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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又是一個為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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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又是一個為傳聞……

“又是一個為傳聞而來的癡人。”

無形的手拂過孟青雲的面頰, 卻在接觸的剎那徑直穿過了少女的身體,只留下帶起的風。

埋頭趕路的修者似是若有所感,擡起的眼眸中卻沒有映出任何存在, 只讓她更添了一分警惕。

“青雲, 你在想什麽?你這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

無人的郊野中, 孟清河始終落後妹妹一步。他來這無名秘境為的是護持孟青雲,結果真進來了, 反倒是一直被她帶著走。

理想與現實之間的差距如此之大,說不挫敗當然是假的, 但要談幫助, 這個秘境他們從進入開始就沒有再遇見過任何有威脅性的存在, 著實讓孟清河無從下手。

繞來繞去他也只能關心一下自家妹妹的心裏狀態。

“有什麽為難的事都可以告訴我的, 我就算解決不了問題,我也能解決產生問題的人啊。”

孟清河的耍寶看起來並沒有起到什麽效果, 少女匆匆的腳步確實停滯了一瞬,但下一秒她忽然回頭發問道。

“如果出問題的是我呢?”

“怎麽可能, 你可是孟青……”大大咧咧的安慰被身前人哀切的眼神打斷, 在女孩頰邊滾落的淚珠裏, 已經出口的話落下了尾音, “……雲啊。”

【我不是孟青雲, 我想回家。】

無邊的沈默中, 唯有來自未來的容景司能聽見她內心的喧囂。

被突然帶到異世的少女不管是在今生還是前世的世界裏都能稱得上是年輕,尚且稚拙的心靈就這樣被迫接受了另一個女孩的人生記憶, 在失去一切的茫然中,她稀裏糊塗地就成為了修真界的孟青雲。

於是當初時的驚訝與好奇褪去,濃稠的思念便卷土重來。她終究不是孟清河的妹妹,她有自己的家人, 而她的家人在遙遠的另一重世界,也在焦急地等她歸家。

一直被壓抑著的情緒在突如其來的眼淚中沸騰,寂靜之中,孟青雲看清了自己的決定。

“對不起。”/“對不起。”

虛空中沒有軀體的魂靈長嘆一聲,同時在空氣中逸散的不只有孟青雲崩潰的歉疚,還有無名無人聽見的抱歉。

靈力在手中凝聚,無名的視線透過扭曲的白光,隨之異轉的秘境中,只有孟青雲還停留在原地。

驟然倒錯的空間中,秘境中的一切消失殆盡,和容景司曾經所見一般的純白空間裏,無名第一次在人前現出了身形。

“你好,初次見面,我叫孟廣陵。”

那一刻,她向這位來自異世的少女發出了通往深淵的邀請。

回應她的,是一只顫抖而堅定的手。

——

通天閣。

“你希望我找到他,為什麽?你對他有什麽企圖?”

書房一向平和的空氣罕見的劍拔弩張起來。有來有往的道理唐詡懂,他也並不介意楚荻羅或許對他另有所圖,歸根到底這不過是一場雙向的利用。但這不能涉及到容景司。

交疊的恨意始終啃嚙著他的心臟,但令他再清楚不過的是,這一切都來源於他愈盛的愛意。

因為求而不得,所以長恨入骨。

可悲嗎?或許吧,但是他早就無藥可救了。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讓容景司與他一同沈淪。

在此之前,得先解決一下礙事的家夥,比如眼前這位。

或許是唐詡的殺意太過鮮明,為著自己的計劃,向來隨心所欲懶得辯解的楚荻羅難得地出聲了。

“我倒是不想對他做什麽,要是我想動手的話,我就不會讓你去找他了。心懷惡意的是那位。”

纖細的食指朝天點了兩下,又放回到唇邊作噤聲狀:“你知我知。”

“祂看不見?”

“看不見我。”楚荻羅聞言嫣然一笑,因為遍地書卷而顯得逼仄的書房裏,她輕描淡寫地評點了自己荒誕的人生,“大概是因為上位者對傀儡裝模作樣的關懷吧。”

“不說了,記得找到他,然後帶他回隱仙宮。那個人會知道該做什麽的,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這話說完,她就不再言語,擡至腰身的手昭示著再明顯不過的送客之意。

唐詡覆雜地看了她最後一眼,然後便利落地從敞開的窗子中翻了出去,靈光湧動一剎後再不見人影。

“那麽接下來……”送走了一位難纏的客人,還處在書房中的未處理者就只剩下一個了,閣主的眼神緩緩落到了仍然閉著眼倒在地上的荀莫身上,臉上笑容依舊,“你還要裝暈多久?”

