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 成風與莫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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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成風與莫瑩
眼前少年一身雪色無極宗道袍, 木簪髻發，腰背板正，正專心致志地篩選著博古架上的藏經。
他分明骨骼未全、面龐稚嫩, 眉宇間卻透著一股不屬於同齡人的老練與銳利, 令人望而卻步、不敢褻玩。
那人正是年方十二的孟青玉。
即便小小年紀，也能立馬讓人瞧出不凡來。
銜玨望著那個瘦小而專註的身影, 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這是他第一次以旁人的眼光審視曾經的自己。
記憶那個專註於路、心無旁騖的少年似是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孤傲冷漠、不通情理。
很快, 孟青玉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經書，留下印記, 擡步便準備離去。
然而隱在暗處的銜玨卻註意到，其實孟青玉察覺到了無憂子的存在，不過擡頭掃了一眼，便漠不關心地邁出門出。
好似這世間除了修行, 便再與自己毫無關系。
可這不對。
銜玨從暗處閃出，內心悵然若失。
他來凡間一趟, 絕不是單單修行這般簡單，這闊大世間，萬千生靈、七情六欲、衣食住行，每一樣都值得他停下腳步、體會留心。
可當他悟到時，已過了最好的一世。
他不覺輕嘆一聲，一個閃身, 來到無憂子酣睡房梁一側。
銜玨已探過了，此時的無憂子並未設防, 他在無極宗似乎向來如此, 把這裏當做庇護所一樣，給予無條件的信任。
又或者無憂子本就是個至純至善之人。
只需銜玨略施小技，借著酒勁將其喚醒出宗, 他便可隨之一同不留痕跡地破宗出界。
可望著無憂子在陽光下酣然入睡的洋洋姿態，銜玨竟有了不忍心。
他們每個人的一路似乎都過於艱辛了。
他望了眼逐漸低落的日頭，飛躍至與無憂子相對的房梁，心想著等天色全黑再動手似乎也不遲。
然而就在此時，醉醺醺的無憂子卻說起了夢話。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銜玨略略偏頭，註意到睡夢中的無憂子面頰染著陀紅。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無憂子心裏藏著個人，正如五百年前，無憂子時常拉著他在人間買醉一樣。
三千煩惱絲、一絲勝一絲。
“藍瑩！為什麽，不能先遇見我......”
突然，無憂子像醒了似的，身體整個僵起，憑空喊了聲，嗓音帶著隱忍的哭腔。
藍瑩？
銜玨震驚回首。
難不成是上一代玄靈聖女？
霎時，無數的記憶湧入他的腦海。
戰神晟風在千年前的人魔大戰中消失近五百年後，突然現身神界，可他做的第一件事卻是只身竊取神界至寶玄靈陽珠。
哪怕將觸犯天條、貶入輪回、萬劫不覆。
“你想好了嗎？”
瑯珩一身銀甲戰袍阻住晟風的去路，這也是天界對他的最後一道防線。
此時的晟風已殺紅了眼，發髻淩亂、破碎的艷紅戰甲上浸滿血漬。
他淡然望著往昔舊友的警告，眸色殷紅、唇角嗜笑。
“想好了。”
“我要救一個人，哪怕以命換命。”
下一瞬，鋒利的戰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瑯珩劈來，幾欲是毀滅般引靈出體。
