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風起梧桐院（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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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風起梧桐院（七）
七風起梧桐院（七）
謝白和季瀾川他們回到正院，發現院子裏的一幹人還眼巴巴地等著他們呢。
謝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季瀾川，看到對方點了點頭，便趕緊吩咐宅子裏的大管家，也就是季坤最信任的，在季家幹了幾十年的季辰，讓對方準備開宴。
如今，大家都知道了他在季瀾川心目中的地位，還知道老太爺也已經承認了他，還計劃著讓他入季家的族譜，對他的話也算是言聽計從，季辰立刻吩咐傭人下去擺宴。
於是，氣氛總算是松快了下來，各式的菜肴，月餅，各種風味的冷熱盤，美酒佳釀全都上了桌。
因為中秋家宴，基本上季家的人都來了，除了如今的大總統和總理日理萬機，無法親臨季家大宅，但還是派人送來了各種昂貴的中秋節禮之外，其餘的都圍坐在了院子裏，推杯換盞，劃拳談笑，倒是一派熱鬧的景象。
正院裏擺了不下數十桌，甚至，有的還擺到了宅子外面。
彩燈和燈籠掛滿了院子，把整座院子都映照得如同白晝。
謝白和季瀾川坐在主位，頭頂的正面能望見漆黑的天幕下的一輪圓月。
謝白有些感慨，若是自己的父親謝司令健在的話，又不知道是怎麽樣一副光景。
雖然是季家的家宴，但是，這景城裏的其他軍閥世家也派人來送了一些賀禮，還有像是方家，孫家，連閻家都來了人，不過，雖然一年多前，像方家，孫家和閻家三大家曾經聯合想要針對謝白，關系鬧得有些僵，但俗話說，沒有永遠的朋友和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只要季家沒有倒，那其餘三家便不會徹底與季家撕破臉。
謝白感覺自己還是很別扭，畢竟，他不是季瀾川的真正愛人，卻要以季家另一位主人的身份參與季家的這場家宴，越發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對不住那位謝白。
季瀾川面容依然平靜，對待來與他敬酒攀談的季家親戚，以及方家，孫家的人都是言笑晏晏，態度溫和，只除了閻家的人，特別是閻瀚東，他更是連給他一個眼神都欠奉。
閻瀚東卻表現的很有修養的樣子，對季瀾川的冷淡毫不在意，而且，幾次都朝著謝白的方向看，也不知道他心裏又在打什麽歪主意。
現在的謝白自然不是小狐貍謝白，但他仍然可以感覺到閻瀚東目光裏的不壞好意，心中隱隱覺得不舒服，頭也隱隱作痛。
看著謝白拿手撐著頭，季瀾川便體貼地問：“怎麽了？可是頭又痛了？”
閻瀚東便不失時機地插言：“這頭痛可不是小事，謝副官，正好我帶了醫生來，要不，我讓他給你看看？”
季瀾川冷冷地說：“不用，我帶他下去休息。”
說著，他朝三叔季書禮的方向點了點頭，把謝白從座位上扶起來，帶他去季家大宅，他們原先住的怡園歇息，怡園還是老樣子，沒有多少的變動。
丫鬟仙兒仍是待在怡園裏，她依然是季瀾川的貼身丫鬟，據季家大宅裏的仆人說，仙兒是季瀾川的媽媽陪嫁過來的，而小時候的季瀾川性子非常孤僻，除了仙兒，誰都不肯親近，因而，大帥季坤也只好把仙兒留在了季瀾川的身邊。
這會子看到兩人相攜回到季家大宅的怡園，仙兒趕緊跑了出來迎接二人，急匆匆地吩咐著怡園裏的傭人把四個暖爐子放到了怡園裏二人的臥房，還大膽地拉著季瀾川的手臂，歡喜地叫道：“主子，你可算是回來了，還把謝副官也帶回來了，對了，我不該叫謝副官，該叫夫人……”