——

“那個時候我還在無名秘境裏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如果我早知道她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我絕對不會答應孟青雲去那個秘境。”

剛剛建起不久的夢境再度崩塌,但這一次可遠不到該結束節點。

迎著容景司疑問的視線,孟清河暴躁地揪下了束好的發冠,將其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

“這種事也要我來呈現嗎?這難道不是你的夢境嗎,孟廣陵!”

“哦?”面對著孟清河自暴自棄一般的反抗,無名的回答是無數重新運轉起來的夢之沙,還有一片對他而言堪稱噩夢的記憶,“不願意構建夢境了嗎?那就和容景司一起參與其中吧。”

於是在這一次的記憶中,容景司並未被投入到孟青雲的體內,而是和孟清河一起像幽靈一樣懸在半空中,俯瞰著一場悲劇的發生。

“你有什麽願望?”

記憶的幻境裏,溫柔慈悲的秘境之主仿若神明一般在少女的耳邊低語。

柔和的語氣與手中緊握著的雙手共同構成了一個蠱惑的夢境,逐漸失焦的瞳孔中,映出了孟廣陵殷切的面孔。

“我想回家。”

“回家?”奇怪的願望讓當時的孟廣陵不由得問出了聲,幸而在孟青雲清醒之前,她及時加深了催眠,“告訴我,你的家在哪裏。”

“地球,二十一世紀。”

事情就是從這裏開始變得不對勁的。來自淩霄宗的少女口中居然出現了根本就不屬於修真界的詞匯。

但那時的孟廣陵並不在意,她關心的只是這詭異的願望會不會影響她的奪舍,畢竟對這個被困在此地不知歲月的古老靈魂而言,等價交換的前提是編織出讓許願者心滿意足的美夢。

她已經快等不下去了。

身為最早一批和邪道打過照面的遺族血脈,她的結局看她現在的狀態就讓人了然了。

不過幸運的是,當時還是一盤散沙的邪道對焚魂化血陣的運用還談不上熟練,這才讓她有機會在獻祭的陣法中將憑夢遺族的能力保全在靈魂當中。

只是她終究只是一個被陣法強行安在這個秘境上的意識。得不到承認的秘境之主只會在年覆一年的時光中被秘境慢慢消磨掉全部力量,最終如邪道所願,她的神魂並著遺族血脈會將此方秘境改換為一個有待啟動的陣眼。

“最終重鑄登仙路。”

“這是邪道最開始出現的原因。”夢境之主冷淡的旁白響起,在這一刻她仿佛又變成了容景司最開始所見到的那個無名,那個在無盡的等待中被打磨掉所有情緒的一域之主,那個在時光裏,連自我都忘卻了的游魂,“很不幸,孟廣陵是最早的祭品。”

“孟廣陵等了太久了,那時候支撐她活下去的是覆仇的信念,那股執念強悍到她不惜奪舍一個無辜的女孩。”

記憶中的畫面隨著旁白的結束再次開始了流動,只見在急切心情的驅使下,孟廣陵將額頭貼在了孟青雲的額際。

“對不起,淩霄宗從來不讓弟子靠近這裏,你是我唯一能夠選擇的對象。作為回報,我會盡我所能,為你編織一場美夢。”

“遺族的血脈只能在同族身上覆蘇,作為憑夢族成立的宗門,後來所有帶著此族天賦的孩子都會被淩霄宗收養並冠以孟姓。”孟清河小聲地同步給予著解釋,悲哀逐漸浸透眼眸,滲入到言語,“可惜我不是,我只是被天賦異稟的妹妹保護著的普通修士。”

“從前是,後來也是。”

“那其實是一個意外。”記憶至此,無名居然也化出了身形,她隨手捏了張凳子在兩人身邊坐下。猶豫半晌,還是選擇了伸手揮散畫面,用言語將接下來的故事娓娓道來,“覆仇的心使我瘋魔,也讓我沒有仔細思考她的話,我沒有想到她居然不是此界中人。”

“你看了她的記憶。”其實截止到先前的畫面,容景司幾乎已經能猜出接下來發生了什麽了,“就像我曾經看到的那樣,孟青雲也看見了她被模糊掉的穿越記憶,對嗎?”

“你說的沒錯。”孟清河不知何時雙手抱住了頭,被壓低的臉下悶悶地傳出聲音來,細聽卻難掩痛苦。

“天道親自出手屏蔽的記憶原本不應該有人能知曉,可我偏偏是眷族的血裔。我的能力來自於天道,於是猝不及防的,我看見了,她也看見了。”

“就像這樣。”

無形的氣流卷過容景司的額頭,柔和的撫摸帶來的卻是直入骨髓的疼痛。整個大腦好像被一只大手抓握著粗暴翻弄,滿頭冷汗之下,那被天道費盡心思遮掩的記憶重現在了他的眼前。

“所以,屬於她的世界已經毀了,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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