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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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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相認

“我不走, 此亂不平,無言面對師門。”

銜玨的眸色卻比琉璃還有沈靜與堅定。

“這不是你的錯。”

無憂子嗓音帶著焦灼,他鎮定下來, 小聲與銜玨道。

“我們被算計了, 從我被困鎖妖塔到你們舍命相救,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白無雙的計謀, 他的目的就是借助日月寶鑒破開無極宗的結界, 並將整個無極宗一網打盡!”

銜玨眼眸輕顫,宛如五雷轟頂。

“那我更不能走了。”

銜玨嗓音沈得像結了冰, 他警覺地擡頭望天,結界的外側愈來愈多的黑影聚集在無極宗結界的上空,倒影在他清亮的眼眸,沒入深黑的瞳仁當中。

他轉頭望了眼無極宗主峰的方向, 神情變得堅毅。

“青玉。”

無憂子拉住他欲馳的身影,嗓音鄭重, “帶著琉璃快走,要以大局為重。”

此時四周叫嚷、打鬥聲不斷,琉璃在他們倆人身側護衛,瑩紅靈力四射。

銜玨回首,他泛紅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猶疑,向無憂子問出了那個深埋在他心底許久的問題。

“白瑜真的是玄靈聖女嗎?”

無憂子一楞。

玄靈聖女乃日月精華所化的靈體, 雖修成人形,卻既無來生、也無轉世, 一旦逝世便魂飛魄散、了無蹤跡。

若白瑜就是聖女, 她根本不可能轉世成琉璃,也就是說——琉璃就是白瑜。

他是如何知道的?

無憂子不覺聯想到日月寶鑒的時空穿越之術,繼而察覺到銜玨微微泛紅眼眶裏的悲痛欲絕。

怕他該是什麽都知道了。

如若從最初的相逢開始, 迎來的便是一場盛大的離別;如若這場離別一定會到,不如早些相認,好讓這漫長的思念有個寄托。

無憂子長嘆一聲,略略頷首。

人生百苦,最是執念難消。

銜玨紅著眼看向一旁正與妖物廝殺激烈的琉璃,她揮劍進攻的颯爽英姿亦如五百年前般肆意瀟灑,明明有那麽多個令他熟悉的時刻,可他都視若無睹。

那些退縮的剎那,又何嘗不是他深埋心底的恐懼。

他掌心不覺運起幾道極強的明黃靈力朝與琉璃纏鬥的妖物擊去,妖物霎時慘叫四散。

琉璃長舒一口氣,拾起地上被打落的軟劍,對銜玨略略拱手道,“多謝。”

然而就在她欲往更遠處降妖時,一道熟悉的檀香卻從身後纏住了她,緊接著一個闊大的懷抱將她擁起。

“師......道友,自......重。”

意識到身後是銜玨,琉璃身子一僵,舌頭霎時便像打了結似的,磕磕巴巴,連劍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揮。

“啊瑜,你還想瞞我多久。”

銜玨抵著她的後頸,深深環著她,嗓音是她熟悉的溫柔。

久違的溫暖令琉璃一怔,眼眶溫熱。

啊瑜。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過這個稱呼,這個只屬於孟青玉的稱呼。

“青玉。”

她也下意識地喚出。

兩人的心頭都跟著一窒,共同經歷了這麽多,他們早就在相處中明白彼此間的情義。

銜玨擁她的姿勢不覺愈發緊了起來。

原來,他的啊瑜沒有死,他的啊瑜一直都在他身邊,他將頭深深埋進她柔軟的頸脖裏,似乎就連熟悉的暖香都在嘲笑他的愚鈍。

“你都知道了?”

琉璃淡聲反問,卻不敢回頭。

眼前是劍光閃爍、血色彌漫的戰場,她知道她不該猶豫的,可還是忍不住地想回頭。

“行了!”

倏而,一道靈光從兩人身後飛出,無憂子一個旋身出手,帶著利刃的扇器刺穿了一只埋伏一旁、欲朝他們發起襲擊的狗妖。

“現在可顧不上什麽兒女私情,速速離開無極宗!”

無憂子擡頭望了眼天際靈光浮動的結界,難得地擲下狠話。

如今到生死存亡之刻,他可沒工夫再勸他們,一個翻身,便欲禦劍而去。

“去,還是留?”

銜玨回過神來,一雙濡濕的淚眼望著琉璃。

即便到了這種時刻,他仍是希望遵循她的意志。

琉璃微微有些楞神,銜玨在她面前向來冷靜克制,她很少看到他如此感性的模樣。

“留。”

幾乎是不假思索,琉璃脫口而出。

“好,無論生死、一同共赴。”

銜玨頷首,引靈氣護著琉璃,兩人一同禦劍、朝無極宗頂峰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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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宗主峰青雲峰乃無極宗五峰高處之最,穿雲插月、直攬雲霄。

與其他四峰的宗殿修在峰頂不同,青雲峰的宗殿修在半山腰,自半山腰而上一路結界、嚴密看守,非師祖、師尊乃五門內門弟子而不得入。

因為就在主峰的峰頂,存放著無極宗的鎮宗之寶,也是無極宗結界的命脈所在,亦乃仙界聖物——土靈珠。

然而此刻,沿宗殿往上,看守結界要地的弟子已倒了一片,七零八落、遍地哀嚎。

被封印釋放、渡劫大乘修為的日月寶鑒可謂一路所向披靡。

如今整個無極宗,能阻擋她之人,不過同為渡劫大乘的無患子,可無患子方才已為封印反噬,元氣大傷,根本奈她不何。

她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頂峰結界陣法,這個“他”心中所謂的“道”,眼裏的恨意不由噴薄而出。

繼而她加大了手上的施法,引靈出體般的爆發很快將三個圍攻她的半神弟子擊得飛落峰崖。

“師兄!”

