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 108 章 五百年潛心修行，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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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五百年潛心修行，換一……
銜玨不由瞳眸地震。
眼前的清虛子不再是西山那日所見的老邁, 而是一襲雪衣、發髻高束，飽滿的面頰帶著些少年的稚氣與圓潤，正是意氣昂揚、風華正茂之時。
“師兄......”
銜玨下意識喚出聲。
記憶的白蝶裹著時光朝他撲面而來, 眼前之人與記憶裏那個心懷寬廣、博愛友善的外門師兄聯系起來。
五百年前, 他與清虛子本是同門師兄弟。
不過一個雖然年長，卻因天賦有限沒能被選入內門。
一個一進宗門便深受各門師尊青睞, 是無極宗年紀最小、也最受矚目的弟子。
師兄？
清虛子凝眉細思, 想了許久，也未曾在無極宗見過此人, 況且他還並未著無極宗道袍。
一個非無極宗弟子擅闖宗門。
清虛子眸色一凝，以為對方的呼喚是虛晃一槍，出劍的手一緊，朝他生撲, 想要將其逼到身後的影壁上。
可結丹修為的清虛子哪裏是銜玨的對手。
銜玨借力一仰，氣劍出手, 兩招便擋下了清虛子的劍，並一個劍旋，輕易將其撥倒在地。
“師兄，是我！”
情急之下，銜玨運靈一變，幻化成五百年前孟青玉的模樣。
“青玉？”
清虛子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與孟青玉一直接觸不多, 只遠遠見過幾眼，不過一個剛入宗的弟子, 如何劍氣如此之強？
怕不是歹人幻化？
面對銜玨的靠近, 清虛子卻防備地退了幾步。
“既是師弟，不若師兄考考你。”
清虛子再度舉劍，一招無極宗劍法精髓——飛鶴展翅朝他撲來。
是也不是, 一試便知。
銜玨立即會意，一招無極宗劍法雪豹越澗，直戳其命門。
他出劍極快、劍法老厲，就連出招的清虛子都險些沒接住。
接著，清虛子又出了兩招，銜玨皆以無極宗劍法輕易化之，清虛子這才收式。
“師弟不過築基修為，能有次劍造，果如傳聞中的天賦過人。”
清虛子拱手作揖，眼眸晶亮，帶著讚許。
“非也，不過師兄手下留情。”
銜玨拱手，雖然他已經是收著過招了，可以他現在的修為與其較量，算欺負人也不為過。
“師弟的幻術也十分精湛，方才我險些沒認出來。”
清虛子為方才的冒犯致歉。
“師兄正練劍，一時眼拙罷了。”
銜玨隨口找著理由開脫。
席話間，兩人在習劍場旁的茶室就坐，很快便有當值的弟子為兩人送上茶水。
趁著歇息的間隙，銜玨飛快運靈測日，竟發現現在正是五百年前長生戩被盜的那日。
看來琉璃並未傳送錯時間，不過地點有所偏移。
他覷了眼不遠處的日晷，剛至申時，距離被盜的子時還有些時間，只是也不能耽擱太久。
因為無極宗與玄靈宗相距雖近，但兩處結界都十分深厚。
他雖幻化出孟青玉的模樣，卻不能以他的身份進出，否則將對真的孟青玉造成無法解釋的禍端。
“青玉，我對幻化之術一向拙笨，還望不吝賜教。”
銜玨還在沈思的檔口，清虛子已經虛心向其請教起來。
所謂術法，皆以修為為根基，一旦修為提升，各種術法信手拈來。
只是如今還只是築基的孟青玉可不能這般回答。
銜玨抿了口杯中的水，說出幾本修習幻化之術的典籍來，並將其在藏書閣收藏的位置一一道來。
引得清虛子愈發敬佩起來。
“看來師弟不僅天賦過人，更是勤勉不倦，在下受教了。”
清虛子朝銜玨恭敬一拜，倒令銜玨有些不好意思。
算起日子，他才入無極宗不過半載。
可這藏書閣裏的典籍，卻在日後足足花了他五十載翻閱領悟。
“不過僥幸閱之。”
