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原來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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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原來是，同類。
還未能完全消化001真實身份的寧菲菲顯然有些不敢置信，但她還是阻止了那些人想要闖入她家的行為。
“就憑一張照片，你們就這樣肯定嗎？”寧菲菲厲聲喝道。
那些人七嘴八舌，振振有詞地說001與照片上那只被通緝的機器人長得一模一樣，肯定就是同一個；寧菲菲不語，因為她看見了人群中面無表情的松松，以及目光冰冷的小梅。
這不需要再說什麽了，其中的緣由，在看見熟人的時候寧菲菲便窺見一二，她不由得攥緊了手。
……
身份已經暴露，現在滿大街都是找它，想要將它抓住去領取懸賞的人類，001一路躲得艱難，它穿梭在深色狹窄的巷子內，這裏汙水橫流，惡臭氣息不斷，時不時便有小鼠吱吱叫流竄。
突然！有人從它的身後伸出手來捂住了它的口鼻，001大驚便要攻擊，但緊跟著對上的是熟悉的面孔——
是醉漢。
醉漢眼中清明，全然沒有往時的迷離模樣，他目光灼灼，盯著001，示意它不要出聲，跟著自己。
001被他帶到角落中躲了起來，而後便響起幾個青年人的聲音。
“……奇怪，怎麽就不見了。”
“我明明看見它往這裏來了，肯定是沒有錯的。”
“個兒破爛機器人躲這麽嚴實……”
聲音逐漸遠去，001眸底明滅不定。
它被跟蹤了，但是它沒有察覺，是醉漢幫助了它。
“走，去安全的地方。”醉漢低沈著聲音，說。
安全的地方。
這幾個字眼於現在的001來說是很需要的，於是它想也不想地跟著醉漢走了。
所謂的安全的地方其實是醉漢的居住地，這裏人很少，平日裏也不會有人類願意涉足這裏。
醉漢將它暫時安頓好，並給它提供了能源電池。
001看著手心裏的能源電池，這才開始思索。
“為什麽？”它問的是醉漢幫助它的原因。
抓住了它就能夠送去給警官，領取高額的懸賞，不用再留在貧民區，上到中層區去更體面地生活。
它早從寧菲菲的言語中了解到這裏的落後與不堪，也知道了這裏的人們都十分渴望擺脫現狀。
醉漢看著它，到底還是無法擺脫舊記憶，他看著它的眼神總是會不自覺地帶上慈愛。
盡管他心裏很清楚，這不是那個他一手創造出來的孩子，但001身上的氣息，與那個孩子有異曲同工之妙，叫他實在無法移目。
“孩子，你是善良的，我不相信他們說的話而已。”醉漢這樣說。
通緝令裏將001描述為殺了人的非法機器人，且具有極大的危險不定性，會攻擊人類，傷害人類，需要盡快緝拿歸案。
001看著他，試圖透過他的眼睛去捕捉到一絲撒謊的痕跡，但顯然，它沒能找到。
“但我確實是殺了人類。”001說。
醉漢笑了笑，道：“但我相信你，那是因為你迫不得已。”
“為什麽？”它第二次這樣問，但它又補充道，“我不是你的孩子，你認錯了。”
醉漢看著它，眼神覆雜：“我知道，它已經回不來了。”
“它發生什麽事情了嗎？”001這樣問道。
醉漢點了點頭。
……
他最開始生活的地方不在貧民區，只不過離貧民區有些近，更多時候，他埋頭在研究與實驗項目裏。
妻子兒女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於他而言，那只是順從家裏的迫不得已，相對於成家，他更多的心思還是放在了事業之上。
似乎從懂事起，他最熱衷的是做研究，科研已經占據了他生活的重要部分。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這個，由他一手創造，完全違背了自然的人形所吸引。
無數個日夜，無數次的失敗，他終於等來了它的睜眼。
那雙由他精挑細選，親手嵌入的溫色瞳孔昳麗非常，睜開的瞬間仿佛全世界的溫柔都被它裝入瞳仁。
這是由他創造的，完全屬於他自己的孩子。
他給它編入了第一指令，悉心照料著它，教導它，讓它成為一個溫柔的，善良的，乖巧聽話的好孩子。
“我曾經以為，日子會這樣平平淡淡地下去，我也曾經以為，大家都會像我喜歡它那樣去愛它，喜歡它。”醉漢笑著，輕輕說。
它是他創造出來的，會被投入到精神網路空間中應用，起到安撫人類精神世界，幫助人類排解心愁的心理機器人，當它被投入應用，去完成工作，帶著所有的溫柔去面對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狠狠地傷害了它。
“是我，太過於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完全忘記了人類的惡意往往就是那樣的莫名其妙且純粹。”他說。
