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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就是這裏嗎……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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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就是這裏嗎……山海……

“就是這裏嗎……山海秘境?”

在駱子殊與厲長老離開後童桉樂和荀莫補進了隊伍, 於是兜兜轉轉最後來到目的地跟前的還是四個人。

但是……

“這是山海秘境?”

一前一後兩句疑問分別來自不同的人,無怪乎眾人驚詫,只是眼前的景象確實超出了幾人, 甚至包括容景司的預計。

誰也沒想到, 在舒晟宛如開了天眼的指引下才得已繞開的數量恐怖的層層防護背後, 是成片成片隨意堆放著的相同珠串。

和秘境開啟那天胖長老手上被捏碎的珠子一無二致。

“為什麽……”

“為什麽山海秘境沒有入口?為什麽被層層拱衛起來的只有這麽一堆劣質手串?”童桉樂最先沈不住氣,但她的問題還沒說完就被舒晟預判了個完全。

鏡中的書生仍然是尋常模樣, 用最平靜的樣子扔下了一個巨大的炸彈:“山海秘境怎麽會有固定的入口呢?畢竟它可是連主體都要維持不住了啊。”

“什麽意思?”從四海大比結束起就一直處在反常沈默中的唐詡罕見地情緒波動起來。他擰著眉看向笑吟吟的修者,鏡中的青年朝他致以莫測一笑, 狀似和氣的繼續為幾人答疑解惑。

“被宗門所掌控的秘境, 正常來說在不大型開放的時候都是保留著固定出入口被宗門嚴格把守的。”

或許是知道在場的四人中既有唐詡這樣對宗門一無所知的散修, 又有荀莫這般這輩子都沒見過宗門秘境的探海樓制度受害者, 舒晟極其好心地先將異狀所在解釋了一番。直到唐詡眼中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才接著講解山海秘境的不同。

“山海秘境的問題就出在這裏, 祂已經根本沒辦法分出精力捏造一個固定的入口了。”

“祂快死了。”

祂……天音?

鏡中人說完這句話後就消失了蹤影,已然熄滅的鏡子任人如何呼喚也沒有再給出半分反應。

不過雖然舒晟語焉不詳, 但在座的幾人都曾直接或間接的見識過學海中的景象, 幾乎是他的話一出, 就把“祂”與海域中那個天音對上了號。

“走吧, 他或者背後的祂應該是希望我們親自去對話。”

率先上前兩步, 容景司從成堆的手串中隨意撿起了兩條, 沒怎麽思考就順手拉起唐詡的手將其中之一繞了上去。

他用前輩的身份與唐詡幾乎是朝夕相處了數年,其間如同這般順手的小事數不勝數, 這下子的動作也是沒轉過彎來。

而此時的童桉樂滿心滿眼都只有即將進入的山海秘境,荀莫更是保持著他一貫的人機作風,除了被派下的命令之外一概不理。

故而最終幾人裏只有唐詡覺察到了容景司的舉動。他保持著那被拉起手腕的姿態,長久地註視著腕間松松搭著的珠鏈。

在傳送的光束亮起前, 他忽然勾唇笑了一下,指尖輕輕拂過方才被握住的方寸肌膚。

“果然啊……”

空間變化的瞬間,迎著眼前人突兀轉來的視線,唐詡擡手掩住了笑弧愈來愈大的唇角。

風平,浪靜。

撞入眼簾的是一望無際的蔚藍,這樣的景色與容景司透過唐詡雙眼所見的一模一樣,但眼見與身臨,多少還是有些不一樣的感受。

“這就是我們在山海秘境中曾經經歷過的‘學海’,本來按著前輩的年歲與天資,進入這裏應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唐詡落地的位置在船艙內部,但這麽大一艘船,對於他而言也不過是幾步路的功夫,就尋見了那道身影。

“倒是我進境太快的問題了?”容景司靠在甲板的圍欄處,聞言失笑,偏頭看向落後他半步的青年,忽的怔楞了一下,幾個眨眼後才接上了自己想說的話,“……不過現在也總算是來了這地。”

“餵,唐詡你跑那麽快幹……”

隨後是終於反應過來跟上來的童桉樂,掀開簾子的剎那,她含在喉嚨裏的喊聲後半截被硬生生地吞咽了下去。

陽光灑落的海域上一雙人言笑晏晏,黑衣的修者稍落半步,遠遠望去就像是將白衣青年半擁入懷。

突然吹拂的海風卷起兩人的衣袂,黑與白的衣角被攪弄在一起,童桉樂在此刻仿佛看到了不容人打擾的宿命,糾纏至永遠。

失神只在片刻,更重要的事情還迫在眉睫。剛剛在她眼中好似拉長到一生的鏡頭回神後才發現只有短短一瞬,下一刻,她拉著身後的荀莫一起踉蹌到了甲板上。

“你們來了,我的孩子。”

