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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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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謝澄澄!”

韓娜娜幾乎是從臺階上飛下去的,在跑的時候還被地上的土坑絆了一個趔趄,保持平衡後她再一次加速沖著二人的方向。

站在岸邊的宇文蕭銘聽到了身後的動靜,他漫不經心的回頭朝著那個方向望了一眼,他揚了揚嘴角,笑道:“有人來救你了。”

謝澄澄還未看清來人是誰,就被宇文蕭銘粗暴的托著胳膊拽了起來,腿上的傷口頓時有血流出,他臉色慘白,根本沒有力氣自主站著,只能被宇文蕭銘托著才勉強站起,隨後他便感覺到一個冰涼鋒利的東西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宇文蕭銘站在謝澄澄身後,一只手托著謝澄澄,另一只手捏著刀,他用刀子在謝澄澄脖子上摩挲了片刻,見韓娜娜還在往這邊跑,他轉手用刀尖對著韓娜娜的方向。

“我勸你最好就停在那邊,不然......”

他手中的刀子再一次抵在謝澄澄的脖子上:“你不想看著你的好朋友死在這裏吧。”

韓娜娜一個急剎,停下了腳步,她擔憂看著站在宇文蕭銘面前的謝澄澄,不禁睜大了雙眼,淚水汩汩流出,謝澄澄的腦袋半垂著,只能依稀看到他的半張臉,額頭上流下的血早已幹涸,嘴角處還掛著淤青,往下看去,還能看到他的褲子上有一片顏色明顯深於其他地方的顏色,整個人看起來慘不忍睹。

“你,到底做了什麽。”

她的聲音都有點顫抖,眼眶也變得通紅,目光緊緊的盯在謝澄澄的身上。

“沒什麽。”

宇文蕭銘垂下眼眸,看了眼謝澄澄蒼白的面孔,伸手捏起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擡起來了一些,似乎是想讓站在對面的韓娜娜看的更清楚一些。

“就是他不太配合我,給他了一點小小的懲罰而已。”

“你個神經病!”

韓娜娜看到謝澄澄的臉後徹底繃不住了,她一邊哭一邊指著宇文蕭銘罵著,幾乎是將她知道的臟話都罵了出來,宇文蕭銘也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裏,面帶微笑的聽著她破口大罵。

直到韓娜娜的罵聲漸弱,宇文蕭銘才掀起眼皮,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韓娜娜。

“罵夠了吧。”

他的語氣輕松,漫不經心的轉動著手裏的刀子:“那就打電話給小煜吧,你既然找到這裏來了,應該也看到我留給你們的東西了。”

“你!”

韓娜娜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的話被無視了,她氣的跳腳,看向站在前面虛弱的謝澄澄。

謝澄澄也緊緊的看著她,一個勁的搖頭,狂風吹亂了他的頭發,額角的傷口也展現出來,他的整張臉慘白如紙,那些傷口反倒被顯得格外清晰。

見她還不動彈,宇文簫銘居然將手裏的刀子移到了謝澄澄的胳膊上,而後用力一劃,謝澄澄雙眼猛的一睜,一陣刺痛傳來,隨後便有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胳膊滑下,滴在了地上。

“澄澄!”

韓娜娜瞪大了雙眼,整個人詫異的站在原地,看著宇文簫銘手裏那把帶血的刀。

“再不打電話,我下一次會劃哪,我可不保證哦。”

韓娜娜吸了吸鼻子,顫抖著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撥通了程煜的電話。

“娜娜……”

謝澄澄虛弱的叫了一聲,卻被身後的宇文簫銘掐住了脖子。

對方將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手中的小刀在他的身上摩挲,語氣溫柔:“別掙紮了,你阻止不了我的。”

河邊的風很大,謝澄澄的頭上卻沁滿了汗珠,身上的疼痛折磨的他幾乎站不住,但自己被宇文簫銘死死的拖著,他根本沒有任何力氣掙脫對方。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我說過了。”他按在謝澄澄脖子上的手緩緩上移,大拇指輕輕擦過謝澄澄的嘴唇:“只是想見他一面而已,我喜歡他,又會做什麽呢?”

謝澄澄用力閉上了眼睛,調整了一下站姿,試圖讓腿上的傷口沒有那麽疼。

韓娜娜的電話響了幾聲,對面傳來了接通的聲音。

“餵,娜娜,你在哪裏?”

