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沒有生過你的氣
關燈
小
中
大
第74章 我沒有生過你的氣
石岱嶼背著包，若有所思走出了流金歲月的大門，念叨著構思要做的文件。
從海邊回來，一頭紮進工作的海洋，冬天就這麽猝不及防地到來，又匆匆移動著腳步。
眨眼這就要年底了。
那次說走就走的旅行之後，他發覺自己的狀態大為改觀，像是又邁到了更高一級臺階上。對著玉料的時候，他一如往常相看著它們，和它們對話，只是無論做什麽都更加堅定。
不去想有人照著做會如何，也不去想怎樣才能做得和別人不一樣，只管做自己想做的。
而這樣的結果，就是一種自然而然的不同。人和人的區別很大，玉料之間的區別也是，於是成品的效果就帶上了石岱嶼的色彩，這讓他十分驚喜。
他明白他要做什麽——石岱嶼不會永遠做服務生，早晚有一天，他會離開這一行。
所以文經理說得對，能學習的都要學到手。
這些天，新年前的一兩個月，店裏一直很忙，有很多活動，很多要開的會，要跑的場子。文古今把整理文件的準備工作交給了石岱嶼。
這也是他兼職收入的來源，只是沒想到做生意的到了年底會這麽多事。
除了流金歲月職能部門提供的資料，文經理還需要一些個人文件，分類也分得很細：有的是他和恩姐自己看，有的是店鋪內部看，有的需要公開。
石岱嶼的任務其實不難，只是過程中文古今會仔細為他講解區別和要求，順帶著就講店鋪運營的一些基礎知識，他也學到了很多。
今天的主要任務是做PPT。感覺第四季度的各項數據會很不錯，他的心情自然很好。
他走出店鋪不過十分鐘，一波客人也踏進了大堂。
常再圖對著一幹店員，習慣性地要指名石岱嶼，羅少卻笑答：“岱岱輪休，今天不上班。我們給您換一位。”
常再圖看了一眼周圍，沒有文古今的身影。
值班經理看得明白，乖覺地回覆：“文哥沒在店裏，您有事找他，我幫您留話。”
常再圖沈默著朝裏走。
一定是文古今搞的鬼。這已經是他第二次遇不上石岱嶼了，絕非偶然。
從上次鬧了一場不歡而散，兩個人始終沒有見過面。隨即被文古今接過了電話，他也很不痛快；那時借著由頭問石岱嶼去不去講座，也被拒絕了。他拿不準石岱嶼是不是做了把頭埋進沙子的鴕鳥，以常再圖的性格，這種事絕不會發生第二次，因此他決定一定要揪住本人，現場解決。
只是文古今如此可惡，借工作的便利，只要得知他來，就會安排石岱嶼換班或休假。但這是人家內部的事，作為客人他也沒什麽可指摘的。
常再圖一路打量著店鋪裝潢。電話交鋒之後，雙方都在默默準備。他在準備推進拿下這家店，同時得到一些消息，文古今不動聲色也在行動。暗裏有進有退，誰也沒有貿然發作，表面依然風平浪靜。
只是文古今在石岱嶼的事上一步也不肯退讓。
常再圖並不多說話，而是在離開之前，讓魏秘書預定好了第二天的包廂。
第二天，他沒打招呼，提前來了。
文古今知道他來的時間段，估計又會提前做手腳。石岱嶼作為服務員一般不會連休，因此預定時段之前很大概率是在上班的。
預定是把雙刃劍，能反推出石岱嶼在店裏的時段。
常再圖一個人走著，內心冷笑。
你要他避開我，我虛晃一槍給你個錯誤目標，總可以吧？
電話裏有人在匯報工作，他淡淡應道：“知道了，下周看。”
走出電梯，目光從手機上擡起，正看見石岱嶼給同事送了東西來，關門要走。一回身看見了他，像是一楞，便站在了當地。
常再圖把人抓了個正著，原本應該深感此舉明智，見到他的臉卻一時難以開口。兩人在走廊上沈默相對，感到一種格外的尷尬。
還是石岱嶼先後退了一步，低頭招呼：“常總。”
看著他順從禮貌的模樣，常再圖心裏一股火氣驀然沖了上來。
“為什麽要特意行禮？你是第一次見我嗎？”
“你……你是客人啊。”石岱嶼說，“員工手冊規定……”
“好了。”常再圖阻止了他，示意他走到樓梯間附近。
“你還在生氣嗎？生我的氣。”
他終於當面問出了這句話。
石岱嶼表現得相當淡定，幹脆地說：“我沒有生過你的氣。”
