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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誰能有顧聞山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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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誰能有顧聞山難纏

棚屋裏汙水彌漫, 地面泥濘。

為了讓裏面不同尋常的味道散開,窗框上灰白塑料被人掀開一角。

老太婆頂著花白的發髻,手裏攥著沿街討要的兩個苞米面窩窩頭, 罵罵咧咧地推開破板門進來。

棚屋昏暗無光,十來平米的地方被木板隔成五個僅有床板的單間。單間的門也是用塑料布做的,從前面走過透著人影, 毫無隱私可言。

她兒子在一排單間對面躺著,眼珠子盯著單間的門,嘴裏吸著煙,見她進來了說:“沒鬧騰。”

老太婆眼神裏透著精光,指著角落裏連隔板都沒有的臟亂床板說:“她呢?”

曹香琴從後門進來,後門挨著河邊,他們這些人日常用水都靠著城郊的河流。河岸已經被他們弄得臟汙不已。

“我在這兒。”曹香琴總算精神了些, 也許要跟香梔再次見面, 特意在河邊洗了頭發, 披著頭發走到門口瞥了老太婆一眼說:“四婆, 我今天去拿錢。”

四婆見錢眼開, 走到兒子前面從他兜裏掏出一根自卷的香煙遞給她說:“弄不到也沒關系, 你吃我的喝我的, 總有辦法還。”

曹香琴反感地往一處單間看了眼, 透著不堪入目的影子,她撇撇嘴說:“我才不要幹那種臟事。”

四婆笑嘻嘻地說:“你年輕能賺的比她們多多了。你要是答應了, 四婆給你買新衣服, 再給你買紅頭繩戴。”

“稀罕。”曹香琴端著癟了的鐵鍋往後門走, 打算煮粥。

四婆把討到的窩窩頭給她,好言好語勸不了,馬上換了副面孔道:“最多讓你住到月底, 到時候弄不到錢就由不得你了!少跟我吹牛認識多厲害的姐妹,弄不到錢都是個屁!”

曹香琴走到後門口,忽然回頭,下巴往隔間那邊揚了揚說:“我要是給你找一個更漂亮的,你給我什麽好處?”

四婆最近得了兩個新人,還在熬性子,就跟熬鷹一樣,熬服了讓她們幹什麽就幹什麽。她渾濁的雙眼再次冒出精光說:“能有多漂亮?”

曹香琴笑著說:“比仙女還仙女,還白的透亮。比我稍微矮點,腰就這麽大點細。”說著用兩手掐了掐。

四婆還沒說話,她兒子先開口道:“怎麽地也得二百塊!”

曹香琴嗤笑一聲:“那還是算了。”

四婆套她的話:“你從哪兒弄人啊?”

曹香琴說:“我要是說了保管你們黑心腸的娘倆嚇破膽。”

四婆不敢問了,謹慎地瞇了她一眼說:“那我讓你抽半年。”

曹香琴搖搖頭:“一年。”

四婆低頭走了兩步,扭頭說:“說定了。”

***

心連心小學。

校門口糧油店門口的烤串攤子前,香梔捶著胸口把噎著的饢咽下去。

興許是烤串油鹽重,有點反胃。她把手帕當口罩用,系在腦後,吃東西的時候就掀起來。

“那是昨天報案的張公安吧?”尤秀側頭跟沈夏荷說。她們倆坐在香梔身邊,小聲警惕地打量著沿街。

身後糧油店櫃臺裏也換了人,不是別人,是京兒和兩個女戰士。他們在裏面忙碌著稱米倒油,挺有監視臥底的架勢。

香梔嘀咕著說:“那是新疆的石頭瓜吧?瞧瞧多紅,還是沙瓤。”

沈夏荷說:“他來了。”

老張抱著切開的西瓜往她們這邊走,給她們一人分了一塊,自然而然地說:“等一下嫌疑人要是單獨跟你說話,你別害怕。我們的人都布置好了。你是關鍵中的關鍵,一定要鎮定不要慌張。爭取把他們一網打盡。”

香梔摸摸腦瓜子說:“你放心,我心如止水。”

老張點點頭,伸手說:“西瓜五分錢。”老鄉的西瓜,他們不能亂吃。誰吃誰給錢。

香梔杏眼左右瞟了瞟,飛快地說:“你怎麽還強賣錢賣啊。”

老張說:“你眼珠子盯著老鄉的大西瓜不轉,早買晚買不都是個買。”

香梔磨磨唧唧掏著兜,老張覺得自己強買強賣不好,贈送給香梔一把瓷勺,讓她邊舀西瓜邊等人。

尤秀一把拉住她:“來了!”

