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奔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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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奔跑後
“等、等等……跑不動了、喘口、喘口氣……”洛淅步伐逐漸沈重，雙腿像灌了鉛似的擡不起來。
他拉住絲毫不覺疲累的陳錦，彎下腰扶著大腿喘息，險些沒站穩栽到地上，被陳錦伸手撈了起來。
陳錦輕拍他的脊背，緩緩地撫著，幫他順氣，嘴巴也不閑著，嘮嘮叨叨地說：“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不鍛煉的壞處，以後遇到馬蜂跑都跑不脫，只能等著被紮成豬頭。”
洛淅拍掉陳錦的手，瞪他一眼：“我這輩子也沒想過會被馬蜂追。”
“這才兩只，我小時候上樹掏鳥窩，把一個大蜂窩拍了下來，黑壓壓一片蜂子朝著我就沖過來，給我叮得差點命絕於八歲。”陳錦將草帽重新蓋在洛淅頭頂，拿手背擦去洛淅下巴垂掛著的汗珠，在他柔軟的臉頰處捏了捏。
“真的被紮了？”洛淅問。
“當然，真被紮成豬頭了，差點死醫院。”陳錦提起曾經慘痛的經歷就渾身難受，他搓搓胳膊上，感嘆道，“不過沒死啦，就是醜了很久，出院回家還被我奶又打了一頓，屁股也腫成豬屁股了。”
“有點慘。”洛淅擡手摸過陳錦的下巴，慶幸道，“還好你沒毀容。”
“好啊你，你就圖我這張臉是吧！”陳錦氣悶地扭頭，片刻後又傻笑著扭回來，“不會真是看上我的臉了吧？”
“嗯……”洛淅往前走著，裝作思考的樣子，將陳錦牢牢實實地釣在身後。他思來想去，最終想了個折中的說法，“臉和身材……我都不大在意，但如果是陳錦的話，有臉有身材，或許會讓我更著迷？”
“所以你為我著迷？”陳錦精確地抓住重點，緊追不舍。
洛淅視線落去別處，又自顧自地反駁自己方才的話：“不對，著迷說起來也有些不好，我不會為任何人迷失……”
他們路過一片綠蔭，陽光在這被一顆偌大的柚子樹遮擋。柚子樹下是幾塊堆疊的石板，和土路隔著條半步寬的水道，兩旁已長滿了不知名的雜草，唯一能分辨出的是較高處的狗尾巴。
這裏最初是低矮的磚瓦房，柚子樹就種在屋後，挨著那道現已殘破的墻。土磚建起的房子在年年風吹雨打中成了危房，住在這裏的人家也早已搬走，只剩倒塌的房子和這顆柚子樹。
在陳錦還不到十歲時，他跑來這塊地方，那時磚瓦房就已經塌掉，柚子樹沒人管，村裏的孩子們就都來摘。陳錦自然是打頭的那個，但他吃不來酸，一口咬下去，被柚子酸得皺起臉瘋狂捶地，還要嘴硬地說不酸。
那時柚子樹的樹冠還擠在一起，像是畫本上的蘋果樹，肆無忌憚的長了十年，現在樹冠癲狂地向外延伸，甚至跨過水道，給土路也遮住些許蔭涼。
洛淅跳過水道，走進這片蔭涼，擡手揪了片柚子樹平滑的葉子，捏在手中揉搓，低聲說：“但偶爾我也會想，你帶給我的感受是否太過特別了？以至於我常常想沈溺在你給予的溫情之中。”
陳錦將草帽抓在手中扇風，也跟著過來，坐到柚子樹前的石板上，雙腿大咧咧地岔開，他聽見洛淅的話時有些驚訝，指著自己問：“我？我還有溫情啊？我還是生平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麽形容我哈哈哈哈！”