常再圖被他的態度噎住，又放低了聲音：“上次我熱血上腦，氣頭上說了一些很過分的話。現在要你忘掉也不現實，我向你道歉。”
“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你不要放在心上。”
石岱嶼帶著笑意回應，看起來一切正常，太正常了，完全是對待熟悉客人的態度。可常再圖要的不是這個，這份疏離讓人煩躁。
“你說你和我是兩個世界的人，我不認同。”他解釋道，“我從來不這樣覺得。甚至從某個方面講，我在的這個世界，只有你才能接近。”
石岱嶼現出一點意外，嘴角很可愛地抿了抿。
“我很榮幸。”
對於這個措辭，常再圖也不是很滿意，但氣氛總歸松動了一點。
拋開舊事，似乎又是新開始了，他說：“你下周空出一天來，我有事找你。”
“什……什麽事啊？”
“我那裏今年有朋友過來，你跟我見一見。”
我哪裏？什麽朋友？石岱嶼一頭霧水。
常再圖接著說：“一個人的影響力畢竟有限，能發揮出來的話，你能影響更多的人。”
石岱嶼並沒有完全理解，常再圖也不求他立刻理解，話說得很順，幹脆帶著他要走。
“你跟我出去一趟。”
“現在？？？”石岱嶼跳起來，“我還在上班啊常總。”
“反正你馬上就要下班了。”
常再圖看看時間，還沒到自己預約的時段。
果然，石岱嶼的耳機裏很快有人說話，聽完朝著他瞪眼睛：“你現在會算命了？”
兩人到了一家門面不大的店裏，石岱嶼才知道，常再圖是要裁縫給自己量尺寸做衣服。
在這種古典精致的地方，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任由老師傅擺布。
“為什麽要做啊？”趁空檔，他戰戰兢兢地問，“上次那套我都沒什麽機會穿。”
“你以為我招待客人也像羅家少爺一樣馬虎？”
常再圖一句話，石岱嶼不吱聲了。
參加他的活動，他是東道主，當然他說了算。
費了老勁量完尺寸，又去一家美發沙龍。
打扮時尚的發型師笑道：“常總親臨敝店，真是蓬蓽生輝了！要做個什麽造型？”
常再圖一指石岱嶼紮小辮的卷毛頭：“把頭發剪掉，其他你看著辦。”
發型師這才恍悟是要給旁邊這位做頭發。這位常總習慣預約，甚至還會付費要求上門服務，這還是第一次帶著人進店要剪發。他納悶這是何許人物，看著也不像藝人或網紅，同時連忙訓練有素親自招呼洗頭。
洗發的地方布置得時髦，石岱嶼躺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閃閃發光的星空，心情舒緩了許多。
剛要閉上眼睛……
“啊啊啊啊啊！”
他大驚失色！椅子忽然動起來了！
“這是設置好的按摩療程。”發型師言語柔和，“請慢慢享受。”
“好……好的。”
這把先進的椅子按摩著後背和腰，還會卡住胳膊和小腿。按摩頭緩緩移動，按壓到的地方有的發癢有的發疼，石岱嶼躺著不敢亂舞，只能默默地小幅度扭動，“享受”著肌肉被強制放松的刺激感。
啊……生活，永遠不知道下一處痛擊會在哪裏。
常再圖在外面看著他狼狽隱忍的模樣，忍不住偷偷發笑。
“我有點事，待會回來。”
然而不等他忙完工作回來，弄好頭發的石岱嶼就接到文古今召喚，乖乖回家去做PPT了。
到了下一周輪休，石岱嶼照例先泡玉石市場。問價，看著喜歡的玉料拔不動腳，回去攢錢，這是他的日常流程。
中間拿出一點時間，出去看房子。
這次是真要開始找房子了。他前所未有地想要搬出宿舍。
因為和文經理在一起會難過。
石岱嶼從前不知道，原來喜歡別人還會有這種心情。
雖然文經理沒有明說，但他顯然有一位非常親密的同伴。石岱嶼想起和三人組蹲守那位“對象”未遂，比起那個時候，這次逃跑的旅行或許是最接近的一次了。
只是想一想，就覺得酸溜溜。
細細回顧，跟著文經理借住也太久了，現在手頭的存款總算也差不多夠租房。只是中介索性讓他再等等看看，春節前租房更便宜。
高川有項業務正忙得緊，約了客戶，對方臨時改時間，他也無處可去，在路邊等。手機又接到催債電話，他忍住怒意調整到靜音狀態揣起來，眼不見心不煩。