銜玨推辭道，清虛子卻眼眸微閃。
“百聞不如一見，素聞師弟天賦異稟、桀驁不馴，如今相識才知師弟謙遜近人，力學不倦，乃吾輩楷模。”
清虛子無意一番話，令銜玨有些微微晃神。
桀驁不馴。
他回顧在無極宗的百年，好似除卻潛心修煉，他靈臺裏再無其他。
乃至他與清虛子皆為一門弟子，卻也交情清淺，唯一的印象也是他曾在他面前救起過一只奄奄一息的蟬。
他不由回想起沈府那日，紀長風雖墮魔，卻也與清虛子、祝楠石有著深厚的師門情誼。
同為修煉，他們似乎都要比他歷得更多。
“吾亦聽聞清虛子師兄心懷闊大、慈悲濟世，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銜玨唇邊浮出一道淺笑。
此番話雖客套，卻亦是他肺腑之言。
五百年後，眼前之人竟願自費數百年修為，渡濟百餘蒼生。
著實可歌可泣。
“師弟過譽了。”
此時的清虛子也變得不好意思起來，他垂下頭，有些拘謹地摸了摸鼻尖。
他此時雖較孟青玉年長，被其喚作一聲“師兄”，也不過是諸多無極宗外門弟子之一，蕓蕓眾生爾，並不起眼。
也不知是誰傳的。
著實愧此讚譽。
“師兄，在下有一問不解。”
銜玨望著清虛子純澈至真的眼眸，心下一動。
“但問無妨。”
清虛子嗓音敞亮。
此時正值午陽褪卻，樹影的斑駁，飄搖移至少年青澀的面龐上。
他一雙純澈的眼眸在光影斑駁中明暗交替，宛如溪流浸潤，晶亮無比、熠熠生輝。
“若師兄五百年後得以得道飛升，師兄可願用畢生修為拯救百數名垂死百姓？”
銜玨心底一松，終於問出了壓在他心底許久的疑問。
其實，他興許也不用問，答案清虛子早就坐下了。
可他就是不甘心。
為何區區一介凡人能有如此氣度。
清虛子聞聲卻輕輕笑了，他坦然道。
“莫論數百人，僅一人，也可。”
銜玨眼睫微閃，嗓音沾著不可置信，“五百年潛心修行，換一人性命？”
清虛子卻淡定頷首，目光堅定。
“吾自入道，便立志渡濟天下蒼生。天下浩大，生靈萬千，命命珍稀。力有不逮，能渡一人，亦是功德圓滿。”
能渡一人，功德圓滿。
銜玨眼眶微濕。
他霎時兀自站起，對著清虛子便是一式大禮。
“師弟，不可。”
清虛子連忙起身扶住，銜玨卻堅決行完此禮。
“師兄，人界正因有爾等胸襟志士，方能迎來真正的天下大同。”
“切莫阻攔，是在下欠你的。”
落日黃昏之下，霞光鋪地。
一位雪衣少年對著另一位雪衣少年在裝修簡陋的木屋茶室前深深一揖，樹影斑駁，風移影動，落在兩人精健蓬勃的身姿上。
銜玨在作揖的最深處，對清虛子淡聲道了句，“抱歉。”
這聲遲來的歉意跨越數百年。
正巧此時清虛子扶起他的臂膀，同樣恭敬回禮，鬼使神差般道了句，“無礙。”
霎時，銜玨心結頓化。
作別清虛子，望著漸暗的天色，銜玨愁眉深鎖。
如何才能在神不知鬼不覺中離開無極宗結界？
他在無極宗百年，都尚未發現結界的漏洞，若非上回日月寶鑒從內詰取土靈珠。
無極宗的結界是萬不可輕易令妖魔出入。
突然，他靈光一動，既是不能硬闖，找個人帶著出去也不是不可。
不過一刻鐘，銜玨便尋到了無憂子。
他正躲在藏經閣的梁柱上宿醉。
即便被置了結界，隔絕鼾聲，銜玨仍能從他起伏的胸口領略一二。
尋常弟子循規蹈矩、戒備嚴密，可獨獨無憂子卻是整個無極宗最特殊的例外。
“藏經閣好睡覺！”
這還是曾經無憂子在人界與他結識時，對他道出的秘密。
沒想到被用在了此處。
然而銜玨剛想上前探查，卻在藏經閣看到了另一個眼熟的身影。
他霎時便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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銜玨不由瞳眸地震。
眼前的清虛子不再是西山那日所見的老邁, 而是一襲雪衣、發髻高束，飽滿的面頰帶著些少年的稚氣與圓潤，正是意氣昂揚、風華正茂之時。
“師兄......”
