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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黑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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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黑沼澤

八十七黑沼澤

謝白跑出了石室,卻看到不遠處的通道裏,謝白撿到的那只礦燈掉落在地上,昏黃的燈光中,站立著兩個人影。

一個身形頎長挺拔,穿著軍裝,面容俊美,氣質出眾,只是滿面寒霜,臉色略略有些蒼白,那黑色的發絲都壓在軍帽下面,右手握著一把覆古鋒利的長劍,猶如標槍一般站立著,左手卻奇怪地按在右手手臂上,全身都是戒備的姿態,正是季瀾川本人。

另一個是個子矮了他大半截,甚至比謝白看著都要矮一些,目測只到季瀾川的胸口以下的位置,長相上完全不及他,還有些駝背,頭發是枯黃色的,一只耳垂上戴了只銀耳環,三角眼,眼中閃著陰鷙的光,穿著元寶圖案的長衫,黑色褲子和黑色布鞋,左手腕上戴著一串用七枚銅錢穿起來的紅繩做的手串,整個人看起來很怪異,謝白乍一看,覺得他有點像蛇,就是他們遇到過的那大白蛇,不是外形像,而是某種神似。

然而,季瀾川卻似乎對其有些忌憚,那張俊逸冷漠的臉部線條緊繃,眼睛死死地盯著這個男人,薄唇中輕輕地吐出低沈的喘息,原先在他身上那種游刃有餘的姿態蕩然無存。

謝白心中一沈,季瀾川從未在他面前露出過如此的表情,完全是遭遇到了強大對手的反應,這令謝白很不安,也因此頓住了腳步,這時,那個矮個子男人突然開口了:“莫邪王,在這種地方你已經失去了先機,就肯定得輸給我,別再硬撐了,否則,你的這條右臂就只能廢了。”

那聲音低沈幽冷,卻也透出一絲疲憊和強撐,似乎聲音的主人也快要支撐不住了。

“那是鬼臼,精通五行術。”李幹坤不知何時走到了謝白身後,低聲對他說,“這個人非常的強大,據說是黑沼澤的人,真沒想到啊,莫邪王居然會敗在他的手裏,本來以為四大邪神裏,莫邪王是厲害的,現在看來……”

“閉嘴!”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謝白不耐煩地說,“淮安沒有輸的。”接著,他又感覺很奇怪,問了一句,“你知道黑沼澤?那到底是什麽?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謝白突然發覺李幹坤的身份可不止盜門楚家夥計,楚延的幹孫子那麽簡單,單憑這人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東西,就足可證明這人也許根本就是混進楚家的,很有可能屬於奸細,諜中諜那種。

李幹坤卻沒有回答謝白的問題,只是嘲諷地笑了笑,挪過去指著季瀾川的腳下說:“還沒輸?你看到那鬼臼旁邊辰位的那三只老鼠沒有?那叫做三鼠運水,莫邪王的五行屬火,但鬼臼有那三只老鼠源源不斷地將水運給他,就能壓制莫邪的火,讓他動彈不得。你再看申位的那五條細蛇,那叫五龍護主,以蛇的土屬性阻擋莫邪王的靠近,還有他上面那兩塊石筍,成利劍之勢直指莫邪,是為攻擊的金,而莫邪王呢,只有他手上的那把”勝邪”劍,明顯是被鬼臼給下了套,現在估計只有等死認輸的一條路可以走。到底,莫邪王的這具肉身還是不及本體強大了。”

聽了李幹坤的解釋,謝白眉頭緊皺,再向季瀾川看去,發現季瀾川的額頭沁滿薄薄的細汗,而其左手臂上已經蜿蜒出了一條血痕,殷紅的血絲順著勝邪劍流到了地上,觸目驚心。

“淮安……”謝白低喃一聲,季瀾川手臂上那刺目的鮮血竟讓他心疼不已,想到季瀾川身上中了詛咒,又受了這麽重的傷,更是憂心如焚,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問旁邊似乎無所不知的李幹坤,“我要去幫他,告訴我該怎麽做。”

李幹坤看了謝白一眼,無可奈何地搖頭,說道:“謝小哥,你讓我解釋,我是可以說出個一二三,但你要我想辦法破解,那我可真是沒有一點辦法,你突然過去的話,擾亂了設好的五行之氣,沒準就是害了莫邪王,況且,鬼臼也不是那麽好惹的……”

謝白咬牙切齒,猛地一把揪住了李幹坤,惡狠狠地將其壓在通道壁上,對著他的鼻尖,目光狠戾地說:“你到底是誰?你怎麽知道這麽多?淮安真的是那個千手邪神莫邪王?那鬼臼又是誰?黑沼澤又是什麽?”

