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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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謝澄澄不知自己置身何地，只是覺得周圍一片混沌。
他渾身上下用不出一絲力氣，便任由自己的身體在這片混沌中飄蕩。
不知自己漂了多久，他的身上終於有了些許力氣，他強撐著自己站了起來。
他環視一圈，看到了小小的一片光亮。
“澄澄，該起來啦，我們要去上學啦。”
女人溫柔的聲音緩緩傳進謝澄澄的耳朵，他猛的一楞，用力朝著那片光亮跑去。
“媽！”
那片光暈迅速攏住了他的身體，等他再次睜開眼，顧蘭溪的面孔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澄澄，媽媽一會要上臺表演，你就在這裏好好待著好吧。”
“澄澄不要哭，把這顆糖吃了，心情就變好了。”
“今天媽媽下班了帶你去買新衣服好吧。”
“媽媽以後不去上班了，在家裏好好陪著澄澄。”
“澄澄跳的真好，以後一定跳的更好。”
“我家澄澄真棒，自己都是個小朋友，還會安慰別的小朋友呢。”
“媽媽永遠都不會離開澄澄的。”
“澄澄，媽媽今天帶你去買糖吃好嗎？”
“澄澄，看鏡頭，笑一下。”
“等你爸爸回來，把這些照片都洗出來，全部裝進那個大大的相冊裏。”
“澄澄，前面就是商場了，我們……”
畫面到這裏戛然而止，謝澄澄猛的閉上眼，不敢去看後面的畫面，直到沒有聲音，他才睜開眼，眼前只剩一個模糊的面孔，他緩緩擡起自己的手，想要去觸摸那張已經模糊的面孔，身後卻有人叫了他一聲。
他的身體一怔，緩緩轉過身，看向那個站在自己身後的人影。
顧蘭溪身上穿著那件和田若岑同款的外套，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媽！”
謝澄澄迅速朝著那個身形跑去，隨著距離漸漸拉近，他的身形也變的越來越小，等他跑到顧蘭溪面前時，他已經變成了年幼時的模樣。
他用力抱住了顧蘭溪的腿，心中頓時湧起無盡的委屈。
良久，顧蘭溪才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輕說了句。
“澄澄別難過，吃顆糖心情就會變好了……”
他緩緩擡起頭，對上了顧蘭溪含著笑意的眼睛。
“媽，我好想你……”
顧蘭溪輕輕蹲下身，手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身體，良久，她才松開謝澄澄，輕輕站了起來。
見她要走，謝澄澄立即拽住了她的手，不同於之前，這次，他掌心的那只手帶著些許溫度。
顧蘭溪的身形頓了頓，隨即輕輕轉過身，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隨後輕輕捂住了他的眼睛。
謝澄澄感覺到她輕輕湊到了自己的耳邊，小聲的說了什麽。
他並沒有聽清顧蘭溪說了什麽話，只是輕輕閉上了雙眼，等他睜開眼時，剛才的場景已然消散，眼前的人也變成了程煜。
謝澄澄看到對方的嘴唇在動，但並沒有聽清他說的什麽，緊接著，他便看到眼前的少年朝著自己這邊湊了湊。
他望著逐漸靠近自己的少年，鬼使神差的伸手朝著他的領子抓去。
程煜的眼睛還是那麽好看，身上薰衣草的味道也很熟悉，他就那樣看著對方的眼睛，心底泛起一陣酸楚。
既然在現實中不能這樣做，那就在夢裏小小的放縱一下吧。
他思索著，鼓起勇氣用力將眼前的人朝自己拽了拽，吻在了對方的唇上。
這個吻好真實，真實到謝澄澄感覺呼吸都有點困難，但他卻不願松手，他怕自己松手後就在也沒有機會，他希望這個夢可以久一點，這樣，他就能擁有程煜更久一點……
他的眼前越來越模糊，他越想看清眼前的人，眼前卻愈發模糊，他再也支撐不下去，眼前一黑，再一次掉進了那片混沌之中……
謝澄澄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醒來時程煜正坐在床邊發呆，他並沒有註意到床邊的人，便用力挪動了一下身體，整個人只覺得昏昏沈沈的。
床邊的程煜註意到了他的動作，便趕忙湊了過來。
“澄澄！你醒了，你感覺怎麽樣了？”
謝澄澄看著他的臉，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他緩緩擡起手，撫上了少年的面龐。
程煜一驚，垂眸看向那只放在自己面上的手。
“澄澄？你……”
謝澄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喃喃道：“這個夢，好久，好真實，我都能聽到你的聲音了……”