謝白聽了，趕緊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別別別，我可是男人，而且，我也不是他……”
季瀾川淡淡地打斷了謝白的話，說：“行了，他不願意你們叫他夫人，就由著他吧，還是叫原來的謝副官，或者謝少爺也行。”
仙兒微微一楞，總覺得季瀾川對謝白的態度很奇怪，好像沒有以前的親昵了。
難道真的像公館裏的人說的那樣，謝副官失寵了？
晚上，兩人雖然睡在一個屋子，但是，謝白卻是堅持要鋪地鋪，而季瀾川猶豫了一下，隨他去了。
就算兩個謝白共用一個身體，但現在軀殼裏的謝白不是他的阿白，他怎麽都覺得有些別扭，謝白亦然。
只不過，等到謝白熟睡過去，季瀾川還是把他抱回了床上，將他緊緊地擁在了懷裏。
次日，謝白睜眼，季瀾川滿以為他的謝白回來了，然而，他感覺到的依然不是他的阿白。
謝白對自己居然被季瀾川抱在懷裏睡覺，一時心情異常覆雜，雖然不像之前那麽抵觸他，可總覺得又好像背叛了自己的慕辰哥哥，更背叛了和他擁有同一具軀殼的另一個謝白。
“哦，我天亮了，我該起床了。”謝白推開了季瀾川，聲音顯得有些冷漠。
季瀾川表情更是覆雜，現在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對待這個謝白，這個他的阿白的原身了，幹咳一聲，對著外面叫了一聲：“仙兒。”
“嗳，來了。”仙兒輕輕地推開了房門，撩開了門簾，笑意盈盈地聽候吩咐。
“我還有事要辦，你伺候謝副官洗漱，過兩天我們再回季公館。”季瀾川起身下床，穿好衣褲和鞋襪，對著鏡子，慢慢地扣著軍裝上的扣子，背對著謝白，似乎都不想再看他一眼，語氣更是說不出的冷漠。
仙兒眨了眨眼睛，剛要勸說季瀾川幾句，卻被季瀾川一個嚴厲的眼神止住，又聽他說：“這兩天，你好好地陪著謝副官在宅子轉一轉，熟悉一下這裏的環境，還有我們季家的親戚傭人，跟蕓姨娘，大哥，二叔二嬸，三叔三嬸他們多多走動走動，算是認個熟臉。”
“好的，主子。”仙兒說。
“還有，你也別老待在屋子裏，按照我說的，跟大家走動走動，也算是為了阿白，明白嗎？”季瀾川在出門的時候，才轉頭吩咐謝白。
謝白點了點頭：“我記得了。”
“主子？”仙兒覺得自己完全聽清了季瀾川的話，可又似乎覺得好像每個字都不怎麽聽得懂，“什麽叫做”為了阿白”？謝副官不就是主子嘴裏的”阿白”嗎？”
季瀾川的腳在要跨出門檻之際，突然回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謝白，想是要說什麽，卻最終沒有說出口。
謝白目送季瀾川的背影在怡園院門處消失，這才如釋重負地長籲一口氣。
仙兒小心翼翼地瞅著他，嘴裏醞釀了半天的話，張口要說，謝白笑了笑，道：“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仙兒猶豫著開口：“謝副官，你不要怪主子，他人很好的，就是，就是心沒有定下來……可他真的對你很好的……主要，主要是以前被人傷得有點深……”
謝白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我知道，謝謝。”
仙兒招唿著怡園裏的丫鬟小廝為謝白端來了洗漱用具，看著謝白自己利落地洗漱完畢，又問謝白今日有什麽計劃沒有？
謝白正要答話，蕓姨娘的貼身丫鬟菊韻帶著一批季家的莊丁擡著幾口箱子走了進來，而她自己則親自捧著一款貂皮披風踏進了門檻。
“謝副官，早上好。”菊韻俏臉含笑，恭謹溫和地對著他屈膝行禮。
謝白有點不知所措，想要讓她不要客氣，又苦於詞窮，這時候，他還真有些羨慕那個八面玲瓏的小狐貍謝白了，起碼謝白應對這些是輕而易舉的。
“你們，你們不要這麽多禮。”謝白想了想，又把目光看向了菊韻手裏的貂毛披風和那些莊丁擡的箱子，問：“這些是------？”