銜玨下意識喚出聲。
記憶的白蝶裹著時光朝他撲面而來, 眼前之人與記憶裏那個心懷寬廣、博愛友善的外門師兄聯系起來。
五百年前, 他與清虛子本是同門師兄弟。
不過一個雖然年長，卻因天賦有限沒能被選入內門。
一個一進宗門便深受各門師尊青睞, 是無極宗年紀最小、也最受矚目的弟子。
師兄？
清虛子凝眉細思, 想了許久，也未曾在無極宗見過此人, 況且他還並未著無極宗道袍。
一個非無極宗弟子擅闖宗門。
清虛子眸色一凝，以為對方的呼喚是虛晃一槍，出劍的手一緊，朝他生撲, 想要將其逼到身後的影壁上。
可結丹修為的清虛子哪裏是銜玨的對手。
銜玨借力一仰，氣劍出手, 兩招便擋下了清虛子的劍，並一個劍旋，輕易將其撥倒在地。
“師兄，是我！”
情急之下，銜玨運靈一變，幻化成五百年前孟青玉的模樣。
“青玉？”
清虛子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與孟青玉一直接觸不多, 只遠遠見過幾眼，不過一個剛入宗的弟子, 如何劍氣如此之強？
怕不是歹人幻化？
面對銜玨的靠近, 清虛子卻防備地退了幾步。
“既是師弟，不若師兄考考你。”
清虛子再度舉劍，一招無極宗劍法精髓——飛鶴展翅朝他撲來。
是也不是, 一試便知。
銜玨立即會意，一招無極宗劍法雪豹越澗，直戳其命門。
他出劍極快、劍法老厲，就連出招的清虛子都險些沒接住。
接著，清虛子又出了兩招，銜玨皆以無極宗劍法輕易化之，清虛子這才收式。
“師弟不過築基修為，能有次劍造，果如傳聞中的天賦過人。”
清虛子拱手作揖，眼眸晶亮，帶著讚許。
“非也，不過師兄手下留情。”
銜玨拱手，雖然他已經是收著過招了，可以他現在的修為與其較量，算欺負人也不為過。
“師弟的幻術也十分精湛，方才我險些沒認出來。”
清虛子為方才的冒犯致歉。
“師兄正練劍，一時眼拙罷了。”
銜玨隨口找著理由開脫。
席話間，兩人在習劍場旁的茶室就坐，很快便有當值的弟子為兩人送上茶水。
趁著歇息的間隙，銜玨飛快運靈測日，竟發現現在正是五百年前長生戩被盜的那日。
看來琉璃並未傳送錯時間，不過地點有所偏移。
他覷了眼不遠處的日晷，剛至申時，距離被盜的子時還有些時間，只是也不能耽擱太久。
因為無極宗與玄靈宗相距雖近，但兩處結界都十分深厚。
他雖幻化出孟青玉的模樣，卻不能以他的身份進出，否則將對真的孟青玉造成無法解釋的禍端。
“青玉，我對幻化之術一向拙笨，還望不吝賜教。”
銜玨還在沈思的檔口，清虛子已經虛心向其請教起來。
所謂術法，皆以修為為根基，一旦修為提升，各種術法信手拈來。
只是如今還只是築基的孟青玉可不能這般回答。
銜玨抿了口杯中的水，說出幾本修習幻化之術的典籍來，並將其在藏書閣收藏的位置一一道來。
引得清虛子愈發敬佩起來。
“看來師弟不僅天賦過人，更是勤勉不倦，在下受教了。”
清虛子朝銜玨恭敬一拜，倒令銜玨有些不好意思。
算起日子，他才入無極宗不過半載。
可這藏書閣裏的典籍，卻在日後足足花了他五十載翻閱領悟。
“不過僥幸閱之。”
銜玨推辭道，清虛子卻眼眸微閃。
“百聞不如一見，素聞師弟天賦異稟、桀驁不馴，如今相識才知師弟謙遜近人，力學不倦，乃吾輩楷模。”
清虛子無意一番話，令銜玨有些微微晃神。
桀驁不馴。
他回顧在無極宗的百年，好似除卻潛心修煉，他靈臺裏再無其他。
