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死而覆生的代價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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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死而覆生的代價是什……
死而覆生的代價是什麽？
墜落修真界的少女不知道, 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都說修仙講求的是因果循環，等價交換。但總有些被強行定義為公平的交易引誘著一個又一個不知情的探尋者，花團錦簇的畫皮之下, 是無人知曉的罪孽。
比如孟青雲就並不知道, 她如同故事主角一般的穿越奇遇背後, 被放上天平另一端的籌碼是什麽。
被刻意模糊的記憶本應無人可觸及，可偏偏命運弄人, 陰差陽錯之下，覆仇心切的孟廣陵無意中揭開了血淋淋的真相。
穿越的從來就不是孟青雲一人, 或者更確切的來說, 她不是穿越者, 她是幸存者。
“孟青雲在那時幾乎是我能遇見的最好的選擇了,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但是我沒有想到……”
孟廣陵長嘆了一口氣, 眼底一片空茫，目光似是越過了空間與時間的桎梏, 落在了百年之前的幻影之上。
異變就是在此刻發生的, 在孟廣陵手中變換自如的空間突然劇烈動搖起來, 溫馴地散落在地面上的白沙像是瘋魔野獸一般匯聚成零散的沙浪, 在相互碰撞之間瘋癲又消亡。
無際的純白終於被潑上了第一道汙漬, 天地間堪稱渾然一體的景致驟然裂出了無數漆黑的裂痕, 如同醜陋的蛛網層疊結在一塵不染的墻壁。
奇異的，如此突兀難言的變化確實讓觀者感到了不適, 但是來源卻不是厭惡，而是莫名的悲戚。
空氣好似在一瞬間擁有了實體，沈悶宛如水流般流入容景司的四肢百骸。明明身體的一切功能都在正常運轉，他的神魂卻仿佛被浸入了不見底的深海, 所感僅剩窒息。
就在視線逐漸模糊的剎那，透過那幾乎化為實質的哀怒，他看見了孟青雲的記憶。
一片漆黑。
沒有任何預警就這樣突兀出現的漆黑就此降臨在了她所思念的那個世界，沒有人知道為什麽在安然度過2012的瑪雅預言的十幾年後，災難會突然降臨。
無光的漆黑洞口平穩而恒定的吞噬著一片又一片的土地，人們恐懼的哀嚎在被吞沒的剎那戛然而止。
或許在黑洞的背後還存在這另一個世界呢？那些消失的人也並沒有死。
還在茍延殘喘著試圖逃離的人們忍不住提出這樣的幻想，但幸運也不幸的是，幾乎沒有人選擇天真地去往黑洞嘗試。
至少在那個時候，他們還能夠緊緊抓住自己的性命，期盼著轉機到來。
可隨著可供生存的空間越來越小，逃亡的人們被不斷擠壓而來的黑色慢慢的趕到了一起。此時已經沒有人再提起希望了，崩潰的人早已轉身投向黑夜，現在還在奔逃著的，也是肉眼可見的茍延殘喘罷了。
他們想要的只是再掙紮一下，哪怕只延長一分一秒的時光也好。
但是最後也沒有希望。
熄滅了所有希冀的最後一雙眼眸也被吞沒，在無人觀測的浩瀚星海中，一顆星星就此歸於寂滅。
【所以為什麽我還活著。】
前世的記憶全數回歸腦海，在孟廣陵愕然的視線中，憑夢遺族沈寂了好幾代的血脈在絕望的孩子身上重新煥發。
“我當時真的很害怕她會自殺。”
孟廣陵語帶悵然，這些經歷對一個無時無刻不在被削弱的魂靈來說已經過去了太久太久。
但是有些東西從來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變得淺淡無痕，或許只是她以為自己忘了，但當那久遠的畫面再度出現在眼前的時候，一切都還是刻骨銘心。
浩瀚的靈力如同波濤湧來，將不由得沈溺於濃烈情緒中的容景司輕柔地推回海岸。
“我經常在想，在無名秘境時就輕率地將你的記憶翻找出來是不是一件好事。甚至在得知那些記憶被再次模糊時，我第一時間趕到的是慶幸。現在你已經看到了，上一個知曉了一切的孩子已經徹底融為了這個空間的一部分。所以盡管如此，你還想要拿回那段記憶嗎？”
夢境空間四處的裂紋還在增加，那是一個無家可歸之人仇恨的怒吼。
“所以她，”容景司伸手接住一捧空中四散的白沙，將其用雙手合於自己的胸前，“還有我，並不是個例。”