路邊有個人，衣著時尚，身形利落，正背對著他在鎖共享單車；也許是出了點問題，費了半天勁也沒弄好，連背影都透著焦急。
那是一個多好看的背影啊，纖細合度，兩條腿線條優美，令人心曠神怡。
高川擔心著業務進展，這幾天又被催債催得火大，年底身邊竟沒一件好事。看見這一幕簡直像幹渴中遇到清泉，被撩撥得心裏發癢。
腳步不受控制，已經走上前搭訕：“需要幫忙嗎？”
那人被他嚇了一跳，轉過身來，反而更把高川嚇了一跳。
“小嶼？？？”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這個人，竟然是石岱嶼。
他穿著淺灰藍色的襯衫，套著一件米灰色的寬松羊毛背心，配色淡雅，款式簡約，清爽得像是海邊的晴空。頭發也剪短了，帶著自然的卷度，染成高級感的深棕底色，恰到好處地挑染著幾絲淺棕。
在衣著和發型襯托下，他的臉顯得格外清晰醒目。
乍一看戴著眼鏡，其實只是鏡框，形狀覆古，顯得斯文乖巧，完全是點睛之筆：整個人浮動著成熟端莊的風度，儼然是個教養良好、生活無憂的小公子，哪裏還有從前青澀拘束、又土又邋遢的影子？
許久不見，他現在這麽會打扮了？？？
高川仔細掃視著曾經無比熟悉的這個人，臉色紅潤，皮膚細膩，滿身的文藝氣息，質感極好的長褲勾勒出筆直站姿；因為騎車冒了汗，一件外套脫了下來搭在手臂上，是松弛的隨意感。
混跡名利場，高川看人識貨也有些標準。如果全身上下只有一件貴貨，那麽或許是硬著頭皮買了只為出門應付場合；但石岱嶼從頭到腳都修飾得體，每樣衣物都是精心挑選，顯然不是應付的級別。
簡直像是日常就生活在相當好的環境裏，才養出這樣的狀態。
這變化過於驚人，如果不是正面近距離觀察，高川幾乎認不出來，此時空前吃驚，驚訝得話都不會說了，只顧著扶眼鏡。
石岱嶼並沒有他驚訝，點點頭：“你好。”
【作者有話說】
2025第一更。
感謝可愛小朋友給我留言和海星！祝大家今年健康快樂，心願得償。
有空來店裏唱歌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石岱嶼背著包，若有所思走出了流金歲月的大門，念叨著構思要做的文件。
從海邊回來，一頭紮進工作的海洋，冬天就這麽猝不及防地到來，又匆匆移動著腳步。
眨眼這就要年底了。
那次說走就走的旅行之後，他發覺自己的狀態大為改觀，像是又邁到了更高一級臺階上。對著玉料的時候，他一如往常相看著它們，和它們對話，只是無論做什麽都更加堅定。
不去想有人照著做會如何，也不去想怎樣才能做得和別人不一樣，只管做自己想做的。
而這樣的結果，就是一種自然而然的不同。人和人的區別很大，玉料之間的區別也是，於是成品的效果就帶上了石岱嶼的色彩，這讓他十分驚喜。
他明白他要做什麽——石岱嶼不會永遠做服務生，早晚有一天，他會離開這一行。
所以文經理說得對，能學習的都要學到手。
這些天，新年前的一兩個月，店裏一直很忙，有很多活動，很多要開的會，要跑的場子。文古今把整理文件的準備工作交給了石岱嶼。
這也是他兼職收入的來源，只是沒想到做生意的到了年底會這麽多事。
除了流金歲月職能部門提供的資料，文經理還需要一些個人文件，分類也分得很細：有的是他和恩姐自己看，有的是店鋪內部看，有的需要公開。
石岱嶼的任務其實不難，只是過程中文古今會仔細為他講解區別和要求，順帶著就講店鋪運營的一些基礎知識，他也學到了很多。
今天的主要任務是做PPT。感覺第四季度的各項數據會很不錯，他的心情自然很好。
他走出店鋪不過十分鐘，一波客人也踏進了大堂。
常再圖對著一幹店員，習慣性地要指名石岱嶼，羅少卻笑答：“岱岱輪休，今天不上班。我們給您換一位。”
常再圖看了一眼周圍，沒有文古今的身影。
值班經理看得明白，乖覺地回覆：“文哥沒在店裏，您有事找他，我幫您留話。”
常再圖沈默著朝裏走。
一定是文古今搞的鬼。這已經是他第二次遇不上石岱嶼了，絕非偶然。
