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這是我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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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這是我的寶物
石岱嶼爬起來收拾清爽，見文古今在廚房忙活。
這裏沒有空氣炸鍋，烤箱裏傳出香氣，聞得出來是他喜歡的三文魚；平底鍋滋滋響著，不知在做什麽醬。
臺面上擺著備好的幾樣蔬菜，都是石岱嶼愛吃的。
他笑嘻嘻看著文古今站在竈臺前的陌生模樣，問道：“你不是說自己不會做飯嗎？”
“簡單的東西還是能做一點，和你不能比。”文古今謙虛道，“請石大廚幫我拿一下冰箱裏的調料。”
石岱嶼伸手拉開冰箱，“啪嗒”掉出來一樣東西，是盒裝的荷蘭豆。他接住放回去，頓覺眼前一黑：裏頭竟然塞滿食物和飲品，仔細瞧瞧，果然全部都是按他的偏好準備的。
“你什麽時候買的？？？”他驚訝極了，“冰箱要爆掉了。”
“你睡覺的時候。”文古今答得理所當然。
石岱嶼不知說什麽好，同居這麽久，他對文哥的口味確實了如指掌，卻沒想到對方也默默掌握了他的喜好。
被人如此重視，真是太棒了。
“我幫你做飯？”他穿著文古今的一件上衣，這時開始卷袖子。
對面卻立刻拒絕：“不用，工作量不大。之前讓你做飯是為了發你工資，現在我總算可以說這句話：你去玩吧。”
石岱嶼哈哈笑著，聽話地走開。
“正好，我去參觀你的家。”
昨晚從稀裏糊塗轉為激情四射，根本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時候他才有了心思，在屋子裏到處轉。
文古今的家是寬敞的平層，裝修風格和簡單的宿舍公寓截然不同，用色相當大膽。一整面覆古藍色的墻壁，深棕色皮沙發上丟著可愛的針織抱枕，還有專門的架子掛著一輛漂亮的紅色自行車——運動裝備兼具裝飾功能。
沐浴在新年的日光裏，看起來舒適又帶著時髦味道，也看得出經常回來的影子。
石岱嶼看得高興，走進像是書房的房間，卻見架子上除了書，還擺著幾排長方盒子，格外引人註目。湊過去才發現，竟然都是磁帶。
這可有年頭沒見了。
磁帶幾乎都是流行歌曲專輯，五花八門的中外歌手、團體像在開會，保存得非常完整。
石岱嶼好奇地看，揚聲問：“文哥！磁帶我可以打開嗎？”
“隨便看。這裏沒有你不能打開的東西。”
隔著房間，文古今的聲音聽起來懶洋洋的。
石岱嶼小心地取放，在磁帶旁邊還發現了播放器——那叫做“隨身聽”的玩意，以及CD機，MP3，MP4……
他微笑起來，這些似乎都是文古今用過的，帶著或深或淺的使用痕跡，擦得幹幹凈凈。
他隨便拿起一盤磁帶放進隨身聽，戴起耳機，按下播放鍵。
和電子音有所不同的歌聲立刻回蕩在耳邊。
“我伏在鋼琴上
我合上眼 就像和你睡在天堂
我的歌聲是你擱淺的目光
你的每次回望
在黑夜裏總給我些微光
……”
磁帶盒子裏有印制精美的紙質歌詞，石岱嶼饒有興致地看著：和電子顯示屏不同，只能人工尋找這是哪一首。
打量四周，靠墻還放著一個彩色玻璃盒子，蓋子上做了一只立體的小熊貓，胖胖的。和平時西裝革履的老板完全掛不上鉤。
石岱嶼看得笑起來。宿舍還有他的痕跡，這裏一點都沒有。全部都是文哥的東西，對他來說什麽都很新奇。
在這老派的娛樂方式裏小小地陶醉了一會兒，忽然有人摘走了一只耳機。
文古今聽了聽，笑問：“好玩嗎？”
石岱嶼擡起眼來點點頭，又看見那小熊貓盒子，順手一摸：“這個好可愛，你說的，我也可以打開？”
文古今的表情剎那間有點古怪，像是剛剛想起什麽，倒並沒有阻止。
石岱嶼隱約感覺不對勁，手已經揭起盒蓋，朝裏頭一瞟。
咦？
他看見了什麽眼熟的東西。
文古今已經坐下，攬著他的腰，朝自己身上一帶。
石岱嶼慢慢拿出盒子裏的東西：一張紙，又一張，還一張……
我去買菜，沙拉和三明治在冰箱裏。
今天換班，我早出門。
