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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子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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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子認親

“惠子,我有個親戚……”楊秀經不住老太太跟前跟後地催,第二天就登上惠子家的門。

她解決再三,還是決定披著親戚的名頭先問問,省得惠子沒這個意思,在看見老太太不好意思。

惠子笑著聽完楊秀的來意,眼睛亮晶晶道:“你這個親戚是奶奶吧?”

楊秀豁的睜大雙眼,“你咋知道的?”

惠子但笑不語,只說讓回去告訴老太太,她很感激也很願意。

送走楊秀惠子高興地抱起妞妞轉了個圈:“寶兒,我要有奶奶了,你以後就有太太了……”

媽媽高興妞妞就高興,“是小樹家的太太嗎?”

“是的!”

妞妞聞言高興的歡呼,她喜歡這個太太。

惠子心說,她也喜歡這個奶奶。她的奶奶在她出生前就去世了,郭勝利的奶奶她也沒見過。有時候和楊秀聊完天,她做夢就會夢到她的奶奶,無一例外最後都是秦奶奶的模樣。

而現在,她真的要擁有一個奶奶了。

楊秀也很開心,惠子的性子和她合得來,有了這層關系以後鋪子交給她了就更能放心了。

胡玉鳳也是差不多想法,多個幹女兒又沒壞處,生意上多了一個實心人,多好的事兒。

於是她大手一揮,定了正月初八正式認親。

……

這日,老太太穿上壓箱底的新衣服,頭發也收拾的服服帖帖,端坐在上首。

惠子也是一身新衣,雙膝跪在墊子上,端過楊秀遞過來的茶水。深吸一口氣,她壓下心底翻滾的情緒:“奶,孫女請您喝茶!”

這話一出老太太瞬間淚如泉湧,雙手顫抖。

“奶,大喜事你哭啥,你不認我可認了?”楊秀故意打趣道。

老太太一把接過茶杯:“你想得美!”,說著顧不得擦淚趕緊喝了一口,就起身抓住惠子的手,“好孩子,快起來,以後咱就是親人了!”

惠子到底沒忍住眼淚,哽咽著點頭:“奶奶,我以後就有奶奶了!”

親人見親人,兩眼淚汪汪,楊秀就看這兩個人手拉手就差抱頭痛哭了,趕緊上手拉開:“還沒完呢,還有幹媽呢!”

“對對對!”惠子趕緊跪下,恭敬的端起茶杯,“幹媽,幹爹,請喝茶!”

認親儀式完成,就是交換禮物環節。

惠子有心,給老太太和胡玉鳳兩口子一人做了一件外衫,楊秀一家四口一人一雙鞋。

這禮對惠子來說就忒重了,她是知道惠子把錢拿去還賬的,置辦這些怕都掏空家底了。胡玉鳳都有些慚愧,她能認這門親多是考慮利弊,可惠子卻是恨不得把全部掏出來。

這麽想著就伸手從兜裏掏出50塊錢,放在原先準備的尺頭上,“你叫我一聲幹媽,以後就是我閨女了,這是我和你幹爹的見面禮,你拿著。”

惠子趕緊擺手,她那些統共就花了五十幾塊,哪裏使得。

胡玉鳳卻不容她推辭。

老太太這邊準備的見面禮是一副銀耳環。她當年跟著副官逃難,身上只留著一對銀鐲子。娶楊秀前她融成了三副耳環,一副給了楊秀,一副給了小琴。不過小琴嫌棄樣式土,一直沒帶過。

剩的一副本是給秦鈺預備的,那成想半路會遇上這麽合她心意的孫女。

罷了,現在家裏條件好了,她的養老錢都多了,又多了個重孫女,慢慢攢錢給幾個孩子再置辦吧!

楊秀兩口子準備的是一個毛毯,這會兒也覺得禮輕了,又加了一對枕巾。

交換完禮物,幾個孩子被拉了過來改口。

秦鈺和秦樹從今兒起就管惠子叫“姑姑”,妞妞則叫秦文禮和楊秀“舅舅舅媽”,胡玉鳳和秦生田是“外公外婆”。

等幾個孩子喊完人,惠子只覺得先前如夢似幻的感覺落地生根,幸福的她想流淚。

……

正月十五一過,全縣大大小小的集市就都開了,上官鎮也不例外。

新年新氣象,前一日楊秀和秦文禮就把鋪子裏外都打掃了一遍。待火爐生起,屋裏凝滯的空氣緩緩化開,寒氣被高溫一寸一寸驅趕出去。本冷如冰窖的屋子褪去蕭瑟的外殼,處處透著一股子生氣。

忙活一通下來,兩人都出了汗。楊秀還要做飯,秦文禮拉住她,幹脆拿了兩個冷饅頭烤在火爐邊,兩人也圍坐在火爐邊。

空氣裏面一片靜謐,只有火爐淡淡的火光和煤塊的細小炸裂聲。

沒有外人,可長久以來的習慣,兩人交談間依舊壓低聲音:

“媽和小琴真鬧崩了?”前幾天楊旭領著女兒來拜年,當天來當天回,說起小琴總有幾分訕訕。

“管她們呢,鬧不鬧崩對咱們都沒啥影響……”秦文禮看得很開。小時候還有過奢望,可現實一次次讓他明白,有些東西別人哪怕餵了狗,也不會屬於自己。

楊秀沈默一會兒,擡眼看了眼丈夫,又低著頭扒拉火爐:“你還攢著呢?”

