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組長，你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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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組長，你喝多了
準備活動到了尾聲。
石岱嶼跟著大家入座，對親手參與布置的會場自然十分滿意。
每到年底，流金歲月會選一天提前打烊，把時間留給大家開聯歡會。今年剛好選在12月的最後一天。
素日流光溢彩的大堂熄了一多半燈，赫然停放著恩姐的重型摩托；喜迎八方來客的大門也暫時關著，此刻的店鋪只屬於自己人了。
會場也讓石岱嶼大開眼界，只見幾個同事在值班經理帶領下，像變魔術一樣把某間大包的壁板折疊、拆掉，霎時別有洞天，竟然拓展出新的空間，成了一處能容納所有人的超級包廂。
看他驚訝不已，大夥兒都笑得十分快樂：“每個第一次參加聯歡會的人都是這副表情，一模一樣。這可是聯歡會的保留節目呢！”
此時大家正在吃零食聊天，老板恩姐穿著一身中式套裝霸氣十足地進門，又引起一陣笑語。
“恩姐，我能騎你的哈雷逛一圈嗎？”羅少狗腿地問。
“你的摩托證考下來了嗎？”恩姐一臉不信任。
“還沒。”羅少假笑，“就一會兒！我經常騎。”
“不行，你騎農用三輪也得有證啊。”
恩姐一口拒絕，找傅湘靈說話去了。羅少像耷拉著耳朵的大狗一樣敗興而歸，湊在石岱嶼旁邊坐下。
石岱嶼環顧全場，人基本齊了，連恩姐都來了，文經理怎麽不在？
眼看主持人登臺說開場白了，他還是沒出現。石岱嶼有些納悶，這種場合，缺了他可不好玩。
“文經理呢？”他悄悄問羅少。
“好像拜訪客戶去了。”羅少也找了一圈未果，“最近忙，他和恩姐有一個在就可以。”
石岱嶼默默點頭，心裏卻覺得遺憾。這將是他在流金歲月度過的第一個新年，第一次全店聚會，卻沒能和文經理一起。
如果提前和他約時間就好了。他想，缺了他一個，我剛才的興奮勁兒都消失了。
聯歡剛開場，臺上臺下已經笑鬧成一片，服務員們架著兩個主持人起哄，讓恩姐打頭炮，表演節目。
恩姐也很大方，哈哈一笑，對大家說：“我除了照顧孩子，就是做做公益，現在什麽新歌都不太會唱。你們忍一忍，我拋磚引玉，來個《青藏高原》吧。”
“好！！！”
眾人歡呼，設備都是現成的，伴奏當即響起。
石岱嶼又驚又笑，沒想到老板一開口就是大手筆，豎起耳朵聽完，跟著全場瘋狂鼓掌，簡直蕩氣回腸。
“恩姐嗓子太好了！”他朝身邊喊，“我第一次聽人這麽順利地唱完這支歌。”
徐晉擠過來喊：“你就說牛不牛！”
一塊高水平的“磚”正式敲開晚會的序幕，大家輪流上臺表演節目，有排練好的，也有即興發瘋，都能收獲同事們熱情高漲的反饋。
歡聲笑語當中，石岱嶼縮在座位裏，只感到踏實。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跟著常再圖去參加年會，將會是多麽局促和被動。事到如今，這裏才是讓他快樂和放松的場合，只是身在此處，心裏卻總忍不住想文古今。
這是他拒絕常總的理由，也是他想要立刻回到店裏來的理由。
節目中途休息，徐晉端著兩杯自己調的飲品回來，塞給他一杯。兩人正閑話，旁邊也有同事嘀咕著走過：“文哥怎麽還不來？”
石岱嶼也想問很久了，忍不住說：“文經理今天還來嗎？”