“我不知道。”孟廣陵這次回答的快速且坦然，寸寸剝落的空間墻壁下，她向容景司攤開了雙手，“我到現在為止，這樣的存在也只見過你們兩個。”
“我明白了，把我的記憶還給我吧。”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股熟悉的翻攪感就在此出現在了容景司的腦中。大腦頭痛欲裂，仿佛有一個被強行壓實澆鑄的鐵塊正在被撬開，鉆心的疼痛中，他聽見了另一人痛苦的宛如哀嚎的詢問。
“為什麽？”
發問的不是孟廣陵，是孟清河。
從交出夢境的操縱權那一刻開始變得沈默的青年不知何時抱膝蹲下了，始終深埋在雙膝中的面龐在此刻絕望地向他昂起。發紅的眼眶中流下的已經不再是透明的眼淚，而是猩紅的血滴。
“求你，不要走上那條路。”
“這已經是我第二次想起來了。”在數重濃厚的絕望中，容景司的大腦奇跡般的清明了起來。他勉力勾起一個不太像樣的笑容，說出的話不僅是在安慰孟清河，也是在肯定自己的決定，“別慌，我不會崩潰的。”
因為我守住了自己的家。
失落的約定在一切記憶回歸之際重新亮起了光芒，他終於知曉了在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當中，他作出了怎樣的決定。
“我當初比她幸運。”
對於孟青雲的世界來說，毀滅根本就不是它應有的軌跡，而這悲劇的源頭，正是此方修真界那高居於頭頂的天道。
祂違背了各位面之間的規則，卑鄙的依仗著高魔位面更強大的法則侵占著那些普通但和平的世界。
而直到最後，祂給予那顆歸寂星球唯一的補償也只是一個在異界存活的靈魂。
照理來說，容景司曾經的世界同樣作為一個普通的和平位面，最後的結局應該與孟青雲的家鄉一無二致。
但是事情的轉機總是出現在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那本以小說之名記錄著修真界的既定軌跡的黑色書，意外的從容景司的同桌手中轉移到了他的手裏。
而在那象征著消亡的黑洞到來之際，容景司義無反顧地與求生的方向背道而馳。
——他成為了這個世界第一個被黑洞吞噬的人。
所幸，他賭贏了。
如潮水一般吞沒他的黑暗帶來的不僅是無邊的恐懼與威脅，在他意識將散之際，一個散發著微光的巨大光球接過了那本被他死死扣在懷中的黑色小說。
“很抱歉要告訴你一個事實，你的世界正在被我所處的那個位面侵蝕，如果放任不管，最後你的世界就會滅亡。侵蝕的錨點是就是現在在我手中的這本黑色的書。”
【所以我這是做對了嗎？】
眼前的正在發生的每一個剎那，都遠超於容景司的想象。他竭力想要開口完成這段對話，可惜充滿威脅的黑暗已經破壞了他的聲帶，不，正確的說，他已經連張口都做不到了。
好在與他對話的存在一看就知道並非普通之物，明明光球並沒有除了那個碩大球體之外的其他肢體，容景司卻分明感覺到了似乎有一雙手輕輕撫過他的頭頂。
“我能聽見，你做了一個從來沒有人做過的選擇。你在一切還未開始之際，抱著這本書自行跳進了這裏，這可能會是一個轉機。”
【那太好了。】
容景司的歡欣直接表露在了臉上，顯而易見的甚至不需要再多此一舉地讀心。鮮活的情緒不自覺的感染了光球，祂久違的笑意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浮現，不過只是片刻，祂就重新冷靜了下來。
“但我也說了，只是‘可能’。你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不可能在這裏待的太久，當你被侵蝕殆盡後，這本書就會被重新投放到那個小世界裏，它還是會走向被吞噬的命運。”
“所以，”對於容景司來說，這無疑是個壞消息。只是在他作出反應之前，光球先一步提出了自己的目的，“和我合作吧。”
【好。】
他別無選擇。
“但是這件事可能會讓你永遠離開你的家鄉，並且我的計劃也不一定能成功，即使是這樣，你也要說好麽？”
他答應的太快，這下反而是光球生出了些許猶豫。
“你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不知道，但是這麽選，不管是對這個世界還是對我來說，至少都還有希望，只要未來還沒有確定，都還存在著翻盤的可能。】
“翻盤的可能……”
祂怔楞住了，容景司似是感覺到，隱約之間，祂周身散發的光芒好似更明亮了一點。