語焉不詳,但秦文禮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他輕輕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這聲音輕不可察,聽在楊秀的耳朵裏卻仿若重錘落地。

她心裏各種念頭閃過,她想說婆婆現在挺好,放下前嫌當一家人不好嗎?又忍不住覺得這好誰知道能持續多久呢。

心裏一片慌亂,她們住的鋪子都是婆婆名下的,要讓她知道她們背著她攢錢,不定是怎樣的雷霆大怒。可慌亂中又夾雜著踏實。她們和婆婆的關系如履薄冰,雖然這兩年雙方因為合作都在有意識的加固,可到底不是平地,不知道那一天,會因為誰,這冰殼就徹底破裂。

有這麽一筆錢,在無法預知的未來裏就多了一條後路。

一時更有些懊悔,不聊這個話題就好了。這一年每天那麽忙又那麽開心,為何非得揭開這層布呢,走一日算一日不好嗎?

大腦裏各種思緒紛繁交替,最後卻只歸為一句:

“那我這兒需要不?”

秦文禮意外地看了妻子一眼,眼底閃過一抹笑意:“你看著辦……”

他知道她的糾結,她本就是個膽小又直率的人,做出這個決定對她來說很艱難了。可還是忍不住雀躍,這世上能和他同進退的只有她了吧。本來這些暗地裏的事情能不過她手最好,可他們又是一體,真到了那一天她也不能置身事外,那就一起面對吧。

楊秀神色中多了些許急躁,她又坐了片刻幹脆起身:“我覺得起的面有些少,再起一盆吧!”

秦文禮跟著她,看著她倒水,揉面,臉上神色不由越發和緩:“也不用這麽著急,反正目前也挺好。”

是啊,目前挺好的,誰不希望一直這麽下去呢?

楊秀手下沒停,一盆面揉均勻,秦文禮接過面盆端過去放炕上。

回來時一臉揶揄:“炕上全是面盆,咱倆今晚得擠到邊邊了!”

……

正月十六,是上官鎮一年一度集市開集的日子,也是上官集市的開春之日。

十一點剛過,散布在上官鎮各個村落的貓冬人從四面八方匯集而來。街道上人頭攢動,車水馬龍,沈寂了半個月的街道再一次沸騰。

“裕豐麻花”鋪鋪門大開,一股股香甜的氣息混合著火爐的熱氣爭先恐後地從鋪門裏往外湧,吸引著一個個過路人。

秦文禮一身幹凈棉衣笑容滿面地站在櫃臺後,等著門外的人走近。

“小秦過年好啊……”

“您過年好……”

在一聲聲問候中,一袋袋麻花從鋪子出來又被帶著融入人群。

“文禮,給我裝二十個五斤裝的麻花,各色混裝,一會兒送進來行不?”劉幹事路過進來一趟,帶了個大單。

之前秦家送的麻花他們都提回家了,家裏人還挺喜歡的。這不這邊剛開門,單位同事就聽著信差他來買。

秦文禮笑著答應。

心裏卻在琢磨,鎮上的幹部家都是四面八方的,甚至有外縣外省的。他們能回頭那就說明自家的麻花在市場上確實有一爭之力,回頭還是要多朝外跑。

交代楊秀看鋪子,秦文禮又多拎了一袋子麻花,鎮上幹部的消息聚道多,以後還是要多走動走動。

……

“媽,這是鋪子今天的收入,186塊,你數數。”秦文禮把剛從口袋裏挖出來的一摞子零票子遞給胡玉鳳。

胡玉鳳笑著伸手接過,仔細數了兩遍,笑道:“你幹脆存進去算了,拿回來倒一趟手怪麻煩的。”

秦文禮笑笑,“今兒鎮上的幹部買了十幾袋子,我想著等鈺鈺開學後咱們跑跑南邊幾個鄉鎮,你覺得咋樣?”

“行啊,到時候你叫我!”說起這個胡玉鳳可期待了,之前每日往外跑,這忽然閑下來她渾身都覺得不對勁。

“鈺鈺學校你問了咋樣了?”胡玉鳳聽他提起鎮上趕緊問道。

“我托了劉幹事問呢,今兒說差不多能行,等開學了他領著去打聲招呼!”

胡玉鳳點點頭,年前請人家吃飯的好處這不就凸顯出來了,立馬就用上了。雖說文禮辦事有分寸,她還是交代了一聲:“那這事成了你請人家吃頓飯。”

秦文禮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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