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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舒晟的話似乎意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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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舒晟的話似乎意有所……

舒晟的話似乎意有所指, 但終歸沒點破什麽,容景司也就假裝相安無事。

倒是唐詡在聽見前輩二字後下意識地偏頭,卻在動作到一半時僵硬地停滯在了半空, 隨後強自將頭又轉了回去, 避開了與容景司的對視。

鏡子裏的舒晟仿佛完全沒有被這邊一室的詭異氣氛影響, 仍舊不急不緩地按著容景司提問的順序進行解答:

“第二個問題,天下書院的具體目的我知道的也不完全, 但能夠誘使名門大宗與邪道交易的餌無非也就那麽幾樣。”

畫面中的修士講到這裏放緩了語速,不太符合君子儀態的歪了歪頭, 神態間莫名透露些天真的冷漠:“名、權、利、祿, 他們想要的好像也不難猜。”

“美名與權勢。”

屋裏的四人中唐詡瞧著心不在焉, 不知神游到了哪方天外仙境。容景司與駱子殊雖然久負天才盛名, 但比起那些同境界的老怪物來說終究年歲尚小,有些事情也只是一知半解。

於是這最後的話頭還是由厲長老接下。他沈吟片刻, 頂著三雙再如何假裝也難掩好奇的眼眸,將五大宗的辛秘娓娓道來:

“其實不只是天下書院, 自從成仙路斷絕之後, 五大宗門的地位便逐漸衰微了。”

“怎麽會?”

“唉——”面對小輩的詫異, 厲長老長嘆一口氣, 提起這個話題後連面容都顯得滄桑了幾分, “修仙修仙, 眾人所盼皆是成仙。可這最終的希望都被完全打破了後,知曉自己終其一生也不過是在此方凡界掙紮的修者, 又怎麽會願意再被此間大勢力壓在頭頂呢?”

“所以出走的天才越來越多,星羅棋布的小宗門日益成長,隨之而來的必然是大勢力威望的下降。”厲長老說到一半哽住了聲,容景司索性替他說完了他未言明的後半段。

如此一來, 各宗門頻頻的異動就能說的通了,各方大事在腦海中流轉過一遍,他與駱子殊對視一眼,相繼開口。

“就我常年待在宗內所感,隱仙宮大約是打算順應時局後退。”事情逐漸有了眉目,駱子殊手上的扇子又能搖順了,左手往床面上一撐,整個人順勢一倒,硬是在這麽塊小地方擺出了他那副濁世佳公子的派頭,“就我看啊,宗主實在是眼光長遠,不愧為隱仙宮領頭人。”

容景司被他擠占了位置,直接劈手抽了他的扇子絲滑地往旁邊一丟。手上動作不斷,嘴上卻是井井有條:“玄陽殿借由獸潮壯士斷腕,如今尚在休養生息。但如今陸霽塵坐鎮宗門,玄陽殿平安退潮大概不難。”

兩人這點打鬧厲長老早就看的習慣了,也懶得出力阻攔。他摩挲著下巴跟上思路:“那探海樓這些年瘋成這樣也就屬實正常了。就他們那拜高踩低的習氣,怎麽能受得了自己的地位和那些小宗門跌成一檔,難怪能和邪道攪和到一塊。”

“就是不知……”

“淩霄宗一直在觀望。”

三人各自說了掌握的各宗動向,剩下的淩霄宗在場幾人了解的少。容景司的疑問句剛起了個頭,沒想到就被出乎意料的存在打斷。

是唐詡。

青年不知何時調整好了心緒,游離的目光重新聚焦。只是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擡起的漆黑眼眸中蘊藏的情緒讓容景司忍不住像被燙到了般移開視線。

唐詡接著說道:“淩霄宗應該是最早感知到衰落的那一批,只是他們的意見應該到現在也沒達成統一,故而到了現在這個關頭,他們還舉著中立的牌子拒不行動。”

他說完就閉上了嘴,神情冷淡的看不出情緒。只留下容景司分外疑惑他的信息來源。

但就現在這情況,不管是當面問還是借著忘塵的身份傳音都不太恰當,後者甚至還有掉馬的風險。

這可不行,這已經是忘塵這個身份存在的最後一段時間了,他怎麽著都得把這層身份捂好了。

他內心的糾結妨礙不了話題的推進,就在唐詡將缺失的最後一環信息補上之後,眾人的眼光理所當然地匯聚到了鏡片中的人身上。

“那麽天下書院呢?”