“誰知道，”徐晉不滿，“萬一和客戶吃飯，那就沒準。”
見哪位客戶呢？去哪裏吃飯？石岱嶼默默想著，笑道：“幹脆帶客戶回店裏來吃算了。今天服務員最齊。”
徐晉大笑：“那不行，就算客人同意，他也不會同意。文哥吃飯很挑剔的，要營養，要換口味。你看他在店裏吃不了兩天就要出去。”
確實。平時不外出的時候，也不會每天都在店裏吃。石岱嶼剛要點頭，忽然心裏一動。
可是每天回去都在吃我做的飯吧，他想。同一個人做的飯，再換花樣總歸是同一類口味，文經理從來都是好好吃完，似乎是額外的照顧了。
徐晉是閑不住的人，聊不上幾句就滿場亂竄，和大家舉杯暢飲。等石岱嶼留意到他酒沒離手的時候，已經不知道喝了多少。
正趕上街舞小分隊跳得火熱，徐晉又追隨著人家隊伍的尾巴一起跳，摔了個清脆的屁墩兒。
“讓你喝！”同事們笑著伸手拉他起來。
“我高興嘛。”徐晉根本不當回事，“工作時間喝酒摸魚可是大喜事啊！岱岱再給我拿一杯漂亮的！”
石岱嶼乖乖給他遞酒，一邊好奇問：“組長，你不減肥了？酒精的熱量也不低。”
“籲！”徐晉喊牲口一樣制止，“我喝涼的，熱量為0。怕什麽，一年到頭就這一次敞開樂呵樂呵，我今年已經減得很成功了。”
“都成功在精神上。”羅少在一邊偷笑。
徐晉跳起來打他，忽然入場處有人喧嚷，傅湘靈跑過來說：“快看！今年的嘉賓來了！”
“什麽嘉賓……”
不等石岱嶼問完，兩位員工引著一位龐大的卡通人物搖搖擺擺走了進來，激起又一陣笑語。
竟然是帶著尖帽、滿身花花綠綠的小醜。
“游樂園的小醜！”石岱嶼喜出望外。
“這比去年請的網紅好！”徐晉也笑逐顏開。
四人當中只有傅湘靈從沒去過游樂園，只看過視頻，瞪圓了眼睛小聲問：“這是本尊還是cosplay？”
羅少說：“年年聚會都有新花招，今年也用心了。”
說話間，小醜擡起雙手，原來帶了許多禮物來，像在游樂園一樣分給身邊的人。氣氛一下子被炒得更熱。
“有氣球！”羅少對傅湘靈說，“這可是游樂園的幸運周邊。”
徐晉顯然十分激動，雙眼賊亮：“幸運氣球是我的，誰也別和我搶！”
石岱嶼連話都不說，早已縱身一躍，比他還迅速地投入到要氣球的隊伍當中。
在游樂園沒有實現的心願，現在還有補救的機會！新年的幸運在向他招手！
像當時一樣，小醜還是戴著變聲器，隨機招呼著。大家都想拿到禮物，石岱嶼參與得十分忘我，朝小醜伸出手去。
小醜轉身來，這次終於看到了他，隨機的禮物也送到他手上。
是一只氣球。
真是氣球。
啊。石岱嶼看著那只“HAPPY LIFE”氣球，一時失言。
聖光普照，天地皆明。
他歡欣竊喜，原來從小醜手裏接過氣球是這種感覺。多想把此刻的心情分享給文經理！上次自己買的飛走了，這次一定要帶回去給他瞧瞧！
他跑到場邊放氣球，卻發現徐晉歪歪扭扭倒在沙發角落，西子捧心狀嘆息：“我嬌弱，擠不動。”
說完卻雄壯粗獷把手中調酒一飲而盡。
“你等著，我去替你要一個！”
石岱嶼此時滿身用不完的牛勁，義不容辭。
徐晉卻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岱岱，我最……”
大家太鬧了，石岱嶼湊近他說：“什麽？我沒聽清。”
“我最後悔的事，”徐晉半閉著眼，“就是當初讓你去文哥辦公室，遇見了夢田。”
話來得如此突兀，石岱嶼一楞：“都過去啦，還提他做什麽……”
“過不去。”徐晉喃喃地說，“那時候我妒忌你，就騙你闖辦公室，想讓你被文哥教訓幾句。後來才知道差點害了你……我連向你道歉的勇氣都沒有。”
他說著就朝石岱嶼蹭，石岱嶼被他拉得坐下，手臂擔住了他垂下來的臉。