從上次鬧了一場不歡而散，兩個人始終沒有見過面。隨即被文古今接過了電話，他也很不痛快；那時借著由頭問石岱嶼去不去講座，也被拒絕了。他拿不準石岱嶼是不是做了把頭埋進沙子的鴕鳥，以常再圖的性格，這種事絕不會發生第二次，因此他決定一定要揪住本人，現場解決。
只是文古今如此可惡，借工作的便利，只要得知他來，就會安排石岱嶼換班或休假。但這是人家內部的事，作為客人他也沒什麽可指摘的。
常再圖一路打量著店鋪裝潢。電話交鋒之後，雙方都在默默準備。他在準備推進拿下這家店，同時得到一些消息，文古今不動聲色也在行動。暗裏有進有退，誰也沒有貿然發作，表面依然風平浪靜。
只是文古今在石岱嶼的事上一步也不肯退讓。
常再圖並不多說話，而是在離開之前，讓魏秘書預定好了第二天的包廂。
第二天，他沒打招呼，提前來了。
文古今知道他來的時間段，估計又會提前做手腳。石岱嶼作為服務員一般不會連休，因此預定時段之前很大概率是在上班的。
預定是把雙刃劍，能反推出石岱嶼在店裏的時段。
常再圖一個人走著，內心冷笑。
你要他避開我，我虛晃一槍給你個錯誤目標，總可以吧？
電話裏有人在匯報工作，他淡淡應道：“知道了，下周看。”
走出電梯，目光從手機上擡起，正看見石岱嶼給同事送了東西來，關門要走。一回身看見了他，像是一楞，便站在了當地。
常再圖把人抓了個正著，原本應該深感此舉明智，見到他的臉卻一時難以開口。兩人在走廊上沈默相對，感到一種格外的尷尬。
還是石岱嶼先後退了一步，低頭招呼：“常總。”
看著他順從禮貌的模樣，常再圖心裏一股火氣驀然沖了上來。
“為什麽要特意行禮？你是第一次見我嗎？”
“你……你是客人啊。”石岱嶼說，“員工手冊規定……”
“好了。”常再圖阻止了他，示意他走到樓梯間附近。
“你還在生氣嗎？生我的氣。”
他終於當面問出了這句話。
石岱嶼表現得相當淡定，幹脆地說：“我沒有生過你的氣。”
常再圖被他的態度噎住，又放低了聲音：“上次我熱血上腦，氣頭上說了一些很過分的話。現在要你忘掉也不現實，我向你道歉。”
“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你不要放在心上。”
石岱嶼帶著笑意回應，看起來一切正常，太正常了，完全是對待熟悉客人的態度。可常再圖要的不是這個，這份疏離讓人煩躁。
“你說你和我是兩個世界的人，我不認同。”他解釋道，“我從來不這樣覺得。甚至從某個方面講，我在的這個世界，只有你才能接近。”
石岱嶼現出一點意外，嘴角很可愛地抿了抿。
“我很榮幸。”
對於這個措辭，常再圖也不是很滿意，但氣氛總歸松動了一點。
拋開舊事，似乎又是新開始了，他說：“你下周空出一天來，我有事找你。”
“什……什麽事啊？”
“我那裏今年有朋友過來，你跟我見一見。”
我哪裏？什麽朋友？石岱嶼一頭霧水。
常再圖接著說：“一個人的影響力畢竟有限，能發揮出來的話，你能影響更多的人。”
石岱嶼並沒有完全理解，常再圖也不求他立刻理解，話說得很順，幹脆帶著他要走。
“你跟我出去一趟。”
“現在？？？”石岱嶼跳起來，“我還在上班啊常總。”
“反正你馬上就要下班了。”
常再圖看看時間，還沒到自己預約的時段。
果然，石岱嶼的耳機裏很快有人說話，聽完朝著他瞪眼睛：“你現在會算命了？”
兩人到了一家門面不大的店裏，石岱嶼才知道，常再圖是要裁縫給自己量尺寸做衣服。
在這種古典精致的地方，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任由老師傅擺布。
“為什麽要做啊？”趁空檔，他戰戰兢兢地問，“上次那套我都沒什麽機會穿。”
“你以為我招待客人也像羅家少爺一樣馬虎？”
常再圖一句話，石岱嶼不吱聲了。
參加他的活動，他是東道主，當然他說了算。
費了老勁量完尺寸，又去一家美發沙龍。
打扮時尚的發型師笑道：“常總親臨敝店，真是蓬蓽生輝了！要做個什麽造型？”
常再圖一指石岱嶼紮小辮的卷毛頭：“把頭發剪掉，其他你看著辦。”