電話那頭是程煜氣喘籲籲的聲音,他語速很快,十分焦急。

“煜哥……”

韓娜娜聽見他的聲音,再一次哭了出來,她不斷的哽咽:“我找到澄澄了……他……他在咱們上次吃燒烤不遠的河邊……你快來……”

聽韓娜娜這個動靜,程煜心中的不安在此時達到頂峰,謝澄澄此刻的情況絕對算不上很好,宇文簫銘到底做了什麽!

他不斷在內心咆哮,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腦子裏不斷閃過謝澄澄的面孔,憤怒和愧疚占滿了他的大腦。

宇文簫銘必然是因為他才帶走謝澄澄的,如果不是因為他,謝澄澄不會被帶走,如果不是因為他,謝澄澄不會經歷這些,如果不是因為他……

他越想越愧疚,腦子裏都是謝澄澄的臉,他用力捏緊雙拳,憤怒的大吼一聲。

韓娜娜站在河邊,臉上的淚水已經被大風吹幹,她一遍一遍去看手機上的時間,一次又一次看向站在河邊的謝澄澄。

謝澄澄幾乎癱在宇文簫銘身上,他面色慘白,一只手捂在那只受傷的胳膊上,胳膊和腿上的傷口還在不斷滴血,他們所站的前方能看見一小片深色。

如果韓娜娜離得近一點,還能看到謝澄澄額頭已經被汗珠爬滿,嘴唇和身體都在不斷地顫抖,他的呼吸聲每一次都很重,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餵……”

慵懶的聲音緩緩被宇文簫銘吐出,他的手在後面從謝澄澄的左胳膊下穿過,扶在他的右肩上,他垂眸看著不斷顫抖的謝澄澄,對著前方的韓娜娜說到:“小煜來了沒有啊,他要是再沒來……”

那只拿著刀的手慢慢從謝澄澄的脖子上滑下,搭在了謝澄澄的另一只胳膊上。

“我可就要催催他了。”

“不要!”韓娜娜見狀急忙伸出手,她的淚水入斷線的珠子一般滾落,她努力讓自己保持鎮靜,顫抖著從口袋裏取出手機:“我再給他打電話,求求你,不要傷害澄澄……”

說著,她顧不上去擦眼淚,顫抖著再一次撥通了電話,這一次程煜沒有接,同時,韓娜娜聽到了身後傳來的手機鈴聲,以及腳步聲,她猛的轉過頭,看見那個身影的時候她幾乎快要瘋了。

“煜哥!”

她迅速跑到程煜面前,抓著他的胳膊:“你快點救救澄澄,求求你了你快點救救他!”

剛才如果說她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那現在來看,她的眼淚就像是決了堤的河水,她抓在程煜胳膊上的手都扣的很用力。

程煜匆匆安慰了她兩句,擡眼看向了站在河邊的兩個身影。

在他看清謝澄澄的模樣時,他的瞳孔猛的一震,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好看的五官在那一瞬間都仿佛走了位置。

他望著河邊的身影,看著謝澄澄慘白的面孔,以及他頭上那個傷口,一時間竟有了幾分膽怯,程煜咬緊牙關,不停大口的換氣,在做了半分鐘的心理建設後,他朝著那個方向邁出了步子。

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的淚水在此刻奪眶而出,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滑下,他走在離宇文簫銘十五步遠的時候,對方伸手制止了他。

“我來了……”

程煜的聲音顫抖,幾乎都有點破音,雖是對著宇文簫銘說話,但目光還是在謝澄澄的身上:“你可以放了他吧……”

宇文簫銘臉上雖然掛著笑,但從他出現時目光就從他身上沒有移開過,見對方一直盯著自己懷裏的謝澄澄,他心中一陣火氣上湧,他冷笑一聲,灰色的眸子裏透著狠戾。

“不可以哦,你來的有點晚了。”

說著,他將刀移到謝澄澄那只完好的胳膊上,隨後用力一劃。

“不要!”

程煜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成一個點,他猛的往前沖了兩步。

“再往前走一步,我讓他現在就死!”

宇文簫銘迅速將手裏的刀又一次抵在謝澄澄的脖子上,程煜幾乎能看到那把刀已經將謝澄澄的脖子蹭出了一個口子。

他趕忙停下腳步,忍耐著往後退了兩步,目光緊緊盯著謝澄澄。

謝澄澄痛苦的閉上眼睛,兩只胳膊無力的垂在身邊,寒風吹在他的傷口上讓他苦不堪言,額頭的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已經浸濕了他的衣服領子,他整個人顫抖的厲害,呼吸也急促了不少。

“這是對你來遲了害我在這裏吹了這麽久的懲罰。”

宇文簫銘笑了笑,緩緩開了口:“接下來,該進入正題了。”

程煜忍耐住自己的火氣,他用力呼吸了一下:“你要我做什麽?”

