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不在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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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你不在意嗎
常再圖掛了電話不過兩分鐘，石岱嶼卻折返回來。
“我的手機是不是掉在車上了？”他滿臉寫著不好意思。
去接從車窗裏遞來的手機，他又嘿嘿一笑：“謝謝常總！還好你沒走。”
常再圖捏著手機沒放，忽然問：“從昨天到現在，有什麽感覺？”
石岱嶼張口就來：“你家真大。”
常再圖顯然對他的答案很是意外，片刻答道：“沒你力氣大。”
石岱嶼立刻想到昨天在大雨裏彼此撕來撕去的情形，不知道這位常總當時被氣成什麽咬牙切齒的模樣，忍不住哈哈笑起來，再三告罪。常再圖松了手，瞥了自己的手機一眼，直接發動了汽車。
兩人各奔東西，這邊廂文古今卻還在玄關站著。
腦子飛快地轉，他琢磨了幾次：常再圖打這個電話，用意是什麽？
他說得非常清楚，岱岱的手機是落在他那裏的，為什麽？兩個人一大早見面嗎？魏秘書如果在，直接把手機送到店裏就是了；可見只有他們兩個，他不方便親自進店裏去。
甚至……
岱岱昨晚沒有回來，難道是和常再圖在一起？
文古今差點沒抓住手機，朝下一滑，連忙緊緊一握。
——如果是這樣，那麽他特意打電話來，就有道理了。
手機不在身上，岱岱很快就會發現；既然決定等，常再圖只需要等他回去拿就是了，明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根本不用特意找老板。他這麽做其實是下個通知：通知老板一聲，岱岱和他的關系已經不一般了。
不一般到他願意親自送他上班，還願意百忙之中撥冗等他十分鐘，就為了他那個……充有線電視費贈送的手機。
他看了看表，還沒到岱岱上班的時間，一定是先去工坊。文古今對著玄關的花隨便拍了張圖片，給石岱嶼發了條微信，果然那邊很快就回覆了，可見手機已經拿到。
文古今慢慢走出門，開車上路，去辦自己的事。
自從打交道以來，常再圖在私人事務上從來都不會多話，至少和流金歲月沒有親密到這個份上。因此文古今和其他人一樣，只知道他平時明面上有商務來往的明星、藝人，至於他更多的感情生活，並不能詳細得知。
但他為了岱岱肯打這個電話，著實讓文老板震驚。同時過於突然，讓他毫無準備。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團建嗎？
他有點不耐煩地敲擊著方向盤。或許早該想到的，從常再圖請大家去玩還偷偷向岱岱投餵蜜瓜的時候就該想到了。上次岱岱還說起買衣服回禮的事……
文古今默默欷歔自己警惕性不夠強。應該再多防守一點的……如今回顧，他知道常總為什麽會對岱岱產生興趣。在他和常再圖所在的圈子裏，岱岱的相貌和性格都不占優勢，很難憑借這兩樣東西被人註意；但只要有機會深入接觸，尤其當他拿出他的作品，一定會吸引別人的眼光，隨後他的相貌他的性格都會變成加分項。
他和那些靠姿色吃飯的年輕人不在一個擂臺，他的手藝、他的才華是最堅牢的基礎，造就了獨一無二的石岱嶼。
文古今悶悶地開著車。他明白，常再圖一定也已經明白了。
現在只剩岱岱自己不一定明白。
到了上班時間，文古今照常在店裏遛跶，遇見石岱嶼就把他叫在一邊，隨意問：“今天常總送你來的？”
石岱嶼沒想到那麽早都被他看見，也就不加掩飾地承認：“昨天雨下得太大，就借宿了一下。”
“住在西郊？”
“不，就在市區。”石岱嶼說，“他家好漂亮！”
文古今心裏苦笑，自己猜的全中。
常再圖家在外省，至少在本地沒有成家，但有好幾處房產。文古今知道他西邊的別墅是舉辦私人聚會的地方，所以拿出來稍作試探，得到的答案卻如此特別。