程煜看他的模樣，有點擔心的探了探他的額頭，卻並沒有摸出對方在發燒。
“澄澄……？你還好嗎？”
謝澄澄並沒有回答他，只是定定的望著他，眼眶也在不知不覺間紅了起來。
“你知道嗎，有些話我也只有在夢裏才敢和你說了。”
“我剛剛見到我媽媽了，我和她聊了很多，我告訴她我被從家裏趕出來了，也告訴她我喜歡你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讓我閉上眼睛，等我睜開眼，就看到你了。”
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滾落，謝澄澄撫著程煜的面龐，哽咽道：“煜哥，我喜歡你，但我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宇文簫銘當初告訴我說你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我一直都不敢告訴你，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我，所以只敢偷偷的喜歡你，只敢在夢裏偷偷的吻你。”
“我現在沒有家了，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這場夢永遠都不要醒來，這樣，我就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了……”
說著，他輕輕閉上雙眼，緩緩朝著眼前的人湊了過去。
“你說的，是真的嗎？”
程煜緩緩開口，謝澄澄的動作一頓，猛的睜開眼他的眸光閃爍了一下。
望著眼前的人，他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麽，下意識就要縮回自己的手。
程煜在半空截住了他的那只手，捏著它放在了自己的臉上。
“這不是夢。”
他輕輕的說道，謝澄澄一驚，掙紮著就要將自己的手抽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
他一邊掙紮一邊喃喃道，淚水也不受控制的不斷從眼角溢出，他越掙紮，程煜就攥的越緊。
下一刻，謝澄澄的瞳孔皺縮，他的身體被眼前的人緊緊的按在了懷裏。
“澄澄，我也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
少年的發絲間流轉著薰衣草的香氣，謝澄澄的下巴抵在對方的肩上，淚水順著臉頰滑下，浸在對方肩膀處的衣物裏。
他緩緩伸手，顫抖著環住了對方的後背，心中的情緒再也無法抑制，用力的哭了出來。
程煜一下一下的輕撫他的後背，眼底的心疼幾乎都要溢出來了，他突然感覺自己懷裏的人掙紮了一下，他剛垂眸看去，便見對方迅速吻了上來。
他先是一驚，隨即俯身將懷裏的人環住，順勢吻了下去……
纏綿了良久，分開時二人都喘著粗氣，謝澄澄的眼角還掛著淚水，他不自覺伸手摸了摸發麻的嘴唇，此刻才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就這樣稀裏糊塗的，給自己喜歡的人告白了……
謝澄澄擡眼看向眼前的少年，不自覺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確定這並不是一場夢。
思索間，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他緩緩擡起眸，望著眼前的少年。
“那之前……也不是夢，對嗎？”
程煜知道他說的是什麽，輕輕笑了笑，伸手撫上他緊攥著被子的手。
“不是夢。”
此話一出，謝澄澄的臉頓時燒了起來，一股羞恥感頓時沖上大腦，他恨不得將自己整個人都埋起來。
程煜望著他通紅的面頰，輕輕的笑了笑。
謝澄澄聽到了他的笑聲，只覺得愈發不好意思，他緩緩低下頭。
半晌，他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擡眼看向面前滿眼溫柔的少年，猶豫道。
“可是，你之前不是說，你一直在找你喜歡的人嗎，而且當時，宇文簫銘也說……”
程煜沒有很快的回答他，只是滿眼含笑的望著他。
謝澄澄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慢慢別開了目光。
“我只是問問……沒別的意思……”
“宇文簫銘說的沒錯。”
程煜開口回答了他的問題：“我的確是在找那個我喜歡的人，那個人不是別人，就是你。”
聞言，謝澄澄一怔，他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少年，緩緩道：“可是……我不記得我以前見過你啊。”