“沒什麽,就是想找你說說話。”

宇文簫銘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小煜,你知道我最近經歷了什麽嗎?”

他緩緩垂下眼眸:“上次你讓我哥把我抓回去後,我爸找人用鞭子抽了我一晚上,然後我就被關進了那個房間。”

“關了將近一個月,每天都被冷水潑醒,然後在那個房間裏跪一天。”

宇文簫銘緩緩擡眼,眼眶裏蓄滿淚水,他伸手拉起自己的一條褲腿,雙腿上露出駭人的傷口:“你知道嗎,他讓那群我最看不起的人來看著我,讓我跪在他們面前……”

“有一次我偷偷跑出來了,我跑到我的房間裏,想收拾東西離開那裏,結果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麽嗎?”

宇文簫銘的聲音裏終於有了情緒,淚水滾落,滴在謝澄澄的衣領上:“我哥在我的房間裏,他發現了我最珍貴的地方,他毀了我們的照片,包括我最喜歡的那張……”

“我當時真想殺了他,但是,你知道的,我從小就打不過他……”

“我被他踹出去了老遠,然後和一條狗一樣被丟在我爸面前,他像看一灘爛泥一樣看著我,完全不像看我哥那樣,我真的好恨他們……”

“小煜,你知道嗎,那個時候我真的好想你……”

他吸了吸鼻子,微笑著看向程煜:“所以,我一被放出來就來找你了,這麽久沒見我了,你有沒有想我啊。”

他的神色癲狂,但程煜的目光卻一直盯在他抵在謝澄澄脖子上的那把刀上,而此時,程煜卻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的話。

“我……”

看他猶豫不決的反應,宇文簫銘突然大聲笑了起來:“我就知道……”

他擦去臉上的眼淚,目光沒了之前的狠戾,反而多了幾分笑意:“程小煜,不,或者現在該叫你程煜,這麽多年,我為你做了那麽多,你就沒有一點點感覺嗎?”

他的長發在風中翻飛,程煜望著他,他的喉結動了動,半晌,他緩緩開口。

“我從一開始就告訴過你了,我對你,從來都沒有那種想法,你做的那些事情,也從來都不是我要你做的。”

“你的意思是。”宇文簫銘眼中的光慢慢暗淡下來:“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對嗎?”

程煜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或者說,他不知道該怎麽說,他怕說出來後,對方會對謝澄澄痛下殺手,他只能選擇閉嘴,試圖逃避這件事情。

很快,他試探的開了口:“但這些,和澄澄都沒有關系,你能不能放了他,為什麽要把他牽連進去?”

“我知道了……”

宇文簫銘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般,他看著離他十五步遠的程煜,眼中的失落不言而喻,謝澄澄感覺到他搭在自己肩膀的的手似乎松了一些,便聽到他緩緩開口,是對著程煜說的:“那我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你只要回答我,我會放了謝澄澄的,可以嗎?”

他的語氣柔和,情緒似乎平定了不少,程煜望著他,看他現在的樣子,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之前的那副樣子,大概是多久之前的,程煜也有點記不清了,他緩緩點頭,答應了對方的話。

宇文簫銘輕輕的笑了笑,面容不再似之前猙獰,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你,喜歡過我嗎?”

他定定註視著程煜,很耐心的等待著對方回答。

狂風呼嘯而過,不遠處,傳來了警笛的聲音,越來越近,韓娜娜轉過頭,只見數量警車朝著他們駛來,很快車子上便下來了幾個警察,與之同行的,還有羅譚陌和時博衍。

時博衍從車上一跳下來就看到了站在岸邊的幾人,他驚呼一聲,立刻朝著那邊跑去。

“小衍!”

羅譚陌迅速跟了上去,二人卻被那邊的警察雙雙攔下。

警察的動作非常快,很快就在周圍拉滿了警戒線,將時博衍和羅譚陌攔在了外面,周圍很多游客也註意到了這邊的情況,紛紛圍了過來。

“警察叔叔,求求你了,救救澄澄好不好啊!”

時博衍哭著抓著攔住他的警察,一遍一遍的哀求他,警察也只能一遍一遍的安慰他,告訴他,他們一定會安全的救下他們的。

同時,已經有警察舉起喇叭,朝著岸邊的幾人開始喊話了。

眼見來的人越來越多,宇文簫銘輕輕笑了笑,他對著程煜緩緩道:“小煜,快說吧,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說著他將手裏的刀在謝澄澄的脖子上摩挲了一下:“你要在不說話,我可就要動手了,你看看,是警察快,還是我快?”

