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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三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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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三將計就計

一百一十三將計就計

眾人都覺得有些莫名,什麽叫聽來自天上的聲音?他們面面相覷,想問卻又不敢問,畢竟張斐然是個極其寡言冷淡的人,實力又是眾人之中最強的,眾人都對他敬畏有加,以前有季瀾川和謝白在,大家還覺得張斐然起碼對他們親近些,但現在他二人均不在,眾人難免心中惴惴的。

倒是肖慕辰的思維反應快些,很快就想到了張斐然的話中之意,這個墓主人要聽的也許是來自天上的雷雨聲,風聲,或者是自然界的其他聲音,但更有可能的是雷聲,而且,他想要聽的是雷聲的頻率,所有墓墻的設計,都是因為這個,雖然不知道墓主的用意何在,但這個墓很明顯是被設計了一個巨大的采集聲音的裝置,因而,那些來自天上的雷聲,就通過這個巨大的集聲裝置被無限的放大了。

但因為時間的變遷,地震,洪澇等自然災難的洗禮,這古墓又被裹上了一層厚厚的淤泥,雷聲就被掩蓋了,人的耳朵如果被這些東西遮蓋之後,就會聽到人體內的聲音,心跳,很多時候甚至能聽到血液流動的聲音,也就是說,當聽雷的渠道,外面的聲音被封閉之後,這個古墓就開始聽到地下發出的聲音了。

這些聲音通過巨大的集聲裝置,在古墓裏聚集和放大這些聲音,然後這無數的聲音匯集到一處,就形成了那種像集市一樣覆雜的聲音了。

眾人聽罷肖慕辰的解釋都是恍然大悟,但跟著又泛起了第二個疑問,既然他們聽到的聲音,是被淤泥捂住的地下的聲音,那麽這些聲音究竟是從哪兒來的?就像人說話一樣那麽多,難道這個淤泥底下,埋著很多死人?還是這個淤泥之下的地方非常特殊?

接著又是第三個疑問:為什麽墓主,也就是陰宅的主人要在這裏修建古墓?難道其他地方不行?如果這個地方的地下真有問題,他又在這裏聽雷,難道是有什麽特殊的原因?

裴南灝擡頭看上面的古墓,想起了那條廢棄的墓道,如果想要找到答案,很有可能答案就在這條廢棄的墓道裏,他們為什麽要廢棄那條墓道?

肖慕辰自然也和他想到一樣的事情去了,對他頷首道:“上去看看?”

裴南灝點頭,既然現在墓室進不去,不如他們把能查清楚的事情查清楚再說,接著,他向眾人征詢意見,眾人皆點頭稱是,因為目前被困這裏,幹焦急也不是辦法,不如另尋出路。

裴南灝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張斐然先一撐整個人翻了上去,丟繩子下來,接著肖慕辰,易大頭,項八爺,刀小蘭,烏娜等人也陸續翻了上去。

這條墓道果然是廢棄的,上來看,就能發現上下墓道明顯不同,這條墓道中的壁畫都沒有完工,很多地方的線條和色塊都是短缺的,甚至很多墓道墻壁都沒有填平。

肖慕辰看了一下那些沒完工的壁畫,畫的都是眼睛,能看到許多眼睛的輪廓。

易大頭湊近壁畫,用刀刮了刮,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說道:“這裏的壁畫都沒有完成,應該是安全的。”

說著,讓大家散開,打開了探燈,燈光亮起,一下子比昏黃的手電光明亮很多,讓人有從極度壓抑的微光環境一下子豁然開朗的感覺。眾人看著壁畫,看了一段時間,那種感光的顏料在這裏還沒有被塗上去,墓道還是在基礎的修建階段,這讓眾人松了一口氣,雪亮的燈光讓眾人身上的壓力也一下子減輕了。

隔了一會兒,大家往墓道的另一邊走去,走了幾步,大家發現這條墓道廢棄的很不尋常,因為它很長,顯然已經花了非常打的人工,廢棄肯定是巨大的浪費和返工。

他們小心翼翼地往裏走,墓道裏什麽也沒有,地上只有從墓道頂掉落的一些碎石,很快,他們就走到了墓道的盡頭。

“什麽玩意兒?”易大頭看到之後,楞了一下,墓道的盡頭有一個小洞,只能容納一人匍匐通過。

眾人都看到小洞的邊上,還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寫著小篆。

石碑其實就是一塊巖壁,很多字都被砸掉了,但肖慕辰還是大概地解讀了出來:

“以此往前100多米入者無返,永不見天日。”

