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那邊，是絕對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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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那邊，是絕對安全的
這個地方不算絕對的安全，能夠找到這個地方的，還有寧菲菲。
於是門被推開，背著光的寧菲菲面無表情，不知是剛到，還是一直站在門後，也將他們方才說的話聽了進去。
但看樣子，很顯然他聽得一字不漏。
她知道，001肯定是提前逃跑了，大街小巷都有人搜尋著001的身影，最不起眼的往往是最有可能的地方，於是她找上醉漢這兒來了。
而她想的是對的，001確實與醉漢待在一起。
見到寧菲菲，醉漢如臨大敵，將001藏到身後去。
寧菲菲上前來，繞過他，目標很明確。
001分辨不清此刻寧菲菲是否帶有惡意，但這些天來寧菲菲對它照顧不少，它也沒有睜開寧菲菲此刻抓上來的手。
醉漢見狀，急了，手疾眼快地抓住001的寧另一只手，叫道：“你要幹什麽？”
“幹什麽都與你無關。”寧菲菲說。
001被兩個人拉扯著，一時不知道要往哪邊去。
“你也被利益熏心了嗎？你也要將它送去領取賞金？你竟然是這樣的人！”醉漢赤紅了臉，破口大罵。
寧菲菲此刻冷靜得可怕，她面無表情，道：“那你呢？我是這樣的人，那麽你能高尚到哪裏去？”
“從我記事起，你腦子裏全都是工作、工作、工作！利益？對，我們都是利益熏心，只有你最高尚，你最完美無瑕了，寧峰回。”寧菲菲驀然看著他，雙眸冰冷。
醉漢被她這樣一吼，怔楞住了。
“你只記得你的工作，還有那只該死的，無聊的，早就已經不存在了的機器人，那我們呢？”寧菲菲說著，聲音也變了。
別人的小時候都有爸爸媽媽陪在身邊，爸爸是大山般巍峨的，媽媽的大海般溫柔的，只有她，只有她和弟弟，是只有媽媽，沒有爸爸的。
同齡人的嘲笑，親戚們的落井下石，媽媽孤寂的眼神，再到後面如同噩耗一般，他們家所有的錢都要作為賠償給別人——家裏破產了，他們只能留宿街頭。
是媽媽哀求了外祖父才能給他們換來繼續生活的希望，而作為罪魁禍首的父親從始至終都沒有在他們面前露過面，再次露面，竟然是媽媽死後的第三天。
他們已經失去了媽媽，不能再失去爸爸，加之年幼的弟弟對爸爸還是抱有著幻想，饒是反感著生父的寧菲菲，還是選擇伸出手來接濟了生父——盡管生父對於他們也同樣感情淡淡，更多時候是對他們愛理不睬。
年幼的弟弟不會顧慮太多，他從小便是頂乖巧懂事的，將父親的愛理不睬解讀為父親遭遇事業挫敗後的一蹶不振與失落，直到後面被突如其來的疾病奪走了年幼的生命，仍舊是這樣堅定地認為。
短短一年，她便失去了最愛的媽媽與弟弟，只剩下一個整日喝得爛醉如泥，從未對自己過問一句的生父。
“到底誰才是你的孩子……你太糊塗了，簡直是……愚蠢。”寧菲菲深吸一口氣，她在極力地忍耐著自己這些年來的怨恨與怒火。
這樣一個沒有任何擔當的懦夫，憑什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來指責她？
醉漢——也便是寧峰回，此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呆滯地看著寧菲菲。
手上仿佛有千斤重，他哪怕再想阻止寧菲菲帶走001，也無能為力。
但他還是艱難地開了口，目光掙紮，道：“……我求求你，它是無辜的。”
這些年他錯了太多，已經沒有資格再向他們道歉，也不能再以親人自稱。
寧菲菲：“……”
001感到了寧菲菲陡然加重的力氣，以及一瞬間的氣息不穩。
寧菲菲不再看他，拉著001走到門口。
“我不稀罕你的乞求，”寧菲菲說，“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她便帶著001消失在門口處。
她不是要將001帶去警所，001沒能從她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惡意。
和剛見面是那樣，寧菲菲身上的氣息依舊是友善的。
它跟著寧菲菲走，不知道方向在哪裏，直到頭頂上的昏暗逼仄，漸漸開朗空曠到一望無際。
這裏是貧民區的邊境，但卻不是連接中層區的關境。
這裏是貧民區之外，更為未知的地方。
寧菲菲松開了001的手。
“抱歉，是我的問題，才會讓你陷入今日的境地。”寧菲菲斂眸，道。
她認為是因為她的緣故，才會讓001身份暴露。
001搖了搖頭，道：“你還好嗎？”