程煜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隨即轉身朝著衣櫃走去。
緊接著，他從衣櫃裏取出了一張泛黃的海報。
“這是……？”
程煜勾起唇角輕輕一笑，拿著海報坐到了他的身邊。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是在這場表演，那時候，我們都還小，表演結束後，我和我媽走散了，就遇到了當時的你。”
他伸手拿起了床頭櫃上那個小盒子，小盒子裏的糖果隨著動作在盒子裏晃動，撞在盒邊發出清脆的響聲。
謝澄澄記得這個盒子，上次他來時，還問過裏面的東西。
“這顆糖，也是你當初給我的。”
程煜手裏拿著那個盒子：“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當初還告訴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顆糖，心情就會變好了。”
“所以這麽多年，我身上一直都裝著這個品牌的糖，也一直是你當初給我的這個味道。”
謝澄澄望著他手裏的盒子，用力抿了抿唇。
“對不起，我……不記得了……”
程煜見狀，只是抿唇笑了笑：“沒關系，至少我一直都記得……”
林夢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正被電視裏的情節感動的稀裏嘩啦的，轉頭就聽見下樓的聲音。
她沒有回頭去看，只以為是程煜下來了，就平淡的朝著樓梯上的人喊了句。
“小煜，下來了，你去把餐桌上的那包紙給我拿一下，這電視也太虐了點。”
“阿姨。”
聞言，林夢一楞，轉過頭就看見謝澄澄和程煜站在樓梯上，定定的望著她。
“澄澄！”
她匆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朝著謝澄澄跑了過去。
“你醒了啊！小煜你也是，怎麽也不給我說一聲。”
謝澄澄輕輕一笑，便被林夢拉到了沙發邊，坐在了她的身邊。
“感覺怎麽樣了，還有沒有不舒服的？”
謝澄澄微笑著搖了搖頭：“謝謝阿姨，給您添麻煩了。”
“麻煩什麽啊麻煩，小煜的朋友就是阿姨的朋友，你不用那麽客氣。”
聞言，謝澄澄輕輕笑了笑，林夢見狀，不解的看了眼眼前的二人，這才發現，程煜臉上也掛著笑。
再一低頭，這倆人的手好像從剛才下樓時就沒有送開過。
她頓時明白了什麽，立刻伸手握住了謝澄澄的另一只手，眼裏都泛著光。
“你們兩個……”
謝澄澄輕輕點了點頭，轉眼看向程煜，程煜也是一樣的反應。
都這麽明顯了，林夢也高興的笑了出來，她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腿，隨即伸手在謝澄澄的肩膀上拍了拍。
“小煜沒有逼你吧。”
“嗯？”
謝澄澄先是一楞，隨即輕輕一笑：“沒有。”
“哈哈哈哈……”
林夢笑了幾聲:“那就好，以後他要是欺負你了，你就告訴我，我肯定打斷他一條腿。”
“媽……”
程煜無奈的喊了她一聲，林夢並沒有理會他，註意力依舊在謝澄澄身上，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他們聊了很多，謝澄澄也告訴了他們回家後發生的事情，聽的母子倆一臉心疼，林夢甚至都紅了眼眶。
她抱著謝澄澄拍了他後背好多下，最後說話的聲音都帶著些許哽咽。
她告訴謝澄澄大不了就不回去了，把這裏當成他家，以後就住在這裏，反正她永遠都會歡迎他的。
謝澄澄聽著這些話，心裏覺得暖暖的，或許人真的倒黴到極致運氣就會變好吧，至少現在是這樣的。
晚上休息時，謝澄澄讓程煜搬回了自己的房間，林夢也將那些晾幹的照片和她修補好的衣服還給了他。
謝澄澄看著手裏的東西，心中只覺得一陣酸澀。
田若岑幾乎把她和顧蘭溪所有的照片都給他了，裏面大部分都是她和顧蘭溪的合照，從二人上學的時候到工作，再到二人成家。
這一張張照片訴說著二人的故事，謝澄澄一張一張翻看著，最後終於在其中的一張照片上看到了自己想找的東西。
那張照片照的是他和韓娜娜以及時博衍，三個人稚嫩的臉上都帶著笑，每個人手裏都抱著一個糖罐，裏面的糖果，正是那個牌子的。
謝澄澄看著那張照片，腦中卻沒有絲毫的印象，思索間，程煜那邊也有了線索，他拿著一張照片遞給了謝澄澄。
“這張照片上，也有。”
謝澄澄接過照片，照片的背景還是以前住過的老房子，照片上的顧蘭溪懷裏抱著他，笑意盈盈的看著鏡頭，他的手裏抱著一個小小的糖罐。
這樣的照片還有很多，有在舞臺後臺的，也有在公園裏的，他每一張都拿起來看了良久，終於在看到最後一張時，他的腦中劃過一絲清明。
照片上的日期是顧蘭溪出車禍的前一天，背景是公園，他和時博衍站在花壇前，手裏抱著一個空蕩的糖罐，大笑著看向鏡頭。