“我想，你很有勇氣也很有魄力。謝謝你，不僅在這個時候救了你的世界，也讓我看到了我的世界的希望。你好，我叫聞人歌。”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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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覆生的代價是什麽？
墜落修真界的少女不知道, 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都說修仙講求的是因果循環，等價交換。但總有些被強行定義為公平的交易引誘著一個又一個不知情的探尋者，花團錦簇的畫皮之下, 是無人知曉的罪孽。
比如孟青雲就並不知道, 她如同故事主角一般的穿越奇遇背後, 被放上天平另一端的籌碼是什麽。
被刻意模糊的記憶本應無人可觸及，可偏偏命運弄人, 陰差陽錯之下，覆仇心切的孟廣陵無意中揭開了血淋淋的真相。
穿越的從來就不是孟青雲一人, 或者更確切的來說, 她不是穿越者, 她是幸存者。
“孟青雲在那時幾乎是我能遇見的最好的選擇了,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但是我沒有想到……”
孟廣陵長嘆了一口氣, 眼底一片空茫，目光似是越過了空間與時間的桎梏, 落在了百年之前的幻影之上。
異變就是在此刻發生的, 在孟廣陵手中變換自如的空間突然劇烈動搖起來, 溫馴地散落在地面上的白沙像是瘋魔野獸一般匯聚成零散的沙浪, 在相互碰撞之間瘋癲又消亡。
無際的純白終於被潑上了第一道汙漬, 天地間堪稱渾然一體的景致驟然裂出了無數漆黑的裂痕, 如同醜陋的蛛網層疊結在一塵不染的墻壁。
奇異的，如此突兀難言的變化確實讓觀者感到了不適, 但是來源卻不是厭惡，而是莫名的悲戚。
空氣好似在一瞬間擁有了實體，沈悶宛如水流般流入容景司的四肢百骸。明明身體的一切功能都在正常運轉，他的神魂卻仿佛被浸入了不見底的深海, 所感僅剩窒息。
就在視線逐漸模糊的剎那，透過那幾乎化為實質的哀怒，他看見了孟青雲的記憶。
一片漆黑。
沒有任何預警就這樣突兀出現的漆黑就此降臨在了她所思念的那個世界，沒有人知道為什麽在安然度過2012的瑪雅預言的十幾年後，災難會突然降臨。
無光的漆黑洞口平穩而恒定的吞噬著一片又一片的土地，人們恐懼的哀嚎在被吞沒的剎那戛然而止。
或許在黑洞的背後還存在這另一個世界呢？那些消失的人也並沒有死。
還在茍延殘喘著試圖逃離的人們忍不住提出這樣的幻想，但幸運也不幸的是，幾乎沒有人選擇天真地去往黑洞嘗試。
至少在那個時候，他們還能夠緊緊抓住自己的性命，期盼著轉機到來。
可隨著可供生存的空間越來越小，逃亡的人們被不斷擠壓而來的黑色慢慢的趕到了一起。此時已經沒有人再提起希望了，崩潰的人早已轉身投向黑夜，現在還在奔逃著的，也是肉眼可見的茍延殘喘罷了。
他們想要的只是再掙紮一下，哪怕只延長一分一秒的時光也好。
但是最後也沒有希望。
熄滅了所有希冀的最後一雙眼眸也被吞沒，在無人觀測的浩瀚星海中，一顆星星就此歸於寂滅。
【所以為什麽我還活著。】
前世的記憶全數回歸腦海，在孟廣陵愕然的視線中，憑夢遺族沈寂了好幾代的血脈在絕望的孩子身上重新煥發。
“我當時真的很害怕她會自殺。”
孟廣陵語帶悵然，這些經歷對一個無時無刻不在被削弱的魂靈來說已經過去了太久太久。
但是有些東西從來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變得淺淡無痕，或許只是她以為自己忘了，但當那久遠的畫面再度出現在眼前的時候，一切都還是刻骨銘心。
浩瀚的靈力如同波濤湧來，將不由得沈溺於濃烈情緒中的容景司輕柔地推回海岸。
“我經常在想，在無名秘境時就輕率地將你的記憶翻找出來是不是一件好事。甚至在得知那些記憶被再次模糊時，我第一時間趕到的是慶幸。現在你已經看到了，上一個知曉了一切的孩子已經徹底融為了這個空間的一部分。所以盡管如此，你還想要拿回那段記憶嗎？”
夢境空間四處的裂紋還在增加，那是一個無家可歸之人仇恨的怒吼。
“所以她，”容景司伸手接住一捧空中四散的白沙，將其用雙手合於自己的胸前，“還有我，並不是個例。”
“我不知道。”孟廣陵這次回答的快速且坦然，寸寸剝落的空間墻壁下，她向容景司攤開了雙手，“我到現在為止，這樣的存在也只見過你們兩個。”