“唉。”洛淅無奈地嘆氣，“我說的溫情不是對你的形容詞……”
“無所謂啦，總之你這是在誇我，我高高興興地受著就好。”陳錦開朗地笑著，擼起兩邊的袖子，露出健壯的手臂。
他坐在這顆枝繁葉茂的柚子樹下，擡頭便能看見零星幾顆青色小巧的柚子掛在枝葉間，一個個都圓滾滾的，外皮還是青翠的。其餘藏在枝葉間不見天日的柚子則幹癟許多，由於是野生野長的，養分估計都供給了枝葉，結出來的果子都不怎麽好吃。
陳錦擡手拽下一顆幹癟的果子，將它拋進面前的水道中。
“啪嗒——”
青翠的果子落進水中，漣漪又起。這條水道連著遠處一汪小湖，南北貫通大片荒地，以前這裏用作排水，現在成了小魚小蝦的天堂。
水流徐徐潺潺，在狹窄的水道中穿行，帶著那顆小柚子，順利地繞過石塊的阻擋。
“沒什麽好多想的，你就是什麽事都想得太多，才總是不高興。”陳錦揮動著草帽，“而且你還不樂意跟我講你的那些煩心事，搞得我也整天跟著瞎擔心。”
“我又沒有讓你擔心我。”洛淅站在一邊，身形格外修長，影子被柚子樹覆蓋。
陳錦蹲著往水道邊挪了幾步，揪下一根狗尾巴草，掐斷根部沾著泥的梗後叼在嘴裏，哼哼兩聲想把洛淅也拉著坐下。
洛淅不理他，倒不是不高興，就是看這塊沒什麽能坐的地方，他不樂意像陳錦一樣，只要是塊幹巴地就一屁股坐上去，主要還是怕弄臟衣服褲子。
“我樂意擔心你。”陳錦叼著毛茸茸的狗尾巴草，痞裏痞氣地歪著腦袋，伸長胳膊去夠水裏的小魚仔，“我就是怕你又自個兒悶著，想你高高興興的，不然這大熱天，在家吹空調睡覺多好，咋可能跑出來找大貍那只肥貓。”
“哦。”洛淅格外平靜，甚至有些敷衍的感覺。
陳錦正準備再嘮叨兩句，餘光看見洛淅緩緩蹲在自己身邊，將臉貼著他的肩頭。
“謝謝……”洛淅的聲音格外軟乎，像狗尾巴掃在陳錦臉上。
陳錦耳朵轉眼間便紅透了，連帶著脖子和臉也開始泛紅。陳錦暗自唾棄自己，什麽都看過摸過做過了，怎麽現在聽這人說句謝謝，又開始翹尾巴。
他哼了一聲，傲嬌地將頭扭去另一邊：“倒也不用謝，大貍畢竟也是我養了這麽久的貓……對吧……”
洛淅也沒說話，他上午蹲了很久，剛剛又跑得腿軟，這下又蹲著，早就有些雙腿發麻了。
陳錦吐出叼在嘴裏的狗尾巴草，草根帶著毛茸茸的穗子落入水中，還沒漂上幾秒，被水裏突然掏出的一只黑色小鉗子給夾了下去，截成兩半重新散開。
陳錦立馬興奮起來，指著水裏隱約可見的幾個黑色的影子說：“這塊有小龍蝦！”
洛淅探頭去看，只見到清冽的水底幾個黑色小影子在爬動，仔細分辨才看清那影子探出身側的兩只鉗子。
“看我空手給你釣龍蝦。”陳錦自信滿滿。
他說完就在腳邊的雜草中挑挑選選，最終揪出一顆葉片細長、韌性極佳的野草，用指甲剃掉末端毛躁的部分，給草葉打了個小結，結的尾巴就漏在外面。這樣將結放進水裏時，只需提著草梗輕微晃動，就像是剛出生的小魚在水流中打旋。
洛淅扶著膝蓋，從地上站起身，但小腿酸脹得很，他不得不屈膝彎腰，抓著膝蓋以緩解小腿的不適。
陳錦伸手捏捏他緊繃的小腿肌肉，將剛打好的釣蝦神器放到一邊，脫掉自己的外套鋪在柚子樹下的石板上，拽著洛淅坐下。
“少爺你就好好坐著吧，我給你釣個蝦玩。”陳錦將草帽也放在洛淅的膝蓋上，“揉揉膝蓋揉揉小腿肚子，放松一下肌肉。”
洛淅聽話地捶捶自己的小腿，陳錦見了還頗為遺憾地說：“咋這次這麽聽話，我還打算你跟我犟一下，我就親自上手幫你捏捏呢。”
兩人聊著天，不知不覺把找大貍這件事忘去了九霄雲外，什麽貓啊狗啊的，坐在柚子樹下釣龍蝦的時候，絲毫想不起來。