謝澄澄看著那張照片，一段被封存了良久的記憶湧進了大腦。
恍惚間，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
“三二一！笑一個！”
照相機的快門被按動下去，“哢嚓”一聲，記錄下了兩個孩童的笑臉。
顧蘭溪拿著相機，微笑的看著裏面的照片，用胳膊肘戳了戳身邊的田若岑。
“你看這張照的多好看，回去我要把它裱起來”
田若岑也看著相機裏的照片，聞言輕輕笑了笑：“每次帶你出來你都要回去裱一堆照片，我看你家老謝以後賺了大錢，一定要給你專門搞一面照片墻，不然還放不下這麽多。”
顧蘭溪輕輕的笑了笑：“你就會取笑我……”
“媽媽！”
二人嬉笑間，謝澄澄牽著時博衍舉著自己空空如也的糖罐走了過來，顧蘭溪見狀，將相機遞給了田若岑，蹲下溫柔的看著謝澄澄。
“澄澄怎麽了？怎麽不帶著小衍去玩啊？”
謝澄澄用力晃了晃自己手裏的罐子：“糖果沒有了，不能和小衍一起吃了……”
顧蘭溪接過他手裏的罐子，輕輕笑了笑：“沒關系，明天媽媽帶你去買糖，給你和小衍還有娜娜一人買一罐好不好啊？”
“好！”
孩童稚嫩的聲音穿過時空傳進謝澄澄的耳中，他撫著那張照片，很快便跌進了另一段回憶之中。
“澄澄，快來穿衣服啦，穿好衣服我們去超市給你買糖吃。”
顧蘭溪溫柔的對坐在桌邊玩玩具的謝澄澄喊到，謝澄澄沒有立刻過去，而是將三個貼著他們一家人照片的人形玩偶排排放好後才從座位上跳了下來。
“來啦！”
顧蘭溪看了眼桌上的玩偶，輕輕笑了笑，將外套套在了他身上。
“為什麽媽媽的玩偶老是倒啊，我每天都要擺好幾次。”
顧蘭溪聞言輕輕一笑，一邊給他拉拉鏈一邊道：“因為媽媽的玩偶和媽媽一樣，都喜歡澄澄，所以只要玩偶倒下去了，澄澄就會去看它，它就可以和澄澄接觸了啊。”
“這樣啊……”
謝澄澄低頭看著給自己整理衣物的母親，喃喃道：“那我以後睡覺的時候把它們三個都抱著，這樣他們都不會孤獨了。”
“好好好，都依你。”
顧蘭溪輕輕笑了笑，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相機。
“好啦澄澄，來看鏡頭，我們要去商場了。”
“哢嚓”一聲，顧蘭溪滿意的看了眼相機裏的照片，順手將它放在了桌上。
“澄澄我們走吧，去給你買糖，買好多好多的糖，好不好？”
“好耶！”
房門被緊緊的關上，一陣微風從窗中吹入，吹倒了桌上的一杯水，也吹倒那個貼著田若岑照片的娃娃。
水漸漸地浸濕了那個娃娃的後背，蔓延到了那個貼著謝澄澄照片的娃娃腿邊，像極了那場車禍中的場景。
淚水順著臉頰滾落，謝澄澄望著眼前的那張照片，喃喃道。
“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
程煜聞言，立刻湊到了他面前，擡手拭去了他眼角的淚水。
謝澄澄沒有再說話，心事重重的。
程煜也沒有再問他，只是幫他收齊了那些照片，隨即默默關了燈，躺在了他的身邊。
偌大的房間裏只剩少年的呼吸聲，他們各自躺在各自的被子裏，就像在學校時那樣。
月光照在他們臉上，將兩人的皮膚照的雪白，兩人都沒有睡，謝澄澄定定的望著天花板，程煜則定定的望著他。
“我知道為什麽會記不起有關這種糖的事情了……”
不知過了多久，謝澄澄才冒了這麽一句，程煜望著他，輕輕的“嗯”了一聲。
“那天，就是為了去買糖，我和媽媽才出了車禍。”
謝澄澄的慢慢的說著，語氣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從那天之後，我就再也沒有這段記憶了，周圍人也只是以為我是因為這件事才不吃糖的，包括我自己也沒意識到，會因為這件事情失去一段記憶……”
說著，他自嘲般的笑了一聲。
“看來徐燕有一句話說對了，果然是我害死了媽媽。”
“別這樣說。”
程煜伸手捏住了他的手。
“這種事情誰也不想發生，從來都沒有誰害誰這麽一說，如果每件事的結果都能被看到，我相信你一定會拼命阻止的。”
“煜哥……”
謝澄澄輕輕叫了他一聲，聲音裏帶著鼻音，程煜看不清他的表情，心疼的捏了捏他的手：“別自責了，我想，顧阿姨，也不想看到你這麽自責的樣子吧。”
“……”
謝澄澄沒有說話，程煜看他輕輕點了點頭，隨即便感覺自己的手被對方握住了，緊接著，謝澄澄翻了個身，面對著他。
窗外時不時傳來幾聲蟬鳴，兩只相握的手放在二人中間，二人在黑暗中互相看著對方，良久，謝澄澄才開了口。
“煜哥。”
程煜“嗯”了一聲，對方聽到了他的回應，繼續說道。
“我還是沒有想起來關於你的事情，對不起……”
黑暗中，謝澄澄聽到對方輕輕笑了笑，隨即便有一個很輕的吻落在了那只被握住的手背上。
“我在乎的從來都不是那段記憶。”