菊韻嫣然一笑：“這是蕓姨娘為謝副官挑選的，想著這天啊，一過中秋就冷得快，想必謝副官會需要的。”
謝白說：“謝謝，可我一時半會兒也用不了這麽多。”
菊韻說：“沒事，都是一些生活用品，而且是根據之前總督給的單子采購的，說是謝副官你用得著的，而且，這款貂毛披風也是總督給謝副官你親自挑的。”
謝白一聽，頓時明白了，原來這些都是季瀾川給那個謝白的，自己還當真不好拒絕了。
“既然如此，那我得親自去姨娘那兒一趟，謝謝她為我添置的這些。”謝白說道，“勞煩菊韻姑娘為我帶一下路。”
“好。”菊韻輕笑，她長得很漂亮又慧黠，笑起來還露出了兩個酒窩。
很快，謝白和仙兒就跟著菊韻去了蕓姨娘的院子，蕓姨娘最近忙著季瀾川交代的事情，一時間騰不出空閑去季公館梧桐小院照顧季坤，只好讓另一個貼身丫鬟春妍代為照顧，謝白來的時候，她正跟春妍交代季坤的飲食習慣，末了還說：“如果大帥有什麽其他的要求，你要及時打電話到這邊來。”
春妍連連點頭：“太太，我知道了。”
春妍走後，蕓姨娘這才跟謝白打招唿：“銀舟，你來了啊，什麽事情？是不是還有什麽短缺的，一並告訴我，等會兒我讓府上的下人給你采購回來。”
謝白搖頭：“不是的，我是來謝謝你的……”
蕓姨娘笑了起來：“哎呀，我還以為有什麽你不滿意的呢，你要巴巴地過來，一件衣服而已，又不值當什麽，何必就為這個特意跑一趟？這些啊，都是淮安讓我替你準備的。”
謝白咬了咬唇，規規矩矩地說：“長者賜東西，是一定要過來道謝的。”
蕓姨娘笑道：“銀舟，你也別拘束啊，就當是自己家。怎麽不見淮安？”
謝白說：“總督有事出去了，說是去個一兩天，處理重要的公務吧。”
蕓姨娘點了點頭，今天是難得的晴天，昨個兒下的細雨被太陽一照，地上早幹了，此刻太陽升到了小院上方，照在院子裏的人們身上暖洋洋的，蕓姨娘想趁著這幾天出太陽的功夫，讓傭人老媽子們除塵曬家什。謝白看到許多箱籠都被擡出來了，都放在廊壁一溜兒的擺著。
十來個老媽子和丫鬟一箱一箱地打開，每個箱子放著的都是一個單獨品項，有放金銀器的，有放文房四寶的，有放錦緞面料的，還有一大箱子的毛皮大衣和棉被。
一個丫鬟開了一個箱子，叫道：“呀，這麽多的皮手套，都可以開手套鋪子了!”
蕓姨娘聽了，走過去一瞧，果然，是一整箱的皮手套，拿了一對在手上，摸一摸，頷首道：“這是小羊皮的，看著單薄點，戴起來倒還暖和。”
仙兒說：“太太還真是持家的好手，我只聽說有滿箱子金的銀的，就沒聽說過還能攢出滿箱子皮手套來。”
蕓姨娘微微一笑：“我攢這些東西做什麽，天生的兩只手，還能戴上一百雙手套？這是有一家批鋪子，曾經給過咱們季家兩成的幹股，過去幾年，年底總要送一筆紅利到家裏的。去年鋪子裏境況不好，拿不出紅利，老板覺得不好意思，就親自送了一個箱子過來，算是把這些當紅利罷，我本來不想要，可那老板再三求我，我實在沒精神和他糾纏，也就只好收了。本來早忘了它，今天既然翻出來，那趕緊分發一點出去，比爛在箱子裏的好。”
於是，叫了兩個小丫鬟過來，在箱子裏挑出男式，女式的羊皮手套若幹，按著叔伯府裏的少爺，小姐，姨娘的人數送過去。
蕓姨娘把送手套的事吩咐完，回身一看，謝白還老老實實地站在原處，不由打量了一眼他，心中覺得這次謝白回來，性子變了許多，和季瀾川的關系時好時壞，也不知道究竟哪裏出了問題，只好嘆了一聲，說：“你啊，好歹也是去國外留過學的，應該是個瀟灑的摩登少年，怎麽，現在這會子到看著很拘謹？你這種樣子，是要學著古人站規矩？用不著，你自己去外頭玩兒吧。”
謝白嘴裏應了一聲，卻感覺這裏非常陌生，自己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非常的惆悵。
就在這時，身邊傳來一個疑惑的聲音：“銀舟？”
