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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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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章

這便意味著,空智一生所求的東西在頃刻間沒有了,族人乃至家族的榮耀。

孟元一時間說不清自己心中的滋味,若是沒有天宮的對比,如此這般只能說自己時運不濟,但是眼睜睜地看著旁人因著特權被赦免,這如何又放得下呢。

玄冥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道:“天宮那位郡主的事,是靈山錯了。但若那位郡主回不去,恐怕靈山難得安定。那時候的天下太亂了,比起靈山也卷入這場爭鬥之中,他們覺得或許寬恕一個人更合適。那位郡主回去之後便削了封爵,貶入人界永世輪回。”

他看著她,神色平靜:“你覺得他可憐嗎?”

孟元的喉嚨有些發緊,她確實有些可憐空智。

她沈思了一會兒道:“他從一開始就錯了,一開始他的心裏就想為親弟弟妹妹開脫,但是罔顧了法令。若是他堅持著心中的道義,那麽便不會在乎之後的那些不公。”

玄冥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讚許,微微點了頭道:“你能想到這裏,很好。人人都會輕易地因為那些不公而對他產生悲憫,卻忘了他的苦痛從何而來。這也是師父那時為何不肯給他金丹的緣故,若是為了這般的原因給了他金丹,開了此先例之後,便不知由多少人會憑不知什麽樣的理由來求這金丹。”

她點了點頭,但是心中仍然有些沈悶。她問道:“那他的魂魄被封入了金缽之中,如今為何現了身呢?”

玄冥道:“這也是我暫時沒解出的。我前去往生海上尋了他的冰棺,肉身仍在那冰棺之中完好無損。師父封了他魂魄的時候我尚在歷劫,從未見過那金缽,亦不知它藏在了何處。師父的遺物全藏於地清宮之中,並未有這件金缽。他如今現的是幻象而非真身,他的魂魄如今在不在金缽之中已未可知。大抵是不在了。”

孟元道:“他竟能破了地藏菩薩的封印?那他的修為是不是很強?我看那黑影的修為便覺得厲害。”

玄冥道:“不錯。他當年的修為比我要強上三分,若他用些非常手段,的確能破菩薩的封印。他身上的氣息,我在傲訓身上見過。那兇獸在短短三萬年內修為大增且靈力不同尋常,想必是他此番修煉用了不少禁術。所以他如今的修為不可估量。”

孟元問道:“那他此番來是做什麽?還說什麽‘後會有期’...”

玄冥道:“或是取我的性命,或是攻上靈山,或是二者兼有之。”

他說得風平浪靜,孟元卻一驚,道:“他即便修為再強,如何能取你性命,又何談攻上靈山?”

玄冥道:“你可還記得你先前得到的那把冥界匕首?”

她點了點頭。

“那匕首上亦有他的氣息,你曾說過那是青岐的一個侄子給你的。羅浮解開那匕首之後我便去問過青岐,他倒是不瞞我,你見到的那孩子,實則是魔尊扶光。”

玄冥說罷,攤開手掌現出一顆已經失了光彩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圓滾石子,“那匕首是這物的幻象,它有靈力之時可讓控制它的人知曉所在之處的景貌。魔尊將此物給了你,便是借你之手探看玄陰宮,不料被我發覺便未得逞。”

她回憶起那圓滾滾胖乎乎的小孩的樣子,楞楞地問道:“所以魔尊使了個術法裝成個小孩子,就是為了送這顆東西到我手上?那這魔尊又和空智有什麽關系呢?”

當日他去問青岐這樁事,青岐雖不欲與他說,終究因著洛華而透露了些東西出來。

自洛華重生之後青岐便再無出兵動武的念頭,魔尊雖惱他此舉,但因著當日是他欲與魔界結盟才將年幼的扶光推上帝位,說白了魔界只不過是攻打天界時的一個陪襯,如今妖界收了手魔界也並無非要出兵的道理。

自此妖魔二界之間的關系重新劃清,又成了一派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

青岐言彼時妖魔二界整兵備戰時,扶光長久地居於狐岐神宮之中方便二人議事。孟元被擒入狐岐神宮之後,他和孟元的只言片語或許被扶光聽了去,包括青岐曾在她被擒獲的第一夜裏看到那枚九幽玉戒指時不尋常的舉動。

青岐本會殺了這二人,那時卻一反常態地留下了孟元,扶光自然能推出這個冥界女子和玄陰宮有些關系。所以,扶光才敢如此肯定地將那匕首送給孟元。

玄冥道:“他送此物給你並非為了監視,更像是...借著那股氣息提醒我。如今只可見得空智留於魔界之中定是得了魔尊扶光的庇佑,除此之外再不知其他。我曾命人延請扶光會面,他卻告病推拒。如今魔界的口風上下極嚴,玄陰宮布下的眼線幾近有半數在魔界喪了命,還有半數即便留了下來,卻未探查出什麽。”

孟元擔憂道:“那如今是我們在明他們在暗,這該如何?”