“天下書院不想退,但他們也不想邪道的惡名染汙了自家‘清清白白’的門楣,所以現在是個好時機。”

“一個借此機會將邪道的存在搬到明面上的好時機。”此話一出,容景司頓時悟了舒晟的言外之意,他接著前話發散下去。

“修真界一旦出現了全界的公敵,便會自發向內聚攏。天下書院身為五大宗門之一又剛剛舉辦了四海大比,若是能抗下這正邪兩道的第一波明面交鋒,重回領頭地位應是不難。甚至能更進一步,直接將五宗並立的局面改換成一宗獨大。”

“啪,啪,啪。”零星的掌聲從另一端傳來,舒晟笑著稱讚道,“聰明。不愧是天才之名遍天下的拂影劍主。”

難怪舒晟一直是這麽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從這個思路來說,接下來……

下一瞬,緊閉的門外傳來他人的聲響。鏡面隨之熄滅,容景司順手將其攏回袖中,但耳邊尚有餘音。

“最後一個問題,我原是想你們阻止天下書院的行為,但就現在的情況看來,談阻止有些太遲了,那麽,我希望你們將他們的所作所為公之於眾。”

門外人推門而入,看衣飾是書院第二級的深思弟子,他手捧托盤,盤中之物光是嗅聞到些許氣味,容景司就感覺到體內死寂的靈力再度活了起來。

“叨擾各位前輩,很抱歉先前將大家都關入房中,只是說來慚愧,這黑氣並非初次出現,先前就已有端倪。除卻難解的吞噬力之外,黑氣亦能控制人心,先前院中便有修為不弱的長老中了奸計。此番冒犯之舉,實為不得已的防範。”

這弟子說完就將手中物往前一遞,話語間俱是大義凜然:“現如今書院已確認諸位前輩皆為澄明之身,大難當前,萬望各位前輩不辭援手,共克時艱。”

容景司這才看清眼前人手裏的是四杯深棕色的渾濁藥液,隨手拈了一杯在手中把玩,直至端藥的弟子即將退出房間的一剎,他突然問到:

“你們是怎麽判斷人有沒有被黑氣控制的?”

“黑氣沒有神智,能夠侵占人體卻無法模擬人心,被控制之人的神智維持不了多久。前頭那位長老就是如此,在正常了幾個時辰後便驟然發狂,當時書院裏死了不少弟子。”

“裏頭還有個挺有名的天才,大家都以為他能挺進四海大比的最後百名的,叫什麽來著……”這弟子臉上的神色忽然茫然了起來,口中不住的喃喃,“是誰啊,黑發青衣書生樣,我怎麽想不起來了……算了。”

於是話題突兀地結束,他就維持著如此空茫的樣子徑自推門離去,徒留下一室未招待完畢的客人。

容景司玩味的視線在袖袍中鏡片的位置游移了一瞬,反手將耳垂上的墜子摘下,撇去正在他識海裏尖叫的小道實體,只將後面的清心石在杯中浸過一道。

“喝吧,這藥沒問題。”

玉石一動不動,很好,沒有惡意。

“也就你能想出拿清心石試藥的法子了。”駱子殊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即使被苦的噸噸喝茶也沒忘記調侃容景司,“師父要是知道了,還不得誇你心思通透。”

“行了,心思不怎麽通透的駱師兄是不是該想想怎麽率隊抵擋外頭的黑氣了?”

“你不去?”他這話裏的意思明顯,駱子殊一下子皺起了眉。

“我當然得去,但是天下書院玩忽職守踩著人命上位的罪行可不能被戰火掩蓋。而且我這不是還得看顧著老前輩的小弟子嗎?總不能人家好好的托我關照,我直接把人丟下上戰場去了吧。”

隱仙宮之間照樣還是插科打諢居多,但外界慘烈的景況他們都心中有數,刻意拿來松緩情緒的話語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逐漸加速的語速昭示著幾人並不輕松的心境。

“走了。”終於,被摁死的靈力重新開始湧動,駱子殊只來得及蹦出兩個字,人就已經追著厲長老奔赴戰場中央。

“走吧。”

容景司重新取出了鏡片,舒晟適時的為兩人指出了兩人應該走的路。

“天下書院的核心不少,但根據我知道的信息來看,他們此次計劃的實施和四海大比脫不了關系,或者說四海大比也被算成計劃的一環。我建議你們重新進山海秘境看看。”

“以及,那個探海樓的小姑娘是叫……童桉樂?她和荀莫就在旁邊那處廂房裏,帶上他們兩個。”

舒晟還未解釋這麽做的緣由,一旁的房門已經應聲而開。

率先沖入眼簾的是探海樓大小姐紅腫如桃的雙眼。

幾日不見,童桉樂的氣色又差了不少,只是面上的嬌縱氣息已然全數磨滅,說話間雙眸中滿是堅定。

“容前輩,如果要去山海秘境,帶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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