李幹坤無奈地苦笑,伸出雙手抵在了謝白的胸口上說:“你一下子問我這麽多問題?我該先回答那個?”

“你一個個說。”謝白冷冷地道。

“你說的淮安,就是季瀾川季總督的字吧?他的確是千手邪神莫邪王,他是四大邪神裏最為厲害的,戰力也最強,生性極其好戰,陰險狡詐,也最為喜怒不定。其實,他和其他三位邪神都是黑沼澤裏的領袖級人物,各自有著自己的擁護者,他們世代居於黑沼澤。”李幹坤說道。

“黑沼澤到底是-----?”

“聽說月宮天人族吧?世人都以為什麽月宮啊,天人族啊,都是人們杜撰出來的傳說,實則卻是真有其事。月宮天人族和黑沼澤的收割者都是屬於域外星系,是距我們有著幾十,幾百萬光年的外太空領域,按現在的人們的話說,是屬於天上的。天人族和收割者都是天生的死敵,不死不休的那種……”

“你的意思是,那什麽千手邪神也是……收割者?”謝白覺得自己如聽天書。

“對,收割天人的性命,所以叫收割者。”李幹坤說。

“那你呢?你也是收割者?”謝白狐疑地盯著他,問道。

“算是。”

“哪方面的?誰的下屬?”

“這個很難說。我是中立者。”李幹坤幹笑道,“我是那裏面最不濟的一個,別指望我了。”

“那個鬼臼呢?”

“他是千面邪神扶桑王的下屬。青黛,茯苓,則是千眼邪神的下屬。四大邪神表面上看和和氣氣,實則明爭暗鬥,各自為營,然而,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就是消滅天人族,所有的天人族。”李幹坤說道。

“那黑沼澤的大本營究竟在何處?”謝白又問。

“你看不到,也找不到,除非……”

“除非什麽?”

“那扇門開了。”李幹坤說道。

“什麽門?”謝白追問,他記得自己已經聽說過不下一次關於那扇門的事情,還有人警告他不要打開那扇門,可那究竟是什麽門呢?謝白不得而知。

李幹坤剛要解釋,卻又閉了嘴,因為眼前的季瀾川和鬼臼的情況又有了變化-----

一直默不作聲的季瀾川竟然強壓著手臂,硬是又往前走了一步,那本就受傷嚴重的手臂瞬間崩壞一樣猛地湧出一大灘鮮血,這下不止謝白和李幹坤,就連鬼臼都吃了一驚。

季瀾川卻沒有任何的反應,仿佛那血根本不是自己的,甚至於他那俊朗帥氣的臉上也緩緩地浮現出那種瘆人的邪笑,眼底猩紅更甚往常,雷紋也慢慢地蔓延到了他的半邊俊臉上,那模樣實在讓人心驚膽戰。

“莫邪王……”鬼臼再次開口,聲音中除了驚訝,竟然還摻有一絲佩服,“你這家夥,簡直是個名副其實的瘋子,居然用自己的血來破我的陣!”

聽到此話,李幹坤趕緊探頭去看通道內的局勢,然後掩不住訝然之色,驚嘆道:“嘿,別說,季家的這位總督還真有兩下子,以血化水破解五行之氣,真不知道他是蒙的還是自己想到的。”

“你是說,淮安贏了?”謝白眼睛一亮,揪住了李幹坤的衣服焦急地問道。

“如果咱們沒有來,他能不能贏還不知道,不過既然來了,我就有破局之法了。”來不及給謝白解釋,李幹坤指了指鬼臼左邊的一塊小石頭快速說道,“你現在過去站在那塊石頭邊上,記住,中間碰到什麽都別停下,只管走你的,只要你到了石頭前面,那位季總督就贏定了。”

湘西老熊嶺與死人谷的夾溝-----野人溝,此刻,夜幕散開,一線天光乍現雲端,黎明將至。

老祭司站在野人溝的淤泥處,朦朧的天光投射而下,加上苗民手中的火把光芒搖曳,雖然不算透亮,也能看清他的面目,更能清晰地看到他肩膀上那奇特的麒麟紋身----僅屬於盜門張家,也是傳說中的月宮天人族的張家的紋身。

陳海棠心中暗自稱奇,不禁又仔細打量了一下這位老祭司,看他仍是非常憔悴瘦削,已經萎縮的肌肉仍然精煉如鐵,可以想象其壯年之際會是何等的雄偉,月光下,老頭的眼睛炯炯有神,有一種讓人說不出玄奇感覺。