話音一落,程煜就看到對方手裏的刀輕輕動了一下,謝澄澄眉頭一跳,脖子上有血緩緩溢出。

“等等!”程煜慌忙伸手阻攔:“不論答案是什麽,你都會放了澄澄是嗎?”

“當然。”宇文簫銘輕輕挑眉:“我說話算話。”

“好。”程煜深吸一口氣,鄭重的回答道:“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從來,都沒有對你,有那種想法。”

他說的很慢,似乎是專門想讓宇文簫銘聽清楚一般,隨著最後一個字說出,宇文簫銘的淚水也滾落下來,謝澄澄甚至感受到了對方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在不斷顫抖,隨後便是啜泣聲。

宇文簫銘的雙眼通紅,臉上的表情像是受盡了委屈一般,他緩緩開口,聲音變得十分哽咽:“哪怕一瞬間……都沒有嗎?”

“抱歉。”程煜緩緩開口:“從來都沒有。”

宇文簫銘沒有說話,他緩緩低下頭,將頭靠在謝澄澄的肩膀上,拿著刀的那只手顫抖的愈發厲害,冰冷的刀片在謝澄澄的脖子上不斷剮蹭,弄的他十分難受。

你甚至連騙我一下都不願意……

站在後面的韓娜娜見狀,變的愈發焦急,她沖到前面,沖著宇文簫銘大喊:“煜哥回答你了!你快放了澄澄啊!”

半晌,宇文簫銘慢慢擡起了頭,灰色的眸子裏帶著薄薄的一層水霧,他貼在謝澄澄的耳邊,聲音沙啞。

“你自己能走吧。”

謝澄澄察覺到自己脖子上的刀已經被移開,他輕輕點了點頭。

隨後便感覺到一直拖在他左胳膊下的那只手慢慢被抽走,他一個趔趄,勉強穩住了身形。

“你走吧……”

宇文簫銘後退一步,丟掉了手中的刀:“我再也不想看見你們。”

謝澄澄回頭望了望身後的人,宇文簫銘迎著風,衣服被吹的包裹在了身上,襯得他分外單薄。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一瘸一拐的朝著程煜和韓娜娜走去。

韓娜娜終於松了口氣,腿下一軟,坐了下去,程煜也松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腿也開始發軟,他強忍著快要倒地的感覺,一步一步朝著謝澄澄走去。

眼見二人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警戒線外的警察和時博衍二人也緩緩松了口氣,警察也慢慢走近,準備進行收尾工作。

謝澄澄望著不遠處的程煜,忍著疼緩緩笑了一下。

隨著二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他們身上,沒有人發現,站在他身後的宇文簫銘面色發生了變化。

他緩緩擡起頭,臉上的淚痕還沒來及消下去,他看著前方慢慢靠近的二人,他用力抿緊了嘴唇。

下一刻,程煜表情大變,他迅速邁出步子,卻不想腿一軟,重重的跪在地上。

警戒線後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謝澄澄聽到了身後急促的腳步聲,還未反應過來,脖子便是一緊,宇文簫銘身上的味道再一次沖進了他的鼻腔。

“宇文簫銘!你幹什麽!你不是說好要放了澄澄嗎!”

韓娜娜見狀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沖到了程煜旁邊,同時警察也已經趕到了他們旁邊,攔住了往前撲的二人。

他們將程煜從地上扶起,只聽宇文簫銘開了口。

“是啊,但我現在改變想法了!”

宇文簫銘不知從哪又掏出一把刀,深深的抵在謝澄澄的脖子上,拉著他不斷後退。

“年輕人,不要沖動,你有什麽困難告訴我們,我們可以幫你解決的,但請你不要沖動,可以把刀放下嗎?”

警察站在前面,試圖勸導宇文簫銘,卻不想宇文簫銘怒喝一聲:“都別過來!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他!”

說著他惡狠狠的盯著岸邊的警察:“你們都是些個什麽東西!敢來指揮我!”

謝澄澄的脖子上已經有血開始滲出,眾人見狀,都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拉著謝澄澄不斷後退,直到岸邊他才停下腳步。

“程小煜,我恨你,所以我要讓你,後悔一輩子。”

呼嘯的狂風撲在所有人的臉上,同時,天上傳來一陣巨大的雷聲,宇文簫銘站在河邊,笑的十分放肆,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程煜,同時,大顆淚水溢出眼眶,順著他的面龐滾落,下一刻,他竟帶著謝澄澄,緩緩向後倒去。

“澄澄!”

