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老板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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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老板的責任
他聽不見兩個人在說什麽，不過一打眼發現岱岱竟是在和常總單獨聊天，總還有點擔憂；再仔細閱讀空氣，看來算是和平相處，不禁深感寬慰：岱岱也能替店裏社交了！
這時，門外的常再圖正對石岱嶼說：“機會，運氣，努力，缺一不可。白手起家能做到今天的規模，說明流金歲月兩位老板都足夠優秀了。”
聽見他這樣誇獎，石岱嶼努力繃住表情，心裏卻高興起來。常富貴挑三揀四，總算說了句公道話。
“接著吃吧？”常再圖擡了擡下巴，朝盤子示意。
石岱嶼又叉起沒吃完的一小塊蜜瓜，再次被美味包圍。
一旁的常再圖靜靜看著山色。風聲過耳，眼前浮現的卻是椅子上業已顯舊的雁翅花紋。在他面前不用任何輔助資料能點破這抽象花紋來歷的年輕人，石岱嶼是第一個。
他乍然問道：“好吃？”
“好吃。”石岱嶼堅決肯定，“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蜜瓜。”
常再圖把自己的一份也推給他：“我不喜歡瓜類。”
他的盒子尚未打開，分量著實不少。石岱嶼又開啟松鼠模式，哢嚓哢嚓地吃，每一個細胞都洋溢著歡喜。常再圖站起身，從另外的小路離開了。
門內的文古今看到這裏，忽然回過味來。
水果，原來是水果嗎？
他又想起羅少他們提到的那箱桃子。
那桃……莫非一開始也是要給岱岱的？或許司機傳錯了話，或許羅少理解有誤，總之有個環節沒說清楚，於是岱岱不巧沒吃上……
對啊，不就是這樣嗎？常總在電話裏得知桃子被大夥兒分了，才有了這一回出行，不是嗎？
文古今恍然大悟。
怪不得要請員工出來玩，原來常總是要補償那一次的缺憾吧。玩的同時，給他吃的水果也升級了——桃子總能買到，這蜜瓜可是買不到的東西，他那一份格外多，顯然是把魏秘書的也放在一起了。
多麽大張旗鼓而又迂回的路線啊！
文古今細細思索方才常再圖的神情，雖然還是沈著臉，看石岱嶼的眼神像是有點不太一樣？
他心裏有點不爽。
我是老板吧？他想，憑什麽我的員工要你來照顧？
誰手裏還沒點水果了。
責任心拉滿的文老板憤憤然推開了門。
石岱嶼看見他就笑了，熱情地招呼：“文經理！吃不吃蜜瓜？”
……誒？
文古今有點意外，常總給他的，他轉眼就可以分給自己嗎？
客戶和老板，這待遇畢竟有點微妙的不同。他心裏的不爽又消散掉，倏地痛快了。
看著石岱嶼讓蜜瓜的手勢，他也笑道：“糖分太高，教練不許吃。”又把自己那一盒放在他手邊，“倒是要你幫個忙。”
石岱嶼和他相處有些時日，知道他不愛吃水果，平日吃點就像完成任務，也絲毫沒有懷疑，大大方方接了過來，順理成章地吃。
面前擺著三人份，快要把長椅攤滿了。
哢哧哢哧。幸福的石岱嶼吃得很認真。文古今站在長椅旁，抱起胳膊看。
飼養員那種充實的寬慰感也不過如此了吧。
吃飽喝足外加適度自由活動，到了午後，熱熱鬧鬧的團建也就接近尾聲。
山莊老板提前介紹回程路線，給了兩種選項：可以跟來時的大巴回城區，也可以在附近乘坐觀光性質的公交車，自行返回。
一聽有公交車，石岱嶼就心動了。等活動結束做好登記，就自己踏上了去公交站的路。
一路鳥鳴宛轉如詩，不知何處傳來游人的歌聲。一道清溪自上而下，淙淙水聲規律而優美。
正聽得入迷，忽然有人蹦出來叫道：“岱岱！”
他一回頭，果然是羅少，正攀著一棵樹對他招手：“快來！他們在迷宮裏被詛咒了。”
“迷宮？”
既然是羅少，石岱嶼便知道八成又在胡鬧。