謝白回頭一看，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肖慕辰。
他的心一下子就砰砰地亂跳起來，眼眸直直地瞪著肖慕辰，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肖慕辰也定定地凝視著他，氣氛一時非常的微妙。
蕓姨娘看著二人對視的這一幕，心中頓悟，暗暗嘆息。
她是從季瀾川的嘴裏聽說了謝白，季瀾川與肖慕辰之間的感情糾葛的，而且，是季瀾川從肖慕辰手裏硬生生地把謝白搶過去，當時似乎也是謝白對肖慕辰單相思，可如今看來，好像又不是那麽一回事，這兩人分明是有著深厚的感情的。
難得季瀾川是真的將二人拆散的？
不過，以季瀾川那樣的性子，這麽強行拆散相愛的人，好像也是他會做的事情。
如此看來，自己倒也不好插手他們三個人之間的事情了。
“肖參謀，你是來特意找銀舟的，還是因為公務？”蕓姨娘問道。
她是個精明的人，即便猜出這裏面的瓜葛，卻不好明著置評這種事，只能言語暗示肖慕辰不要因公廢私。
肖慕辰頷首道：“是公務，我是來找總督商量，目前的景城防務的。”
蕓姨娘笑道：“這樣的話，真是不巧，剛剛銀舟才對我說，總督出去了，你沒見著他？”
肖慕辰遺憾地搖頭：“那的確不巧，可能剛剛錯過了。”
“錯過了什麽？”
三人正說話間，一個嬌俏的女聲從他們背後傳了過來，卻是謝白見過的三叔季書禮的女兒季裕靈。
作者閑話：感謝伯樂9492239(9492239)對我的支持，麽麽噠！想知道更多精彩內容，請在連城讀書上給我留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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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風起梧桐院（七）
謝白和季瀾川他們回到正院，發現院子裏的一幹人還眼巴巴地等著他們呢。
謝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季瀾川，看到對方點了點頭，便趕緊吩咐宅子裏的大管家，也就是季坤最信任的，在季家幹了幾十年的季辰，讓對方準備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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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氣氛總算是松快了下來，各式的菜肴，月餅，各種風味的冷熱盤，美酒佳釀全都上了桌。
因為中秋家宴，基本上季家的人都來了，除了如今的大總統和總理日理萬機，無法親臨季家大宅，但還是派人送來了各種昂貴的中秋節禮之外，其餘的都圍坐在了院子裏，推杯換盞，劃拳談笑，倒是一派熱鬧的景象。
正院裏擺了不下數十桌，甚至，有的還擺到了宅子外面。
彩燈和燈籠掛滿了院子，把整座院子都映照得如同白晝。
謝白和季瀾川坐在主位，頭頂的正面能望見漆黑的天幕下的一輪圓月。
謝白有些感慨，若是自己的父親謝司令健在的話，又不知道是怎麽樣一副光景。
雖然是季家的家宴，但是，這景城裏的其他軍閥世家也派人來送了一些賀禮，還有像是方家，孫家，連閻家都來了人，不過，雖然一年多前，像方家，孫家和閻家三大家曾經聯合想要針對謝白，關系鬧得有些僵，但俗話說，沒有永遠的朋友和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只要季家沒有倒，那其餘三家便不會徹底與季家撕破臉。