它在精神網路空間被當作玩笑，無數的人類對它開起惡意的玩笑，也會辱罵它，咒罵它，玩弄它；它分辨不清這些人的惡意與好意，也不能理解這些人突如其來的邪惡，只會按照自己被編寫的方式去回應，盡管在那些人看來牛頭不對馬嘴，會更變本加厲地捉弄它。
接受到的惡意與負面越來越多，它的感知板塊逐漸超過承載，崩潰崩壞是理所當然的事。
只是它竟然失控，動手傷害了一個人類。
它的下場只能是被回收銷毀，傷害過人類的機器人不能留下。而他當時正忙於另外的項目，接收到消息時，留給他的是支離破碎。
他發瘋般地質問他們為什麽，為什麽還沒有得到他這個指令者的同意，就擅自將他的機器人銷毀了，得到的回覆是——
“先生，你要知道，它傷害了人類。”
他解釋道：“可是那也不是它願意的！它只是——”
“相對於這個，先生。”上位者冷冷地看著他，像是看著螻蟻，道，“你更應該頭疼一下，為什麽你創造出來的機器人，會不受到第一指令的約束，竟然傷害了人類。”
要知道，第一指令明確指出，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這是絕對禁止的。然而這只心理機器人傷害了人類，其中的貓膩恐怕得問這位教授了。
但很顯然，這位教授百口莫辯，迎接他的也是被剝奪職位與身份，名下的賬戶會被凍結，錢財將會被賠償給受害者的家屬。
“可是我始終都不能明白，”醉漢淚流滿面，神情悲切，“明明它在我面前，在我手上的時候是那樣乖巧善良溫和的孩子，是不會幹出這樣的事情的。我嘔心瀝血養育的孩子，為什麽會成為他們口中的惡魔，垃圾，下流的……賤貨？”
他曾經翻看過那些人類在精神網路空間裏向它留下來的訊息，一字一句，都包含著惡意，尖銳非常，饒是他看著也難以接受，甚至一度痛哭出聲。
他怎麽會不心痛？尤其是他看見了它留下來的最後的信息。
它試圖尋找過它的指令者，畫下指令者教過他畫的小小的笑臉，它感謝指令者創造它，感謝指令者悉心教導它，最後告別。
001：“……”
001沈默，不語。
原來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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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一張照片，你們就這樣肯定嗎？”寧菲菲厲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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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需要再說什麽了，其中的緣由，在看見熟人的時候寧菲菲便窺見一二，她不由得攥緊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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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漢眼中清明，全然沒有往時的迷離模樣，他目光灼灼，盯著001，示意它不要出聲，跟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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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看見它往這裏來了，肯定是沒有錯的。”
“個兒破爛機器人躲這麽嚴實……”
聲音逐漸遠去，001眸底明滅不定。
它被跟蹤了，但是它沒有察覺，是醉漢幫助了它。
“走，去安全的地方。”醉漢低沈著聲音，說。
安全的地方。
這幾個字眼於現在的001來說是很需要的，於是它想也不想地跟著醉漢走了。
所謂的安全的地方其實是醉漢的居住地，這裏人很少，平日裏也不會有人類願意涉足這裏。
醉漢將它暫時安頓好，並給它提供了能源電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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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它問的是醉漢幫助它的原因。
抓住了它就能夠送去給警官，領取高額的懸賞，不用再留在貧民區，上到中層區去更體面地生活。
它早從寧菲菲的言語中了解到這裏的落後與不堪，也知道了這裏的人們都十分渴望擺脫現狀。
醉漢看著它，到底還是無法擺脫舊記憶，他看著它的眼神總是會不自覺地帶上慈愛。