發型師這才恍悟是要給旁邊這位做頭發。這位常總習慣預約，甚至還會付費要求上門服務，這還是第一次帶著人進店要剪發。他納悶這是何許人物，看著也不像藝人或網紅，同時連忙訓練有素親自招呼洗頭。
洗發的地方布置得時髦，石岱嶼躺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閃閃發光的星空，心情舒緩了許多。
剛要閉上眼睛……
“啊啊啊啊啊！”
他大驚失色！椅子忽然動起來了！
“這是設置好的按摩療程。”發型師言語柔和，“請慢慢享受。”
“好……好的。”
這把先進的椅子按摩著後背和腰，還會卡住胳膊和小腿。按摩頭緩緩移動，按壓到的地方有的發癢有的發疼，石岱嶼躺著不敢亂舞，只能默默地小幅度扭動，“享受”著肌肉被強制放松的刺激感。
啊……生活，永遠不知道下一處痛擊會在哪裏。
常再圖在外面看著他狼狽隱忍的模樣，忍不住偷偷發笑。
“我有點事，待會回來。”
然而不等他忙完工作回來，弄好頭發的石岱嶼就接到文古今召喚，乖乖回家去做PPT了。
到了下一周輪休，石岱嶼照例先泡玉石市場。問價，看著喜歡的玉料拔不動腳，回去攢錢，這是他的日常流程。
中間拿出一點時間，出去看房子。
這次是真要開始找房子了。他前所未有地想要搬出宿舍。
因為和文經理在一起會難過。
石岱嶼從前不知道，原來喜歡別人還會有這種心情。
雖然文經理沒有明說，但他顯然有一位非常親密的同伴。石岱嶼想起和三人組蹲守那位“對象”未遂，比起那個時候，這次逃跑的旅行或許是最接近的一次了。
只是想一想，就覺得酸溜溜。
細細回顧，跟著文經理借住也太久了，現在手頭的存款總算也差不多夠租房。只是中介索性讓他再等等看看，春節前租房更便宜。
高川有項業務正忙得緊，約了客戶，對方臨時改時間，他也無處可去，在路邊等。手機又接到催債電話，他忍住怒意調整到靜音狀態揣起來，眼不見心不煩。
路邊有個人，衣著時尚，身形利落，正背對著他在鎖共享單車；也許是出了點問題，費了半天勁也沒弄好，連背影都透著焦急。
那是一個多好看的背影啊，纖細合度，兩條腿線條優美，令人心曠神怡。
高川擔心著業務進展，這幾天又被催債催得火大，年底身邊竟沒一件好事。看見這一幕簡直像幹渴中遇到清泉，被撩撥得心裏發癢。
腳步不受控制，已經走上前搭訕：“需要幫忙嗎？”
那人被他嚇了一跳，轉過身來，反而更把高川嚇了一跳。
“小嶼？？？”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這個人，竟然是石岱嶼。
他穿著淺灰藍色的襯衫，套著一件米灰色的寬松羊毛背心，配色淡雅，款式簡約，清爽得像是海邊的晴空。頭發也剪短了，帶著自然的卷度，染成高級感的深棕底色，恰到好處地挑染著幾絲淺棕。
在衣著和發型襯托下，他的臉顯得格外清晰醒目。
乍一看戴著眼鏡，其實只是鏡框，形狀覆古，顯得斯文乖巧，完全是點睛之筆：整個人浮動著成熟端莊的風度，儼然是個教養良好、生活無憂的小公子，哪裏還有從前青澀拘束、又土又邋遢的影子？
許久不見，他現在這麽會打扮了？？？
高川仔細掃視著曾經無比熟悉的這個人，臉色紅潤，皮膚細膩，滿身的文藝氣息，質感極好的長褲勾勒出筆直站姿；因為騎車冒了汗，一件外套脫了下來搭在手臂上，是松弛的隨意感。
混跡名利場，高川看人識貨也有些標準。如果全身上下只有一件貴貨，那麽或許是硬著頭皮買了只為出門應付場合；但石岱嶼從頭到腳都修飾得體，每樣衣物都是精心挑選，顯然不是應付的級別。
簡直像是日常就生活在相當好的環境裏，才養出這樣的狀態。
這變化過於驚人，如果不是正面近距離觀察，高川幾乎認不出來，此時空前吃驚，驚訝得話都不會說了，只顧著扶眼鏡。
石岱嶼並沒有他驚訝，點點頭：“你好。”
【作者有話說】
2025第一更。
感謝可愛小朋友給我留言和海星！祝大家今年健康快樂，心願得償。
有空來店裏唱歌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