謝白感覺自己還是很別扭，畢竟，他不是季瀾川的真正愛人，卻要以季家另一位主人的身份參與季家的這場家宴，越發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對不住那位謝白。
季瀾川面容依然平靜，對待來與他敬酒攀談的季家親戚，以及方家，孫家的人都是言笑晏晏，態度溫和，只除了閻家的人，特別是閻瀚東，他更是連給他一個眼神都欠奉。
閻瀚東卻表現的很有修養的樣子，對季瀾川的冷淡毫不在意，而且，幾次都朝著謝白的方向看，也不知道他心裏又在打什麽歪主意。
現在的謝白自然不是小狐貍謝白，但他仍然可以感覺到閻瀚東目光裏的不壞好意，心中隱隱覺得不舒服，頭也隱隱作痛。
看著謝白拿手撐著頭，季瀾川便體貼地問：“怎麽了？可是頭又痛了？”
閻瀚東便不失時機地插言：“這頭痛可不是小事，謝副官，正好我帶了醫生來，要不，我讓他給你看看？”
季瀾川冷冷地說：“不用，我帶他下去休息。”
說著，他朝三叔季書禮的方向點了點頭，把謝白從座位上扶起來，帶他去季家大宅，他們原先住的怡園歇息，怡園還是老樣子，沒有多少的變動。
丫鬟仙兒仍是待在怡園裏，她依然是季瀾川的貼身丫鬟，據季家大宅裏的仆人說，仙兒是季瀾川的媽媽陪嫁過來的，而小時候的季瀾川性子非常孤僻，除了仙兒，誰都不肯親近，因而，大帥季坤也只好把仙兒留在了季瀾川的身邊。
這會子看到兩人相攜回到季家大宅的怡園，仙兒趕緊跑了出來迎接二人，急匆匆地吩咐著怡園裏的傭人把四個暖爐子放到了怡園裏二人的臥房，還大膽地拉著季瀾川的手臂，歡喜地叫道：“主子，你可算是回來了，還把謝副官也帶回來了，對了，我不該叫謝副官，該叫夫人……”
謝白聽了，趕緊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別別別，我可是男人，而且，我也不是他……”
季瀾川淡淡地打斷了謝白的話，說：“行了，他不願意你們叫他夫人，就由著他吧，還是叫原來的謝副官，或者謝少爺也行。”
仙兒微微一楞，總覺得季瀾川對謝白的態度很奇怪，好像沒有以前的親昵了。
難道真的像公館裏的人說的那樣，謝副官失寵了？
晚上，兩人雖然睡在一個屋子，但是，謝白卻是堅持要鋪地鋪，而季瀾川猶豫了一下，隨他去了。
就算兩個謝白共用一個身體，但現在軀殼裏的謝白不是他的阿白，他怎麽都覺得有些別扭，謝白亦然。
只不過，等到謝白熟睡過去，季瀾川還是把他抱回了床上，將他緊緊地擁在了懷裏。
次日，謝白睜眼，季瀾川滿以為他的謝白回來了，然而，他感覺到的依然不是他的阿白。
謝白對自己居然被季瀾川抱在懷裏睡覺，一時心情異常覆雜，雖然不像之前那麽抵觸他，可總覺得又好像背叛了自己的慕辰哥哥，更背叛了和他擁有同一具軀殼的另一個謝白。
“哦，我天亮了，我該起床了。”謝白推開了季瀾川，聲音顯得有些冷漠。
季瀾川表情更是覆雜，現在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對待這個謝白，這個他的阿白的原身了，幹咳一聲，對著外面叫了一聲：“仙兒。”
“嗳，來了。”仙兒輕輕地推開了房門，撩開了門簾，笑意盈盈地聽候吩咐。
“我還有事要辦，你伺候謝副官洗漱，過兩天我們再回季公館。”季瀾川起身下床，穿好衣褲和鞋襪，對著鏡子，慢慢地扣著軍裝上的扣子，背對著謝白，似乎都不想再看他一眼，語氣更是說不出的冷漠。
仙兒眨了眨眼睛，剛要勸說季瀾川幾句，卻被季瀾川一個嚴厲的眼神止住，又聽他說：“這兩天，你好好地陪著謝副官在宅子轉一轉，熟悉一下這裏的環境，還有我們季家的親戚傭人，跟蕓姨娘，大哥，二叔二嬸，三叔三嬸他們多多走動走動，算是認個熟臉。”
“好的，主子。”仙兒說。
“還有，你也別老待在屋子裏，按照我說的，跟大家走動走動，也算是為了阿白，明白嗎？”季瀾川在出門的時候，才轉頭吩咐謝白。
謝白點了點頭：“我記得了。”