“我在乎的從始至終都只是你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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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澄澄不知自己置身何地，只是覺得周圍一片混沌。
他渾身上下用不出一絲力氣，便任由自己的身體在這片混沌中飄蕩。
不知自己漂了多久，他的身上終於有了些許力氣，他強撐著自己站了起來。
他環視一圈，看到了小小的一片光亮。
“澄澄，該起來啦，我們要去上學啦。”
女人溫柔的聲音緩緩傳進謝澄澄的耳朵，他猛的一楞，用力朝著那片光亮跑去。
“媽！”
那片光暈迅速攏住了他的身體，等他再次睜開眼，顧蘭溪的面孔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澄澄，媽媽一會要上臺表演，你就在這裏好好待著好吧。”
“澄澄不要哭，把這顆糖吃了，心情就變好了。”
“今天媽媽下班了帶你去買新衣服好吧。”
“媽媽以後不去上班了，在家裏好好陪著澄澄。”
“澄澄跳的真好，以後一定跳的更好。”
“我家澄澄真棒，自己都是個小朋友，還會安慰別的小朋友呢。”
“媽媽永遠都不會離開澄澄的。”
“澄澄，媽媽今天帶你去買糖吃好嗎？”
“澄澄，看鏡頭，笑一下。”
“等你爸爸回來，把這些照片都洗出來，全部裝進那個大大的相冊裏。”
“澄澄，前面就是商場了，我們……”
畫面到這裏戛然而止，謝澄澄猛的閉上眼，不敢去看後面的畫面，直到沒有聲音，他才睜開眼，眼前只剩一個模糊的面孔，他緩緩擡起自己的手，想要去觸摸那張已經模糊的面孔，身後卻有人叫了他一聲。
他的身體一怔，緩緩轉過身，看向那個站在自己身後的人影。
顧蘭溪身上穿著那件和田若岑同款的外套，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媽！”
謝澄澄迅速朝著那個身形跑去，隨著距離漸漸拉近，他的身形也變的越來越小，等他跑到顧蘭溪面前時，他已經變成了年幼時的模樣。
他用力抱住了顧蘭溪的腿，心中頓時湧起無盡的委屈。
良久，顧蘭溪才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輕輕說了句。
“澄澄別難過，吃顆糖心情就會變好了……”
他緩緩擡起頭，對上了顧蘭溪含著笑意的眼睛。
“媽，我好想你……”
顧蘭溪輕輕蹲下身，手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身體，良久，她才松開謝澄澄，輕輕站了起來。
見她要走，謝澄澄立即拽住了她的手，不同於之前，這次，他掌心的那只手帶著些許溫度。
顧蘭溪的身形頓了頓，隨即輕輕轉過身，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隨後輕輕捂住了他的眼睛。
謝澄澄感覺到她輕輕湊到了自己的耳邊，小聲的說了什麽。
他並沒有聽清顧蘭溪說了什麽話，只是輕輕閉上了雙眼，等他睜開眼時，剛才的場景已然消散，眼前的人也變成了程煜。
謝澄澄看到對方的嘴唇在動，但並沒有聽清他說的什麽，緊接著，他便看到眼前的少年朝著自己這邊湊了湊。
他望著逐漸靠近自己的少年，鬼使神差的伸手朝著他的領子抓去。
程煜的眼睛還是那麽好看，身上薰衣草的味道也很熟悉，他就那樣看著對方的眼睛，心底泛起一陣酸楚。
既然在現實中不能這樣做，那就在夢裏小小的放縱一下吧。
他思索著，鼓起勇氣用力將眼前的人朝自己拽了拽，吻在了對方的唇上。
這個吻好真實，真實到謝澄澄感覺呼吸都有點困難，但他卻不願松手，他怕自己松手後就在也沒有機會，他希望這個夢可以久一點，這樣，他就能擁有程煜更久一點……
他的眼前越來越模糊，他越想看清眼前的人，眼前卻愈發模糊，他再也支撐不下去，眼前一黑，再一次掉進了那片混沌之中……
謝澄澄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醒來時程煜正坐在床邊發呆，他並沒有註意到床邊的人，便用力挪動了一下身體，整個人只覺得昏昏沈沈的。
床邊的程煜註意到了他的動作，便趕忙湊了過來。
“澄澄！你醒了，你感覺怎麽樣了？”
謝澄澄看著他的臉，以為自己還在做夢，他緩緩擡起手，撫上了少年的面龐。
程煜一驚，垂眸看向那只放在自己面上的手。
“澄澄？你……”
謝澄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喃喃道：“這個夢，好久，好真實，我都能聽到你的聲音了……”
程煜看他的模樣，有點擔心的探了探他的額頭，卻並沒有摸出對方在發燒。
“澄澄……？你還好嗎？”
謝澄澄並沒有回答他，只是定定的望著他，眼眶也在不知不覺間紅了起來。