“我明白了，把我的記憶還給我吧。”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股熟悉的翻攪感就在此出現在了容景司的腦中。大腦頭痛欲裂，仿佛有一個被強行壓實澆鑄的鐵塊正在被撬開，鉆心的疼痛中，他聽見了另一人痛苦的宛如哀嚎的詢問。
“為什麽？”
發問的不是孟廣陵，是孟清河。
從交出夢境的操縱權那一刻開始變得沈默的青年不知何時抱膝蹲下了，始終深埋在雙膝中的面龐在此刻絕望地向他昂起。發紅的眼眶中流下的已經不再是透明的眼淚，而是猩紅的血滴。
“求你，不要走上那條路。”
“這已經是我第二次想起來了。”在數重濃厚的絕望中，容景司的大腦奇跡般的清明了起來。他勉力勾起一個不太像樣的笑容，說出的話不僅是在安慰孟清河，也是在肯定自己的決定，“別慌，我不會崩潰的。”
因為我守住了自己的家。
失落的約定在一切記憶回歸之際重新亮起了光芒，他終於知曉了在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當中，他作出了怎樣的決定。
“我當初比她幸運。”
對於孟青雲的世界來說，毀滅根本就不是它應有的軌跡，而這悲劇的源頭，正是此方修真界那高居於頭頂的天道。
祂違背了各位面之間的規則，卑鄙的依仗著高魔位面更強大的法則侵占著那些普通但和平的世界。
而直到最後，祂給予那顆歸寂星球唯一的補償也只是一個在異界存活的靈魂。
照理來說，容景司曾經的世界同樣作為一個普通的和平位面，最後的結局應該與孟青雲的家鄉一無二致。
但是事情的轉機總是出現在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那本以小說之名記錄著修真界的既定軌跡的黑色書，意外的從容景司的同桌手中轉移到了他的手裏。
而在那象征著消亡的黑洞到來之際，容景司義無反顧地與求生的方向背道而馳。
——他成為了這個世界第一個被黑洞吞噬的人。
所幸，他賭贏了。
如潮水一般吞沒他的黑暗帶來的不僅是無邊的恐懼與威脅，在他意識將散之際，一個散發著微光的巨大光球接過了那本被他死死扣在懷中的黑色小說。
“很抱歉要告訴你一個事實，你的世界正在被我所處的那個位面侵蝕，如果放任不管，最後你的世界就會滅亡。侵蝕的錨點是就是現在在我手中的這本黑色的書。”
【所以我這是做對了嗎？】
眼前的正在發生的每一個剎那，都遠超於容景司的想象。他竭力想要開口完成這段對話，可惜充滿威脅的黑暗已經破壞了他的聲帶，不，正確的說，他已經連張口都做不到了。
好在與他對話的存在一看就知道並非普通之物，明明光球並沒有除了那個碩大球體之外的其他肢體，容景司卻分明感覺到了似乎有一雙手輕輕撫過他的頭頂。
“我能聽見，你做了一個從來沒有人做過的選擇。你在一切還未開始之際，抱著這本書自行跳進了這裏，這可能會是一個轉機。”
【那太好了。】
容景司的歡欣直接表露在了臉上，顯而易見的甚至不需要再多此一舉地讀心。鮮活的情緒不自覺的感染了光球，祂久違的笑意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浮現，不過只是片刻，祂就重新冷靜了下來。
“但我也說了，只是‘可能’。你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不可能在這裏待的太久，當你被侵蝕殆盡後，這本書就會被重新投放到那個小世界裏，它還是會走向被吞噬的命運。”
“所以，”對於容景司來說，這無疑是個壞消息。只是在他作出反應之前，光球先一步提出了自己的目的，“和我合作吧。”
【好。】
他別無選擇。
“但是這件事可能會讓你永遠離開你的家鄉，並且我的計劃也不一定能成功，即使是這樣，你也要說好麽？”
他答應的太快，這下反而是光球生出了些許猶豫。
“你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不知道，但是這麽選，不管是對這個世界還是對我來說，至少都還有希望，只要未來還沒有確定，都還存在著翻盤的可能。】
“翻盤的可能……”
祂怔楞住了，容景司似是感覺到，隱約之間，祂周身散發的光芒好似更明亮了一點。
“我想，你很有勇氣也很有魄力。謝謝你，不僅在這個時候救了你的世界，也讓我看到了我的世界的希望。你好，我叫聞人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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