盡管他心裏很清楚，這不是那個他一手創造出來的孩子，但001身上的氣息，與那個孩子有異曲同工之妙，叫他實在無法移目。
“孩子，你是善良的，我不相信他們說的話而已。”醉漢這樣說。
通緝令裏將001描述為殺了人的非法機器人，且具有極大的危險不定性，會攻擊人類，傷害人類，需要盡快緝拿歸案。
001看著他，試圖透過他的眼睛去捕捉到一絲撒謊的痕跡，但顯然，它沒能找到。
“但我確實是殺了人類。”001說。
醉漢笑了笑，道：“但我相信你，那是因為你迫不得已。”
“為什麽？”它第二次這樣問，但它又補充道，“我不是你的孩子，你認錯了。”
醉漢看著它，眼神覆雜：“我知道，它已經回不來了。”
“它發生什麽事情了嗎？”001這樣問道。
醉漢點了點頭。
……
他最開始生活的地方不在貧民區，只不過離貧民區有些近，更多時候，他埋頭在研究與實驗項目裏。
妻子兒女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於他而言，那只是順從家裏的迫不得已，相對於成家，他更多的心思還是放在了事業之上。
似乎從懂事起，他最熱衷的是做研究，科研已經占據了他生活的重要部分。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這個，由他一手創造，完全違背了自然的人形所吸引。
無數個日夜，無數次的失敗，他終於等來了它的睜眼。
那雙由他精挑細選，親手嵌入的溫色瞳孔昳麗非常，睜開的瞬間仿佛全世界的溫柔都被它裝入瞳仁。
這是由他創造的，完全屬於他自己的孩子。
他給它編入了第一指令，悉心照料著它，教導它，讓它成為一個溫柔的，善良的，乖巧聽話的好孩子。
“我曾經以為，日子會這樣平平淡淡地下去，我也曾經以為，大家都會像我喜歡它那樣去愛它，喜歡它。”醉漢笑著，輕輕說。
它是他創造出來的，會被投入到精神網路空間中應用，起到安撫人類精神世界，幫助人類排解心愁的心理機器人，當它被投入應用，去完成工作，帶著所有的溫柔去面對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狠狠地傷害了它。
“是我，太過於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完全忘記了人類的惡意往往就是那樣的莫名其妙且純粹。”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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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到的惡意與負面越來越多，它的感知板塊逐漸超過承載，崩潰崩壞是理所當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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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下場只能是被回收銷毀，傷害過人類的機器人不能留下。而他當時正忙於另外的項目，接收到消息時，留給他的是支離破碎。
他發瘋般地質問他們為什麽，為什麽還沒有得到他這個指令者的同意，就擅自將他的機器人銷毀了，得到的回覆是——
“先生，你要知道，它傷害了人類。”
他解釋道：“可是那也不是它願意的！它只是——”
“相對於這個，先生。”上位者冷冷地看著他，像是看著螻蟻，道，“你更應該頭疼一下，為什麽你創造出來的機器人，會不受到第一指令的約束，竟然傷害了人類。”
要知道，第一指令明確指出，機器人不得傷害人類，這是絕對禁止的。然而這只心理機器人傷害了人類，其中的貓膩恐怕得問這位教授了。
但很顯然，這位教授百口莫辯，迎接他的也是被剝奪職位與身份，名下的賬戶會被凍結，錢財將會被賠償給受害者的家屬。
“可是我始終都不能明白，”醉漢淚流滿面，神情悲切，“明明它在我面前，在我手上的時候是那樣乖巧善良溫和的孩子，是不會幹出這樣的事情的。我嘔心瀝血養育的孩子，為什麽會成為他們口中的惡魔，垃圾，下流的……賤貨？”
他曾經翻看過那些人類在精神網路空間裏向它留下來的訊息，一字一句，都包含著惡意，尖銳非常，饒是他看著也難以接受，甚至一度痛哭出聲。
他怎麽會不心痛？尤其是他看見了它留下來的最後的信息。
它試圖尋找過它的指令者，畫下指令者教過他畫的小小的笑臉，它感謝指令者創造它，感謝指令者悉心教導它，最後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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