“組長，你喝多了。”
“你組長就是這麽一個膽小鬼，廢物。岱岱……”徐晉聲音很小，“我真對不起你。”
“哈哈！”石岱嶼笑了出來，“你不說我都忘了，何必道歉？”
他低頭安慰著，手臂卻染上了點點溫熱的觸覺，是眼淚。徐晉哭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內疚。差點讓你吃了大虧。幸好沒有……”他用力地說，“我連著幾個晚上睡不著，後怕死了。萬一有什麽閃失，我就坑你一輩子……一想起來自己是這種人，我就覺得惡心。我連道歉都要借著酒勁，死要面子。”
“組長你別這樣。”石岱嶼心裏酸得不行，沒想到他把這件事記了這麽久。
“你把自己說得太壞了，不是這樣的。”
他語調放得十分溫柔，徐晉更加說不出話，幹脆半抱著他哭起來。
“你不要哭哇……”石岱嶼發起愁來，連忙搜索詞匯，“你一直對我怎樣，我都清楚。你教我工作，還教我穿衣服……啊！沒有誰替我擦過鞋，你都給我擦呢，還是你疼我。”
“什麽鞋……”徐晉發出嗚嗚的聲音。
“你忘了？我那雙皮鞋呀。”
“那不是我擦的……”徐晉迷茫地繼續嗚嗚，“是文哥讓高川……”
“啊？？？”
石岱嶼從他含混不清的發音裏仔細辨認，也只聽出“高川”二字。高……
“我都沒想到他會讓我在店裏做那種事！”
這可是高川自己說的。
一瞬間石岱嶼忽然明白過來，難怪高川生氣又不肯如實覆述，語焉不詳的幾句話，可不就是這事？？？
“高川給我擦鞋嗎？是文經理讓他擦的？”
他俯身去問，徐晉只管嗚嗚。
“別哭了組長，你為我做得很多，我很喜歡你，你是我的好朋友。”
“岱……”徐晉嗚嗚之後又變成嗷，“我給文哥打電話的時候，真的特別擔心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關心我！”石岱嶼趕緊說，“多謝你聯系文經理，他才找到我……”
“對啊！他都要出國玩了我還要找他，差點打擾了他的行程！我真沒用我還想升職！升屁！”
別看徐晉快要軟成一灘泥，這突然的自省卻還是相當有氣勢。石岱嶼攔著他揮舞的拳頭，已經滿心問號。
“你說出國玩？”他說，“他不是在海邊嗎？”
徐晉已經迷糊到聽不進去他的話，來回念經一樣念叨著神秘咒文。石岱嶼什麽也沒問出來，羅少和傅湘靈倒是發現他們情況不對。
“怎麽啦？”
“組長摻著喝酒，有點醉。”
石岱嶼忙不疊地回答著，拖著衣袖給徐晉擦臉，卻差點被他扯成橡皮糖。
“噴噴？”羅少低頭看徐晉，“你又對著岱岱胡謅什麽了？”
“在說文經理和朋友旅游的事。”石岱嶼老實回答。
傅湘靈噗地一笑：“胡說。文哥從來不和別人一起旅游。”
“噴噴是真喝多了。”羅少也笑。
石岱嶼卻笑不出。
“為什麽……”他自語道，“那他是一個人在……那房間是怎麽回事？”
海邊之旅的次日，精神痊愈的石岱嶼是獨自先回來的，因此羅少和傅湘靈並不知道文古今也在那裏。這時把他的話聽在耳中，心裏明白事情不簡單，卻只互相搭了個眼神，抿嘴不語。
石岱嶼臉上已經現出動搖的神色，徐晉忽然擡頭：“岱岱！岱岱呢？！其實文哥……”
只說到這裏，又低頭開始嗚嗚。
“其實什麽？”石岱嶼急得跳腳。
“其實他想吐！”羅少趕著說，“噴噴酒量不行，摻著喝必吐無疑！”
說罷扯起徐晉撂在自己身上，傅湘靈無縫銜接架起另一只手臂，兩人幾乎是擡著徐晉腳不沾地跑出了會場。
傅湘靈忍著笑問：“你為什麽阻止？讓他繼續說不好嗎？”
羅少一臉正經：“不好。這種話還是不要由旁人代替來說。”
“沒想到啊，”少女大笑著稱讚，“這次你竟然明智又果斷。”