“主子？”仙兒覺得自己完全聽清了季瀾川的話，可又似乎覺得好像每個字都不怎麽聽得懂，“什麽叫做”為了阿白”？謝副官不就是主子嘴裏的”阿白”嗎？”
季瀾川的腳在要跨出門檻之際，突然回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謝白，想是要說什麽，卻最終沒有說出口。
謝白目送季瀾川的背影在怡園院門處消失，這才如釋重負地長籲一口氣。
仙兒小心翼翼地瞅著他，嘴裏醞釀了半天的話，張口要說，謝白笑了笑，道：“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仙兒猶豫著開口：“謝副官，你不要怪主子，他人很好的，就是，就是心沒有定下來……可他真的對你很好的……主要，主要是以前被人傷得有點深……”
謝白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我知道，謝謝。”
仙兒招唿著怡園裏的丫鬟小廝為謝白端來了洗漱用具，看著謝白自己利落地洗漱完畢，又問謝白今日有什麽計劃沒有？
謝白正要答話，蕓姨娘的貼身丫鬟菊韻帶著一批季家的莊丁擡著幾口箱子走了進來，而她自己則親自捧著一款貂皮披風踏進了門檻。
“謝副官，早上好。”菊韻俏臉含笑，恭謹溫和地對著他屈膝行禮。
謝白有點不知所措，想要讓她不要客氣，又苦於詞窮，這時候，他還真有些羨慕那個八面玲瓏的小狐貍謝白了，起碼謝白應對這些是輕而易舉的。
“你們，你們不要這麽多禮。”謝白想了想，又把目光看向了菊韻手裏的貂毛披風和那些莊丁擡的箱子，問：“這些是------？”
菊韻嫣然一笑：“這是蕓姨娘為謝副官挑選的，想著這天啊，一過中秋就冷得快，想必謝副官會需要的。”
謝白說：“謝謝，可我一時半會兒也用不了這麽多。”
菊韻說：“沒事，都是一些生活用品，而且是根據之前總督給的單子采購的，說是謝副官你用得著的，而且，這款貂毛披風也是總督給謝副官你親自挑的。”
謝白一聽，頓時明白了，原來這些都是季瀾川給那個謝白的，自己還當真不好拒絕了。
“既然如此，那我得親自去姨娘那兒一趟，謝謝她為我添置的這些。”謝白說道，“勞煩菊韻姑娘為我帶一下路。”
“好。”菊韻輕笑，她長得很漂亮又慧黠，笑起來還露出了兩個酒窩。
很快，謝白和仙兒就跟著菊韻去了蕓姨娘的院子，蕓姨娘最近忙著季瀾川交代的事情，一時間騰不出空閑去季公館梧桐小院照顧季坤，只好讓另一個貼身丫鬟春妍代為照顧，謝白來的時候，她正跟春妍交代季坤的飲食習慣，末了還說：“如果大帥有什麽其他的要求，你要及時打電話到這邊來。”
春妍連連點頭：“太太，我知道了。”
春妍走後，蕓姨娘這才跟謝白打招唿：“銀舟，你來了啊，什麽事情？是不是還有什麽短缺的，一並告訴我，等會兒我讓府上的下人給你采購回來。”
謝白搖頭：“不是的，我是來謝謝你的……”
蕓姨娘笑了起來：“哎呀，我還以為有什麽你不滿意的呢，你要巴巴地過來，一件衣服而已，又不值當什麽，何必就為這個特意跑一趟？這些啊，都是淮安讓我替你準備的。”
謝白咬了咬唇，規規矩矩地說：“長者賜東西，是一定要過來道謝的。”
蕓姨娘笑道：“銀舟，你也別拘束啊，就當是自己家。怎麽不見淮安？”
謝白說：“總督有事出去了，說是去個一兩天，處理重要的公務吧。”
蕓姨娘點了點頭，今天是難得的晴天，昨個兒下的細雨被太陽一照，地上早幹了，此刻太陽升到了小院上方，照在院子裏的人們身上暖洋洋的，蕓姨娘想趁著這幾天出太陽的功夫，讓傭人老媽子們除塵曬家什。謝白看到許多箱籠都被擡出來了，都放在廊壁一溜兒的擺著。
十來個老媽子和丫鬟一箱一箱地打開，每個箱子放著的都是一個單獨品項，有放金銀器的，有放文房四寶的，有放錦緞面料的，還有一大箱子的毛皮大衣和棉被。
一個丫鬟開了一個箱子，叫道：“呀，這麽多的皮手套，都可以開手套鋪子了!”