寧菲菲笑了笑：“我哪裏有什麽不好的。”
“你剛剛，很難過，我感受到了。”001指了指她心臟處。
它不能理解醉漢與寧菲菲之間的愛恨情仇，但它能夠感受到，寧菲菲那時候難過的情緒。
人類難過的情緒是很明顯的，它很輕易便能感受到。
寧菲菲看著它的眼睛。
“明明你的身份那麽明顯了，我還是不能第一時間認出來。”她指的是001的機器人身份。
書本上有說過，瞳孔顏色異於常人的都是機器人，那是為了將仿生機器人與人類區分開來而設定的，市面上也鮮少有那樣顏色璀璨的美瞳售賣。
但她還是沒有將001認為是機器人。
是沒能發現，還是不願意發現？恐怕只有她自己內心深處知道了。
001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但被寧菲菲擋住：“就這樣吧，我知道，你是善良的。”
盡管她因為生父的緣故對機器人提不起好感，但001是001，再如何說，在她眼裏始終不一樣。
可能是因為001神似她去世的弟弟，也可能是001太過於靈性。
“你真正的名字叫什麽？我覺得你之前給的那個名字，不是你原本的名字。”寧菲菲笑了笑，說。
“001。”它說。
寧菲菲楞了一下，道：“就這樣嗎？”
001點了點頭。
寧菲菲扯了扯嘴角，道：“你的指令者還真隨便。”
“不，他很好。”001搖搖頭。
它神情認真，一看便知道這是聽不出寧菲菲話語中的揶揄，寧菲菲笑出聲來。
“你的指令者，應該是一個很好的人。”似乎是想到了生父，寧菲菲有些神傷。
盡管不知道001是因為什麽被逮捕，但它哪怕顛沛流離著，依舊會維護自己的指令者。
“盡管我還是不能明白。”她繼續說。
001：“……”
001不知該說些什麽。
“你離開這裏吧，這裏太多人想要抓住你了。”寧菲菲說，她指了指遠處，道，“那邊是絕對安全的，沒有人涉足，也不會有人找到你。”寧菲菲道。
它順著寧菲菲指的方向看去，那邊空曠，不知連接到何處去。
微風徐過，001道：“那你呢？”
“我？”寧菲菲說，“我不會有事。”
001說：“我會記住你的。”寧菲菲是它遇到的，第二個善良的人類。
“記住我做什麽呢……你走吧。”寧菲菲笑了。
話是這樣說，但001還是回眸，看了看寧菲菲的身影，隨後便往著不知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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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門被推開，背著光的寧菲菲面無表情，不知是剛到，還是一直站在門後，也將他們方才說的話聽了進去。
但看樣子，很顯然他聽得一字不漏。
她知道，001肯定是提前逃跑了，大街小巷都有人搜尋著001的身影，最不起眼的往往是最有可能的地方，於是她找上醉漢這兒來了。
而她想的是對的，001確實與醉漢待在一起。
見到寧菲菲，醉漢如臨大敵，將001藏到身後去。
寧菲菲上前來，繞過他，目標很明確。
001分辨不清此刻寧菲菲是否帶有惡意，但這些天來寧菲菲對它照顧不少，它也沒有睜開寧菲菲此刻抓上來的手。
醉漢見狀，急了，手疾眼快地抓住001的寧另一只手，叫道：“你要幹什麽？”
“幹什麽都與你無關。”寧菲菲說。
001被兩個人拉扯著，一時不知道要往哪邊去。
“你也被利益熏心了嗎？你也要將它送去領取賞金？你竟然是這樣的人！”醉漢赤紅了臉，破口大罵。
寧菲菲此刻冷靜得可怕，她面無表情，道：“那你呢？我是這樣的人，那麽你能高尚到哪裏去？”
“從我記事起，你腦子裏全都是工作、工作、工作！利益？對，我們都是利益熏心，只有你最高尚，你最完美無瑕了，寧峰回。”寧菲菲驀然看著他，雙眸冰冷。
醉漢被她這樣一吼，怔楞住了。
“你只記得你的工作，還有那只該死的，無聊的，早就已經不存在了的機器人，那我們呢？”寧菲菲說著，聲音也變了。
別人的小時候都有爸爸媽媽陪在身邊，爸爸是大山般巍峨的，媽媽的大海般溫柔的，只有她，只有她和弟弟，是只有媽媽，沒有爸爸的。
同齡人的嘲笑，親戚們的落井下石，媽媽孤寂的眼神，再到後面如同噩耗一般，他們家所有的錢都要作為賠償給別人——家裏破產了，他們只能留宿街頭。
是媽媽哀求了外祖父才能給他們換來繼續生活的希望，而作為罪魁禍首的父親從始至終都沒有在他們面前露過面，再次露面，竟然是媽媽死後的第三天。
他們已經失去了媽媽，不能再失去爸爸，加之年幼的弟弟對爸爸還是抱有著幻想，饒是反感著生父的寧菲菲，還是選擇伸出手來接濟了生父——盡管生父對於他們也同樣感情淡淡，更多時候是對他們愛理不睬。