羅少的胸膛挺得比天花板還高：“我總有靠譜的時候。”
石岱嶼目送他們出門，心不在焉看著節目，總覺得哪裏不對，又去整理自己的氣球。
滿場飄著好幾個，都是勇者們各自的戰利品。他饒有興味地觀察，這才發現大家各自圖案不同，只有他的寫著HAPPY LIFE。
咦？
他仔細回憶著，剛才小醜看到他，再取了氣球遞過來，這唯一一個就到了他手裏。
難道……不是隨便塞給他的？
怎麽……像是挑選過的？
只有這一個，也太過巧合。好像知道他對HAPPY LIFE氣球格外執著。
石岱嶼默默地想：身邊人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文經理，一定是他提前交代過，小醜才會特意照顧我的。
這不是作弊嗎……他咬著嘴唇偷笑，多麽特殊的作弊啊。如果能成為這個特殊，他未來一年都會笑著入睡吧。
可是剛才徐晉的醉話又讓他在意得不得了，還是不對勁。
這股奇怪的沖動讓他索性跑出會場，到處尋找小醜。如果找到他問清楚，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吧？
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找到更衣室。小醜不可能就這麽走著來再走到大街上去吧？一定會在店裏找個地方換衣服化妝做準備。
可到處都沒有。一點痕跡都沒有。
為什麽？為什麽……
他原本走得很快，這時腳步猛地停下。
小醜不需要更衣室，是因為有自己的房間嗎？
不是文經理讓小醜作弊，而是……難道文經理就是小醜本人嗎？
【作者有話說】
感謝可愛小朋友的留言和海星！
這兩天好冷呀。在我的小被子裏哆哆嗦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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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岱嶼跟著大家入座，對親手參與布置的會場自然十分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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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也讓石岱嶼大開眼界，只見幾個同事在值班經理帶領下，像變魔術一樣把某間大包的壁板折疊、拆掉，霎時別有洞天，竟然拓展出新的空間，成了一處能容納所有人的超級包廂。
看他驚訝不已，大夥兒都笑得十分快樂：“每個第一次參加聯歡會的人都是這副表情，一模一樣。這可是聯歡會的保留節目呢！”
此時大家正在吃零食聊天，老板恩姐穿著一身中式套裝霸氣十足地進門，又引起一陣笑語。
“恩姐，我能騎你的哈雷逛一圈嗎？”羅少狗腿地問。
“你的摩托證考下來了嗎？”恩姐一臉不信任。
“還沒。”羅少假笑，“就一會兒！我經常騎。”
“不行，你騎農用三輪也得有證啊。”
恩姐一口拒絕，找傅湘靈說話去了。羅少像耷拉著耳朵的大狗一樣敗興而歸，湊在石岱嶼旁邊坐下。
石岱嶼環顧全場，人基本齊了，連恩姐都來了，文經理怎麽不在？
眼看主持人登臺說開場白了，他還是沒出現。石岱嶼有些納悶，這種場合，缺了他可不好玩。
“文經理呢？”他悄悄問羅少。