“聽山莊老板說的。”羅少笑道，“那裏頭是個大法陣，很容易迷路！他們不信邪，進一個迷糊一個，到現在還沒出來。我看是被詛咒困住了，你要去試試嗎？”
他說得邪乎，石岱嶼好奇心起，跟著站在迷宮入口一看，迎面所見都是石頭壘成的小石堆，像一座座微型寶塔；裏頭顯然很大，分出無數岔路。
遙遙傳來同事的笑罵聲，他問羅少：“都在裏面？”
“已經進去三個了。”羅少說，“我不敢進，但售票員說，你能帶他們出來就不收錢。”
石岱嶼二話不說，擡腿就走進去。石塔迷宮高度不一，但石塔彼此遮擋，光線有些昏暗，看起來到處都有相似之處。
他聽著聲音去尋人，不多時就帶著三位同事出來了。
“你怎麽會認路？”不但羅少，連迷宮售票人都感到驚訝。
“這有什麽難？”石岱嶼比他們更驚訝，“石頭和石頭都不一樣。”
“真不是玄學嗎？”羅少問道，“沒有詛咒？”
石岱嶼啼笑皆非：“什麽玄學？你看這一堆和這一堆，就像你們彼此長得不一樣，哪裏還能分不出來？”
大家看有人能破玄學，也就失去了興趣，作鳥獸散。
石岱嶼心情很好，接著走路，看見奔流而過的溪水擦過岸灘的亂石。
山風像從心頭吹過，他不知不覺跳下路基，蹲在溪邊。
無論是在迷宮，還是在水邊，每一塊石頭都長得不一樣。他註視著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塊，有的偏圓，有的扁長，越看越有趣，幹脆大肆翻找起來。
很久很久沒這麽玩過石頭了。跟著師父的那點年月，幾乎每日都和石頭為伴：他觀察石頭之間的區別，看質地，看花紋，看時光留下的一切最美的痕跡，只想看進這些堅硬石料的最裏頭去。
對這些東西的思念壓抑了太久，如今或許是趕對了季節，終於重逢了。山中春夏遲，已經夏天了，這縷嫩芽才剛剛冒出了頭。
指尖觸摸著石頭，他微笑起來。和高川在一起時，這都是不被允許的，此刻又感到那久違的不可替代的自在。很快樂，忍不住的快樂。他第一次和工作夥伴一起出來玩，一整天都是那麽快活，而現在更是錦上添花。
玩夠了石頭，他把戰利品塞進背包，要去公交站等車。
一回頭，一輛車緩緩停在路邊。
車窗放下，後排露出常再圖的臉。
“……常總。”石岱嶼嚇了一跳：常再圖時間有限，午飯前就離開了山莊，沒想到竟然還在山裏，這會兒才回城。
他趕緊跺腳，把挽起來的褲腿震下去。
常再圖看了看溪水，又看看他，問道：“很好玩嗎？我看見你在撿石頭——準確地說，是在挑選。”
石岱嶼尷尬道：“因為很多……啊！”他忽然想起來，忙著說，“謝謝你上次送來的奇石，很……很漂亮。”
真是的，明明應該早點道謝的，竟然一直沒想起來。
常再圖說：“你放在哪了？”
“……”石岱嶼沈默了。
其實，文古今一拿回去他就看過，總覺得那塊石頭看著算漂亮，裏頭像是有點毛病，就放在一邊了。這時候不知怎麽說合適，便含糊道：“可能還要過陣子才能決定……或許要問問文經理。”
“問他什麽？”常再圖追問道。
石岱嶼額角要流汗了。常富貴說話咄咄逼人，他總感覺要招架不住，勉強道：“他……他……”
常再圖卻又說：“你不會笨到把今天說過的話都告訴文老板吧？”
石岱嶼一楞，不覺反問：“告訴他又怎麽樣？”
“我就不再和流金歲月簽合同，同時加速推進收購。”
石岱嶼原本並沒打算告訴文古今什麽，因為文經理不會特意打聽；只是當下常再圖斬釘截鐵的態度不容置疑，讓他呆在原地。
看他久久不語，常再圖皺眉道：“你要去哪？”
“我去坐公交。”石岱嶼終於答上了話。
駕駛席的魏秘書說了一句什麽，常再圖聽畢，朝石岱嶼道：“這裏的公交時間不定，你要等到什麽時候？”
時間不定嗎……石岱嶼又一驚，本來還以為能順利回去的。
是不是撿石頭拖得太久了？他心想，文經理藥盒裏的維生素要吃完了，今天還得回去給他裝好。
“上車。”常再圖說，“不要浪費時間。”
聽得出他語氣已經不善，石岱嶼從沒打算蹭他的車，此刻又哪裏敢上？
正糾結著，又一輛車停在不遠處。
“石岱嶼。”文古今開了車門下來，“你怎麽在這裏？你組長找到你了嗎？”