晟風竭力一搏，目眥盡裂，眼角唇邊流下殷紅的血。
曾經那個意氣倨傲、風度翩翩、令半個天界為之傾倒的戰神，如今因執念面目猙獰可怖。
當年東陽帝君仍在閉關，這整個天界能與他抗衡的唯有眼前的瑯珩上神。
“你真的是瘋了！”
瑯珩被擊得猝不及防，卻也在剎那間調整好作戰的姿勢，三招內扭轉戰局。
他的長劍抵在了晟風的喉頭，稍一旋進，便能一擊致命。
“你輸了。”
許是晟風已在方才與眾神的鏖戰中精疲力竭，收尾的瑯珩贏得毫不費力。
可他的嗓音卻聽不出分毫的得意驕傲，他雖從未與晟風交過手。
可這一戰，他勝之不武。
“我現在，不能死。”
被扼喉的晟風緩緩擡首，眉眼低垂、俊朗的面龐上血跡斑斑，只有緊抿的唇線依舊錚然。
這是第一次，他低下了頭。
“瑯珩上神，算我求你，幫我一次。”
“只需一日，我定回天上領罰。”
求他？
瑯珩抵劍的手一顫。
相傳晟風曾在人魔大戰中被化印擒住，可即便生生敲碎他的膝蓋骨，鎖住他的琵琶骨，他也絕不肯向魔界俯首稱臣。
曾經，這是一度流傳天界的佳話。
可如今，名揚三界的戰神，竟為了一介凡人，求他。
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困惑。
最終瑯珩還是放了晟風，不過要他告知他所救之人為何，若是他明日不回，他便親自下凡去捉那人。
“玄靈聖女藍瑩。”
這是晟風最後留給他的六個字。
他頭也不回地攜著玄靈陽珠下了凡間，那般義無反顧、無所畏懼、奔赴而去。
區區一介女子，到底有何魔力？
瑯珩不懂，很想再次當面問問晟風。
可這答案怕是再也無法揭曉了，因為第二日，晟風真的回來了，不過回來的卻是天兵帶回的一具屍體。
醫仙說他是自斷，畢竟這三界內也沒有幾個能殺死他的生靈。
而隨著他一同逝去的，有那顆東陽帝君翻遍三界也要尋回的玄靈陽珠，還有那個瑯珩只聽過一次名字的玄靈聖女——藍瑩。
銜玨飛快地推算出晟風正是在此時的數年前逝去的，興許無憂子真的與他們有所交集。
他一來震驚於無憂子也參與其中，二來隱隱預感到，興許眼前的無憂子將會是三界內能為他解開疑惑的唯一一人。
雖然知道私自窺探他人的記憶有悖天道，可他還是忍不住地想知道，那個藍瑩，那個早已隕落的玄靈聖女，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子。
幾乎是幾息之間，銜玨便做了決定。
他運靈而起，極強的靈氣宛如長了觸角的獸，深深探入無憂子的識海。
很快，銜玨的靈臺裏便浮現出那位身影翩躚的藍衣女子。
“怎麽受傷了？”
像是從高處跌落般，銜玨通感到無憂子的渾身酸疼時，一張宛如沾露梔子般潔白的面龐映入他的眼簾。
霎時，天崩地裂，混沌天地間湧現出唯一純澈的光。
她笑著朝他伸出了手。
宛如開天辟地般福至心靈，銜玨甚至無法用言語描述出無憂子此時內心受到的震顫。
可下一瞬，一位冷臉男子擠入他的視線，他不留痕跡地推開女子，將自己一把拉了起來。
“這位道友，沒事不要在樹上睡覺，尤其是喝了酒之後。”
冷臉男子眼角一撇。
即便換了副面容，銜玨還是一眼認出了他，是人魔大戰後便藏匿人間的晟風。
“多謝。”
無憂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眼神卻越過幫他的男子望向了一側的女子，她此時正在捂著嘴偷笑。
“在下無極宗無憂子，幸得道友相助，敢問兩位尊姓大名。”
無憂子靦腆施禮，即便極力克制自己的眼神鎖在眼前的男子身上，可餘光仍忍不住撇向一側的女子。
冷面男子有些猶豫，似是不想結交，女子卻大方應承，面頰梨渦乍現。
“在下玄靈宗莫瑩，喚我啊瑩就行。”
“啊.....”