“好像拜訪客戶去了。”羅少也找了一圈未果，“最近忙，他和恩姐有一個在就可以。”
石岱嶼默默點頭，心裏卻覺得遺憾。這將是他在流金歲月度過的第一個新年，第一次全店聚會，卻沒能和文經理一起。
如果提前和他約時間就好了。他想，缺了他一個，我剛才的興奮勁兒都消失了。
聯歡剛開場，臺上臺下已經笑鬧成一片，服務員們架著兩個主持人起哄，讓恩姐打頭炮，表演節目。
恩姐也很大方，哈哈一笑，對大家說：“我除了照顧孩子，就是做做公益，現在什麽新歌都不太會唱。你們忍一忍，我拋磚引玉，來個《青藏高原》吧。”
“好！！！”
眾人歡呼，設備都是現成的，伴奏當即響起。
石岱嶼又驚又笑，沒想到老板一開口就是大手筆，豎起耳朵聽完，跟著全場瘋狂鼓掌，簡直蕩氣回腸。
“恩姐嗓子太好了！”他朝身邊喊，“我第一次聽人這麽順利地唱完這支歌。”
徐晉擠過來喊：“你就說牛不牛！”
一塊高水平的“磚”正式敲開晚會的序幕，大家輪流上臺表演節目，有排練好的，也有即興發瘋，都能收獲同事們熱情高漲的反饋。
歡聲笑語當中，石岱嶼縮在座位裏，只感到踏實。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跟著常再圖去參加年會，將會是多麽局促和被動。事到如今，這裏才是讓他快樂和放松的場合，只是身在此處，心裏卻總忍不住想文古今。
這是他拒絕常總的理由，也是他想要立刻回到店裏來的理由。
節目中途休息，徐晉端著兩杯自己調的飲品回來，塞給他一杯。兩人正閑話，旁邊也有同事嘀咕著走過：“文哥怎麽還不來？”
石岱嶼也想問很久了，忍不住說：“文經理今天還來嗎？”
“誰知道，”徐晉不滿，“萬一和客戶吃飯，那就沒準。”
見哪位客戶呢？去哪裏吃飯？石岱嶼默默想著，笑道：“幹脆帶客戶回店裏來吃算了。今天服務員最齊。”
徐晉大笑：“那不行，就算客人同意，他也不會同意。文哥吃飯很挑剔的，要營養，要換口味。你看他在店裏吃不了兩天就要出去。”
確實。平時不外出的時候，也不會每天都在店裏吃。石岱嶼剛要點頭，忽然心裏一動。
可是每天回去都在吃我做的飯吧，他想。同一個人做的飯，再換花樣總歸是同一類口味，文經理從來都是好好吃完，似乎是額外的照顧了。
徐晉是閑不住的人，聊不上幾句就滿場亂竄，和大家舉杯暢飲。等石岱嶼留意到他酒沒離手的時候，已經不知道喝了多少。
正趕上街舞小分隊跳得火熱，徐晉又追隨著人家隊伍的尾巴一起跳，摔了個清脆的屁墩兒。
“讓你喝！”同事們笑著伸手拉他起來。
“我高興嘛。”徐晉根本不當回事，“工作時間喝酒摸魚可是大喜事啊！岱岱再給我拿一杯漂亮的！”
石岱嶼乖乖給他遞酒，一邊好奇問：“組長，你不減肥了？酒精的熱量也不低。”
“籲！”徐晉喊牲口一樣制止，“我喝涼的，熱量為0。怕什麽，一年到頭就這一次敞開樂呵樂呵，我今年已經減得很成功了。”
“都成功在精神上。”羅少在一邊偷笑。
徐晉跳起來打他，忽然入場處有人喧嚷，傅湘靈跑過來說：“快看！今年的嘉賓來了！”
“什麽嘉賓……”
不等石岱嶼問完，兩位員工引著一位龐大的卡通人物搖搖擺擺走了進來，激起又一陣笑語。
竟然是帶著尖帽、滿身花花綠綠的小醜。
“游樂園的小醜！”石岱嶼喜出望外。
“這比去年請的網紅好！”徐晉也笑逐顏開。
四人當中只有傅湘靈從沒去過游樂園，只看過視頻，瞪圓了眼睛小聲問：“這是本尊還是cosplay？”
羅少說：“年年聚會都有新花招，今年也用心了。”
說話間，小醜擡起雙手，原來帶了許多禮物來，像在游樂園一樣分給身邊的人。氣氛一下子被炒得更熱。