“你知道嗎，有些話我也只有在夢裏才敢和你說了。”
“我剛剛見到我媽媽了，我和她聊了很多，我告訴她我被從家裏趕出來了，也告訴她我喜歡你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讓我閉上眼睛，等我睜開眼，就看到你了。”
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滾落，謝澄澄撫著程煜的面龐，哽咽道：“煜哥，我喜歡你，但我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宇文簫銘當初告訴我說你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我一直都不敢告訴你，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我，所以只敢偷偷的喜歡你，只敢在夢裏偷偷的吻你。”
“我現在沒有家了，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這場夢永遠都不要醒來，這樣，我就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了……”
說著，他輕輕閉上雙眼，緩緩朝著眼前的人湊了過去。
“你說的，是真的嗎？”
程煜緩緩開口，謝澄澄的動作一頓，猛的睜開眼他的眸光閃爍了一下。
望著眼前的人，他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麽，下意識就要縮回自己的手。
程煜在半空截住了他的那只手，捏著它放在了自己的臉上。
“這不是夢。”
他輕輕的說道，謝澄澄一驚，掙紮著就要將自己的手抽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
他一邊掙紮一邊喃喃道，淚水也不受控制的不斷從眼角溢出，他越掙紮，程煜就攥的越緊。
下一刻，謝澄澄的瞳孔皺縮，他的身體被眼前的人緊緊的按在了懷裏。
“澄澄，我也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
少年的發絲間流轉著薰衣草的香氣，謝澄澄的下巴抵在對方的肩上，淚水順著臉頰滑下，浸在對方肩膀處的衣物裏。
他緩緩伸手，顫抖著環住了對方的後背，心中的情緒再也無法抑制，用力的哭了出來。
程煜一下一下的輕撫他的後背，眼底的心疼幾乎都要溢出來了，他突然感覺自己懷裏的人掙紮了一下，他剛垂眸看去，便見對方迅速吻了上來。
他先是一驚，隨即俯身將懷裏的人環住，順勢吻了下去……
纏綿了良久，分開時二人都喘著粗氣，謝澄澄的眼角還掛著淚水，他不自覺伸手摸了摸發麻的嘴唇，此刻才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
他就這樣稀裏糊塗的，給自己喜歡的人告白了……
謝澄澄擡眼看向眼前的少年，不自覺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確定這並不是一場夢。
思索間，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他緩緩擡起眸，望著眼前的少年。
“那之前……也不是夢，對嗎？”
程煜知道他說的是什麽，輕輕笑了笑，伸手撫上他緊攥著被子的手。
“不是夢。”
此話一出，謝澄澄的臉頓時燒了起來，一股羞恥感頓時沖上大腦，他恨不得將自己整個人都埋起來。
程煜望著他通紅的面頰，輕輕的笑了笑。
謝澄澄聽到了他的笑聲，只覺得愈發不好意思，他緩緩低下頭。
半晌，他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擡眼看向面前滿眼溫柔的少年，猶豫道。
“可是，你之前不是說，你一直在找你喜歡的人嗎，而且當時，宇文簫銘也說……”
程煜沒有很快的回答他，只是滿眼含笑的望著他。
謝澄澄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慢慢別開了目光。
“我只是問問……沒別的意思……”
“宇文簫銘說的沒錯。”
程煜開口回答了他的問題：“我的確是在找那個我喜歡的人，那個人不是別人，就是你。”
聞言，謝澄澄一怔，他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少年，緩緩道：“可是……我不記得我以前見過你啊。”
程煜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隨即轉身朝著衣櫃走去。