過於親密的稱呼令無憂子的舌頭宛若打了結，他努力了幾次，仍紅著耳根，勉強道了句，“莫瑩姑娘。”
“蒽~~”
冷面男子察覺到他的意味不明，清了清嗓子阻住無憂子的視線。
“在下無門無派，散修成風。”
“成道友。”
無憂子別扭地恭敬行禮。
還是頭一回，看到向來吊兒郎當、自詡風流的無憂子如此小心翼翼，銜玨不由唇角浮笑。
看來任誰都有青澀的一面。
結識過後，閑來無事的無憂子厚著臉皮、硬纏著采藥的兩人回了村莊。
原來這個村莊是玄靈宗的屬地，莫瑩是玄靈宗派來的駐守的侍女之一，主修醫術。
且她是遠近聞名的神醫，附近幾個村莊有疑難雜癥的病人都會送到她這裏醫治，村民都尊敬地喚她一聲莫大夫。
因她總是一襲藍衣，氣質清麗脫俗，便有年紀小的病娃娃喚她藍仙女，而她也會配合地哄他們吃藥。
“那仙女給的藥，可要一口氣吃光光哦。”
娃娃們點頭如搗蒜。
與無極宗屬地的井然有序有所不同，許是玄靈宗的屬地是由女道友掌管，總有一種格外熱烈溫馨的煙火氣。
總能見到一身素衣的玄靈弟子坐在村民的院裏與其嘮家常。
別看她們一個個長得水靈，宛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實際個個頂會種莊稼與家務活兒。
將屬地治理地格外安定和睦。
這也是銜玨第一次親眼見到玄靈宗屬地，也終於開始明白琉璃的執念。
如此親民治世的宗派不該如此草草消失在世間。
透過無憂子的眼，他看到了玄靈宗，更看到了善良靈動的莫瑩，與不善言辭卻滿心滿眼都是莫瑩的晟風。
晟風會在莫瑩出診時，護送左右，走在她身前，為其撥開一路的荊棘；
會徹夜不眠，守著在樹林，只為提前替她接好作為藥材的橡枝晨露；
會為她劈柴熬藥、為她尋泉覓藥。
他不會說一句軟話，卻冷著臉為她做了所能做的一切。
好到連無憂子都自慚形穢。
他也心儀莫瑩，卻無法做到像晟風一般，十年如一日地默默守在她身邊，分毫不為。
不出一月，無憂子便覺乏了。
不是愛意消退，而是明白斯人已有歸處。
他永遠也及不上。
於是趁著一個有陽光的春日，他終是死了心向兩人辭行，之後相忘於江湖。
銜玨原以為三人的相遇已在此刻落幕，然而畫面一轉，來到三年後。
曾經安定和睦的村莊已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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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明骨骼未全、面龐稚嫩, 眉宇間卻透著一股不屬於同齡人的老練與銳利, 令人望而卻步、不敢褻玩。
那人正是年方十二的孟青玉。
即便小小年紀，也能立馬讓人瞧出不凡來。
銜玨望著那個瘦小而專註的身影, 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這是他第一次以旁人的眼光審視曾經的自己。
記憶那個專註於路、心無旁騖的少年似是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孤傲冷漠、不通情理。
很快, 孟青玉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經書，留下印記, 擡步便準備離去。
然而隱在暗處的銜玨卻註意到，其實孟青玉察覺到了無憂子的存在，不過擡頭掃了一眼，便漠不關心地邁出門出。
好似這世間除了修行, 便再與自己毫無關系。
可這不對。
銜玨從暗處閃出，內心悵然若失。
他來凡間一趟, 絕不是單單修行這般簡單，這闊大世間，萬千生靈、七情六欲、衣食住行，每一樣都值得他停下腳步、體會留心。
可當他悟到時，已過了最好的一世。
他不覺輕嘆一聲，一個閃身, 來到無憂子酣睡房梁一側。
銜玨已探過了，此時的無憂子並未設防, 他在無極宗似乎向來如此, 把這裏當做庇護所一樣，給予無條件的信任。
又或者無憂子本就是個至純至善之人。
只需銜玨略施小技，借著酒勁將其喚醒出宗, 他便可隨之一同不留痕跡地破宗出界。
可望著無憂子在陽光下酣然入睡的洋洋姿態，銜玨竟有了不忍心。
他們每個人的一路似乎都過於艱辛了。
他望了眼逐漸低落的日頭，飛躍至與無憂子相對的房梁，心想著等天色全黑再動手似乎也不遲。
然而就在此時，醉醺醺的無憂子卻說起了夢話。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銜玨略略偏頭，註意到睡夢中的無憂子面頰染著陀紅。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無憂子心裏藏著個人，正如五百年前，無憂子時常拉著他在人間買醉一樣。
三千煩惱絲、一絲勝一絲。
“藍瑩！為什麽，不能先遇見我......”