文經理：你的領帶已燙好，西裝取回，按顏色擺進衣櫃了……
滿滿都是自己的字跡。這可愛小盒子裏，裝的是他寫給“文經理”的所有字條。從住進宿舍開始，到最近的一次，一張都不缺。
現在文經理就在他身後，石岱嶼甚至能感到他呼吸的節奏。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這房子裏已經有了他的痕跡。
“你都留著嗎？”他看得臉都泛紅。
“當然。這是我的寶物。”
文古今毫不在意地說著，也拿起桌上的磁帶看。
石岱嶼的視線被他的手帶跑，忍不住問：“這都是你收集的？”
文古今說：“一部分屬於掃貨。小時候聽成了習慣，後來趕上媒體更新換代。”
他指著幾臺播放器：“電子時代把這些固體的音樂變成了垃圾。數字音樂逐漸普及後，音像店一家家關門歇業，磁帶和CD隨便丟在箱子裏賣，從前一盤磁帶的價格能買四五盤，我買了很多。”
石岱嶼點點頭，把玩著歌詞笑道：“留下這些，也是留下了時間的印記。你是個蠻覆古的人嘛……但又不是一直活在過去。我曾經以為這樣很難。”
文古今想了想說：“覆古並非要逆勢而動，更不可能讓時間倒流。只是人在長大成熟的過程裏，會開始挑選需要的材料，搭積木一樣搭建自己的生活。只是需要這些東西而已。”
他把下巴擱在石岱嶼肩上，緩緩地說：“年輕的時候無所謂，現在就會計較，想要的會盡量選擇好一點，無非是需要而已。你只要關註自己的判斷就好，判斷你需要什麽。而這些標準或許也都會改變。”
耳機裏的歌手還在唱著。
“我彈著琴
心裏激流暗湧 臉上風平浪靜
在我的琴聲裏 愛是一片浮萍
這聲音讓我游弋不定
……”
兩個人微笑著聽，分開的兩只耳機把同樣的歌聲送進心裏。文古今從身後抱著石岱嶼，輕聲提醒：“吃飯吧。”
坐在飯桌旁邊，石岱嶼還在想事情。
“哪裏不舒服嗎？”文古今擡手在他面前晃晃。
“唔……”石岱嶼扭捏一番，又坦然說，“我在想搬家的事。”
“搬出宿舍？”
“嗯，我想自己住。”
石岱嶼慢慢說著，又怕他誤會，跟著解釋：“你說得對，我要判斷自己需要什麽，也一直在想這件事。因為從前和高川同居的經歷非常不開心，我才特別想要保留一個自己的空間，能獨處，能裝飾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你喜歡什麽樣子？”
文古今還是微笑著，沒有流露出任何不快。石岱嶼心情也變得輕松，答道：“其實我也不清楚……但我喜歡奶油色的墻壁，未必能找到這樣的房子，我會慢慢想。”
文古今給他拿食物，又望向他的眼睛：“從前關系沒有挑明，這些我不好插手；現在就好說了，咱們打個商量？”
他笑著說：“我完全支持你自己住，我來負責給你找房子，出租金，你自己去裝飾，布置成只屬於你的樣子。怎麽樣？”
石岱嶼愕然道：“這怎麽行？”
“我明白你的意思。”文古今按著他的手，“搬出去也是你想證明自己的能力。我想說的是，你已經在獨立生活了，希望你也能坦蕩接受別人的愛意。比起我從你那裏得到的，找房子付租金都不算什麽。這是我能做的，也是我現在想做的事。”
石岱嶼楞了好一會兒，困惑道：“這樣會讓你感到開心嗎？”
“非常開心。”文古今斬釘截鐵，“在遇見你之前，我從沒想到這麽簡單的事會讓我這麽快樂。昨天說讓你別再做這行，也是真心話。我們一步步來，這些你可以慢慢考慮。”
石岱嶼卻跟著說：“我考慮過的，我想辭職。”
文古今像是料定他會這樣說，又笑：“差不多是時候了。不急在一時，先適應獨居。這件事交給我，我保證你住的地方就是完全屬於你的空間，去之前我會向你打申請，沒有批覆一定不敢妄動。”
石岱嶼噗地笑了：“要這麽說，我也有一件事想做——我會把備用鑰匙給你。很拉風吧？”
兩個人相對傻笑一刻，文古今說：“快點吃飯。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什麽事？”
“為了不過於禽獸，昨晚我保留著人性，沒敢做到天亮。現在可不一樣了。”
石岱嶼看著手機，又朝路口張望。文哥要來接他，這會兒還堵著。