玄冥先沒有說話,而是走向她,伸手撫上她的眉心。

他的手指很涼,孟元聽他道:“不必擔心。我只是覺得憑你如今的身份應當知道這些事,至於往後怎麽做,我自有考量。”

她擡頭道:“我如今的身份?”

他楞了一下,隨即眉眼都彎起來:“我還沒來得及把旨意給道明,他沒給你宣讀。這個旨意簡單,你去十閻王殿裏做個判官吧。”

孟元驚得差點兒跳起來:“我?可我還沒封了品銜,還沒考呢。”

玄冥道:“本座特授意的,如何?你到了十閻王殿中邊任職邊修煉邊讀書,下了職便去彼岸花海之中修煉,等風劫過了便封你為冥君,屆時再準備考試。本座覺得這個法子實在不錯,你覺得呢?”

她覺得出乎意料,不過這樁事的確是一件好事。

她原先只覺得能回十閻王殿做一個判官就很好了,閻王殿裏不止她一個判官,定當不會太忙,還會有點閑暇的時日做點兒自己的事。等到時候有了品銜什麽的拿上個幾年俸祿,她就能美滋滋地外出游歷了。

她感激地謝了恩,但仍有點兒擔心:“空智那件事,真的沒事嗎?”

玄冥道:“你若真的擔心,那本座便搬來別院裏住著,你自可與本座日日相見,看看本座到底平安不平安。”

他話說得坦然,孟元卻覺得臉上一燙,幸好洞穴裏黑如濃墨看不出什麽。她急忙道:“不擔心,不擔心,帝座吉人自有天相。”

玄冥不欲繼續逗她,只道:“若是擔心,便早日修煉好,到本座身邊來當個使者,這才算盡心盡力。”

孟元訕訕地陪了個笑,讓她去做他的使者,還不如讓她一輩子都在十閻王殿裏當判官。

玄陰宮沒有派人壓下空智的那件事,四洲八海極快地知曉了此事,卻也只不過是在六界汪洋之中掀起了一刻浪花罷了,過了些時日便甚少有人再重視這件事。

除卻冥界之外唯有靈山警醒些,到底那位作亂犯上的曾是靈山弟子,於情於理靈山都該再出一次手。

不過在此事上靈山並未有太多的助力,自打一次一眾人臨了玄陰宮之後便再沒有音信,此後再沒有靈山的人專為著這件事跑來,冥界也並無再出什麽怪事來,想是玄陰宮已將此事處理好了,底下的人便如是放下了心。

有很長一段時日裏冥界風平浪靜,好似從前在地清宮發生的那件駭人聽聞的大事從未出現過。

直至有一日十閻王爺火急火燎地被召上北陰殿。

孟元方出生的時候十閻王爺的山羊胡須方長到胸前,如今已長到了肚臍眼前,幾根白毛像極了太上老君手上的拂塵。這一日玄陰宮的人來召他的時候,殿中正在審判一個生前為官時不忠君體國、反倒為非作歹搜刮民脂民膏的官。

十閻王爺從下巴捋著他那長胡須捋到肚子前,如此反覆著瞪著眼睛看那鬼魂,仿佛要把他在下地獄前活活再瞪死一回。孟元在硯上膏順了筆尖,寫著那鬼魂的罪狀的時候,玄陰宮的人就進來傳口諭了。

那口諭畢了殿中便如炸了鍋一般地沸騰起來,十閻王爺冷峻威嚴的神色霎時如唱戲一般地換了一張臉,夾雜著震驚慌亂便從座下飛奔下來隨著那傳令的人去了。

期間那跪在地上的鬼魂見著形勢大變,急忙一個箭步上前抱住正在飛奔的十閻王爺他老人家的腿,連聲哭喊“冤枉啊冤枉啊”之類的。

孟元輕咬著筆桿瞧著十閻王爺將那鬼魂一腳踹開,隨即撩起衣擺如同飛一般地就出去了。殿裏的鬼卒鬼吏們面面相覷,震驚之後便一齊看向孟元。

孟元放下手中的筆,豪氣道:“繼續審,繼續審,審完了這個閉殿吃飯!”

這也難怪大家不淡定,北陰殿的朝會距離上一次已過去了很多年,上一次還是玄冥為著孟元才開的。如今風平浪靜的時候突然開了個朝會,這自然讓殿中這些官吏疑問紛紛。

他們審罷那鬼魂之後一齊團聚到孟元身邊,希冀這位從前的玄陰宮宮女兼“不普通的宮女”名號之人能曉得發生了什麽事兒,等來的卻是孟元一副無辜的表情。

她道:“我真的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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