突然，無憂子像醒了似的，身體整個僵起，憑空喊了聲，嗓音帶著隱忍的哭腔。
藍瑩？
銜玨震驚回首。
難不成是上一代玄靈聖女？
霎時，無數的記憶湧入他的腦海。
戰神晟風在千年前的人魔大戰中消失近五百年後，突然現身神界，可他做的第一件事卻是只身竊取神界至寶玄靈陽珠。
哪怕將觸犯天條、貶入輪回、萬劫不覆。
“你想好了嗎？”
瑯珩一身銀甲戰袍阻住晟風的去路，這也是天界對他的最後一道防線。
此時的晟風已殺紅了眼，發髻淩亂、破碎的艷紅戰甲上浸滿血漬。
他淡然望著往昔舊友的警告，眸色殷紅、唇角嗜笑。
“想好了。”
“我要救一個人，哪怕以命換命。”
下一瞬，鋒利的戰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瑯珩劈來，幾欲是毀滅般引靈出體。
晟風竭力一搏，目眥盡裂，眼角唇邊流下殷紅的血。
曾經那個意氣倨傲、風度翩翩、令半個天界為之傾倒的戰神，如今因執念面目猙獰可怖。
當年東陽帝君仍在閉關，這整個天界能與他抗衡的唯有眼前的瑯珩上神。
“你真的是瘋了！”
瑯珩被擊得猝不及防，卻也在剎那間調整好作戰的姿勢，三招內扭轉戰局。
他的長劍抵在了晟風的喉頭，稍一旋進，便能一擊致命。
“你輸了。”
許是晟風已在方才與眾神的鏖戰中精疲力竭，收尾的瑯珩贏得毫不費力。
可他的嗓音卻聽不出分毫的得意驕傲，他雖從未與晟風交過手。
可這一戰，他勝之不武。
“我現在，不能死。”
被扼喉的晟風緩緩擡首，眉眼低垂、俊朗的面龐上血跡斑斑，只有緊抿的唇線依舊錚然。
這是第一次，他低下了頭。
“瑯珩上神，算我求你，幫我一次。”
“只需一日，我定回天上領罰。”
求他？
瑯珩抵劍的手一顫。
相傳晟風曾在人魔大戰中被化印擒住，可即便生生敲碎他的膝蓋骨，鎖住他的琵琶骨，他也絕不肯向魔界俯首稱臣。
曾經，這是一度流傳天界的佳話。
可如今，名揚三界的戰神，竟為了一介凡人，求他。
說不清是失望，還是困惑。
最終瑯珩還是放了晟風，不過要他告知他所救之人為何，若是他明日不回，他便親自下凡去捉那人。
“玄靈聖女藍瑩。”
這是晟風最後留給他的六個字。
他頭也不回地攜著玄靈陽珠下了凡間，那般義無反顧、無所畏懼、奔赴而去。
區區一介女子，到底有何魔力？
瑯珩不懂，很想再次當面問問晟風。
可這答案怕是再也無法揭曉了，因為第二日，晟風真的回來了，不過回來的卻是天兵帶回的一具屍體。
醫仙說他是自斷，畢竟這三界內也沒有幾個能殺死他的生靈。
而隨著他一同逝去的，有那顆東陽帝君翻遍三界也要尋回的玄靈陽珠，還有那個瑯珩只聽過一次名字的玄靈聖女——藍瑩。
銜玨飛快地推算出晟風正是在此時的數年前逝去的，興許無憂子真的與他們有所交集。
他一來震驚於無憂子也參與其中，二來隱隱預感到，興許眼前的無憂子將會是三界內能為他解開疑惑的唯一一人。
雖然知道私自窺探他人的記憶有悖天道，可他還是忍不住地想知道，那個藍瑩，那個早已隕落的玄靈聖女，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子。
幾乎是幾息之間，銜玨便做了決定。
他運靈而起，極強的靈氣宛如長了觸角的獸，深深探入無憂子的識海。
很快，銜玨的靈臺裏便浮現出那位身影翩躚的藍衣女子。
“怎麽受傷了？”
像是從高處跌落般，銜玨通感到無憂子的渾身酸疼時，一張宛如沾露梔子般潔白的面龐映入他的眼簾。