自從兩人商量完畢，文古今迅速找了一處小房子，讓他順利步入獨居階段。一切都很好，現在石岱嶼非常快樂，對生活，對戀人，簡直滿意得不得了。
車子開到面前，他歡歡喜喜要跳進去坐，文古今卻讓他去後備箱取東西。
打開後備箱，石岱嶼眼前一晃——
滿滿的深紅色玫瑰，絲絨質地泛著微光，把後備箱鋪成了浪漫的繁花世界；當中放著一個無蓋禮品盒，裏頭躺著一只兒童水壺，卡通圖案鮮艷極了。
“這是什麽？”他笑得幾乎蹲在地上，“好高貴的壺！”
“給你的。”文古今從窗戶探出頭來，“我今天跟兩位老板一起去吃飯，店裏的湯不錯，給你叫了一份。”
石岱嶼從沒收到過花，滿心都是溫暖，又羞又笑，幾乎拿不穩這個可愛的小東西，勉強回到車上。
“你用這麽可愛的水壺裝湯啊。”
“正好配你。”文古今說，“保溫的，別涼了。”
石岱嶼小口喝著，越看越想笑：像是給小朋友喝的飲料。
“這是你說的一萬種花招之一嗎？”
文古今搖頭：“這算什麽？反正我從沒追過別人，所以你是我第一個試驗品。”
兩人回到店裏，還不到上班時間，文古今徑直把人拉進辦公室，拿了一件外套把石岱嶼裹得嚴嚴實實。
徐晉捧著什麽東西進門，一看這架勢，撇嘴道：“嗬！座山雕流金歲月分雕。”
看石岱嶼只是笑，又問：“這是文哥的衣服吧？”
文古今說：“他昨天吃了一個足球那麽大的梨，嗓子有點不舒服。我怕他冷，怎麽了？”
“咦……”徐晉嫌棄，“你別秀了，我水靈靈的雙眼早晚瞎在你這裏。”
正鬧著，傅湘靈敲門進來，像是沒料到這麽多人在，定在了門口。
“你也嗓子疼嗎？”徐晉說，“今天怎麽這麽內斂？快來吐槽他們。”
“我來說件事……”傅湘靈的表情覆雜，“我……準備走了。”
【作者有話說】
岱岱隨機播放的歌是《島中央》（李泉，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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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可愛小朋友給我留言和海星~！
年前大家都很忙吧？周末愉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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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岱嶼慢慢拿出盒子裏的東西：一張紙，又一張，還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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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古今想了想說：“覆古並非要逆勢而動，更不可能讓時間倒流。只是人在長大成熟的過程裏，會開始挑選需要的材料，搭積木一樣搭建自己的生活。只是需要這些東西而已。”
他把下巴擱在石岱嶼肩上，緩緩地說：“年輕的時候無所謂，現在就會計較，想要的會盡量選擇好一點，無非是需要而已。你只要關註自己的判斷就好，判斷你需要什麽。而這些標準或許也都會改變。”
耳機裏的歌手還在唱著。
“我彈著琴
心裏激流暗湧 臉上風平浪靜
在我的琴聲裏 愛是一片浮萍
這聲音讓我游弋不定
……”
兩個人微笑著聽，分開的兩只耳機把同樣的歌聲送進心裏。文古今從身後抱著石岱嶼，輕聲提醒：“吃飯吧。”
坐在飯桌旁邊，石岱嶼還在想事情。
“哪裏不舒服嗎？”文古今擡手在他面前晃晃。
“唔……”石岱嶼扭捏一番，又坦然說，“我在想搬家的事。”
“搬出宿舍？”
“嗯，我想自己住。”
石岱嶼慢慢說著，又怕他誤會，跟著解釋：“你說得對，我要判斷自己需要什麽，也一直在想這件事。因為從前和高川同居的經歷非常不開心，我才特別想要保留一個自己的空間，能獨處，能裝飾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你喜歡什麽樣子？”
