了,原來紀娘子來這裏,和我們是同一個目的。”

紀青薇有些驚訝,“你們也是來捐助的?”

“是,我們和袁老板是朋友,和戴老師也有過來往。”龍世蓉說道。

“真是慚愧,我身為庭芳的母親,連他有哪些朋友都不清楚。”紀青薇說道。

“戴院長的為人,我們都有所耳聞,戴老師正直善良,不會亂交朋友,您不必為此而憂心。”龍世蓉說道。

“紀娘子能到這裏來,想必也是費了一番辛苦的吧。”許家鶯說道。

紀青薇笑了笑,“以前我總以為這裏很遠,一直沒能過來看看,今天走到這裏,才發現也沒有多遠,是我以前想的太多,做的太少。”

“您是走著過來的?”許家鶯問道。

紀青薇輕輕點頭,“是。”

“現在天氣正熱,走起路來,真是又熱又悶,您回去的時候,不如就和我們一起坐馬車吧。”龍世蓉說道。

“如此,便麻煩二位姑娘了,還不知二位姑娘貴姓?”紀青薇客氣地問道。

“免貴姓龍,我叫龍世蓉。”龍世蓉答道。

“我叫許家鶯。”許家鶯笑著答道。

紀青薇從懷中拿出一個錢袋來,起身遞給袁竹,“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袁老板一定收下。”

龍世蓉也走過去,把準備好的錢袋放到袁竹手上,“我的你也一並收了吧。”

許家鶯站起身來,“還有我帶來的布匹,你也收了吧。”

“好,我都收了,等我記上賬,以後手頭寬裕了再還給你們。”袁竹笑著說道。

“誰要你還了?把我們當朋友就不要這麽見外。”龍世蓉看向紀青薇,“紀娘子,馬車就停在大門外,我們走吧。”

紀青薇點了點頭,向袁竹告別,袁竹把錢袋放在桌上,挽留道:“都吃過午飯再走吧。”

龍世蓉連忙拒絕,“不了,吃了午飯,天就更熱了,我還想早點兒回家涼快涼快呢。”

袁竹也沒有強留,送她們往外走,“對了,龍老板,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麽事?”龍世蓉回過頭來,停下了腳步。

“我們這裏人多了之後,女子書院的學生也多了不少,偏偏又趕上邵老師生病了,最近學生們坐在學堂裏,都沒怎麽上課,我請了郭英來幫忙教書,她才教了兩天就說她幹不了這活,我又讓心柔試試,她也說不行,我想著,你在縣城裏認識的人多,你幫我留意一下,看看有沒有能教書的女老師,給我介紹一兩個。”袁竹說道。

“介紹男老師倒還好說,女老師怕是不容易,我幫你問問看吧。”龍世蓉說道。

“袁老板。”紀青薇微笑著看向袁竹,“要教書的話,您看我可以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