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恰似你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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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恰似你的溫柔
“走去哪呀？”
石岱嶼笑瞇瞇問了一句，徐晉沒吱聲。
傅湘靈原本打算來找老板，見了他們兩個，倒也沒有遮掩，爽快地說：“我打算辭職了。”
石岱嶼這才後知後覺，明白是怎麽回事。
因為平時相處太融洽，他時常忘記這姑娘要去上學的事。現在是時間到了嗎？
他和徐晉默契地離開，把辦公室空出來。石岱嶼自己打算辭職，但也決定春節以後再提，把忙碌的這段時間做完。湘靈的舉動讓他十分吃驚，卻又替她高興。
後續的幾天，女孩子就忙著交接工作，私下也對石岱嶼透露了一點消息，他才多少知道恩姐在暗中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恩姐參與的助學公益組織，不但找到了合適的學校，還辦妥了各項手續，背井離鄉單打獨鬥的傅湘靈果真可以去上學了。
真好啊！
湘靈透露的不多，他沒有多說多問，只是計算著少女離開的日子。
到了在職最後一天，傅湘靈把平時關系好的幾個同事叫在一起，向文古今要了一個包廂。
羅少和徐晉來得很快，也是什麽都沒說，又不約而同各自掏出一個紅包。
“我不要。”傅湘靈微笑著推了回去，“我有工資，有機會也還會再去工作，不需要你們的錢。大家相識一場，聽我唱首歌，給我祝福就好了。”
石岱嶼又掏出一件東西：“我沒有紅包，這個送你。”
傅湘靈從他手裏接過這小物件，徐晉羅少也湊過來，三個腦袋一起瞧。肉粉色的整塊料子，雕了一只腿部修長的大鳥，站在蓮花旁顧盼生姿；水紋，花瓣，無不靈動。雕件配了頂珠，穿了彩色線繩，觸手生溫，相當漂亮。
三個人只知道他會做這個，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正經作品。
“這是玉嗎？”徐晉問，“玉還有這種顏色的嗎？粉粉嫩嫩的呢！”
“有的，這種顏色一般叫做藕粉。”石岱嶼對少女說，“是我自己挑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我知道有的女孩子不喜歡粉色……”
顏色是其次，選上它，是因為這是他近期買到的最好的一塊料子。
傅湘靈早已樂開了花，摩挲著柔潤的表面叫道：“喜歡！當然喜歡！這是什麽鳥？是仙鶴嗎？”
石岱嶼說：“這是一只鷺，配上蓮花、蝌蚪，是傳統題材當中常見的‘一路連科’。我剛來的時候說過以後給你做好的，現在祝你學……那個一路凱歌，年年勇登榜首，在哪裏都做狀元。”
傅湘靈笑得合不攏嘴，拍打著他說：“謝謝藝術家！真好看！哎呀，文哥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徐晉和羅少也笑：“就是！藝術家這內涵，有寓意還好聽——原來蓮花和蝌蚪還有學問吶。”
石岱嶼不好意思地撓頭：“咱們傳統文化裏，除了花好月圓、蝶戀花這些一目了然的題材，還常用這種諧音組合。比如……蓮花和魚雕在一起，就是‘連年有餘’；葫蘆諧音‘福祿’，如果給葫蘆配上壽字紋的金扣、繩結之類配件，那就是‘福祿壽’；把葫蘆的形狀做得很細，也叫‘福祿壽’……”
