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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小道的電流是有時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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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小道的電流是有時效……

小道的電流是有時效性的, 被暫時的刺激壓下的倦意如同潮水般卷土重來。

容景司勉力環在唐詡背上的雙臂緩緩垂落,最終他還是無力的將頭垂靠在了青年的頸窩。

只是在意識尚存的最後一刻,他也沒有等到唐詡的回應。

“對不起。”

系在手腕上的金鏈此刻正伴著容景司的手半搭在唐詡的肩頭, 昏睡者的長發如瀑落下, 溫柔地攏住半跪之人。

“對不起。”

青年又說了一遍。

淚痕未幹的臉上浮現出好似哭嚎的笑, 就是如今這個趴在他身上的人,在將他拉出深淵後又將他拋棄。

唐詡一直覺得有些人從根子裏就是爛的, 他年幼時同輩的那些滿懷惡意的孩子是這樣,他也是這樣。

他從很小就知道, 自己天生就是個壞胚。兒時欺淩他的小孩人多勢眾他打不過, 那就栽贓陷害, 叫他們嘗嘗什麽叫有口難言。

長大後被同族譏笑為廢柴, 屋裏的東西被肆意嘲笑損毀。他確實沒有天賦,那就在狂言者的背後挑撥上三言兩語, 兼之被做了手腳的用具,某一次秘境之行後, 他如願看見了淪為廢人的族兄。

我就是這樣糟糕透頂的人啊。唐詡似是想要擡手捂臉, 卻又怕驚擾了沈睡過去的容景司, 最終他只是偏頭將下巴輕輕擱在了懷中人的肩頭。

壞透了的瘋子也會為一個人裝乖, 拴住瘋狗的從來就不是鏈子, 而是拿著鏈子的人。

所以他發瘋的理所當然, 因為他本來就是那樣隨心所欲的存在,只是為了一個人而自願帶上枷鎖。

他以為束縛自我的鐵鏈在容景司離開的剎那就已經不覆存在, 於是唐詡第一次不顧前輩的意願強行將他帶回了這裏。

封閉感官,鎖鏈縛身。

在他的掌控下容景司連動彈都顯得困難,但這還不夠。即將失去的恐慌始終懸置於唐詡的心頭,他不僅想將前輩囚困在此, 他還對眼前人做盡天下大不敬之事。

這很正常不是嗎?平等的契約烙印在兩人心口,率先離場的犯規者總要向遵守規則的人支付出代價,更遑論離開的人還騙走了一顆真心。

所以我會重新變回那個壞蛋。唐詡是這樣想的,在此之前他也是這樣做的。

但是當容景司主動抱住他的剎那,那段消逝的鏈條就這樣覆又拽住了他讓他再難越軌。

於是他會第無數次的輕易原諒,即使他知道眼前人是一個善於扯謊的騙子。

數不盡的惶恐不安被這一句話盡數填平,已經幹涸的眼淚從眼角無知無覺地落下,浸濕了容景司中衣的領口,終於在一聲聲對不起後,唐詡再度開口。

“你知道嗎,我其實沒那麽想修仙。”

多可笑啊,他敢強行綁回容景司,卻不敢讓他看見現在的自己。他寧願賭了前輩的嘴,也不願聽見眼前人說出哪怕一句失望的話語。就連自我剖析的獨白,他也只敢在容景司昏迷之際講給他聽。

“在我很小的時候,那是個對修仙還沒有概念的年紀。我是小孩子嘴裏沒爹沒娘的野種,我想說我有爹娘,但是我不知道他們去哪裏了,被欺負的狠了,我甚至怨恨起了他們。”

“再後來我長大了一點,我知道他們是遠近聞名的天才,可惜天妒英才,修煉的路途上總是有那麽多危險,他們的隕落叫人嘆息卻並不稀奇。”

“我不怪他們,不過或許從那時起我就對修仙失去了向往。”

“仙途漫漫,長生無極。人們總說仙人無所不能,但是仙人我沒見到,對成仙的渴求卻奪走了我的至親。因此我唯一想要的,只有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其實早在一切開始的不久,容景司就曾給過他選擇。只要舍了這個名字身份,他就能在隱仙宮的遮掩下平穩度日。

“可是我不甘心啊。如果不繼續走這條仙途,我又有什麽理由繼續待在你身邊呢?”