岸上的圍觀群眾看見這一幕,驚呼一聲,只見程煜用力甩開攔住自己的警察,奮力朝著河岸沖去。

河岸距離河面有一段距離,程煜趕到河邊的時候只能看到二人落入河中濺起的水花,以及巨大的“撲通”聲。

同時,韓娜娜的聲音在身後傳來。

“煜哥!澄澄他不會游泳!”

韓娜娜只喊了一半,就看到程煜絲毫沒有猶豫的跳了下去,周圍的警察也迅速撲了過去,將韓娜娜擋在了最後。

落水的瞬間,謝澄澄只看到程煜撲過來的身影,下一刻,他便被冰冷的河水包裹。

河水裏的寒意幾乎穿透進了他的骨子裏,周遭飄蕩著河裏的暗色物質,他的鼻腔和胸腔裏被迅速灌滿了水,窒息感幾乎灌滿了他,求生欲讓他本能的開始掙紮,四肢在冰冷的河水裏攪動,但下落的卻越來越快。

宇文簫銘不知何時已經松開了拖著他的手,謝澄澄不斷掙紮,漸漸的,他沒了力氣,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掙紮了多久,只覺得眼前變的越來越黑,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隱約間,他看到一個黑影正慢慢朝自己移動,他看不清那是什麽,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似乎感覺到自己的肩膀從身後被人抓住,那人似乎是將他用力推了一下。

他被推的翻了個身,只能模的看見下方的人影。

長發在水中飄蕩,逐漸變得不清晰,謝澄澄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程煜跳下水就開始焦急的尋找謝澄澄的身影,河水在瞬間灌入他的耳膜,他來不及適應就看到不遠處還在掙紮下沈的身影。

他在瞬間就確定了那是謝澄澄,他不斷的往下游卻抓不到對方,明明近在咫尺卻根本碰不到對方,他愈發著急,用盡全力的朝著謝澄澄游去。

在他肺裏的氧氣即將耗盡的時候,他看到謝澄澄的身體似乎被往上推了一下,他來不及思考,用力將謝澄澄攬進了自己的懷裏,同時看到了在水下的那個人。

宇文簫銘雙手大開,面帶微笑的看著他,灰色的眸子裏寫滿了溫柔,程煜雖然一直看著他,但卻一直沒有看清對方的臉,只能看見那雙灰色的眸子,下一刻,他便被幾雙有力的手拽住,用力的拖了上去。

兩個警察拖著他和懷裏的謝澄澄回到了河面,程煜用力的咳嗽了兩聲,隨後他看了眼懷裏已經昏迷的謝澄澄,用力晃了晃他。

“澄澄!澄澄!”

謝澄澄雙目緊閉,面色慘白如紙,嘴唇甚至隱隱發青,臉上之前凝固的血也已經被河水沖刷幹凈,他無力的靠在程煜的懷裏,任憑對方怎麽叫他都沒有給出半點反應。

程煜心急如焚,不斷的沖著身邊的警察說著“救救他”兩個警察一邊安慰他一邊用力將他們往岸邊帶,好不容易將二人推上岸後,幾個早在岸邊等候的大夫立刻圍了上來,將謝澄澄從程煜的懷裏接走。

程煜坐在地上,不斷的用力咳嗽,眼睛卻死死盯在謝澄澄被帶走的方向。

“煜哥!”

羅譚陌和韓娜娜迅速從人群中跑了過來,羅譚陌迅速脫下外套裹在了程煜身上。

“煜哥!你沒事吧!”

程煜搖了搖頭,突然聽到身後的說話聲。

“怎麽才上來兩個,不是還有一個嗎?”

他緩緩扭過頭,也只看到了兩個人跳下水的聲音。

很快,他的頭上便傳來一陣陣痛,耳鳴聲毫無預料的響起,他眉頭緊蹙,用力捂住了腦袋。

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緩過來,等他睜開眼時,只見韓娜娜十分驚恐的盯著一處,手還在不斷的拽他的袖子。

他仔細聽了好久,才聽清韓娜娜的話。

“煜哥……你看……那邊是不是血啊……”

程煜緩緩轉過頭,只見河面上,宇文簫銘渾身無力,被警察用力的托起,長發沾滿了他的臉,他周圍的水面上,被鮮紅色浸染。

他瞇了瞇眼睛,在宇文簫銘一只胳膊被擡起的瞬間,他不禁瞪大了雙眼。

在宇文簫銘的手腕處,多了一條駭人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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