常總在老城區的宅子，眾人都有所耳聞，只是從未有緣作客。他卻帶著石岱嶼去了。
文古今不知該怎麽形容心裏的滋味。這些年不管什麽捕風捉影的緋聞，都沒人聽說過常再圖單獨帶誰回家過夜——吹牛都不敢這麽吹，但顯然他不但帶著石岱嶼回了自己家，還留他住下了。簡直聞所未聞。
那……岱岱本人是什麽態度？
不管常再圖怎麽打算，只要岱岱沒反應，一切就都進行不下去，不是嗎？
文老板假裝好奇，和顏悅色問道：“常總私下是什麽樣？”
“他……”
在和常再圖翻臉的時候，石岱嶼原本是想要對著文經理吐槽的，但後來才知道事出有因；而那四只茶盞牽涉著人家的隱私，反倒讓他不能對旁人開口。不過生活中的常總還是有些與眾不同的表現，石岱嶼想起那個壞了又沒完全壞的燈，想起什麽保鮮膜，忍不住笑了兩聲。
“好玩。”他說，“他挺有意思的。”
他先是欲言又止，滿腹心事不想說的模樣；現在又笑得甜甜蜜蜜沒心沒肺……這麽好玩嗎？文古今目擊他表情變化的全過程，心裏像被針紮。
當了這麽久的室友，岱岱都沒誇過他有意思。
而眼高於頂的常再圖，偏偏填補了他這方面的空缺。
畢竟是在店裏，文古今勉力維持著工作狀態，而一個念頭隱約浮起來了：他錯過了最好的機會。另外，常總似乎已經不再談起收購的事了。
對文古今來說，排解情緒的方式有很多種，但這次試了幾天都不見效。常再圖那一個暗示電話給他帶來的煩悶竟然如此難以消除。
身邊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可又都不同了。
或許只有工作的時候，能夠暫時從這種情緒裏逃脫。
文老板決定今天要格外用心營業。
路過休息室，發現只有徐晉一個人在掃地，他不禁問道：“岱岱呢？”
徐晉翻白眼：“我這種美色當前，你是看不見嗎？”
“你們不是常常在一起麽。”文古今說，“沒事吧？”
“沒事。”徐晉笑道，“常富貴指名岱岱了嘛，我讓他跟著羅少一起進去了。”
自從團建以來，大家都知道店裏和常富貴的關系大大緩和；除了羅少之外，能多個人幫著應付他，也自然都很歡迎。因此常再圖一開口，徐晉立刻就把石岱嶼替換進了VIP包廂。
常再圖來，文古今是知道的，可他並不知道指名的事。這時一聽，心裏原本存著些想法，更覺得堵。
什麽叫屋漏偏逢連夜雨？
徐晉回頭賊笑道：“文哥，我給你扶起來。”
“扶什麽？”
“醋壇子啊！”徐晉拖著長腔，“人家常富貴可指名了，你的心肝寶貝要進去給他服務了——我知道你是酸得不行的，醋壇子是已經稀碎的，醋味我這邊都聞得到。”
“別胡說了，”文古今雲淡風輕地一笑，“你不知道上次金鏈子的事麽？常總因為這個對岱岱高看一眼，不是壞事。”
徐晉看他說得又很輕松，困惑道：“你不在意嗎？常富貴可沒指名過別人。”
“開門做生意，我是老板，你們是服務員，他是客戶，工作場合僅此而已，不必想太多。”文古今反倒勸他。
這句話再正常不過，徐晉是很讚同的，卻又忍不住問：“你為什麽不在意？”
文古今毫不回避地看著他：“我為什麽要在意？你想引導我說什麽？”
對於這件理應心照不宣的事，徐晉逼問過，猜測過，也開過他的玩笑，可從來沒聽他真正承認過。這時看他正常到不行，也對自己產生了一絲懷疑，莫非老板真的……真的只是老板？
文古今自己卻很清楚，這營業狀態是他多麽費力在維持。他這樣就好，沒有人會別扭，岱岱也很開心，一切都能如常進行。
假裝不在意，但他怎麽可能真不在意。他在意得恨不能闖進包廂把石岱嶼拎出來。
兩人剛離開休息室，一組組長迎面過來，滿面笑容對徐晉說：“你們岱岱今天還真搶手啊。又一個要指名他的。”
“誰？”徐晉立刻豎起耳朵。
文古今在一旁默默豎起耳朵。
“我叫不出名字，有點面熟。你去看就知道了，好像是資產公司的？”一組組長朝外指指，自己跑了。
文古今和徐晉朝外走，一看確實，是資產公司的沒錯，是熟人也沒錯。
——高川來了。
高川是來找石岱嶼買酒的。
他知道酒水消費的提成屬於服務員，也知道指名服務是討好服務員的好方法。即便石岱嶼再不肯理他，伸手不打笑臉人，就算從前有他的不是，也總不能有錢的不是。
