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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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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

“您想來這裏教書?”袁竹驚訝地問道。

“是。”紀青薇點了點頭,“您看可以嗎?”

“這…”袁竹有些猶豫,“我不識字,您可不可以,我也不好判斷,不過,戴老師在這裏教書,戴院長就已經很生氣了,您真的可以過來嗎?”

“大半輩子都在宅子裏拘著,我已經厭煩透了,現在我也不要他管著我了,我想來教書,想跟孩子們說說話,袁老板,你只說願不願意聘用我,不用管別的。”紀青薇說道。

“聽說紀娘子出生於書香門第,肯定讀了不少書。”許家鶯說道。

“雖然說書讀得多不一定會教書,不過,袁老板,你可以讓紀娘子試試看,反正你現在也沒有合適的人選,說不定她可以呢?”龍世蓉說道。

袁竹想了想,笑著答應了,“行,那就先試試吧,今天書院休息,您明天有空過來嗎?”

“有空,我每天都有空。”紀青薇笑著問道:“我可以看看學生們正在學的是什麽書嗎?”

“好,我讓春花跟您講。”袁竹走出了堂屋門,向著院子裏喊道:“春花!你過來一下,我有事找你。”

春花牽著鐘明珠的手,從後院跑了出來,朗聲問道:“什麽事?”

“你把在學堂念的書拿來給這位紀娘子看看。”袁竹說道。

紀青薇走了出來,微笑著說道:“還是我過去看看吧,你們可以給我講講你們最近在學什麽嗎?”

鐘明珠沒有說話,春花熱情地拉住了紀青薇的手,“好啊,我帶你去看。”

“還用我幫你留意嗎?”龍世蓉笑著問道。

“還是留意著吧,紀娘子沒有做過老師,萬一她做不下去,還是得找個老師能跟邵老師輪換一下。”袁竹說道。

“我們等等紀娘子,再坐一會兒吧。”許家鶯說道。

“嗯。”龍世蓉點了點頭,三人坐在堂屋裏說著話,等著紀青薇回來。

紀青薇被龍世蓉送回家之後,第二天就拿著一些書卷來到了學堂,她學識淵博,說話時語氣溫和,面對學生們的提問也非常有耐心,大家都很歡迎這位新老師。

袁竹聽到了學生們的反饋,高興地聘用了紀青薇,給她和邵樹木同等的束脩,一開始她還不肯收,袁竹說她這裏不聘用不收錢的老師,紀青薇才無奈接受了。

開始時,紀青薇每日從縣裏趕過來教書,後來就幹脆也住在了袁家,袁家住得人多,袁竹怕她覺得擁擠,把她暫時安置在了姜佑安的房間裏。

流民越累越多地匯集到袁家,為了能多住些人,袁竹讓人把阮荷、戴庭芳那些外出的人的物品整理好,裝在不同的木箱裏,放進了耳房裏,所有閑置的房間裏都住滿了人,袁家的兩處宅院也有些不堪承受了。

就在袁竹為此日夜煩惱之時,新知縣來了,他來到袁家查看了一番之後,向袁竹表達了感謝,然後帶走了一半男人,說要安排他們到北邊去開墾荒地,現在去還能趕上今年的秋播,只要流民有了地,就不會餓死。

在袁竹這裏攢下些錢來的男人們跟著知縣走了,沒幾天就把自己的妻兒都接了過去,袁家的空間一下子寬松了不少,袁竹把邵蘇木也接進了袁家,讓她暫且住在阮荷的房間裏,又安排那幾個跟著楊恩做木工活的男人帶著妻兒搬進了學堂附近的房子裏。

過了些日子,知縣又派人來帶走了一些男人,還給袁竹傳了個信,說她爹病死在了大牢裏,讓她找人過去收屍。

袁竹聽了,並不覺得難過,和袁萱草說了一聲,兩人沒讓項三娘知道,去縣裏買了口棺材,雇人把屍體拉回去,埋在了袁貴生的墳旁。

秋播過去,很多男人又回到了袁家工地上,有的人手上有錢,只是感念袁家的恩情,過來幫忙蓋房子不要錢,有的人是為了多掙點錢,好讓一家人能撐到明年春天,袁竹都照常給他們發工錢,那邊的房子蓋好,又在袁宅和袁園之間的菜地上蓋了兩個小院。

小院蓋好之後,攢夠錢的男人們都回去了,趁著天還不太冷,趕緊儲備過冬的柴禾和糧食,還剩下一些無處可去的,袁竹就留著他們在新房子裏住著,讓他們從山腳修築一條上山的路,還照常給他們發工錢。

這天,袁萱草來井邊打了水,坐在院子裏同袁竹她們聊著天,春花和鐘明珠蹲在地上抓子玩。

“姜院長她們有什麽消息嗎?”袁萱草問道。

“沒呢。”袁竹本在縫補著衣服的手停了下來,輕輕嘆了口氣,“什麽消息都沒有,也不知道她們現在怎麽樣了。”

“說不定她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就不用傳遞消息過來了。”徐洪願說道。

春花擡起頭來,興奮地問道“簫姐姐她們要回來了?太好了!這麽長時間看不見她們,我好想她們。”

“可能是吧,這也說不準。”鐘二娘說道。

“也不知道京城好不好玩兒,下次我也要跟著簫姐姐她們一起去京城。”春花說道。

徐洪願低頭看著春花,笑著問道:“你簫姐姐走的時候,你怎麽不一起跟著?”