至於大貍，它確實來過這地方，如果洛淅看得仔細，還能清楚的看見在柚子樹下的草叢中，有幾處梅花似的爪印，那就是大貍留下的。
陳錦轉身將那根簡陋的野草釣竿放進水中，右手快速抖動，模仿著小魚的動作，左手放在水面之上，雙眼緊緊盯著那模糊的龍蝦影，只等它放下戒備試探著夾住野草，陳錦便會猛地將手伸進水中，鉗住龍蝦的軀體將其提出水面。
但想象很完美，現實卻是這一片的龍蝦寧可往岸上爬，也絲毫不看那潦草的“魚仔”。
陳錦感到自尊心極度受挫，好在洛淅沒湊上來看，依舊坐在樹下把玩著一顆圓滾滾的小柚子，否則他這多此一舉的聰明把戲就要徹底崩塌。
他不免有些埋怨不給面子的小龍蝦們。
最終他還是用蠻力抓到一只正哼哧帶喘地往岸上爬的小龍蝦，險些栽進這條凹陷下去的下水道。他滿意地站起身，甩甩龍蝦身上的水漬，將這黑漆漆的小東西放在洛淅面前。
“給你玩玩，玩夠了我們晚上帶回去炒了。”陳錦將小龍蝦的背面朝下，看它揮舞著腳努力翻身。
“就一只要怎麽炒？”洛淅不知從哪找來根小棍子，幫小龍蝦翻了身。
陳錦蹲在洛淅面前，因為手臟，也不好摟摟抱抱的，只能蹲著說：“一只也是蝦呀！浴室不是還有兩條沒吃完的黃鱔在桶裏嗎，都養兩三天了，再不吃也得死，跟著小龍蝦一塊炒了。”
“好吧，隨你。”洛淅將小棍子丟去一邊。
陳錦朝他拍拍手：“好啦回家吧，大貍不在這邊，明天我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行不行？”
“大貍！”洛淅這才突然想起大貍，他懊惱地錘了一拳陳錦，“你怎麽不早提醒我，我都沒有仔細找。”
陳錦捂著被捶中的胸口：“我冤枉啊，我這一心一意給你釣晚上加餐的龍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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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跑不動了、喘口、喘口氣……”洛淅步伐逐漸沈重，雙腿像灌了鉛似的擡不起來。
他拉住絲毫不覺疲累的陳錦，彎下腰扶著大腿喘息，險些沒站穩栽到地上，被陳錦伸手撈了起來。
陳錦輕拍他的脊背，緩緩地撫著，幫他順氣，嘴巴也不閑著，嘮嘮叨叨地說：“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不鍛煉的壞處，以後遇到馬蜂跑都跑不脫，只能等著被紮成豬頭。”
洛淅拍掉陳錦的手，瞪他一眼：“我這輩子也沒想過會被馬蜂追。”
“這才兩只，我小時候上樹掏鳥窩，把一個大蜂窩拍了下來，黑壓壓一片蜂子朝著我就沖過來，給我叮得差點命絕於八歲。”陳錦將草帽重新蓋在洛淅頭頂，拿手背擦去洛淅下巴垂掛著的汗珠，在他柔軟的臉頰處捏了捏。
“真的被紮了？”洛淅問。
“當然，真被紮成豬頭了，差點死醫院。”陳錦提起曾經慘痛的經歷就渾身難受，他搓搓胳膊上，感嘆道，“不過沒死啦，就是醜了很久，出院回家還被我奶又打了一頓，屁股也腫成豬屁股了。”
“有點慘。”洛淅擡手摸過陳錦的下巴，慶幸道，“還好你沒毀容。”
“好啊你，你就圖我這張臉是吧！”陳錦氣悶地扭頭，片刻後又傻笑著扭回來，“不會真是看上我的臉了吧？”