年幼的弟弟不會顧慮太多，他從小便是頂乖巧懂事的，將父親的愛理不睬解讀為父親遭遇事業挫敗後的一蹶不振與失落，直到後面被突如其來的疾病奪走了年幼的生命，仍舊是這樣堅定地認為。
短短一年，她便失去了最愛的媽媽與弟弟，只剩下一個整日喝得爛醉如泥，從未對自己過問一句的生父。
“到底誰才是你的孩子……你太糊塗了，簡直是……愚蠢。”寧菲菲深吸一口氣，她在極力地忍耐著自己這些年來的怨恨與怒火。
這樣一個沒有任何擔當的懦夫，憑什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來指責她？
醉漢——也便是寧峰回，此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呆滯地看著寧菲菲。
手上仿佛有千斤重，他哪怕再想阻止寧菲菲帶走001，也無能為力。
但他還是艱難地開了口，目光掙紮，道：“……我求求你，它是無辜的。”
這些年他錯了太多，已經沒有資格再向他們道歉，也不能再以親人自稱。
寧菲菲：“……”
001感到了寧菲菲陡然加重的力氣，以及一瞬間的氣息不穩。
寧菲菲不再看他，拉著001走到門口。
“我不稀罕你的乞求，”寧菲菲說，“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她便帶著001消失在門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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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剛見面是那樣，寧菲菲身上的氣息依舊是友善的。
它跟著寧菲菲走，不知道方向在哪裏，直到頭頂上的昏暗逼仄，漸漸開朗空曠到一望無際。
這裏是貧民區的邊境，但卻不是連接中層區的關境。
這裏是貧民區之外，更為未知的地方。
寧菲菲松開了001的手。
“抱歉，是我的問題，才會讓你陷入今日的境地。”寧菲菲斂眸，道。
她認為是因為她的緣故，才會讓001身份暴露。
001搖了搖頭，道：“你還好嗎？”
寧菲菲笑了笑：“我哪裏有什麽不好的。”
“你剛剛，很難過，我感受到了。”001指了指她心臟處。
它不能理解醉漢與寧菲菲之間的愛恨情仇，但它能夠感受到，寧菲菲那時候難過的情緒。
人類難過的情緒是很明顯的，它很輕易便能感受到。
寧菲菲看著它的眼睛。
“明明你的身份那麽明顯了，我還是不能第一時間認出來。”她指的是001的機器人身份。
書本上有說過，瞳孔顏色異於常人的都是機器人，那是為了將仿生機器人與人類區分開來而設定的，市面上也鮮少有那樣顏色璀璨的美瞳售賣。
但她還是沒有將001認為是機器人。
是沒能發現，還是不願意發現？恐怕只有她自己內心深處知道了。
001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但被寧菲菲擋住：“就這樣吧，我知道，你是善良的。”
盡管她因為生父的緣故對機器人提不起好感，但001是001，再如何說，在她眼裏始終不一樣。
可能是因為001神似她去世的弟弟，也可能是001太過於靈性。
“你真正的名字叫什麽？我覺得你之前給的那個名字，不是你原本的名字。”寧菲菲笑了笑，說。
“001。”它說。
寧菲菲楞了一下，道：“就這樣嗎？”
001點了點頭。
寧菲菲扯了扯嘴角，道：“你的指令者還真隨便。”
“不，他很好。”001搖搖頭。
它神情認真，一看便知道這是聽不出寧菲菲話語中的揶揄，寧菲菲笑出聲來。
“你的指令者，應該是一個很好的人。”似乎是想到了生父，寧菲菲有些神傷。
盡管不知道001是因為什麽被逮捕，但它哪怕顛沛流離著，依舊會維護自己的指令者。
“盡管我還是不能明白。”她繼續說。
001：“……”
001不知該說些什麽。
“你離開這裏吧，這裏太多人想要抓住你了。”寧菲菲說，她指了指遠處，道，“那邊是絕對安全的，沒有人涉足，也不會有人找到你。”寧菲菲道。
它順著寧菲菲指的方向看去，那邊空曠，不知連接到何處去。
微風徐過，001道：“那你呢？”
“我？”寧菲菲說，“我不會有事。”
001說：“我會記住你的。”寧菲菲是它遇到的，第二個善良的人類。
“記住我做什麽呢……你走吧。”寧菲菲笑了。
話是這樣說，但001還是回眸，看了看寧菲菲的身影，隨後便往著不知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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