眾人都是非常驚異,在洞口處停了下來,肖慕辰丟了一個熒光棒,滾進去四五米,洞內非常狹窄,照不出什麽蹊蹺來。

“這會不會是什麽盜洞?”裴南灝摸了摸洞口的邊緣,馬上自己否定,他的經驗還是非常豐富的,一摸南北的,什麽年代的,什麽工具都能知道,“這是一個天然的洞。”

在山體內部有這樣的小洞,完全沒有任何的稀奇,這可能是當年山石形成的時候,巖漿裏的氣泡,也有可能是含有碳酸鈣類物質,多年氧化溶解之後形成的空腔。

墓主當年廢棄了這條墓道,僅僅是因為挖到了這樣的一個小洞。

“他們挖到這裏就把整條墓道廢棄了,肯定是發生了怪事或者其他特殊的事件,而他們在這裏刻字,說明這個事情肯定和這個洞有關。”肖慕辰說。

“但,這些字又是刻給誰看的?給死人看麽?”易大頭問。

張斐然摸著石碑上的刻字說:“這些字不是修墓的人刻的。”

眾人一楞,這位張家小哥不說話則已,一說話就語出驚人。

“也就是說,他們修墓的時候,挖到的這塊碑,所以他們才廢棄了這條墓道?”烏娜思忖了一會兒,說道。

“可是,這說不通啊,這是封閉的巖層,不是山洞,在億萬年前,巖層的內部就是完全封死的,怎麽可能有刻著字的碑在石頭的內部被挖出來?而且,小篆是秦統一之後才完全整理成的,也就是說,這個墓是漢代以後的墓,是元代將軍墓,如果墓主在讓人修墓的時候,在山的中心發現有一塊億萬年前的石碑……恐怕換了任何人都會放棄吧?”裴南灝說道。

眾人一想的確如此,紛紛頷首稱是。

張斐然摸著這些刻字,沈吟半晌,對身後的眾人說:“我等進洞看看,你們在這裏等。”

眾人都知道張斐然從來都不是一個魯莽的人,深思熟慮,行事格外冷靜,有他在,就有絕對的安全感,他們跟了張斐然一路,不知不覺都對他產生了依賴感,其實並不希望他進去涉險,然則,張斐然一旦決定了的事情,任何人都休想改變他,也沒有那個能力,雖然內心都很擔心,卻沒有一個人有那個膽子去勸他,也勸不動他。

肖慕辰望著脫下身上背包,打算輕裝進洞的張斐然,又掃了一眼石碑,突然意識到剛才的思考,邏輯好像有點問題,哪裏非常的不對。

不會是修墓的人,他只需要把洞填上,根本不需要警告。

這是什麽意思?惡作劇?有人故意把字改了,提醒後面的人不要進去?

誰會有這樣的好心?進入這個古墓的人多半都是些眼紅墓裏明器的土夫子,他們就算再睿智,也根本不會想到去警告後來者,可能巴不得對方跟他有同樣的遭遇才是,這也是人的自私本性使然。

如果當真有人這麽做,那麽留下這些文字的人會是誰呢?是提醒誰呢?是跟他有著親緣關系的人麽?是不想讓對方涉險?才煞費苦心,可為什麽非要用小篆呢?就不怕對方看不懂他所留下的文字麽?

那原來這上面刻著的是什麽呢?

眾人心中都冒出無數個疑問,這時,裴南灝又說:“你們不覺得麽,這句話也有很大的問題。”

“什麽問題?”

“你們一般警告別人,會用形容嗎?比如你遇到有電的柵欄,會說不要觸碰,否則你們會外焦裏嫩麽?怎麽看都不是古人的習性吧?反而像是邀請,請你們來玩,必然盡興而歸。邀請才會這麽說吧?”

往前百米無返,永不見天日。

眾人也覺得這話的確古怪,但真的是個邀請麽?邀請去哪裏?

“不是邀請,是遺言。”張斐然淡淡地說,“是有人進去之前,刻下來的。”

死人谷,楚家陰宅。

謝白和季瀾川剛得到的卦鏡和瓷屏被楚延給騙走,而楚延又早已和那個他們之前就遇見過的項督軍身邊的韓曲勾結,並讓他們馴養的猿猴將其給背負著逃之夭夭。他原本設下毒計企圖害死卻僥幸不死的李幹坤追將過來,覆仇攔截未成,眼睜睜地又看到千斤巨匣落下,把甬道的出口堵了個嚴嚴實實,頓時又氣惱又懊悔,也無計可施,只得用期盼的目光望向了一向很有主意的謝白和季瀾川道:“二位,你們看我們現下該怎麽辦?”