“嗯……”洛淅往前走著，裝作思考的樣子，將陳錦牢牢實實地釣在身後。他思來想去，最終想了個折中的說法，“臉和身材……我都不大在意，但如果是陳錦的話，有臉有身材，或許會讓我更著迷？”
“所以你為我著迷？”陳錦精確地抓住重點，緊追不舍。
洛淅視線落去別處，又自顧自地反駁自己方才的話：“不對，著迷說起來也有些不好，我不會為任何人迷失……”
他們路過一片綠蔭，陽光在這被一顆偌大的柚子樹遮擋。柚子樹下是幾塊堆疊的石板，和土路隔著條半步寬的水道，兩旁已長滿了不知名的雜草，唯一能分辨出的是較高處的狗尾巴。
這裏最初是低矮的磚瓦房，柚子樹就種在屋後，挨著那道現已殘破的墻。土磚建起的房子在年年風吹雨打中成了危房，住在這裏的人家也早已搬走，只剩倒塌的房子和這顆柚子樹。
在陳錦還不到十歲時，他跑來這塊地方，那時磚瓦房就已經塌掉，柚子樹沒人管，村裏的孩子們就都來摘。陳錦自然是打頭的那個，但他吃不來酸，一口咬下去，被柚子酸得皺起臉瘋狂捶地，還要嘴硬地說不酸。
那時柚子樹的樹冠還擠在一起，像是畫本上的蘋果樹，肆無忌憚的長了十年，現在樹冠癲狂地向外延伸，甚至跨過水道，給土路也遮住些許蔭涼。
洛淅跳過水道，走進這片蔭涼，擡手揪了片柚子樹平滑的葉子，捏在手中揉搓，低聲說：“但偶爾我也會想，你帶給我的感受是否太過特別了？以至於我常常想沈溺在你給予的溫情之中。”
陳錦將草帽抓在手中扇風，也跟著過來，坐到柚子樹前的石板上，雙腿大咧咧地岔開，他聽見洛淅的話時有些驚訝，指著自己問：“我？我還有溫情啊？我還是生平第一次聽見有人這麽形容我哈哈哈哈！”
“唉。”洛淅無奈地嘆氣，“我說的溫情不是對你的形容詞……”
“無所謂啦，總之你這是在誇我，我高高興興地受著就好。”陳錦開朗地笑著，擼起兩邊的袖子，露出健壯的手臂。
他坐在這顆枝繁葉茂的柚子樹下，擡頭便能看見零星幾顆青色小巧的柚子掛在枝葉間，一個個都圓滾滾的，外皮還是青翠的。其餘藏在枝葉間不見天日的柚子則幹癟許多，由於是野生野長的，養分估計都供給了枝葉，結出來的果子都不怎麽好吃。
陳錦擡手拽下一顆幹癟的果子，將它拋進面前的水道中。
“啪嗒——”
青翠的果子落進水中，漣漪又起。這條水道連著遠處一汪小湖，南北貫通大片荒地，以前這裏用作排水，現在成了小魚小蝦的天堂。
水流徐徐潺潺，在狹窄的水道中穿行，帶著那顆小柚子，順利地繞過石塊的阻擋。
“沒什麽好多想的，你就是什麽事都想得太多，才總是不高興。”陳錦揮動著草帽，“而且你還不樂意跟我講你的那些煩心事，搞得我也整天跟著瞎擔心。”
“我又沒有讓你擔心我。”洛淅站在一邊，身形格外修長，影子被柚子樹覆蓋。
陳錦蹲著往水道邊挪了幾步，揪下一根狗尾巴草，掐斷根部沾著泥的梗後叼在嘴裏，哼哼兩聲想把洛淅也拉著坐下。
洛淅不理他，倒不是不高興，就是看這塊沒什麽能坐的地方，他不樂意像陳錦一樣，只要是塊幹巴地就一屁股坐上去，主要還是怕弄臟衣服褲子。
“我樂意擔心你。”陳錦叼著毛茸茸的狗尾巴草，痞裏痞氣地歪著腦袋，伸長胳膊去夠水裏的小魚仔，“我就是怕你又自個兒悶著，想你高高興興的，不然這大熱天，在家吹空調睡覺多好，咋可能跑出來找大貍那只肥貓。”
“哦。”洛淅格外平靜，甚至有些敷衍的感覺。
陳錦正準備再嘮叨兩句，餘光看見洛淅緩緩蹲在自己身邊，將臉貼著他的肩頭。
“謝謝……”洛淅的聲音格外軟乎，像狗尾巴掃在陳錦臉上。
陳錦耳朵轉眼間便紅透了，連帶著脖子和臉也開始泛紅。陳錦暗自唾棄自己，什麽都看過摸過做過了，怎麽現在聽這人說句謝謝，又開始翹尾巴。