“有氣球！”羅少對傅湘靈說，“這可是游樂園的幸運周邊。”
徐晉顯然十分激動，雙眼賊亮：“幸運氣球是我的，誰也別和我搶！”
石岱嶼連話都不說，早已縱身一躍，比他還迅速地投入到要氣球的隊伍當中。
在游樂園沒有實現的心願，現在還有補救的機會！新年的幸運在向他招手！
像當時一樣，小醜還是戴著變聲器，隨機招呼著。大家都想拿到禮物，石岱嶼參與得十分忘我，朝小醜伸出手去。
小醜轉身來，這次終於看到了他，隨機的禮物也送到他手上。
是一只氣球。
真是氣球。
啊。石岱嶼看著那只“HAPPY LIFE”氣球，一時失言。
聖光普照，天地皆明。
他歡欣竊喜，原來從小醜手裏接過氣球是這種感覺。多想把此刻的心情分享給文經理！上次自己買的飛走了，這次一定要帶回去給他瞧瞧！
他跑到場邊放氣球，卻發現徐晉歪歪扭扭倒在沙發角落，西子捧心狀嘆息：“我嬌弱，擠不動。”
說完卻雄壯粗獷把手中調酒一飲而盡。
“你等著，我去替你要一個！”
石岱嶼此時滿身用不完的牛勁，義不容辭。
徐晉卻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岱岱，我最……”
大家太鬧了，石岱嶼湊近他說：“什麽？我沒聽清。”
“我最後悔的事，”徐晉半閉著眼，“就是當初讓你去文哥辦公室，遇見了夢田。”
話來得如此突兀，石岱嶼一楞：“都過去啦，還提他做什麽……”
“過不去。”徐晉喃喃地說，“那時候我妒忌你，就騙你闖辦公室，想讓你被文哥教訓幾句。後來才知道差點害了你……我連向你道歉的勇氣都沒有。”
他說著就朝石岱嶼蹭，石岱嶼被他拉得坐下，手臂擔住了他垂下來的臉。
“組長，你喝多了。”
“你組長就是這麽一個膽小鬼，廢物。岱岱……”徐晉聲音很小，“我真對不起你。”
“哈哈！”石岱嶼笑了出來，“你不說我都忘了，何必道歉？”
他低頭安慰著，手臂卻染上了點點溫熱的觸覺，是眼淚。徐晉哭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內疚。差點讓你吃了大虧。幸好沒有……”他用力地說，“我連著幾個晚上睡不著，後怕死了。萬一有什麽閃失，我就坑你一輩子……一想起來自己是這種人，我就覺得惡心。我連道歉都要借著酒勁，死要面子。”
“組長你別這樣。”石岱嶼心裏酸得不行，沒想到他把這件事記了這麽久。
“你把自己說得太壞了，不是這樣的。”
他語調放得十分溫柔，徐晉更加說不出話，幹脆半抱著他哭起來。
“你不要哭哇……”石岱嶼發起愁來，連忙搜索詞匯，“你一直對我怎樣，我都清楚。你教我工作，還教我穿衣服……啊！沒有誰替我擦過鞋，你都給我擦呢，還是你疼我。”
“什麽鞋……”徐晉發出嗚嗚的聲音。
“你忘了？我那雙皮鞋呀。”
“那不是我擦的……”徐晉迷茫地繼續嗚嗚，“是文哥讓高川……”
“啊？？？”
石岱嶼從他含混不清的發音裏仔細辨認，也只聽出“高川”二字。高……
“我都沒想到他會讓我在店裏做那種事！”
這可是高川自己說的。
一瞬間石岱嶼忽然明白過來，難怪高川生氣又不肯如實覆述，語焉不詳的幾句話，可不就是這事？？？
“高川給我擦鞋嗎？是文經理讓他擦的？”
他俯身去問，徐晉只管嗚嗚。
“別哭了組長，你為我做得很多，我很喜歡你，你是我的好朋友。”
“岱……”徐晉嗚嗚之後又變成嗷，“我給文哥打電話的時候，真的特別擔心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關心我！”石岱嶼趕緊說，“多謝你聯系文經理，他才找到我……”