三個人一怔，同時大笑：“葫蘆瘦！”
“因為我們的祝福文化多種多樣，才發展出多多的題材形式，都來源於生活。”
說起這些，石岱嶼如數家珍，侃侃而談；三個人都聽得連連點頭。正好文古今帶著別人進來，傅湘靈便把玉件收了。
石岱嶼又塞過來一張紙條，小聲叮囑：“這個人的聯系方式你留著。這塊料子很好，加上雕工，不出意外的話，價格年年看漲。如果遇到錢不夠花的情況，這一件他可以收。”
傅湘靈沒想到他還有後招，一時不答。
石岱嶼又說：“你去上學，就當我們沒有遇見過你。萬一有什麽需要，能聯系我們自然好，如果怕暴露行蹤，總有個救急的物件。”
傅湘靈熱淚盈眶，捶了他一拳：“我不會賣的。我要留一輩子！”
不等石岱嶼再說，她已經站了起來，對大家說：“來呀，我給你們唱歌吧！”
石岱嶼，徐晉，羅少，都安靜坐在一處，聽她選的歌。
“到如今年覆一年
我不能停止懷念
懷念你 懷念從前
但願那海風再起
只為那浪花的手
恰似你的溫柔
……”
小小的聚會很快散場，同事們各自走開，只有文古今留下向傅湘靈交代什麽。
石岱嶼走到僻靜處，卻瞧見有個人在一間一間推包廂的門。
“您去哪間包廂？我來給您帶路吧。”他主動招呼。
那人回身，是個青年男子，朝他應道：“噢，我……我隨便看看，去趟廁所。”
“洗手間在那邊。”
石岱嶼擡手指路，那個人答應著走開；石岱嶼走了兩步回頭，發現他還在到處看。
雖然這裏暫時沒人過來，但他行跡如此可疑，石岱嶼幹脆不走了：“您是哪間包廂的客人？”
“來小兄弟。”那個人遞過一支煙，竟然和他套近乎。
見他拒絕，又堆起笑容來說：“其實呢，我想找個人。”
“什麽樣的人呢？”
“女孩，應該就是十七八歲的模樣，眼睛這樣，鼻子這樣。”
男人說著去拿手機，石岱嶼隨口問：“是您一起的朋友嗎？”
“是我妹子。你看看照片，這裏是不是有這麽個人？”
石岱嶼一看屏幕，內心大吃一驚：那不就是湘靈？只是照片上的她又瘦又小，表情郁悶，哪有現在颯爽大姑娘的影子？
幸好他面對著顧客的時候表情沒有那麽豐富，盡管意外，卻還繃住了臉。
湘靈就在某間包廂裏和文哥說話，說不定說完了還會出來，一起回辦公室……如果這真是她哥哥，她上學的事不知還要經歷多少波折；如果她的夢想就停留在這裏，那可是十惡不赦的罪過啊。
想到她從家裏逃出來的往事，石岱嶼面對著那男人，平淡地說：“我不認識。”
“我大老遠打聽過來，好像有長得像她的。”男人看左右無人，拿了一張百元鈔票，朝他馬甲衣兜裏塞。
“這麽個丫頭，小兄弟幫我留意一下消息。”
石岱嶼拿了這麽久的小費，這是第一次對這個動作充滿了嫌惡，不由自主閃了一閃。
“不夠？”男人又拿一張鈔票，“我家裏很慘的，找她好久了。你地頭熟，幫我打聽打聽……”
能多慘？石岱嶼冷眼看他穿得還蠻整齊能混進來，比起那時餓得偷面包的湘靈，到底誰慘？
在這死纏爛打的攻勢下，石岱嶼把心一橫，扯住他躲進走廊的凹陷處，忽然朝他一笑：“哥哥~”
對面那人臉色一凝：“你幹什麽？”
“我看你出手這麽大方，就知道你要找人只是個幌子吧？”石岱嶼小聲說，“其實你到我們店是來找快活的，對不對？”
“什麽！”男人瞪眼睛，“我真是來找人的！”
石岱嶼只當自己是徐晉上身，只管演戲，輕輕一哼，刻意嬌嗔：“你都不知道我們店是做什麽的……我們這裏哪有這麽小的女孩子啊？都是我這樣的男人，或許有人比我小一點，可我先遇見你了，你不許選他們。”
一邊演一邊還要忍住笑，心裏不斷賠罪：對不住了文哥，我把你的店描述成了別人的心理陰影……
那男人見他如此，顯然也懵了，嚇得左右看，卻又無人前來。
