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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杜昀曾經覺得自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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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杜昀曾經覺得自己只……

杜昀曾經覺得自己只是個普通人。

普通的長相,普通的身世,唯一還算的上值得一提的天賦在進入玄陽殿後也變得泯然眾人。

他本以為他會在外門弟子的位置上一直待到修為停滯壽元耗盡,這種想法一直持續到他開始夜夜做夢之前。

夢中的他氣運逆天,路邊的小攤上隨便就能撿漏傳奇功法,被當成炮灰帶進去的秘境卻是他得到了傳承成為最終贏家,種種奇遇加持之下他的修為水漲船高,連宗主弟子——玄陽殿的天才樊嘉凝也逐漸傾心於他。

一開始他只以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直至有一天下山時,他鬼使神差地走向了那個夢中見過的攤販。

接下來的日子他好像一腳跌入夢中。

手握玄陽殿鎮派功法《玄陽決》遺失的殘卷,內門長老的收徒邀約和小秘境的傳承也接踵而來。短短數月裏,他循著夢裏的軌跡從無人問津的小透明一躍成為了內外門熾手可熱的天才。

人的野望就像雜草,要麽埋死在土裏,一夕出頭,見風就長。

混沌的疼痛中,他逐漸記不清他那時的想法了。他只記得他膽大包天地攔下了樊嘉凝,被逐一驗證的夢境讓他堅信她一定會像夢中那樣墜入情網。

那美夢的第一次差錯,她拒絕了。

落魄失意之下,佟長老,也就是他現在的師父,聲稱要告訴他真相。

“其實這個世界是一本話本,而你是被選中的主角。”

他信了,或者說他不願不信。

杜昀又開始纏著樊嘉凝了,他始終等待著,等待著將這位他遙不可及的天才擁入懷中再狠狠甩開的那一天,但最終,他只等到了樊嘉懿的一頓打。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你再騷擾我姐我就把你丟進荒莽獸原裏去。”

荒莽獸原中有大量妖獸族群聚居。最初的玄陽殿就是為了阻擊其常年爆發的獸潮而建立的。

只是荒原深處群獸環伺,一點點靈力波動都容易引來妖獸,故而即使是玄陽殿這樣的龐然大物也只能駐守在其與修真界的交界處。

門內當然不乏能獨自從原上走出的天才,但杜昀心知肚明自己不是。

在認識到這一點後,他在吹捧中膨脹的自尊被輕易的打碎,就像他精心維護的天才名號一樣脆弱

哦,原來他還是那只癩蛤蟆啊。

所以在佟長老說要繪制陣法將這個倒錯的世界撥回正軌時他沒有拒絕。盡管他知道那個陣法的真正用途。

“我再問一遍,那個陣法是什麽作用。”

“獻祭。”杜昀不再掙紮了,他索性擡頭直視著樊嘉凝的眼睛,猩紅的眼底閃爍著瘋狂,“我們都是祭品。”

他早就知道了。作為曾經的外門弟子,為了向上爬他翻遍了他能查閱的所有書籍,這其中就有包括各類冷門甚至邪惡的陣法。

佟長老繪制的陣法中一些陣紋並不常見,但在他翻過的某本蒙塵的古書中,恰巧就夾著一張類似的陣圖。

但是這又有什麽關系呢?他不想再去當人人都能踩一腳的外門弟子了,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如果天賦不能支撐他成為真正的天才,那就帶著天才的名字一起去死好了!

“我明白了。”

懷揣著滿腔憤懣卻對上了樊嘉凝依然冷漠的眼神,杜昀堵在心口的那團妒火突然熄滅了。

樊嘉凝得到了答案後就沒再管一旁萎靡地癱成一團的修士,她將流星錘的鏈子在手上繞了兩圈,然後坐下掏出了她從玄陽殿帶出來的東西,也是一切的開端。

“你看看,眼熟嗎?”

眼熟,太眼熟了。容景司在剛走出待客廳聽到陸霽塵的話後就覺得事情可能不對勁。真等走進地牢了反而沒那麽驚訝。

才怪!