緊接著，他從衣櫃裏取出了一張泛黃的海報。
“這是……？”
程煜勾起唇角輕輕一笑，拿著海報坐到了他的身邊。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是在這場表演，那時候，我們都還小，表演結束後，我和我媽走散了，就遇到了當時的你。”
他伸手拿起了床頭櫃上那個小盒子，小盒子裏的糖果隨著動作在盒子裏晃動，撞在盒邊發出清脆的響聲。
謝澄澄記得這個盒子，上次他來時，還問過裏面的東西。
“這顆糖，也是你當初給我的。”
程煜手裏拿著那個盒子：“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當初還告訴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吃顆糖，心情就會變好了。”
“所以這麽多年，我身上一直都裝著這個品牌的糖，也一直是你當初給我的這個味道。”
謝澄澄望著他手裏的盒子，用力抿了抿唇。
“對不起，我……不記得了……”
程煜見狀，只是抿唇笑了笑：“沒關系，至少我一直都記得……”
林夢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正被電視裏的情節感動的稀裏嘩啦的，轉頭就聽見下樓的聲音。
她沒有回頭去看，只以為是程煜下來了，就平淡的朝著樓梯上的人喊了句。
“小煜，下來了，你去把餐桌上的那包紙給我拿一下，這電視也太虐了點。”
“阿姨。”
聞言，林夢一楞，轉過頭就看見謝澄澄和程煜站在樓梯上，定定的望著她。
“澄澄！”
她匆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朝著謝澄澄跑了過去。
“你醒了啊！小煜你也是，怎麽也不給我說一聲。”
謝澄澄輕輕一笑，便被林夢拉到了沙發邊，坐在了她的身邊。
“感覺怎麽樣了，還有沒有不舒服的？”
謝澄澄微笑著搖了搖頭：“謝謝阿姨，給您添麻煩了。”
“麻煩什麽啊麻煩，小煜的朋友就是阿姨的朋友，你不用那麽客氣。”
聞言，謝澄澄輕輕笑了笑，林夢見狀，不解的看了眼眼前的二人，這才發現，程煜臉上也掛著笑。
再一低頭，這倆人的手好像從剛才下樓時就沒有送開過。
她頓時明白了什麽，立刻伸手握住了謝澄澄的另一只手，眼裏都泛著光。
“你們兩個……”
謝澄澄輕輕點了點頭，轉眼看向程煜，程煜也是一樣的反應。
都這麽明顯了，林夢也高興的笑了出來，她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腿，隨即伸手在謝澄澄的肩膀上拍了拍。
“小煜沒有逼你吧。”
“嗯？”
謝澄澄先是一楞，隨即輕輕一笑：“沒有。”
“哈哈哈哈……”
林夢笑了幾聲:“那就好，以後他要是欺負你了，你就告訴我，我肯定打斷他一條腿。”
“媽……”
程煜無奈的喊了她一聲，林夢並沒有理會他，註意力依舊在謝澄澄身上，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他們聊了很多，謝澄澄也告訴了他們回家後發生的事情，聽的母子倆一臉心疼，林夢甚至都紅了眼眶。
她抱著謝澄澄拍了他後背好多下，最後說話的聲音都帶著些許哽咽。
她告訴謝澄澄大不了就不回去了，把這裏當成他家，以後就住在這裏，反正她永遠都會歡迎他的。
謝澄澄聽著這些話，心裏覺得暖暖的，或許人真的倒黴到極致運氣就會變好吧，至少現在是這樣的。
晚上休息時，謝澄澄讓程煜搬回了自己的房間，林夢也將那些晾幹的照片和她修補好的衣服還給了他。
謝澄澄看著手裏的東西，心中只覺得一陣酸澀。
田若岑幾乎把她和顧蘭溪所有的照片都給他了，裏面大部分都是她和顧蘭溪的合照，從二人上學的時候到工作，再到二人成家。
這一張張照片訴說著二人的故事，謝澄澄一張一張翻看著，最後終於在其中的一張照片上看到了自己想找的東西。
那張照片照的是他和韓娜娜以及時博衍，三個人稚嫩的臉上都帶著笑，每個人手裏都抱著一個糖罐，裏面的糖果，正是那個牌子的。
謝澄澄看著那張照片，腦中卻沒有絲毫的印象，思索間，程煜那邊也有了線索，他拿著一張照片遞給了謝澄澄。
“這張照片上，也有。”
謝澄澄接過照片，照片的背景還是以前住過的老房子，照片上的顧蘭溪懷裏抱著他，笑意盈盈的看著鏡頭，他的手裏抱著一個小小的糖罐。
這樣的照片還有很多，有在舞臺後臺的，也有在公園裏的，他每一張都拿起來看了良久，終於在看到最後一張時，他的腦中劃過一絲清明。
照片上的日期是顧蘭溪出車禍的前一天，背景是公園，他和時博衍站在花壇前，手裏抱著一個空蕩的糖罐，大笑著看向鏡頭。
謝澄澄看著那張照片，一段被封存了良久的記憶湧進了大腦。
恍惚間，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