他哼了一聲，傲嬌地將頭扭去另一邊：“倒也不用謝，大貍畢竟也是我養了這麽久的貓……對吧……”
洛淅也沒說話，他上午蹲了很久，剛剛又跑得腿軟，這下又蹲著，早就有些雙腿發麻了。
陳錦吐出叼在嘴裏的狗尾巴草，草根帶著毛茸茸的穗子落入水中，還沒漂上幾秒，被水裏突然掏出的一只黑色小鉗子給夾了下去，截成兩半重新散開。
陳錦立馬興奮起來，指著水裏隱約可見的幾個黑色的影子說：“這塊有小龍蝦！”
洛淅探頭去看，只見到清冽的水底幾個黑色小影子在爬動，仔細分辨才看清那影子探出身側的兩只鉗子。
“看我空手給你釣龍蝦。”陳錦自信滿滿。
他說完就在腳邊的雜草中挑挑選選，最終揪出一顆葉片細長、韌性極佳的野草，用指甲剃掉末端毛躁的部分，給草葉打了個小結，結的尾巴就漏在外面。這樣將結放進水裏時，只需提著草梗輕微晃動，就像是剛出生的小魚在水流中打旋。
洛淅扶著膝蓋，從地上站起身，但小腿酸脹得很，他不得不屈膝彎腰，抓著膝蓋以緩解小腿的不適。
陳錦伸手捏捏他緊繃的小腿肌肉，將剛打好的釣蝦神器放到一邊，脫掉自己的外套鋪在柚子樹下的石板上，拽著洛淅坐下。
“少爺你就好好坐著吧，我給你釣個蝦玩。”陳錦將草帽也放在洛淅的膝蓋上，“揉揉膝蓋揉揉小腿肚子，放松一下肌肉。”
洛淅聽話地捶捶自己的小腿，陳錦見了還頗為遺憾地說：“咋這次這麽聽話，我還打算你跟我犟一下，我就親自上手幫你捏捏呢。”
兩人聊著天，不知不覺把找大貍這件事忘去了九霄雲外，什麽貓啊狗啊的，坐在柚子樹下釣龍蝦的時候，絲毫想不起來。
至於大貍，它確實來過這地方，如果洛淅看得仔細，還能清楚的看見在柚子樹下的草叢中，有幾處梅花似的爪印，那就是大貍留下的。
陳錦轉身將那根簡陋的野草釣竿放進水中，右手快速抖動，模仿著小魚的動作，左手放在水面之上，雙眼緊緊盯著那模糊的龍蝦影，只等它放下戒備試探著夾住野草，陳錦便會猛地將手伸進水中，鉗住龍蝦的軀體將其提出水面。
但想象很完美，現實卻是這一片的龍蝦寧可往岸上爬，也絲毫不看那潦草的“魚仔”。
陳錦感到自尊心極度受挫，好在洛淅沒湊上來看，依舊坐在樹下把玩著一顆圓滾滾的小柚子，否則他這多此一舉的聰明把戲就要徹底崩塌。
他不免有些埋怨不給面子的小龍蝦們。
最終他還是用蠻力抓到一只正哼哧帶喘地往岸上爬的小龍蝦，險些栽進這條凹陷下去的下水道。他滿意地站起身，甩甩龍蝦身上的水漬，將這黑漆漆的小東西放在洛淅面前。
“給你玩玩，玩夠了我們晚上帶回去炒了。”陳錦將小龍蝦的背面朝下，看它揮舞著腳努力翻身。
“就一只要怎麽炒？”洛淅不知從哪找來根小棍子，幫小龍蝦翻了身。
陳錦蹲在洛淅面前，因為手臟，也不好摟摟抱抱的，只能蹲著說：“一只也是蝦呀！浴室不是還有兩條沒吃完的黃鱔在桶裏嗎，都養兩三天了，再不吃也得死，跟著小龍蝦一塊炒了。”
“好吧，隨你。”洛淅將小棍子丟去一邊。
陳錦朝他拍拍手：“好啦回家吧，大貍不在這邊，明天我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行不行？”
“大貍！”洛淅這才突然想起大貍，他懊惱地錘了一拳陳錦，“你怎麽不早提醒我，我都沒有仔細找。”
陳錦捂著被捶中的胸口：“我冤枉啊，我這一心一意給你釣晚上加餐的龍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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