蕓姨娘聽了，走過去一瞧，果然，是一整箱的皮手套，拿了一對在手上，摸一摸，頷首道：“這是小羊皮的，看著單薄點，戴起來倒還暖和。”
仙兒說：“太太還真是持家的好手，我只聽說有滿箱子金的銀的，就沒聽說過還能攢出滿箱子皮手套來。”
蕓姨娘微微一笑：“我攢這些東西做什麽，天生的兩只手，還能戴上一百雙手套？這是有一家批鋪子，曾經給過咱們季家兩成的幹股，過去幾年，年底總要送一筆紅利到家裏的。去年鋪子裏境況不好，拿不出紅利，老板覺得不好意思，就親自送了一個箱子過來，算是把這些當紅利罷，我本來不想要，可那老板再三求我，我實在沒精神和他糾纏，也就只好收了。本來早忘了它，今天既然翻出來，那趕緊分發一點出去，比爛在箱子裏的好。”
於是，叫了兩個小丫鬟過來，在箱子裏挑出男式，女式的羊皮手套若幹，按著叔伯府裏的少爺，小姐，姨娘的人數送過去。
蕓姨娘把送手套的事吩咐完，回身一看，謝白還老老實實地站在原處，不由打量了一眼他，心中覺得這次謝白回來，性子變了許多，和季瀾川的關系時好時壞，也不知道究竟哪裏出了問題，只好嘆了一聲，說：“你啊，好歹也是去國外留過學的，應該是個瀟灑的摩登少年，怎麽，現在這會子到看著很拘謹？你這種樣子，是要學著古人站規矩？用不著，你自己去外頭玩兒吧。”
謝白嘴裏應了一聲，卻感覺這裏非常陌生，自己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非常的惆悵。
就在這時，身邊傳來一個疑惑的聲音：“銀舟？”
謝白回頭一看，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肖慕辰。
他的心一下子就砰砰地亂跳起來，眼眸直直地瞪著肖慕辰，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肖慕辰也定定地凝視著他，氣氛一時非常的微妙。
蕓姨娘看著二人對視的這一幕，心中頓悟，暗暗嘆息。
她是從季瀾川的嘴裏聽說了謝白，季瀾川與肖慕辰之間的感情糾葛的，而且，是季瀾川從肖慕辰手裏硬生生地把謝白搶過去，當時似乎也是謝白對肖慕辰單相思，可如今看來，好像又不是那麽一回事，這兩人分明是有著深厚的感情的。
難得季瀾川是真的將二人拆散的？
不過，以季瀾川那樣的性子，這麽強行拆散相愛的人，好像也是他會做的事情。
如此看來，自己倒也不好插手他們三個人之間的事情了。
“肖參謀，你是來特意找銀舟的，還是因為公務？”蕓姨娘問道。
她是個精明的人，即便猜出這裏面的瓜葛，卻不好明著置評這種事，只能言語暗示肖慕辰不要因公廢私。
肖慕辰頷首道：“是公務，我是來找總督商量，目前的景城防務的。”
蕓姨娘笑道：“這樣的話，真是不巧，剛剛銀舟才對我說，總督出去了，你沒見著他？”
肖慕辰遺憾地搖頭：“那的確不巧，可能剛剛錯過了。”
“錯過了什麽？”
三人正說話間，一個嬌俏的女聲從他們背後傳了過來，卻是謝白見過的三叔季書禮的女兒季裕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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