石岱嶼離他更近：“像你這樣找來找去，萬一撞見人家做什麽害羞的事，多不禮貌啊。”
“我沒有……”
男人要走，石岱嶼幹脆把他圈住，壁咚在墻上：“哥哥，你不喜歡我嗎？可我一眼就看上你了，我不要你的錢！”
他把男人的紙幣塞回他口袋，又努力風情萬種地笑道：“我們這兒不允許工作時間無償陪客，但我可以下班後陪陪你，怎麽樣？趁我男朋友不在，咱們……”
“兄弟，不是……兄弟！我好像來錯地方了，你你你等等……”
那位哥哥臉色鐵青，說著讓他等等，卻對他假裝出來的風情毫無領略之意，反倒大力把他推開，一溜煙跑下樓梯，唯恐慢了一步要被他吞掉。
看著他頭也不回沖出大門，石岱嶼這才松了口氣。很好。只要湘靈能躲過這一場，她就一定能展翅高飛。
皮鞋聲響起，文古今從拐角處閃身出來。
石岱嶼知道他一定聽見了，幹脆嘿嘿一樂。
文古今：“你剛說什麽？”
石岱嶼：“什麽都沒說。”
“我可聽見了一些。誰看上誰了？”
“你聽錯了。”
送別了湘靈，石岱嶼卻久久忘不掉偶遇她家哥哥的情景。
同樣是家人，這層關系對每個人的覆雜程度都不一樣。
窩在沙發裏打開微信，他看著置頂的位置，除了文哥，還有一個是他的姐姐石錚。只是這些年姐弟倆的對話框永遠安靜，像是從來沒有聯絡過。
“怎麽不高興了？”來他住處過夜的文古今很快發現了端倪。
石岱嶼說：“那天遇到湘靈的哥哥，這幾天就一直想起我姐姐，還有我爸。”
文古今察言觀色，笑道：“正好快過年了，要去看看他們嗎？”
“？！”
石岱嶼猛地擡頭，一臉震驚。
“我陪你回家一趟。”文古今卻很平和。
自從出櫃和父親吵翻離家，石岱嶼始終沒敢回去。這時候和高川也分手了，回去豈不是更加沒臉？因此一聽這話，慌忙搖頭：“不行！”
他從沙發上跳下地來，赤著腳就要逃跑，卻被文古今攔腰一抱，又按了回去。
“不行不行不行！”石岱嶼一連串嚷著。
在他掙紮的同時，文古今俯身吻了下來。石岱嶼想要掙脫的心，在難以抗拒近乎霸道的親吻當中一點一點軟化。
文哥的手在背後游走，身前的懷抱又熱，把他渾身熨得妥帖。石岱嶼摟著他，只不說話。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回去面對的。”文古今說，“咱們一起，有什麽事不能說清楚呢？我有心理準備，只要你有，就好辦了。”
事情被他一說，似乎也很簡單……石岱嶼扁著嘴，悶悶地。
“我最會準備禮品了，”文古今又說，“你一點都不用操心，好不好？”
“不是禮品的事……”
“那就是人的事。”文古今說，“如果形勢不好，我就找個借口說店裏有工作，帶你走。”
“立刻走？”
“立刻走。你還不相信我看眼色的能力？”
石岱嶼面帶猶豫之色，陷入苦思。
文古今耐心道：“你家和我家不一樣。你從心裏還是想要回去見見他們的，對不對？”
那顆毛腦袋在他懷裏，終於默默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
湘靈選的歌是《恰似你的溫柔》（蔡琴，1980）：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像一張破碎的臉
難以開口道再見，就讓一切走遠
這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們卻都沒有哭泣
讓它淡淡的來，讓它好好的去
到如今年覆一年
我不能停止懷念
懷念你 懷念從前
但願那海風再起
只為那浪花的手
恰似你的溫柔
====
春節前最後一更！時間好巧啊，這倆也要過春節了。