乃至他與清虛子皆為一門弟子，卻也交情清淺，唯一的印象也是他曾在他面前救起過一只奄奄一息的蟬。
他不由回想起沈府那日，紀長風雖墮魔，卻也與清虛子、祝楠石有著深厚的師門情誼。
同為修煉，他們似乎都要比他歷得更多。
“吾亦聽聞清虛子師兄心懷闊大、慈悲濟世，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銜玨唇邊浮出一道淺笑。
此番話雖客套，卻亦是他肺腑之言。
五百年後，眼前之人竟願自費數百年修為，渡濟百餘蒼生。
著實可歌可泣。
“師弟過譽了。”
此時的清虛子也變得不好意思起來，他垂下頭，有些拘謹地摸了摸鼻尖。
他此時雖較孟青玉年長，被其喚作一聲“師兄”，也不過是諸多無極宗外門弟子之一，蕓蕓眾生爾，並不起眼。
也不知是誰傳的。
著實愧此讚譽。
“師兄，在下有一問不解。”
銜玨望著清虛子純澈至真的眼眸，心下一動。
“但問無妨。”
清虛子嗓音敞亮。
此時正值午陽褪卻，樹影的斑駁，飄搖移至少年青澀的面龐上。
他一雙純澈的眼眸在光影斑駁中明暗交替，宛如溪流浸潤，晶亮無比、熠熠生輝。
“若師兄五百年後得以得道飛升，師兄可願用畢生修為拯救百數名垂死百姓？”
銜玨心底一松，終於問出了壓在他心底許久的疑問。
其實，他興許也不用問，答案清虛子早就坐下了。
可他就是不甘心。
為何區區一介凡人能有如此氣度。
清虛子聞聲卻輕輕笑了，他坦然道。
“莫論數百人，僅一人，也可。”
銜玨眼睫微閃，嗓音沾著不可置信，“五百年潛心修行，換一人性命？”
清虛子卻淡定頷首，目光堅定。
“吾自入道，便立志渡濟天下蒼生。天下浩大，生靈萬千，命命珍稀。力有不逮，能渡一人，亦是功德圓滿。”
能渡一人，功德圓滿。
銜玨眼眶微濕。
他霎時兀自站起，對著清虛子便是一式大禮。
“師弟，不可。”
清虛子連忙起身扶住，銜玨卻堅決行完此禮。
“師兄，人界正因有爾等胸襟志士，方能迎來真正的天下大同。”
“切莫阻攔，是在下欠你的。”
落日黃昏之下，霞光鋪地。
一位雪衣少年對著另一位雪衣少年在裝修簡陋的木屋茶室前深深一揖，樹影斑駁，風移影動，落在兩人精健蓬勃的身姿上。
銜玨在作揖的最深處，對清虛子淡聲道了句，“抱歉。”
這聲遲來的歉意跨越數百年。
正巧此時清虛子扶起他的臂膀，同樣恭敬回禮，鬼使神差般道了句，“無礙。”
霎時，銜玨心結頓化。
作別清虛子，望著漸暗的天色，銜玨愁眉深鎖。
如何才能在神不知鬼不覺中離開無極宗結界？
他在無極宗百年，都尚未發現結界的漏洞，若非上回日月寶鑒從內詰取土靈珠。
無極宗的結界是萬不可輕易令妖魔出入。
突然，他靈光一動，既是不能硬闖，找個人帶著出去也不是不可。
不過一刻鐘，銜玨便尋到了無憂子。
他正躲在藏經閣的梁柱上宿醉。
即便被置了結界，隔絕鼾聲，銜玨仍能從他起伏的胸口領略一二。
尋常弟子循規蹈矩、戒備嚴密，可獨獨無憂子卻是整個無極宗最特殊的例外。
“藏經閣好睡覺！”
這還是曾經無憂子在人界與他結識時，對他道出的秘密。
沒想到被用在了此處。
然而銜玨剛想上前探查，卻在藏經閣看到了另一個眼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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