他所戀慕的人是四海第一天才,五大宗門的首徒,光風霽月,華光滿身。

唐詡拼盡全力爬出了那個火光交織黑雨的夜晚,從月海秘境的一介凡人,到四海大比的天下皆知。他終於走到了能與明月相配的地步,那始終眷顧他的月光卻棄他而去。

“容景司,你不能再騙我了。”

雙臂收緊,似是要將懷中人勒緊自己的身體,唐詡擡首喃喃,稍微分散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我不會再讓你有機會逃離了,絕對。”

昏沈的意識不知歲月,房間裏緊閉的門窗也沒有給予他白晝與黑夜的提示。

於是容景司睜眼之際,他恍然覺得時間仿若停留在原地,卻似乎已消逝千年。

他已經不是昏睡前那個別扭的姿勢了,他被人平放在了柔然的大床上,好在蔽目的綢緞掉落之後,唐詡也並未給他重新系上。

好像能動了?

容景司試著調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那股被重重壓制的阻滯感沒再出現,囚困住咽喉的咒語也已經被解除。

故而已經在床上躺了不知道多久的青年下意識地就一撐床鋪,當即坐了起來。

叮鈴——

熟悉的鈴聲再度響徹房內,容景司都懶得生氣了,他難耐地擡手無奈扶額,系於腕間的鏈子拉扯的方向卻是不太對勁。

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被縛之人垂眸望去,只見在床的邊沿正趴著一個閉目的青年,而手中長鏈的另一端此刻正連在他的手腕上。

“唐詡。”

沒有驚訝也沒有失望,容景司就這麽平靜而篤定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微笑著擡手示意,“這是要幹什麽。”

“你問我?”唐詡並未睡著,修者強悍的身體素質早就讓他告別了睡眠,閉眼的唯一原因只是因為無法觸及容景司的時光太難熬,“你之前說了的,你不走。”

“我不會解開的,容景司,我不信你了。”

張口還未解釋就被唐詡所打斷,容景司第一次意識到了自己那一次跑路給青年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也為自己挖出了一個多大的坑。

這樣看來,鏈子的事是暫時不能提了,一提就能被唐詡拐到跑路那事上去,只能讓這條鎖鏈綁的更牢,真想解開,還需以後從長計議。

所以容景司幹脆地換了個話題。

“這是哪?這屋子……”

“眼熟嗎。”唐詡索性支著床沿從地上做到了床邊,行動之間,綴在鏈子上的鈴鐺響個不停,“這裏是隱仙宮。”

“什麽?”鈴音不絕,唐詡話中的意思讓容景司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居然敢帶我回隱仙宮!”

“為什麽不敢?一直想來讓我來隱仙宮的人是你,前輩,你知道的,我很乖的。”

“至於敗露與否……我不在乎。”

青年的身體越湊越近,到了最後幾乎是整個人都挨在了容景司的身上,他將下巴緩緩靠在了眼前人驟然緊繃的肩窩處,談笑間,口唇呼出的熱氣盡數擦過另一人的耳畔。

“你舍得讓我變成人人喊打的罪人嗎?容景司,一直在縱容我的可是你呀。”

潮濕的氣體暧昧地纏繞在耳側,身後人的聲音愈發的壓低,最後幾乎已經成為了微不可察地氣音。

“你是我的共犯。”



濕潤柔軟的觸感卷過薄薄的耳垂,容景司條件反射地錯身推開了近身的唐詡,借著力往後騰挪了兩步。

距離拉開後,他才恍然意識到常年黑衣的青年罕見地穿了一身紅裳,即使被他推得往後仰了些許,也不改面上笑意。

“反應這麽大嗎?”眼前之人輕笑著擡手,素白的指腹擦過鮮紅的嘴唇,似是挑釁又如引誘,唇齒之間隱約露出的正是方才作亂的舌,“現在你可以自由的告發我了,前輩。”

“我只是個元嬰,我打不過你的。”

……

容景司無言。

無聲的沈默中,唐詡嘴角的笑容愈加擴大,真實的喜悅從他的眉梢眼角盡數溢出。

“為什麽不喊呢?這麽大的隱仙宮,這裏可都是你的人。隔音陣我已經撤了,只要你喊出聲,我絕對逃不掉。”

“所以,為什麽不喊呢?”

青年的臉龐慢慢湊近,那張臉在容景司的陪伴下從稚嫩到成熟,就像唐詡這個人一樣,每一寸成長,他都用目光註視過。

這樣的牽絆,他怎麽才能做到輕易斬斷。就像唐詡說的那樣,這裏是他最熟悉的隱仙宮,他從穿越之初就進入了這裏,百年的歲月足夠讓他想出一萬種辦法逃離,而他現在還沒有離開的原因是……

“容景司,我賭贏了。”青年面龐上的笑意如春綻放,他伸手強硬地拉起了容景司連著鏈子的那一只手,五指擠入,十指相扣,“那麽容景司,你歸我了。”

“長者的慈愛也好,對我的憐憫也罷,今天過後,我會打破這一切。”

灼艷如火的外袍從天而落,搭在身下人的肩上。唐詡半跪著向他逼近,垂落的發絲流過相扣的十指。

“容景司,我要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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