那文哥就攜流金歲月全體同仁（+我），預祝大家新春大吉，上班的萬事如意，上學的一路連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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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哪呀？”
石岱嶼笑瞇瞇問了一句，徐晉沒吱聲。
傅湘靈原本打算來找老板，見了他們兩個，倒也沒有遮掩，爽快地說：“我打算辭職了。”
石岱嶼這才後知後覺，明白是怎麽回事。
因為平時相處太融洽，他時常忘記這姑娘要去上學的事。現在是時間到了嗎？
他和徐晉默契地離開，把辦公室空出來。石岱嶼自己打算辭職，但也決定春節以後再提，把忙碌的這段時間做完。湘靈的舉動讓他十分吃驚，卻又替她高興。
後續的幾天，女孩子就忙著交接工作，私下也對石岱嶼透露了一點消息，他才多少知道恩姐在暗中起到了極大的作用——
恩姐參與的助學公益組織，不但找到了合適的學校，還辦妥了各項手續，背井離鄉單打獨鬥的傅湘靈果真可以去上學了。
真好啊！
湘靈透露的不多，他沒有多說多問，只是計算著少女離開的日子。
到了在職最後一天，傅湘靈把平時關系好的幾個同事叫在一起，向文古今要了一個包廂。
羅少和徐晉來得很快，也是什麽都沒說，又不約而同各自掏出一個紅包。
“我不要。”傅湘靈微笑著推了回去，“我有工資，有機會也還會再去工作，不需要你們的錢。大家相識一場，聽我唱首歌，給我祝福就好了。”
石岱嶼又掏出一件東西：“我沒有紅包，這個送你。”
傅湘靈從他手裏接過這小物件，徐晉羅少也湊過來，三個腦袋一起瞧。肉粉色的整塊料子，雕了一只腿部修長的大鳥，站在蓮花旁顧盼生姿；水紋，花瓣，無不靈動。雕件配了頂珠，穿了彩色線繩，觸手生溫，相當漂亮。
三個人只知道他會做這個，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正經作品。
“這是玉嗎？”徐晉問，“玉還有這種顏色的嗎？粉粉嫩嫩的呢！”
“有的，這種顏色一般叫做藕粉。”石岱嶼對少女說，“是我自己挑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我知道有的女孩子不喜歡粉色……”
顏色是其次，選上它，是因為這是他近期買到的最好的一塊料子。
傅湘靈早已樂開了花，摩挲著柔潤的表面叫道：“喜歡！當然喜歡！這是什麽鳥？是仙鶴嗎？”
石岱嶼說：“這是一只鷺，配上蓮花、蝌蚪，是傳統題材當中常見的‘一路連科’。我剛來的時候說過以後給你做好的，現在祝你學……那個一路凱歌，年年勇登榜首，在哪裏都做狀元。”
傅湘靈笑得合不攏嘴，拍打著他說：“謝謝藝術家！真好看！哎呀，文哥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徐晉和羅少也笑：“就是！藝術家這內涵，有寓意還好聽——原來蓮花和蝌蚪還有學問吶。”
石岱嶼不好意思地撓頭：“咱們傳統文化裏，除了花好月圓、蝶戀花這些一目了然的題材，還常用這種諧音組合。比如……蓮花和魚雕在一起，就是‘連年有餘’；葫蘆諧音‘福祿’，如果給葫蘆配上壽字紋的金扣、繩結之類配件，那就是‘福祿壽’；把葫蘆的形狀做得很細，也叫‘福祿壽’……”
三個人一怔，同時大笑：“葫蘆瘦！”
“因為我們的祝福文化多種多樣，才發展出多多的題材形式，都來源於生活。”
