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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容景司第一時間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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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容景司第一時間朝著……

容景司第一時間朝著陸霽塵看去,剛好捕捉到他嘴角落下的那一瞬間。

“獸潮。”

陸霽塵直截了當地蓋棺定論,無情地打破了幾個長老虛妄的希冀。

獸潮,這個玄陽殿的原初宿敵,在今日之前已經許久沒有爆發過了,久的以至於讓玄陽殿的長老們都忘卻了宗門最初設立的意義。

萬眾一心,區宇以寧。不啻微芒,造炬成陽。

陸霽塵將這十六個字在口中滾過一遭,最後吞咽進了喉嚨,終究是沒說出來,因為現在的玄陽殿不配。

被架空的宗主,勾結邪道的長老,拉幫結派上行下效的宗門弟子。

十六字開宗誓言,已經被這幫蛀蟲糟踐的一幹二凈。

不過萬幸的是,他也不是什麽好人。

陸霽塵無所謂地笑笑,過往流年在眼前閃回一瞬,堅定了他浮動的意志。那就讓他來做這對準宗門心口的第一把刀吧。

“全體聽令,獸潮在即,全宗戒嚴,準備作戰!”

屬於分神期的靈力灌註其中,陸霽塵的命令頓時傳遍整個玄陽殿。

言罷,不再管殿中眾長老青白的臉色,他擡手一揮,帶上了同樣面色難看的樊嘉凝就推著輪椅轉身離開。

容景司看戲看夠了,也收拾收拾準備前往地牢。事情開始失去掌控了,他得先確認唐詡的安危。

整個玄陽殿宗內未閉關的弟子都被抽調趕往前線,顯得唯一與人流逆行的容景司格外的顯眼。

“餵。”叫我?他聞聲回頭,就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正是曾和他在地牢中當過短暫獄友的那位熱心修士,“你怎麽還不走?荒莽獸原爆發了大規模的獸潮,這裏現在很危險,你一個散修,沒必要留在這裏填命。”

來自陌生人的善意總是讓人暖心,迎上修士嚴肅中暗藏著擔憂的面孔,容景司嘴角微勾,兩指間夾著一片枯葉飛快的翻轉一次。

那修士只覺得眼前一花,人海之中,散修青澀稚嫩容貌轉瞬換了個模樣。

那是……拂影劍主!

再定睛卻已經失去了他的蹤跡,一切都好像一場幻夢,只有一片泛黃的枯葉緩緩墜落在他的手心,穿過虛實。

“前輩。”收到小道那邊傳來的消息,唐詡早早的就已經候在了地牢門口。

容景司也不多廢話:“你大概了解情況了,這次荒莽獸原上的妖獸幾乎是全軍出動。你知道這次我來玄陽殿有自己目的,後面我也不可能常在你左右。所以,現在我想問你的是……”

容景司正色道:“你是打算在宗內明哲保身,還是去前線上陣殺敵?”

他其實說不好希望唐詡選哪個,修仙本是逆天而行,隱仙宮的宗旨更是不養懦夫。但一切的磨難放到自己人身上,容景司總是會覺得心疼,更何況唐詡的前半生已經遍嘗冷暖。

教導唐詡的時候他總是會想到自己的師父,這次也不例外,老頭雖說在平日裏對他算得上溺愛,但到了緊要關頭也是從沒心軟過,或許他該學學。

“前輩,我想上前線。”唐詡堅定道。

其實不出所料,從第一次見面起他就知道面前人是個多堅韌的人,求生但不畏死。相處越久容景司越發的難以想象,書中後面是發生了什麽才讓這樣一個孩子在別人眼裏變得狀若瘋魔。

他長嘆一口氣,應道:“好。”

臨到別離又不放心的再次囑咐:“此間茲事重大,各大門派都會派人前來,玄陽殿內一盤散沙各懷心思,不可盡信,若你感到吃力,就去找隱仙宮的隊伍裏尋一處托庇。”

“我知曉的。”唐詡乖巧應和,笑意卻不達眼底。

容景司半倚著門,看唐詡的身影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奔赴戰場的人海,心中泛上一陣心酸。這就是養孩子的感覺嗎?他不由得感嘆,完全沒有註意到他最後一句話說完唐詡轉身就垮掉的欣喜。