得到命令趕來的崔普飛身接住墜落山崖的四門二子清霄,大喚出聲。

“快、快去通知師祖......”

清霄撐著口氣哽咽著向他囑托,隨後噴出一口血,便昏了過去。

崔普快速施術封住他的心脈後,將他藏入隱蔽之處後,徑直禦劍而上。

“哈哈哈~”

在擊敗守峰的最後一名弟子後,日月寶鑒狂妄大笑,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她拖著步子緩緩登上封印結界的塔臺,身後襤褸裙裾拖地,在玉白色的塔臺間格外顯眼。

塔臺的中心浮著顆碩大的明黃色靈珠,正源源不斷地冒出靈光,滋養著覆蓋整個無極宗的結界。

“就這兒?”

日月寶鑒的唇角浮起一絲蔑笑。

主峰的防禦結界皆被她用靈力震碎,這顆宛如神靈般被無極宗供奉數千年的珠子,於她而言,幾乎唾手可得。

“不可!”

被擊傷在一角、還殘存一息的一門弟子予初匍匐著艱難發嗓,阻止她奪珠。

一旦此珠被毀,整個無極宗便如無門之殿,任由賊子進出。

“這就是、你們區區無極宗?”

日月寶鑒回眸,嗓音帶著玩味。

她身姿一旋,身後拖地的紅衫裙旋成一朵艷麗的花。

“哈哈......這就是他當初不惜拋下我,也要守護的正道。”

日月寶鑒嗓音癲狂、笑中帶淚。

為了這一日,她足足籌劃千年,可正到實現的這一刻,卻又覺得沒意思極了,她好像根本要的就不是這些。

“住手!”

崔普只身禦劍而上,他嗓音剛利,還未站穩,便飛劍而出,數月來的潛心修行,他的修為已至結丹大乘。

“就憑你?”

日月寶鑒連正臉都懶得賞他,只堪堪用眼尾掃了她一眼,擡手飛出一掌,便將他連劍帶人擊退老遠。

“你們不讓,我就偏要!”

日月寶鑒像個任性的孩子般耍脾氣。

下一刻,她運靈於掌,咬牙迎著塔臺對她射出的攻擊,伸手便要將土靈珠取出來。

霎時整個無極宗天色驟變,環繞上空的結界呈欲碎之勢,射出靈光。

外界守候已久的魔兵伺機而動,紛紛舉起靈器斬向結界,而欲從中突圍的鎖妖塔妖獸亦是從裏往外配合襲擊。

頃刻間,整個無極宗地動山搖。

就連閉關的四門太離樂師尊都不顧修煉反噬果斷停止閉關,帶弟子出峰迎擊。

此時全宗上下一心,齊心協力抵禦來自內外兩方的攻擊。

一門劍修,善對弈,一門師尊連年召集眾弟子出結界與魔兵正面對抗;

二門法修,善攻擊,二門師尊元景率眾弟子在結界內施法,輔助一門進攻的同時,鎮壓結界內修為因封印大減的妖魔;

三門醫修,善療愈,三門師尊游山吩咐眾弟子分散在無極宗各處,及時救治受傷弟子的同時,為進攻的弟子修覆靈力損耗。

四門樂修,善協助,四門師尊太離樂組織眾弟子以樂為器,擾亂魔兵心智的同時,為無極宗眾弟子指明進攻的方向。

五門卦修,善布陣,五門師尊營機子統領五門,以天時地利人和為要,率眾弟子排兵布陣,加大攻擊、防禦力度。

五門配合默契、井然有序。

註意到結界松動,修為最高的二門師尊元景不惜引靈出體、以血為祭,鞏固結界,本要破碎的結界這才重新崩出防禦的血光。

他們都十分清楚,如此情形,一旦結界破碎,無極宗將迎來滅頂之災。

於此同時,土靈珠受到感應,染著血色的靈光霎時迸發,刺向日月寶鑒。。

“啊!”

日月寶鑒一聲大喊,她不堪土靈珠的攻擊,敗下陣來,卻賊心不死,妄圖再次取珠。

“夠了!”

無極宗主峰,記憶裏熟悉的嗓音襲來,日月寶鑒渾身一震,望向聲音的來源,停止了手中取珠的動作。

是他!

“你終於,肯來了。”

日月寶鑒慌忙回首,下意識整理了一下散亂的發髻,望向來人的眸色一亮。

他一襲雪衣、乘風而來,容貌還如千年前般俊逸超凡、仙姿傲骨,只見他一手背腰、一手飛身接住欲墜下峰的崔普,將他平穩托地。

明明是張那麽俊朗絕逸的臉,可看她的眼神卻是如此憎恨與厭棄。

一千年了,從未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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