說起這些，石岱嶼如數家珍，侃侃而談；三個人都聽得連連點頭。正好文古今帶著別人進來，傅湘靈便把玉件收了。
石岱嶼又塞過來一張紙條，小聲叮囑：“這個人的聯系方式你留著。這塊料子很好，加上雕工，不出意外的話，價格年年看漲。如果遇到錢不夠花的情況，這一件他可以收。”
傅湘靈沒想到他還有後招，一時不答。
石岱嶼又說：“你去上學，就當我們沒有遇見過你。萬一有什麽需要，能聯系我們自然好，如果怕暴露行蹤，總有個救急的物件。”
傅湘靈熱淚盈眶，捶了他一拳：“我不會賣的。我要留一輩子！”
不等石岱嶼再說，她已經站了起來，對大家說：“來呀，我給你們唱歌吧！”
石岱嶼，徐晉，羅少，都安靜坐在一處，聽她選的歌。
“到如今年覆一年
我不能停止懷念
懷念你 懷念從前
但願那海風再起
只為那浪花的手
恰似你的溫柔
……”
小小的聚會很快散場，同事們各自走開，只有文古今留下向傅湘靈交代什麽。
石岱嶼走到僻靜處，卻瞧見有個人在一間一間推包廂的門。
“您去哪間包廂？我來給您帶路吧。”他主動招呼。
那人回身，是個青年男子，朝他應道：“噢，我……我隨便看看，去趟廁所。”
“洗手間在那邊。”
石岱嶼擡手指路，那個人答應著走開；石岱嶼走了兩步回頭，發現他還在到處看。
雖然這裏暫時沒人過來，但他行跡如此可疑，石岱嶼幹脆不走了：“您是哪間包廂的客人？”
“來小兄弟。”那個人遞過一支煙，竟然和他套近乎。
見他拒絕，又堆起笑容來說：“其實呢，我想找個人。”
“什麽樣的人呢？”
“女孩，應該就是十七八歲的模樣，眼睛這樣，鼻子這樣。”
男人說著去拿手機，石岱嶼隨口問：“是您一起的朋友嗎？”
“是我妹子。你看看照片，這裏是不是有這麽個人？”
石岱嶼一看屏幕，內心大吃一驚：那不就是湘靈？只是照片上的她又瘦又小，表情郁悶，哪有現在颯爽大姑娘的影子？
幸好他面對著顧客的時候表情沒有那麽豐富，盡管意外，卻還繃住了臉。
湘靈就在某間包廂裏和文哥說話，說不定說完了還會出來，一起回辦公室……如果這真是她哥哥，她上學的事不知還要經歷多少波折；如果她的夢想就停留在這裏，那可是十惡不赦的罪過啊。
想到她從家裏逃出來的往事，石岱嶼面對著那男人，平淡地說：“我不認識。”
“我大老遠打聽過來，好像有長得像她的。”男人看左右無人，拿了一張百元鈔票，朝他馬甲衣兜裏塞。
“這麽個丫頭，小兄弟幫我留意一下消息。”
石岱嶼拿了這麽久的小費，這是第一次對這個動作充滿了嫌惡，不由自主閃了一閃。
“不夠？”男人又拿一張鈔票，“我家裏很慘的，找她好久了。你地頭熟，幫我打聽打聽……”
能多慘？石岱嶼冷眼看他穿得還蠻整齊能混進來，比起那時餓得偷面包的湘靈，到底誰慘？
在這死纏爛打的攻勢下，石岱嶼把心一橫，扯住他躲進走廊的凹陷處，忽然朝他一笑：“哥哥~”
對面那人臉色一凝：“你幹什麽？”
“我看你出手這麽大方，就知道你要找人只是個幌子吧？”石岱嶼小聲說，“其實你到我們店是來找快活的，對不對？”
“什麽！”男人瞪眼睛，“我真是來找人的！”
石岱嶼只當自己是徐晉上身，只管演戲，輕輕一哼，刻意嬌嗔：“你都不知道我們店是做什麽的……我們這裏哪有這麽小的女孩子啊？都是我這樣的男人，或許有人比我小一點，可我先遇見你了，你不許選他們。”
一邊演一邊還要忍住笑，心裏不斷賠罪：對不住了文哥，我把你的店描述成了別人的心理陰影……
那男人見他如此，顯然也懵了，嚇得左右看，卻又無人前來。
石岱嶼離他更近：“像你這樣找來找去，萬一撞見人家做什麽害羞的事，多不禮貌啊。”
“我沒有……”