“對啊！他都要出國玩了我還要找他，差點打擾了他的行程！我真沒用我還想升職！升屁！”
別看徐晉快要軟成一灘泥，這突然的自省卻還是相當有氣勢。石岱嶼攔著他揮舞的拳頭，已經滿心問號。
“你說出國玩？”他說，“他不是在海邊嗎？”
徐晉已經迷糊到聽不進去他的話，來回念經一樣念叨著神秘咒文。石岱嶼什麽也沒問出來，羅少和傅湘靈倒是發現他們情況不對。
“怎麽啦？”
“組長摻著喝酒，有點醉。”
石岱嶼忙不疊地回答著，拖著衣袖給徐晉擦臉，卻差點被他扯成橡皮糖。
“噴噴？”羅少低頭看徐晉，“你又對著岱岱胡謅什麽了？”
“在說文經理和朋友旅游的事。”石岱嶼老實回答。
傅湘靈噗地一笑：“胡說。文哥從來不和別人一起旅游。”
“噴噴是真喝多了。”羅少也笑。
石岱嶼卻笑不出。
“為什麽……”他自語道，“那他是一個人在……那房間是怎麽回事？”
海邊之旅的次日，精神痊愈的石岱嶼是獨自先回來的，因此羅少和傅湘靈並不知道文古今也在那裏。這時把他的話聽在耳中，心裏明白事情不簡單，卻只互相搭了個眼神，抿嘴不語。
石岱嶼臉上已經現出動搖的神色，徐晉忽然擡頭：“岱岱！岱岱呢？！其實文哥……”
只說到這裏，又低頭開始嗚嗚。
“其實什麽？”石岱嶼急得跳腳。
“其實他想吐！”羅少趕著說，“噴噴酒量不行，摻著喝必吐無疑！”
說罷扯起徐晉撂在自己身上，傅湘靈無縫銜接架起另一只手臂，兩人幾乎是擡著徐晉腳不沾地跑出了會場。
傅湘靈忍著笑問：“你為什麽阻止？讓他繼續說不好嗎？”
羅少一臉正經：“不好。這種話還是不要由旁人代替來說。”
“沒想到啊，”少女大笑著稱讚，“這次你竟然明智又果斷。”
羅少的胸膛挺得比天花板還高：“我總有靠譜的時候。”
石岱嶼目送他們出門，心不在焉看著節目，總覺得哪裏不對，又去整理自己的氣球。
滿場飄著好幾個，都是勇者們各自的戰利品。他饒有興味地觀察，這才發現大家各自圖案不同，只有他的寫著HAPPY LIFE。
咦？
他仔細回憶著，剛才小醜看到他，再取了氣球遞過來，這唯一一個就到了他手裏。
難道……不是隨便塞給他的？
怎麽……像是挑選過的？
只有這一個，也太過巧合。好像知道他對HAPPY LIFE氣球格外執著。
石岱嶼默默地想：身邊人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文經理，一定是他提前交代過，小醜才會特意照顧我的。
這不是作弊嗎……他咬著嘴唇偷笑，多麽特殊的作弊啊。如果能成為這個特殊，他未來一年都會笑著入睡吧。
可是剛才徐晉的醉話又讓他在意得不得了，還是不對勁。
這股奇怪的沖動讓他索性跑出會場，到處尋找小醜。如果找到他問清楚，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吧？
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找到更衣室。小醜不可能就這麽走著來再走到大街上去吧？一定會在店裏找個地方換衣服化妝做準備。
可到處都沒有。一點痕跡都沒有。
為什麽？為什麽……
他原本走得很快，這時腳步猛地停下。
小醜不需要更衣室，是因為有自己的房間嗎？
不是文經理讓小醜作弊，而是……難道文經理就是小醜本人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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