所以對著迎上來的徐晉，他也保持著溫和的笑意。
“我今天請幾個朋友過來，想喝點酒。”他客氣道，“小嶼和我最熟，我想……”
“我明白。”徐晉也保持著公事公辦的熱情，“你朋友走那邊，你先跟我來吧。”
高川一看這人上道，小聲問：“去哪兒？”
徐晉也小聲說：“你應該想和他單獨說兩句話吧？”
高川大喜，連連點頭。他就是為了和石岱嶼恢覆聯系才來，看來他的小嶼在同事裏並沒有多說他的壞話。
徐晉帶著他進了包廂，寬綽富麗，桌上也擺著酒水飲料，顯然有所準備。
高川欣喜地坐了，看著這份排場，滿意地搓了搓手。
門開了，他笑吟吟地看去，下一秒表情直接裂開。
進門的人是文古今。
不但進門，他朝前一走，徐晉還把門口堵住了，儼然不打算再放人進出。
“高先生，久違了。”文古今率先打招呼。
看著他的笑臉，高川只覺不好，連忙站起來：“文哥來了！文哥，我知道你……”他想了想索性直說，“我知道你對我有點誤會，我跟小嶼這些年，感情是非常好的……”
“咱們不提這些。”文古今說，“既然是誤會，我替我的員工賠個禮，說句話，也就過去了。”
他示意高川坐，高川不敢不坐，卻不能真讓這件事過去。
“文哥，我知道你照顧小嶼。”高川笑道，“他是你的人，想要他做什麽，你盡管分派，兄弟我保證不和你搶，咱們還是義氣為重。”
文古今眼睛裏含著笑，蔓延出滿屋子親和力。
高川見他不反對，又識相地補充：“小嶼除了相貌尚可，幾乎一無是處，又呆又冷，還要你多包涵。”
說得像是身為主人送出一件舊物，或是嫌棄已久的工具，自己不養的狗。
文古今心裏冷哼一聲，一肚子煩躁終於有了排解的渠道。
【作者有話說】
感謝可愛小朋友的留言和海星~！
今天小雪，就祝周末溫暖愉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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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上班時間，文古今照常在店裏遛跶，遇見石岱嶼就把他叫在一邊，隨意問：“今天常總送你來的？”
石岱嶼沒想到那麽早都被他看見，也就不加掩飾地承認：“昨天雨下得太大，就借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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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總在老城區的宅子，眾人都有所耳聞，只是從未有緣作客。他卻帶著石岱嶼去了。
文古今不知該怎麽形容心裏的滋味。這些年不管什麽捕風捉影的緋聞，都沒人聽說過常再圖單獨帶誰回家過夜——吹牛都不敢這麽吹，但顯然他不但帶著石岱嶼回了自己家，還留他住下了。簡直聞所未聞。
那……岱岱本人是什麽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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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休息室，發現只有徐晉一個人在掃地，他不禁問道：“岱岱呢？”
徐晉翻白眼：“我這種美色當前，你是看不見嗎？”
“你們不是常常在一起麽。”文古今說，“沒事吧？”
“沒事。”徐晉笑道，“常富貴指名岱岱了嘛，我讓他跟著羅少一起進去了。”
自從團建以來，大家都知道店裏和常富貴的關系大大緩和；除了羅少之外，能多個人幫著應付他，也自然都很歡迎。因此常再圖一開口，徐晉立刻就把石岱嶼替換進了VIP包廂。
常再圖來，文古今是知道的，可他並不知道指名的事。這時一聽，心裏原本存著些想法，更覺得堵。
什麽叫屋漏偏逢連夜雨？
徐晉回頭賊笑道：“文哥，我給你扶起來。”