壓下莫名其妙的老父親惆悵,容景司頓時又回歸了拂影劍主的日常狀態。

玄陽殿的一應消息他都已經傳回宗門,隱仙宮的支援應該很快就能趕到,玄陽殿內部事務他不好插手,但他懷疑獸潮的突然爆發與陸霽塵有關,很可能就是他留的後手。

相關證據他已向自家宗主提交,剩下的對陸霽塵的具體判斷也會由其餘四大勢力接手。

而他現在需要做的,是趁著玄陽殿內部守備空虛之際,找到更多的線索。他有預感,陸霽塵和玄陽殿背後所牽涉的,遠遠不止於宗門內鬥。

荒莽獸原邊界處。

玄陽殿開啟的護宗大陣之外,無數低階妖獸的屍體堆疊成山,那些隨便拿到哪裏都能賣上一個好價的血肉就這樣隨意的被打掃戰場的弟子拖到一邊。

戰場之上腥氣沖天,浸透原野的不只有妖獸的血,陣法之內,許多負傷弟子席地而坐,服食丹藥打坐調息的比比皆是。但也有些人衣裳整潔,不過更加格格不入的是其眉眼間的瑟縮。

第一輪襲擊已然結束了,來的妖獸數目雖多,等階卻不高,多得是獸潮大軍的先頭部隊。但糟糕的是,修士這方看起來並不占優,戰況稱得上慘烈,至少唐詡抵達時是這樣。

切實如同陸霽塵和容景司所想,大幾百年拉幫結派的風氣熏染下來,玄陽殿的核心弟子群體都已經爛透了。

修煉是不好好努力的,拜高踩低是有一套的,至於實戰,不好意思,高貴的長老派系不稀罕和野獸打打殺殺。

放在這裏也是同樣,沖在前面的都是些平日不出頭的弟子,那些修為看著高深的反而一個個的都往後鉆。

當玄陽殿的宗主一定很痛苦吧。見到此情此景,唐詡不由得想到。算了,共情那挑撥離間的家夥幹嘛,又想起他和陸霽塵在地牢裏的那番對話,唐詡的眼眸加深了一個度。

不過好在,最後也是將第一波攔下來了。

那些一直在宗主殿中磨磨蹭蹭地長老這才姍姍來遲,施施然就要指點江山順帶著往自己派系身上搶功。嘴還沒張開一半呢就突然被一道聲音打斷。

“諸位同門的的功績我都看在眼裏,每一人所斬殺的妖獸數量都會記錄在宗門弟子令上,我必不會疏漏任何一位的出力,災殃無情,但吾道不孤,不啻微芒,造炬成陽,此番災禍,仰仗各位道友!”

是陸霽塵。

連唐詡這個只與他有一面之緣的人都聽出來了,底下眾多玄陽殿的弟子當然更對這聲音不陌生。

“是宗主!”

不知誰先喊出了聲,其餘弟子驟然歡呼雀躍起來,不利的戰況灑下的陰霾煙消雲散,所有人都覺得身上再次充滿了力量。

除了那些個長老,他們的臉色已經開始由青轉鐵青了。

事到如今,他們再蠢也意識到了陸霽塵是要借著此事削弱宗門內部的派系,或者再狠一點,直接連根拔起也不是沒有可能。但知道歸知道,如此特殊的場合又讓他們難以發作。

獸潮直接關系到整個修真界的安危,他們敢在玄陽殿裏作威作福,卻不敢和整個修真界公然作對。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想著等事情結束再找陸霽塵秋後算賬。

但陸霽塵怎麽可能會讓他們蹦跶到秋後。他料定這些毒瘤貪生怕死不敢真身上戰場,獸潮中能清理掉的最多也只能是些派系弟子。割肉雖痛,卻打不中七寸。

剩下的大頭……

雲端之上,陸霽塵被遮蔽在白綢後的目光遙遙落在了玄陽殿內。

容景司,別讓我失望啊。

玄陽殿內。

容景司剛走出地牢,沒幾步路的功夫就和樊嘉懿撞上了。

“巧啊。”再看到樊家弟弟,他的心情有些覆雜,畢竟剛放過人家的血去追捕他姐,現在還要去翻他師父的隱私。光是想想,容景司都覺得自己挺過分的。

“不巧,我在等你。”

嗯?容景司疑惑地偏頭,樊嘉懿卻沒看他,只是自顧自地說道:“我知道你是誰,我也知道你來玄陽殿幹嘛,我可以幫你。”

“哦?”有人提出主動幫忙帶路,容景司反倒沒那麽急了,“知道這麽多啊,小朋友,那你詳細說說。”

樊嘉懿似乎沒想到他是這個回答,楞了一下,錯愕地擡頭,很快又反應過來老實地解釋道:“我不知道你發現了什麽,但我師父從兩年前就不太對勁,我想你應該是為了這個,那個,呃……拂影劍主。”

對著眼前的青嫩少年,他艱難地吐出了最後四個字。

想起無名秘境中那驚世絕艷的一劍,唐詡沒見過,但他卻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般圓滿無暇的劍意,當今世上,也唯有那一人才有。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前輩要隱姓埋名跟在一個無名修者身邊,但前輩這麽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樊嘉懿把碎掉的濾鏡撿起來拼了拼,鼓起勇氣向容景司再次開口:“前輩,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但是……”

“你能不能帶我姐姐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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