“三二一！笑一個！”
照相機的快門被按動下去，“哢嚓”一聲，記錄下了兩個孩童的笑臉。
顧蘭溪拿著相機，微笑的看著裏面的照片，用胳膊肘戳了戳身邊的田若岑。
“你看這張照的多好看，回去我要把它裱起來”
田若岑也看著相機裏的照片，聞言輕輕笑了笑：“每次帶你出來你都要回去裱一堆照片，我看你家老謝以後賺了大錢，一定要給你專門搞一面照片墻，不然還放不下這麽多。”
顧蘭溪輕輕的笑了笑：“你就會取笑我……”
“媽媽！”
二人嬉笑間，謝澄澄牽著時博衍舉著自己空空如也的糖罐走了過來，顧蘭溪見狀，將相機遞給了田若岑，蹲下溫柔的看著謝澄澄。
“澄澄怎麽了？怎麽不帶著小衍去玩啊？”
謝澄澄用力晃了晃自己手裏的罐子：“糖果沒有了，不能和小衍一起吃了……”
顧蘭溪接過他手裏的罐子，輕輕笑了笑：“沒關系，明天媽媽帶你去買糖，給你和小衍還有娜娜一人買一罐好不好啊？”
“好！”
孩童稚嫩的聲音穿過時空傳進謝澄澄的耳中，他撫著那張照片，很快便跌進了另一段回憶之中。
“澄澄，快來穿衣服啦，穿好衣服我們去超市給你買糖吃。”
顧蘭溪溫柔的對坐在桌邊玩玩具的謝澄澄喊到，謝澄澄沒有立刻過去，而是將三個貼著他們一家人照片的人形玩偶排排放好後才從座位上跳了下來。
“來啦！”
顧蘭溪看了眼桌上的玩偶，輕輕笑了笑，將外套套在了他身上。
“為什麽媽媽的玩偶老是倒啊，我每天都要擺好幾次。”
顧蘭溪聞言輕輕一笑，一邊給他拉拉鏈一邊道：“因為媽媽的玩偶和媽媽一樣，都喜歡澄澄，所以只要玩偶倒下去了，澄澄就會去看它，它就可以和澄澄接觸了啊。”
“這樣啊……”
謝澄澄低頭看著給自己整理衣物的母親，喃喃道：“那我以後睡覺的時候把它們三個都抱著，這樣他們都不會孤獨了。”
“好好好，都依你。”
顧蘭溪輕輕笑了笑，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相機。
“好啦澄澄，來看鏡頭，我們要去商場了。”
“哢嚓”一聲，顧蘭溪滿意的看了眼相機裏的照片，順手將它放在了桌上。
“澄澄我們走吧，去給你買糖，買好多好多的糖，好不好？”
“好耶！”
房門被緊緊的關上，一陣微風從窗中吹入，吹倒了桌上的一杯水，也吹倒那個貼著田若岑照片的娃娃。
水漸漸地浸濕了那個娃娃的後背，蔓延到了那個貼著謝澄澄照片的娃娃腿邊，像極了那場車禍中的場景。
淚水順著臉頰滾落，謝澄澄望著眼前的那張照片，喃喃道。
“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
程煜聞言，立刻湊到了他面前，擡手拭去了他眼角的淚水。
謝澄澄沒有再說話，心事重重的。
程煜也沒有再問他，只是幫他收齊了那些照片，隨即默默關了燈，躺在了他的身邊。
偌大的房間裏只剩少年的呼吸聲，他們各自躺在各自的被子裏，就像在學校時那樣。
月光照在他們臉上，將兩人的皮膚照的雪白，兩人都沒有睡，謝澄澄定定的望著天花板，程煜則定定的望著他。
“我知道為什麽會記不起有關這種糖的事情了……”
不知過了多久，謝澄澄才冒了這麽一句，程煜望著他，輕輕的“嗯”了一聲。
“那天，就是為了去買糖，我和媽媽才出了車禍。”
謝澄澄的慢慢的說著，語氣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從那天之後，我就再也沒有這段記憶了，周圍人也只是以為我是因為這件事才不吃糖的，包括我自己也沒意識到，會因為這件事情失去一段記憶……”
說著，他自嘲般的笑了一聲。
“看來徐燕有一句話說對了，果然是我害死了媽媽。”
“別這樣說。”
程煜伸手捏住了他的手。
“這種事情誰也不想發生，從來都沒有誰害誰這麽一說，如果每件事的結果都能被看到，我相信你一定會拼命阻止的。”
“煜哥……”
謝澄澄輕輕叫了他一聲，聲音裏帶著鼻音，程煜看不清他的表情，心疼的捏了捏他的手：“別自責了，我想，顧阿姨，也不想看到你這麽自責的樣子吧。”
“……”
謝澄澄沒有說話，程煜看他輕輕點了點頭，隨即便感覺自己的手被對方握住了，緊接著，謝澄澄翻了個身，面對著他。
窗外時不時傳來幾聲蟬鳴，兩只相握的手放在二人中間，二人在黑暗中互相看著對方，良久，謝澄澄才開了口。
“煜哥。”
程煜“嗯”了一聲，對方聽到了他的回應，繼續說道。
“我還是沒有想起來關於你的事情，對不起……”
黑暗中，謝澄澄聽到對方輕輕笑了笑，隨即便有一個很輕的吻落在了那只被握住的手背上。
“我在乎的從來都不是那段記憶。”
“我在乎的從始至終都只是你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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