雖然清楚的知道陸霽塵不是什麽好東西,但他也確實沒想到,他能幹出用自己徒弟作尋蹤陣陣眼這種操作。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已經繪制完成的中型尋蹤陣,這算是修真界裏常用的尋人手段。但是處在陣中當做陣眼和引子的就不太常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赫然就是容景司從頭到尾都沒見到的樊嘉懿。

他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高大的身軀在中央蜷縮成一小團,陣法雖沒激活,但已經有靈力順著陣紋從他體內流逝。

這下糟糕了,容景司一眼就看出來,照這個情況下去,一旦他啟動陣法,樊嘉懿最好的情況也要掉一個大境界,而更嚴重的,他以後可能再也不能修煉了。

聽見開門的聲音樊嘉懿也沒什麽反應,地牢裏封禁了神識,容景司也看不出他還有沒有意識。

“還醒著嗎?”思慮再三他還是選擇走了入陣法,“醒著就往外挪挪,我放點你的血。”

聽完他的話,一直一動不動的人突然掙紮了起來,奮力擡起的面龐上能看出交錯幹涸的淚痕。他的雙唇一張一合,卻沒發出聲音,容景司辨認良久才看出他一直在重覆的是“不準”二字。

容景司沈默了,他現在越發搞不懂玄陽殿的人在搞什麽東西了。無故出逃的樊嘉凝,運籌帷幄的陸霽塵,心甘情願被當做工具的樊嘉懿和癲狂尋人的長老。

“唉~”他長嘆一口氣,不再去想自己是否應該踏入這趟渾水。容景司蹲下身,中止了法陣中的靈力流,“我不會用你啟動陣法,如果你還想找到你姐姐的話,就放點血給我。”

不管陸霽塵想幹什麽,既然拉了他入局,那麽有些事,就得按他的想法來。

鮮血汩汩,在陣中暈開了一小攤,容景司略一思考,用食指沾了點血在陣眼處勾畫幾筆,被強行停滯的靈力流重又劇烈震顫了一下,隨後瘋狂流轉起來。

靈力帶著血親的血液淌過每一道陣紋,最終化為一枚痣大的紅點落在容景司的手背上,在上面拖拽出一條鮮紅的長線,似是一道血痕,承載著玄陽殿眾人各異的心思。

在離開前,容景司突然回頭,和樊嘉懿深深的對視一眼,卻只看見他虛弱地笑了笑。

“好好休息,別傷了根基。”

相顧無言,這是他最後能說的話。。

容景司背靠著地牢的外墻,平覆了一下心情,才慢慢打開手中的布條。這是他方才蹲下修改陣法時樊嘉懿塞給他的,看那不規則的形狀像是臨時從衣擺上撕下來的。

看清上面內容的一剎那,容景司五指驟然收緊。

布條上只有用鮮血寫就的兩個潦草大字:陰陽。

得益於最近幾年對相關信息的高強度搜集,幾乎沒有任何思維遲滯,他立即聯想到了遺族血脈的一支——陰陽族。

陰陽一族算是從上古至今傳承保存的最為完好的,只是名聲就不太好了。

最初的陰陽族人以生者之軀修亡者之道,修者境界低微時還是完整的活人,隨著修為的增長,其軀體也會慢慢失去生機,直至整個人與會動的死人無異。在其仙途的最終,於雷劫之下破而後立,由死還生,從而達到生死境界徹底的圓融。

但到了後來,此天賦神通不知怎的被一些魔修學去,還被改的面目全非。如今的人們再提起陰陽修煉之術時都稱其為邪法,連隨之傳下來的陰陽族的記載也被打為了魔道的妖言惑眾。

如果不是容景司古籍翻得多,他也不好判斷其真偽。

只是現在他倒是真的希望這是假的了,假如他的猜測為真,那麽唐詡的處境就糟糕了。

該死的,這破地牢裏修那麽多鎖靈陣幹什麽。他著急的往唐詡所在的牢房趕,但事情總是向著他最不願意看到的方向發展,守門的弟子戰戰兢兢地告訴他,裏面關著的修士已經被長老帶走提審了。

【容容,龍傲天把留言字條塞進戒指裏了,他說他沒事,讓你先去找你要的東西。】

對了,系統。

正當容景司一籌莫展,糾結要不要放棄隱藏身份直接提劍殺進去之際,小道帶來了唐詡那邊的訊息。

他都快忘了,附身在戒指上的隨身老爺爺雖然只是他編造的身份,但那枚戒指確實是系統的一部分,唐詡往戒指裏傳訊自然也是能被小道接收到的。

容景司無奈地牽起嘴角,整個人的情緒為之一松,這是被教導的後輩上了一課啊。

既然沒了後顧之憂,那他就收拾收拾準備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了。畢竟玄陽殿的熱鬧可不是什麽時候都湊的上的。

系統的另一邊。

“保護好自己,千萬別逞強,哪個老不死的為難你了就記下來,我幫你雙倍報覆回來。”

遙遠的神識傳音從戒指中遞回,讓唐詡煩躁的心情瞬間美麗了起來。

其實他這裏的情況沒有容景司想的那麽糟糕,已經覺醒的遺族血脈雖然還沒完全由他掌控,但瞞過這些對遺族只是一知半解的長老卻沒問題。

他被單獨帶走只是因為其中一個長老的一句話:“這個人是樊家那兩個小崽子從無名秘境帶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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