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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潑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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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潑大雨

一連幾天,宋時薇都在找機會逃跑。

可惜這群人死活不肯走官路,一直縮在這山林裏,宋時薇再怎麽急也沒用。

也不知道那些人給村民們吃的什麽東西,這一連幾天,居然沒有一個人醒過來的。

要不是之前,宋時薇與孟扶歌兩人曾經趁著夜半,挨個給他們探了呼吸,都要以為這些都是死人了。

......

這些天,他們不敢有過於明顯的動作,只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去找些吃食。

至於吃食,也只是路上摘的野果之類。

她倒還算好了,基本都躺在板車上裝死,最多就是晚上給孟扶歌望望風。

而孟扶歌就慘了,他武功高,可以溜出去找食物而不被發現,他們這些天的食物都是由孟扶歌帶回來的。

本來這荒郊野嶺就沒有多少食物,一個人尚且飽腹,更別說他們兩個人了。

看著孟扶歌越來越沒有血色的臉,宋時薇嚴重懷疑:再找不到機會逃跑,他們極有可能會被餓死在這。

就在宋時薇越來越焦急的時候,機會來了......

這天,突然下起了大雨,好像要把之前的雨全都補回來一樣。

別看只有並州那邊旱著,實際上整個安初朝境內的雨量都有所減少,只是並州那邊格外嚴重罷了。

下雨對於那些靠天吃飯的老百姓們自然是好的,可對趕路的人來說就不是那麽美好了。

尤其是這雨下得格外大,還伴隨著電閃雷鳴,將整個天空都照亮了。

葉榮昌走在裝著葉家人的板車旁邊,白色的光將他的臉照的煞白,他難得有些心虛。

“這可不能怪我......都是你們逼我的......不怪我不怪我......”

旁邊騎著高頭大馬的蒙面人面無表情,但若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眼中的鄙夷。

過了片刻,整個隊列都停了下來,遠處跑出來一個灰撲撲的小廝。

“老爺有令,待會兒上官路,隨便找個客棧把這群人安置,別淋死了。”

其實是李富貴受不了了。

一路上都走這種山路,即便他坐的馬車被改造的多麽柔軟,他都不想再坐下去!

尤其是他還只能坐在馬車裏當個柱子,連個解悶逗趣的玩意兒都沒有。

眼看著下了這麽場大雨,他自然要抓住機會。

果不其然,一開始對於他的這番命令,蒙面人是萬分不願意,可經過他“苦口婆心”的勸說,最後還是如他所願。

想到待會兒就可以下馬車,李富貴心情甚好,連看著這傾盆大雨也不覺得煩躁了。

宋時薇也得知了他們的打算,心中一喜,盤算著等下怎麽找機會逃走......

就在雨越下越大的時候,趕了一天路的一行人終於找到了一間客棧。

李富貴提前派了人去將裏面原來的人全都驅趕出去,幸好這附近本來就人少,加上雨勢很大,裏面住宿的人也不多,他們也沒有將人滅口。

一進客棧,宋時薇他們這群人便被丟進了雜物間。

也不知道這家店的掌櫃怎麽想的,把這雜物間建的格外寬敞,他們這群人全被放進來都還綽綽有餘。

宋時薇閉上眼等待了許久,等聽不到半點動靜後,才悄悄睜開了一點縫。

或許是真的沒有把他們當一回事,蒙面人將他們丟到這間雜物間後,把門一鎖就離開了。

甚至沒有留下人來看守。

孟扶歌躺在地上,面色潮紅,似乎在做什麽噩夢。

“你還好嗎?”

宋時薇看著這個樣子的孟扶歌,有些擔心。

尤其是他們淋了一整天的雨,又餓了這麽久,眼看著孟扶歌有些不對勁,她有些不安。

說來也奇怪,她自認也不算是什麽好體質,連經年習武的孟扶歌淋了雨後都成這個樣子了,她居然一點事都沒有。

“我,沒事......你別擔心......”孟扶歌搖搖頭,可惜他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反而使得腦袋更暈。

一時間,他只覺得天旋地轉,喉嚨幹涸得不像話,發出來的聲音也虛弱無力。

宋時薇伸出手觸碰了一下他的額頭,不由得驚呼:“你發燒了!”

這要是在現代還好,發個燒最多就是吃點藥打個針,可在這古代,發燒可是要命的事情!

更何況,他們現在還處於這樣的境地。

沒有藥......怎麽辦?

宋時薇努力回憶著曾經的知識:在沒有藥的情況下,該怎麽快速退燒......

她印象中,看電視劇的時候,他們似乎會用濕毛巾蓋在額頭上來退燒?

不管了!

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眼看孟扶歌已經陷入昏睡,她再猶豫下去,說不定他都有燒成傻子了。

幸好外面在下雨,她撕了半天才把孟扶歌身上的衣服給撕下來了一小塊。

拿到窗戶旁邊,接了點雨給孟扶歌蓋上。

“你覺得怎麽樣?”