男人要走，石岱嶼幹脆把他圈住，壁咚在墻上：“哥哥，你不喜歡我嗎？可我一眼就看上你了，我不要你的錢！”
他把男人的紙幣塞回他口袋，又努力風情萬種地笑道：“我們這兒不允許工作時間無償陪客，但我可以下班後陪陪你，怎麽樣？趁我男朋友不在，咱們……”
“兄弟，不是……兄弟！我好像來錯地方了，你你你等等……”
那位哥哥臉色鐵青，說著讓他等等，卻對他假裝出來的風情毫無領略之意，反倒大力把他推開，一溜煙跑下樓梯，唯恐慢了一步要被他吞掉。
看著他頭也不回沖出大門，石岱嶼這才松了口氣。很好。只要湘靈能躲過這一場，她就一定能展翅高飛。
皮鞋聲響起，文古今從拐角處閃身出來。
石岱嶼知道他一定聽見了，幹脆嘿嘿一樂。
文古今：“你剛說什麽？”
石岱嶼：“什麽都沒說。”
“我可聽見了一些。誰看上誰了？”
“你聽錯了。”
送別了湘靈，石岱嶼卻久久忘不掉偶遇她家哥哥的情景。
同樣是家人，這層關系對每個人的覆雜程度都不一樣。
窩在沙發裏打開微信，他看著置頂的位置，除了文哥，還有一個是他的姐姐石錚。只是這些年姐弟倆的對話框永遠安靜，像是從來沒有聯絡過。
“怎麽不高興了？”來他住處過夜的文古今很快發現了端倪。
石岱嶼說：“那天遇到湘靈的哥哥，這幾天就一直想起我姐姐，還有我爸。”
文古今察言觀色，笑道：“正好快過年了，要去看看他們嗎？”
“？！”
石岱嶼猛地擡頭，一臉震驚。
“我陪你回家一趟。”文古今卻很平和。
自從出櫃和父親吵翻離家，石岱嶼始終沒敢回去。這時候和高川也分手了，回去豈不是更加沒臉？因此一聽這話，慌忙搖頭：“不行！”
他從沙發上跳下地來，赤著腳就要逃跑，卻被文古今攔腰一抱，又按了回去。
“不行不行不行！”石岱嶼一連串嚷著。
在他掙紮的同時，文古今俯身吻了下來。石岱嶼想要掙脫的心，在難以抗拒近乎霸道的親吻當中一點一點軟化。
文哥的手在背後游走，身前的懷抱又熱，把他渾身熨得妥帖。石岱嶼摟著他，只不說話。
“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回去面對的。”文古今說，“咱們一起，有什麽事不能說清楚呢？我有心理準備，只要你有，就好辦了。”
事情被他一說，似乎也很簡單……石岱嶼扁著嘴，悶悶地。
“我最會準備禮品了，”文古今又說，“你一點都不用操心，好不好？”
“不是禮品的事……”
“那就是人的事。”文古今說，“如果形勢不好，我就找個借口說店裏有工作，帶你走。”
“立刻走？”
“立刻走。你還不相信我看眼色的能力？”
石岱嶼面帶猶豫之色，陷入苦思。
文古今耐心道：“你家和我家不一樣。你從心裏還是想要回去見見他們的，對不對？”
那顆毛腦袋在他懷裏，終於默默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
湘靈選的歌是《恰似你的溫柔》（蔡琴，1980）：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像一張破碎的臉
難以開口道再見，就讓一切走遠
這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們卻都沒有哭泣
讓它淡淡的來，讓它好好的去
到如今年覆一年
我不能停止懷念
懷念你 懷念從前
但願那海風再起
只為那浪花的手
恰似你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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