辨不清男女老少的溫柔聲音從天而落,四個人只感到身體搖晃了一下。容景司匆忙放出神識,頃刻間一覽無餘的世界裏,他看見一雙海浪化作的巨手將這艘船緩緩拖起,直到與雲端平齊。

“來吧。”始終靜默著似乎亙古不變的雲層終於顯出了它應有的柔軟,憑空拉起的雲橋落到四人身前,直通向未知的彼岸,“到我這裏來。”

這一次是唐詡搶先上前,錯身的一霎,帶著珠串的手落在容景司垂落的手之上,指尖淺淺劃過另一人的手背,終究只是拉住了寬大的袖擺。

溫熱的手背上傳來些許微涼的癢意,容景司忍不住擡眼看去,身前的青年並未回頭,朝後的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衣袖。

眼中露出連自己都沒覺察出的笑意,他就這樣被人牽著向前走去。

落後兩人幾步的童桉樂將一切收入眼底,心頭陡然升騰起一絲奇怪的感覺,片刻後就被心心念念的那件事壓過。

荀莫本應該是最無所謂的,畢竟他的任務只是保障童桉樂與關繾雪的安全。只是不知為何,越往上走他的心臟跳動的越快,從他有意識以來便冰冷慣了的血液難以遏制的沸騰了起來,全數湧流入不斷搏動的心臟當中,仿佛有什麽不受控制的事情就要在面前揭曉。

四人就這樣各懷心思的向前走去,隱秘的心緒暗流湧動,明面上卻是安靜至極。

終於,到了,雲橋的盡頭。

很多年以後,已經趟過無數大風大浪的容景司依舊沒有辦法說明那究竟是怎樣的一幅場景,他目之所能見的只有一個巨大的光球。

是的,一個光球。

其實擡眸的剎那他看見的還要更多,無數的彩色光帶從光球之上延伸而去插入雲層。數不盡的玄奧符文盤旋其上,密密麻麻,足以讓全天下的陣法師拜倒於此。

容景司算半個陣法師,但他僅僅只落下了一眼。不是不渴求知識,是他做不到。

對視的瞬間如海浪洶湧的法則就無可抵抗的沖入了他的識海,從世界本源滋生的更高維輕易地就要摧毀他的思想神魂。

“唉。”渙散的意識裏海域的天音長嘆一口氣,下一刻舒適的讓人不住沈淪的清涼卷過識海的每一寸。被攪碎的神智再度拼湊,視線歸攏,他方才所見的光帶都已被層雲遮擋,驚鴻一瞥的知識也已經在腦中變得模糊不清,“別看,孩子。”

容景司視線一掃,似乎只有自己遭受了那來自知識的折磨,其餘三人面上雖是困惑居多,卻也沒流露出怎樣痛苦的神色。

他們好像從一開始看見的便只有這巨大的一個光球。

只有我能看見嗎?

懷揣著新增的疑問,容景司退後一步與另三人並排,也就是這時他才發現唐詡的手一直死死的攥著他的衣袖,到這時才狀若不經意的松開。

唐詡之前對“容景司”有這麽依賴嗎?突然生出的困惑指向了一個他並不希望看見的猜想。他從來沒想過如果自己的兩個身份在唐詡那裏合二為一會怎樣。

怎麽想都會被當成是別有用心的騙子啊,雖然事實上被系統驅策前來的金手指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都不能算是問心無愧。

要快一點了,快點解決天下書院的事故,不管是為了天下域中的人們,還是為了已經作好決定的自己。

“你們都來了,那只小鏡妖倒是誠實守信。”光球似是沒看見幾人忽然變幻莫測的臉色,緊接著繼續說道,“那它應該也告訴你們了,我快死了。”

“很抱歉將你們卷入這樣一場禍事,但是我實在是沒想到,千萬年之後,天下書院居然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草菅人命,貪慕名權,此番作為,怎配稱天下!”

光球一直以來溫柔的有些機械的聲音講到這裏突兀地激動起來,連帶著這一整片雲層都劇烈的顫動了起來。但異動僅僅持續了幾息,過度憤慨的天音就莫名的重新平靜了下來,只是容景司依舊能從祂身上看見濃郁到滲出來的悲哀。

“您想和我們說的是?”於是他問出了聲。

“成為……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已經難以用語言去表達那一切了,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懷著怎樣的心情來到這裏的,但是我依舊很抱歉,接下來要跟你們分享的,只是一段老者無聊的生平。”

“屬於我的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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