他把槍收了回去,掃了一眼陳海棠等人,把地上的猞猁隨手提了起來,扛到了肩膀上,接著用漢語讓陳海棠他們跟他走。

四周的草還在動,但老頭視若無睹,背著猞猁一路往前,很快,四周的動靜都逐漸遠去了,林子深處傳來了它們的悲鳴聲。猞猁都是臨時組成的狩獵團體,這一只可能是其中最強壯的,負責最後的撲殺,它一死狩獵團體就瓦解了,猞猁生性謹慎,絕對不會再冒第二次險。

陳海棠心中還是諸多謎團,看起來這位老祭司本事還是挺大的,要知道單只的猞猁是可以獵殺落單的藏狼的。貓科動物是進化到了頂點的哺乳動物捕食者,不是極端熟悉它們的習性不可能做到。

剛才老祭司肯定是被猞猁襲擊之後,一直和猞猁周旋到了這裏,然後蟄伏下來等待時機。而那只襲擊陳海棠的猞猁也非常狡猾,最後那一下偷襲,選擇在陳海棠殺死了一只猞猁之後稍稍松懈的時候,如果不是老祭司當機立斷開槍,自己恐怕就會著了道。

回到寶瓶寨,阿努看了看陳海棠的傷勢都是皮外傷才松了口氣,又親自給老祭司擦凈了血汙,處理傷口。

陳海棠看到老祭司擦掉了身上的血,那肩膀上的紋身就非常的顯眼,而且造型跟小哥張斐然的幾乎一模一樣,他的後脊梁骨有新的傷口,深得有點恐怖,可能是猞猁偷襲所致。

陳海棠等阿努端著全是血水的水盆退出去後,向老祭司提出了自己的來意,希望老祭司能替赫連翊解咒,並說自己定會以重金相酬。

老祭司沈默了一會兒說:“我解不了。”

陳海棠說:“祭司大人,你看都沒看人,怎麽知道解不了?”

老祭司淡淡地說:“我的能力有限,還受了重傷。解咒是需要耗費大量體力的,短時間內我根本無法恢覆體力。我猜想,你們都是為了解咒而來的,對吧?如果是中了像那位總督大人一樣的咒術,憑我的能力,我解不了。”

“可是,據我所知,你之前替別人解過的……”

“那只是普通的,類似降頭術一類,但季總督身上的可不是普通的咒法,那是血咒之力,能解此咒的,恐怕只有一人能辦到……”老祭司淡淡地說。

“難道是白巫師巴顏?”孫團長問道。

“巴顏死了。”老祭司說。

“什麽?你怎麽知道?”陳海棠,孫團長等人面面相覷。

“是我殺死的。”老祭司說。

這下眾人更吃驚了:“這……這究竟怎麽一回事?”

老祭司冷冷地說:“確切地說,真正的巴顏早就在五十年前就死掉了,我殺死的,只是個空殼子,是傀儡。但為了不造成我們苗寨人的恐慌,我才故意放出消息說巴顏被黑喬寨的人擄走了,一方面也是為了挑起寶瓶寨對黑喬寨的仇恨,從而順利地除掉黑喬寨的人。”

陳海棠,孫團長等都是神色覆雜,滋味莫名。

這老祭司居然能如此坦蕩地說出自己險惡的用心和計謀,令人不得不佩服他磊落的舉止。

然而,陳海棠,孫團長他們又對老祭司的這種行為頗為頭痛和惱怒,這人也不知道怎麽殺死的那個他口中的巴顏巫師的傀儡,即便只是個傀儡,說不定也能救季瀾川和赫連翊一命,可現在那巴顏巫師死了,季瀾川和赫連翊兩人不就等於沒有了活命的機會了。

似乎看出了陳海棠等人的心事,老祭司輕哼了一聲:“其實,這並不算壞事。”

“你這話什麽意思?”孫團長不悅地說。

“哼哼,那個叫做謝白的,和季總督,還有這個叫赫連翊的,和這個陳海棠之間……”老祭司慢條斯裏地掃了一眼陳海棠等人,尤其是在陳海棠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他的眼底有種駭人的,近乎無情的冷光,繼而,才緩緩地說出了一句讓在場眾人都驚駭欲絕的話:

“他們當中,遲早有一個會被另一個害死。”

作者閑話:感謝伯樂9492239(9492239)對我的支持,麽麽噠!想知道更多精彩內容,請在連城讀書上給我留言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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