“扶什麽？”
“醋壇子啊！”徐晉拖著長腔，“人家常富貴可指名了，你的心肝寶貝要進去給他服務了——我知道你是酸得不行的，醋壇子是已經稀碎的，醋味我這邊都聞得到。”
“別胡說了，”文古今雲淡風輕地一笑，“你不知道上次金鏈子的事麽？常總因為這個對岱岱高看一眼，不是壞事。”
徐晉看他說得又很輕松，困惑道：“你不在意嗎？常富貴可沒指名過別人。”
“開門做生意，我是老板，你們是服務員，他是客戶，工作場合僅此而已，不必想太多。”文古今反倒勸他。
這句話再正常不過，徐晉是很讚同的，卻又忍不住問：“你為什麽不在意？”
文古今毫不回避地看著他：“我為什麽要在意？你想引導我說什麽？”
對於這件理應心照不宣的事，徐晉逼問過，猜測過，也開過他的玩笑，可從來沒聽他真正承認過。這時看他正常到不行，也對自己產生了一絲懷疑，莫非老板真的……真的只是老板？
文古今自己卻很清楚，這營業狀態是他多麽費力在維持。他這樣就好，沒有人會別扭，岱岱也很開心，一切都能如常進行。
假裝不在意，但他怎麽可能真不在意。他在意得恨不能闖進包廂把石岱嶼拎出來。
兩人剛離開休息室，一組組長迎面過來，滿面笑容對徐晉說：“你們岱岱今天還真搶手啊。又一個要指名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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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古今在一旁默默豎起耳朵。
“我叫不出名字，有點面熟。你去看就知道了，好像是資產公司的？”一組組長朝外指指，自己跑了。
文古今和徐晉朝外走，一看確實，是資產公司的沒錯，是熟人也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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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對著迎上來的徐晉，他也保持著溫和的笑意。
“我今天請幾個朋友過來，想喝點酒。”他客氣道，“小嶼和我最熟，我想……”
“我明白。”徐晉也保持著公事公辦的熱情，“你朋友走那邊，你先跟我來吧。”
高川一看這人上道，小聲問：“去哪兒？”
徐晉也小聲說：“你應該想和他單獨說兩句話吧？”
高川大喜，連連點頭。他就是為了和石岱嶼恢覆聯系才來，看來他的小嶼在同事裏並沒有多說他的壞話。
徐晉帶著他進了包廂，寬綽富麗，桌上也擺著酒水飲料，顯然有所準備。
高川欣喜地坐了，看著這份排場，滿意地搓了搓手。
門開了，他笑吟吟地看去，下一秒表情直接裂開。
進門的人是文古今。
不但進門，他朝前一走，徐晉還把門口堵住了，儼然不打算再放人進出。
“高先生，久違了。”文古今率先打招呼。
看著他的笑臉，高川只覺不好，連忙站起來：“文哥來了！文哥，我知道你……”他想了想索性直說，“我知道你對我有點誤會，我跟小嶼這些年，感情是非常好的……”
“咱們不提這些。”文古今說，“既然是誤會，我替我的員工賠個禮，說句話，也就過去了。”
他示意高川坐，高川不敢不坐，卻不能真讓這件事過去。
“文哥，我知道你照顧小嶼。”高川笑道，“他是你的人，想要他做什麽，你盡管分派，兄弟我保證不和你搶，咱們還是義氣為重。”
文古今眼睛裏含著笑，蔓延出滿屋子親和力。
高川見他不反對，又識相地補充：“小嶼除了相貌尚可，幾乎一無是處，又呆又冷，還要你多包涵。”
說得像是身為主人送出一件舊物，或是嫌棄已久的工具，自己不養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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