文古今還是微笑著，沒有流露出任何不快。石岱嶼心情也變得輕松，答道：“其實我也不清楚……但我喜歡奶油色的墻壁，未必能找到這樣的房子，我會慢慢想。”
文古今給他拿食物，又望向他的眼睛：“從前關系沒有挑明，這些我不好插手；現在就好說了，咱們打個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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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岱嶼愕然道：“這怎麽行？”
“我明白你的意思。”文古今按著他的手，“搬出去也是你想證明自己的能力。我想說的是，你已經在獨立生活了，希望你也能坦蕩接受別人的愛意。比起我從你那裏得到的，找房子付租金都不算什麽。這是我能做的，也是我現在想做的事。”
石岱嶼楞了好一會兒，困惑道：“這樣會讓你感到開心嗎？”
“非常開心。”文古今斬釘截鐵，“在遇見你之前，我從沒想到這麽簡單的事會讓我這麽快樂。昨天說讓你別再做這行，也是真心話。我們一步步來，這些你可以慢慢考慮。”
石岱嶼卻跟著說：“我考慮過的，我想辭職。”
文古今像是料定他會這樣說，又笑：“差不多是時候了。不急在一時，先適應獨居。這件事交給我，我保證你住的地方就是完全屬於你的空間，去之前我會向你打申請，沒有批覆一定不敢妄動。”
石岱嶼噗地笑了：“要這麽說，我也有一件事想做——我會把備用鑰匙給你。很拉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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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岱嶼看著手機，又朝路口張望。文哥要來接他，這會兒還堵著。
自從兩人商量完畢，文古今迅速找了一處小房子，讓他順利步入獨居階段。一切都很好，現在石岱嶼非常快樂，對生活，對戀人，簡直滿意得不得了。
車子開到面前，他歡歡喜喜要跳進去坐，文古今卻讓他去後備箱取東西。
打開後備箱，石岱嶼眼前一晃——
滿滿的深紅色玫瑰，絲絨質地泛著微光，把後備箱鋪成了浪漫的繁花世界；當中放著一個無蓋禮品盒，裏頭躺著一只兒童水壺，卡通圖案鮮艷極了。
“這是什麽？”他笑得幾乎蹲在地上，“好高貴的壺！”
“給你的。”文古今從窗戶探出頭來，“我今天跟兩位老板一起去吃飯，店裏的湯不錯，給你叫了一份。”
石岱嶼從沒收到過花，滿心都是溫暖，又羞又笑，幾乎拿不穩這個可愛的小東西，勉強回到車上。
“你用這麽可愛的水壺裝湯啊。”
“正好配你。”文古今說，“保溫的，別涼了。”
石岱嶼小口喝著，越看越想笑：像是給小朋友喝的飲料。
“這是你說的一萬種花招之一嗎？”
文古今搖頭：“這算什麽？反正我從沒追過別人，所以你是我第一個試驗品。”
兩人回到店裏，還不到上班時間，文古今徑直把人拉進辦公室，拿了一件外套把石岱嶼裹得嚴嚴實實。
徐晉捧著什麽東西進門，一看這架勢，撇嘴道：“嗬！座山雕流金歲月分雕。”
看石岱嶼只是笑，又問：“這是文哥的衣服吧？”
文古今說：“他昨天吃了一個足球那麽大的梨，嗓子有點不舒服。我怕他冷，怎麽了？”
“咦……”徐晉嫌棄，“你別秀了，我水靈靈的雙眼早晚瞎在你這裏。”
正鬧著，傅湘靈敲門進來，像是沒料到這麽多人在，定在了門口。
“你也嗓子疼嗎？”徐晉說，“今天怎麽這麽內斂？快來吐槽他們。”
“我來說件事……”傅湘靈的表情覆雜，“我……準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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