“組長找我？”石岱嶼盡管輪休，聽見這話還是眼皮一跳，忙著掏手機，“他在哪？”
文古今先和車裏的常再圖打過招呼，又對他說：“應該很快會再打給你。”
“好的好的。“石岱嶼有點慌，“我跟你直接回店裏去吧。”
他趕忙朝文古今的車跑去，又想起向常再圖和魏秘書告別。常再圖點了點頭，窗玻璃緩緩上升，車子再次啟動離去。
文古今一邊關上車門，一邊把石岱嶼舉在臉前方的手機按了下去：“不是什麽要緊事，五分鐘不打來就是解決了，不會再找你。”
難得過來這裏，他和山莊老板聊了許久，順便把周邊各景點和休閑場所摸排一遍，儲存進自己的資料庫，以備日後不時之需。
看得差不多要回去時，就遇見了路邊常再圖的車，還有一臉緊張的石岱嶼。
這家夥微妙的糾結表情出賣了他。文古今看得出，無論常再圖在說什麽，他都想拒絕卻無從開口。
剎那間，又是那種近乎警惕性的不爽油然而生。
這也算是保護員工吧。文老板這樣想著，就去騙走了人。這時候三言兩語把事情蓋了過去，覺得自己再次盡到了老板的責任。
車子開過綠蔭覆蓋的山路，兩個人都渾身輕松。
文古今笑問：“常總沒事吧？我是不是打斷了你們的談話？”
“不不不！”石岱嶼說，“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聊天，你來得正是時候。”
他把背包抱在懷裏，看向車窗外。
時機正好，恰恰快要日落；不久之後，在路上會看見很美的夕陽，半天都即將泛起金紅的光，一定就像流淌的蜜糖。
【作者有話說】
感謝可愛小朋友的打賞、海星和留言！
明天中秋節，祝大夥兒健康開心！不知道請大家吃什麽，老文整個自助餐好了，朋友們隨便拿點~~
（岱岱會在一邊陪著吃，哢哧哢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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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會認路？”不但羅少，連迷宮售票人都感到驚訝。
“這有什麽難？”石岱嶼比他們更驚訝，“石頭和石頭都不一樣。”
“真不是玄學嗎？”羅少問道，“沒有詛咒？”
石岱嶼啼笑皆非：“什麽玄學？你看這一堆和這一堆，就像你們彼此長得不一樣，哪裏還能分不出來？”
大家看有人能破玄學，也就失去了興趣，作鳥獸散。
石岱嶼心情很好，接著走路，看見奔流而過的溪水擦過岸灘的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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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沒這麽玩過石頭了。跟著師父的那點年月，幾乎每日都和石頭為伴：他觀察石頭之間的區別，看質地，看花紋，看時光留下的一切最美的痕跡，只想看進這些堅硬石料的最裏頭去。
對這些東西的思念壓抑了太久，如今或許是趕對了季節，終於重逢了。山中春夏遲，已經夏天了，這縷嫩芽才剛剛冒出了頭。
指尖觸摸著石頭，他微笑起來。和高川在一起時，這都是不被允許的，此刻又感到那久違的不可替代的自在。很快樂，忍不住的快樂。他第一次和工作夥伴一起出來玩，一整天都是那麽快活，而現在更是錦上添花。
玩夠了石頭，他把戰利品塞進背包，要去公交站等車。
一回頭，一輛車緩緩停在路邊。
車窗放下，後排露出常再圖的臉。
“……常總。”石岱嶼嚇了一跳：常再圖時間有限，午飯前就離開了山莊，沒想到竟然還在山裏，這會兒才回城。
他趕緊跺腳，把挽起來的褲腿震下去。
常再圖看了看溪水，又看看他，問道：“很好玩嗎？我看見你在撿石頭——準確地說，是在挑選。”