謝白腦中思緒繁雜,一時有些出神了,給他這麽一問,這才搖了搖頭說:“我一直在想,這楚延究竟想做什麽,雖早看出他的舉動有鬼,但我始終沒有找到直接證據,所以剛才使了個將計就計,好比是咱們身邊藏著條毒蛇,誰也不知道它藏在哪裏,但這條毒蛇隨時都可能躥出來咬人,與其一路上提心吊膽,防不勝防,還不如找準機會引蛇出洞,拼著擔些風險,也先讓它暴露出來,但現在看來,此時絕對沒有我預想的那麽簡單……”

季瀾川則看著李幹坤問道:“你是怎麽回事?你的身上怎麽會跟那楚老兒一樣有股死氣?還有屍蟲盤旋,我看,你不會也跟那楚老兒一樣沾染上了他說的那僵屍的氣息了?”

李幹坤搖頭:“並沒有。我也不知道楚老爺子是怎麽沾染上死氣的,但我敢肯定,我並未沾染死氣,只是,楚老爺子臨行前讓我服用了一枚丹藥,說是墓裏多有屍氣,丹藥有辟邪祛毒之用。”

季瀾川頷首:“原來如此,想來那楚老頭兒也是服用了那丹藥所致。”

謝白說:“可他為何要服用這樣的丹藥?莫非這墓裏真的是活人不能進的?可我和淮安怎麽沒有事?”

季瀾川想了想,說:“可能我們的體質異於常人吧。”

李幹坤說:“那麽,謝小哥,依你之言,你是什麽時候看出楚老爺子有鬼的,其實,我也並沒有太相信他,可看他神色也不像是作偽,也不知道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謝白帶著他和季瀾川退回了無數小棺材處,說起自己從來沒有相信過楚延的話,也發現從他們遇見楚延他們這一行人後隨行的很多細節,都說明楚延很有可能進過這座楚家陰宅,甚至並不像他嘴裏說的是初次來這裏,甚至他對楚家的暗語並非他所說的一知半解,而是了若指掌,只是,那些暗語的意思太過深奧玄妙,他未必能完全解讀。當然,這是他們楚家的地方,還有楚家流傳下來的暗語,他有所隱瞞也情有可原,但是,謝白始終覺得楚延這條老狐貍可能還有其他的打算。

在謝白還沒有進這條墓道之前,還沒想出辦法,但在看到這條半甬道半隧道的地方,雖然確實有暗泉陰河貫穿,但從各處墓室中可以發現,此地的風水都已經破壞了,龍氣若有若無,即便真有機簧暗弩也發作不得,所以武侯藏兵圖的機關很有可能是虛的,另外,楚懷古雖然是地方上的一介豪族,卻非王侯,未必有能力建造大型機括陷阱。

從楚延的舉動來看,這裏肯定藏有一卷地圖,裏面的內容是與伽藍地宮有關,但以他的本事卻猜不出楚師南當年留下的暗語的最後一段玄機,這些小棺材裏也沒有銷器,只不過真正的地圖被楚懷古分散開來,藏在其中,叫人難以區分。

“我為了試探楚延,故意賣個破綻,打開了藏有假圖的棺材,這老王八蛋果然中計,此時那些真圖,還都好端端地眠在棺中沒有動過,所謂八門,分別是”休,生,傷,杜,景,死,驚,開”,那《周易》中的”生門”有陰陽兩相----始於”震”,終於”艮”,有”震,艮”標記的這兩口石棺裏,才藏有真正的伽藍地宮的圖譜,只要有這兩樣東西在手,不愁那老鬼不回來自投羅網……”謝白說道。

“那看來季總督也是知曉謝小哥的計劃,你們配合著他演了這一出戲?”李幹坤嘖嘖讚道。

“不然,你以為憑著季總督的那一身本事,怎麽可能放任那楚老頭兒逃走?”謝白微笑道。

季瀾川翹了翹嘴角,明顯默認了謝白的這一番話,繼而又說:“雖然阿白你腦子轉得很快,可這裏埋設的武侯藏兵圖中的機括是真是假,你當時其實也不敢肯定吧?但你還是冒險取了假圖,簡直是拿自己的命來賭,以後可不許這樣了。”

謝白甜甜一笑,挽起了季瀾川的胳膊,撒嬌般地說:“可總督明知道我是在賭,你也肯願意配合我,而且,時機稍縱即逝,以後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這個機會,所以啦,我也很感謝你。”說罷,低低在他的耳邊笑著叫了一聲:“老公。”

季瀾川的心劇烈一跳,險些又被他的撒嬌模樣給弄得某部位硬了。

閑聊過後,謝白帶著季瀾川和李幹坤尋到了“震,艮”兩具石棺,見裏面仍是兩塊瓷屏,與先前那面瓷屏完全一樣,湊成一幅,屏上彩繪的圖案相差無幾,卻沒有那首古詞,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精細覆雜的圖案,內容也極為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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