霎時，天崩地裂，混沌天地間湧現出唯一純澈的光。
她笑著朝他伸出了手。
宛如開天辟地般福至心靈，銜玨甚至無法用言語描述出無憂子此時內心受到的震顫。
可下一瞬，一位冷臉男子擠入他的視線，他不留痕跡地推開女子，將自己一把拉了起來。
“這位道友，沒事不要在樹上睡覺，尤其是喝了酒之後。”
冷臉男子眼角一撇。
即便換了副面容，銜玨還是一眼認出了他，是人魔大戰後便藏匿人間的晟風。
“多謝。”
無憂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眼神卻越過幫他的男子望向了一側的女子，她此時正在捂著嘴偷笑。
“在下無極宗無憂子，幸得道友相助，敢問兩位尊姓大名。”
無憂子靦腆施禮，即便極力克制自己的眼神鎖在眼前的男子身上，可餘光仍忍不住撇向一側的女子。
冷面男子有些猶豫，似是不想結交，女子卻大方應承，面頰梨渦乍現。
“在下玄靈宗莫瑩，喚我啊瑩就行。”
“啊.....”
過於親密的稱呼令無憂子的舌頭宛若打了結，他努力了幾次，仍紅著耳根，勉強道了句，“莫瑩姑娘。”
“蒽~~”
冷面男子察覺到他的意味不明，清了清嗓子阻住無憂子的視線。
“在下無門無派，散修成風。”
“成道友。”
無憂子別扭地恭敬行禮。
還是頭一回，看到向來吊兒郎當、自詡風流的無憂子如此小心翼翼，銜玨不由唇角浮笑。
看來任誰都有青澀的一面。
結識過後，閑來無事的無憂子厚著臉皮、硬纏著采藥的兩人回了村莊。
原來這個村莊是玄靈宗的屬地，莫瑩是玄靈宗派來的駐守的侍女之一，主修醫術。
且她是遠近聞名的神醫，附近幾個村莊有疑難雜癥的病人都會送到她這裏醫治，村民都尊敬地喚她一聲莫大夫。
因她總是一襲藍衣，氣質清麗脫俗，便有年紀小的病娃娃喚她藍仙女，而她也會配合地哄他們吃藥。
“那仙女給的藥，可要一口氣吃光光哦。”
娃娃們點頭如搗蒜。
與無極宗屬地的井然有序有所不同，許是玄靈宗的屬地是由女道友掌管，總有一種格外熱烈溫馨的煙火氣。
總能見到一身素衣的玄靈弟子坐在村民的院裏與其嘮家常。
別看她們一個個長得水靈，宛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實際個個頂會種莊稼與家務活兒。
將屬地治理地格外安定和睦。
這也是銜玨第一次親眼見到玄靈宗屬地，也終於開始明白琉璃的執念。
如此親民治世的宗派不該如此草草消失在世間。
透過無憂子的眼，他看到了玄靈宗，更看到了善良靈動的莫瑩，與不善言辭卻滿心滿眼都是莫瑩的晟風。
晟風會在莫瑩出診時，護送左右，走在她身前，為其撥開一路的荊棘；
會徹夜不眠，守著在樹林，只為提前替她接好作為藥材的橡枝晨露；
會為她劈柴熬藥、為她尋泉覓藥。
他不會說一句軟話，卻冷著臉為她做了所能做的一切。
好到連無憂子都自慚形穢。
他也心儀莫瑩，卻無法做到像晟風一般，十年如一日地默默守在她身邊，分毫不為。
不出一月，無憂子便覺乏了。
不是愛意消退，而是明白斯人已有歸處。
他永遠也及不上。
於是趁著一個有陽光的春日，他終是死了心向兩人辭行，之後相忘於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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