石岱嶼尷尬道：“因為很多……啊！”他忽然想起來，忙著說，“謝謝你上次送來的奇石，很……很漂亮。”
真是的，明明應該早點道謝的，竟然一直沒想起來。
常再圖說：“你放在哪了？”
“……”石岱嶼沈默了。
其實，文古今一拿回去他就看過，總覺得那塊石頭看著算漂亮，裏頭像是有點毛病，就放在一邊了。這時候不知怎麽說合適，便含糊道：“可能還要過陣子才能決定……或許要問問文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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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岱嶼額角要流汗了。常富貴說話咄咄逼人，他總感覺要招架不住，勉強道：“他……他……”
常再圖卻又說：“你不會笨到把今天說過的話都告訴文老板吧？”
石岱嶼一楞，不覺反問：“告訴他又怎麽樣？”
“我就不再和流金歲月簽合同，同時加速推進收購。”
石岱嶼原本並沒打算告訴文古今什麽，因為文經理不會特意打聽；只是當下常再圖斬釘截鐵的態度不容置疑，讓他呆在原地。
看他久久不語，常再圖皺眉道：“你要去哪？”
“我去坐公交。”石岱嶼終於答上了話。
駕駛席的魏秘書說了一句什麽，常再圖聽畢，朝石岱嶼道：“這裏的公交時間不定，你要等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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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撿石頭拖得太久了？他心想，文經理藥盒裏的維生素要吃完了，今天還得回去給他裝好。
“上車。”常再圖說，“不要浪費時間。”
聽得出他語氣已經不善，石岱嶼從沒打算蹭他的車，此刻又哪裏敢上？
正糾結著，又一輛車停在不遠處。
“石岱嶼。”文古今開了車門下來，“你怎麽在這裏？你組長找到你了嗎？”
“組長找我？”石岱嶼盡管輪休，聽見這話還是眼皮一跳，忙著掏手機，“他在哪？”
文古今先和車裏的常再圖打過招呼，又對他說：“應該很快會再打給你。”
“好的好的。“石岱嶼有點慌，“我跟你直接回店裏去吧。”
他趕忙朝文古今的車跑去，又想起向常再圖和魏秘書告別。常再圖點了點頭，窗玻璃緩緩上升，車子再次啟動離去。
文古今一邊關上車門，一邊把石岱嶼舉在臉前方的手機按了下去：“不是什麽要緊事，五分鐘不打來就是解決了，不會再找你。”
難得過來這裏，他和山莊老板聊了許久，順便把周邊各景點和休閑場所摸排一遍，儲存進自己的資料庫，以備日後不時之需。
看得差不多要回去時，就遇見了路邊常再圖的車，還有一臉緊張的石岱嶼。
這家夥微妙的糾結表情出賣了他。文古今看得出，無論常再圖在說什麽，他都想拒絕卻無從開口。
剎那間，又是那種近乎警惕性的不爽油然而生。
這也算是保護員工吧。文老板這樣想著，就去騙走了人。這時候三言兩語把事情蓋了過去，覺得自己再次盡到了老板的責任。
車子開過綠蔭覆蓋的山路，兩個人都渾身輕松。
文古今笑問：“常總沒事吧？我是不是打斷了你們的談話？”
“不不不！”石岱嶼說，“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聊天，你來得正是時候。”
他把背包抱在懷裏，看向車窗外。
時機正好，恰恰快要日落；不久之後，在路上會看見很美的夕陽，半天都即將泛起金紅的光，一定就像流淌的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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