春花撅起嘴,“我想去京城玩兒,不想趕路,趕路太辛苦了。”

“想去京城,不趕路可去不到。”徐洪願說道。

春花轉了轉眼珠子,“那我還是不去了,在家裏待著挺好的,我就在這等著簫姐姐給我帶好吃的回來。”

眾人聽了,哈哈笑了起來,說她真是會享福,鐘二娘看向鐘明珠,“明珠,你想去京城嗎?”

“不想。”鐘明珠搖了搖頭,“我想待在娘身邊。”

徐洪願微微一笑,“這孩子現在說話越來越利索了,趕明兒就可以跟我一起出門賣花去了。”

“我們家孩子還要讀書,你自己賣花去吧。”鐘二娘說道。

徐洪願很不滿,揚聲說道:“賣花怎麽了?賣花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

“還是讓孩子好好讀書吧,最近咱們家可不缺人手,連你都好久沒出門賣花了吧?”袁竹說道。

“在家裏賣花就夠我忙的了,對了,我剛才回來看到前面那塊新買的地已經清理幹凈了,是不是可以種菜了?”徐洪願問道。

“可以種了,你們看看家裏還有什麽菜種,明天我讓她們再去買些回來。”袁竹說道。

“旁邊的房子都改好了,是不是改讓辛老師搬過來了?”袁萱草笑著問道。

徐洪願也笑了,“我看辛老師都等不及了,每天都要過來看一遍,你快讓他搬過來吧。”

袁竹並不回避,笑著說道:“這有什麽可著急的,等收拾好了,我就讓他搬。”

“搬過來好啊,省得辛老師來回跑,辛老師也是太講究了,你房裏有什麽住不得的?我就沒見過成了親還要分房睡的。”鐘二娘說道。

“這裏住的都是女人,他來來往往的,不方便,以後搬過來,他就不用進這邊的院子裏,院墻上開了門,我過去也方便。”袁竹說道。

“辛老師對你是真用心,什麽都聽你的,看著戴老師跟著姜院長走了,他就沒有想著去京城闖一闖?”徐洪願問道。

“我問過他想不想去京城,他說去京城也不一定能改變什麽,人生就這麽短短幾十年,他只想過得開心,其他的都不重要。”袁竹說道。

徐洪願笑了笑,“也是,能入贅給袁老板,是多少男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呢,是該滿足了。”

袁竹白了她一眼,“你又笑話我是不是?”

“哪有啊?我羨慕你還來不及呢。”徐洪願笑著說道。

鐘二娘看向袁萱草,轉移了話題,“袁家姐姐,昨天你兒子是不是來看你了?”

“小寶來了?什麽時候來的?我怎麽不知道?你怎麽不留孩子在這裏住幾天?”袁竹接連問道。

“只是路過,說幾句話,他爹就帶走了。”袁萱草說道。

“孩子這麽小,還知道來看看你,也是有心了。”鐘二娘說道。

袁萱草神色淡然,“小孩子能懂什麽,是他爹讓孩子告訴我一聲,要是再不回去,他爹就要娶新媳婦了。”

“這也是沒辦法,男人家裏要是沒個女人操持,就不像個家了。”鐘二娘說道。

“愛娶就娶吧,反正我自己能操持自己的家。”袁萱草無所謂地說道。

“你娘最近身體還好嗎?”徐洪願問道。

“挺好的,閑了就做做絹花,縫縫衣服,我爹的事我還沒告訴她,估計她現在也不知道我爹是誰了,整天啥也不用煩惱,。”袁萱草說道。

袁竹彎了彎嘴角,臉上現出一個淡淡的笑,“她這一輩子吃了不少苦,估計沒發生多少好事,忘掉了也挺好的。”

“是啊,好歹她還能記得我,我還能陪她說說話。”袁萱草站起身來,往水井邊走去,“我挑水回去了,娘又給你做了一雙鞋,下次我給你拿過來。”

袁竹放下手裏的東西,站起身來,“姐,你讓她以後不要給我做東西了。”

“這我勸不住,她說我們住在你這裏,受了你恩,就得對你好。”袁萱草說道。

在袁萱草拿起扁擔要挑水出去的時候,郭英和心柔興高采烈地進了二門,她們倆一人挎著一個籃子,一進到院子裏,就讓大家都過去看,“看我們今天采到了什麽!”

“什麽?”袁萱草放下扁擔,湊過去看了看,“這不就是蘑菇嗎?”

“姐姐不喜歡吃蘑菇嗎?”心柔問道。

袁萱草笑了笑,“喜歡,一大早就上山,真是辛苦你們了,等會兒我就做給你們吃。”

心柔開心地道謝,“謝謝姐姐!”

“不光有蘑菇。”郭英把筐裏的蘑菇捧到了心柔的筐裏,只見下面滿滿都是紅彤彤的山楂,她捧出一捧來,興奮地說道:“孩子們都特別喜歡山楂糖球,這次可以多做些,讓她們吃個夠了!”

“山楂糖球?那是什麽?吃的?你們會做嗎?”袁萱草問道。

正在地上抓子玩的春花和鐘明珠都停了下來,院子裏陽光溫暖,秋風不涼,架子上的薔薇葉片片飄落,碗蓮正在默然結子。

“阮姐姐做的點心都好好吃,我想阮姐姐了。”春花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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