宋時薇將人拉起來靠在自己肩膀上,小心的問道。

孟扶歌本來感覺自己跟團火一樣在燒,突然感受到額頭的一抹冰涼,瞬間清醒了幾分。

他意識到自己這是染了風寒,下意識抓緊了宋時薇的衣服,“你,聽我說......如果有機會,不要......管我......”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呢,你不在,我一個人能跑去哪裏?”宋時薇咬咬牙,希望他打消這個念頭。

本來就生病了,還一副交代後事的樣子,這讓她更擔心了。

“放心吧,不過發燒而已,死不了,你還要把你師父送回青州呢。”

孟扶歌本來已經燒得迷迷糊糊,突然聽到了,什麽,一個激靈又清醒了過來,“師父......”

對了,之前在聽說幽州兵亂之後,為了防止路上出現變故,他把師父的骨灰交給鏢局的人帶回青州了。

他還要去鏢局......

或許是有了牽掛的東西,孟扶歌漸漸有了力氣,也不再說些喪氣話了。

這倒是讓宋時薇安心了不少。

“等你退燒了,咱們就想辦法逃出去。”

她之前偷偷聽到那些人說的話了,他們起碼要在這客棧待到雨停。

但按照這個雨勢,起碼還得下個四五天,所以宋時薇並不擔心會沒有機會。

孟扶歌靠在宋時薇的肩膀上,聽著她說著之後的打算,莫名的,感覺自己好像還在繼續發熱......

到了晚間,聞到外面傳來的香味,宋時薇一陣胃疼。

她都要餓瘋了!

“咕嚕咕咕嚕——”

感受到自己的胃在抗議了,胃酸不斷地分泌上來,她只能不斷地吞咽口水,假裝自己已經吃了。

此時的孟扶歌也睡得不安穩。

“冷冷......好冷......”

伴隨著無意識地低語,他整個人也跟著發抖,只想蜷縮著汲取溫暖。

宋時薇知道他這是在退燒了,聽到他喊冷,趕緊把人抱緊,“忍忍吧,咱就這條件了。”

只可惜,他們之前淋了雨,身上的衣服都還是濕噠噠的,根本就不抵用。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身上的冰涼。

就連宋時薇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兩個人只能緊緊的抱著,以此來取得些許溫暖......

一夜過去,雨依舊沒有停下來。

聽到耳邊嘈雜的聲音,孟扶歌只覺得煩躁。

“嗚嗚嗚,我可憐的兒啊......”

“媳婦兒,你怎麽了媳婦兒?”

是誰在哭?

不對!怎麽會有哭聲?

孟扶歌立馬清醒,發現並不是自己的錯覺,是真的有人在哭。

確切的來說:是溪水村的村民們在哭。

他們都醒過來了!

只是情況似乎並不好......

他看了看周圍,沒有發現宋時薇的身影,自己剛剛是躺在地上,這讓他有些焦急。

幸好,沒等他著急多久,宋時薇已經回來了。

她不知道從哪裏走進來的,還背了一個碩大的包袱,裏面裝的滿滿當當的。

在路過溪水村村長的時候,將那包袱遞給了村長,“給大家分一分吧。”

說完,她一臉驚喜的走到孟扶歌面前,從跨在腰間的小布包裏拿出一個油紙包遞過去。

“這是什麽?”孟扶歌有些迷糊,接過來,發現是熱乎的白面餅子。

“我今天早上發現這雜物間還有一個暗門,剛好可以通向廚房......”

也是她運氣好,今天一大早就被餓醒了,實在是受不了了。

這才誤打誤撞的發現了一間暗門。

她離開的時候發現溪水村村民們有要醒的趨勢,便多拿了些吃食。

至於拿這麽多會不會被發現?她是不在意的。

不說這家客棧的原掌櫃被那群人趕出去了,那群人又全是粗人,根本就不會發現什麽。

即便是發現東西少了,依那群人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裏的行為,也絕對不會懷疑到他們頭上。

更別說,她走的時候特意給那群人留了一個驚喜......

見孟扶歌還楞在那裏,她趕緊催促道:“快吃吧,我早就吃過了。”

她當時摸到廚房的時候,跟餓死鬼投胎一樣,幸好裏面有不少吃食,她便也不客氣,不管什麽生的熟的,能直接吃的就打包帶走。

聽到宋時薇已經吃過了,孟扶歌這才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他昨天燒了一夜,現在正是胃裏空空的時候,三兩下就吃了一大半。

老村長看著地上的包袱,顫顫巍巍地把包袱拆開,發現是一些面食點心,忍不住吞咽著口水。

其他村民們本來還在愁苦,乍一聞到食物的香味,一個個的不斷分泌唾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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