今天的曹香琴跟上次見面很不一樣。

她穿著幹凈整潔到膝蓋下面的舊裙子,藏藍色的裙子壓膚色,好在她臉頰雖然凹陷,但臉色蒼白,又塗了口紅,看起來精神多了。腳下的天藍色塑料搭帶的包頭鞋,走起來噔噔噔。

“讓你久等了,這是怎麽了?還把鼻子遮住了。”

曹香琴看到香梔身邊有倆位女同志,穿著打扮都很體面。她笑著挽了挽鬢角的頭發,用手掩上濺上泥點的裙擺。

她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跟香梔說著話。

香梔順手解下手帕,哪怕曹香琴仔細梳洗打扮後才出的門,香梔還是聞到那股味道。

“有些油膩,我不喜歡。”香梔淡淡地說。

曹香琴笑了笑說:“別人想聞這種油味還沒地方聞呢。到底是當了官太太不一樣了,哪像在山裏時候,就一身舊褂子出了門。”

香梔不擅長陰陽怪氣,尤秀插嘴道:“今時不同往日,時間不是靜止的。人總會變得,有的人變好了,有的人在泥塘子裏打滾呢。”

曹香琴這才拿正眼打量尤秀,這年頭能把自己吃的胖乎乎,那家庭不一般,她不想多招惹是非,翹起二郎腿,指尖在膝蓋上敲了兩下說:“錢呢?”

香梔掏出錢,看到曹香琴迫不及待的表情,慢吞吞地說:“你不會揭發我了吧?這可是買斷的錢,我手裏也沒多少積蓄。”

曹香琴咽了咽吐沫,貪婪地看著黃色橡皮筋卷著的大團結,言不由衷地說:“你放心,我以後就把你當姐妹處。”

香梔心中冷笑,把錢扔到曹香琴身上,曹香琴雙手捧著接住,當即把錢卷解開一張一張的數了個遍。

“真是兩百塊,哈哈、哈哈哈。”曹香琴收到錢,壓住上翹的唇角,看香梔的表情仿佛看到了搖錢樹。

香梔敏銳地說:“還不走?難道要吃西瓜?”

曹香琴捏著兩百元錢,忽然說道:“你給了我這麽多錢,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要不你去我家裏坐坐,我做飯給你吃,咱們敘敘舊?”

香梔拒絕道:“我不認為咱們有必要單獨談談。”

香梔身後糧油店的營業員們工作如常,在門店裏穿梭。偶爾會有人端著腌著肉串的盆進進出出。

曹香琴打量過後,收回警惕的目光,不經意似得問:“西瓜多少錢買的?待會我也買半個回去。”

尤秀和沈夏荷相視一眼,不免心驚。

香梔自然地說:“五分錢,難不成這個錢也要我給你出?”

曹香琴又往對面西瓜攤看了眼,戴著草帽穿著破洞短袖的中年男人正在跟面前買西瓜的大嬸討價還價,為了一兩分錢,吐沫星都要噴出來了。

他前面掃大街的大爺罵他不講究衛生,天天亂丟西瓜皮。

曹香琴沒看到可疑的人,於是又邀請說:“你要是跟我吃頓飯,我發誓再也不來騷擾你,讓你跟你的大官丈夫好好過日子,享受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她說這話時,唇角露出詭異的笑容。

尤秀拉著香梔的手說:“要吃就到街對面面館吃。”

沈夏荷也說:“對,這裏還有羊肉串,吃什麽不行。非要去她家?”

曹香琴冷冷地說:“跟你們沒關系,她要是真想以後安枕無憂,必須跟我走。”

香梔忽然摁了下後腦勺,在曹香琴的疑惑下,訕訕地放下手笑著說:“你保證不會再騷擾我?”

曹香琴勾著假惺惺的笑,鮮紅的唇說:“我保證。”

香梔又猶猶豫豫地說:“就你自己?”

曹香琴說:“對,就我自己。”

香梔把勺放下,站起來露出奶白色的確良無袖連衣裙,上身套著件學生款的對襟針織外套,看起來像是洋氣的女大學生。

只是頭上土氣的粉色三角巾格格不入,曹香琴看這一身覺得紮眼。在她眼裏,她也有機會穿上。定會比香梔更會打扮。

誰能想秦芝心會出手幫忙,要是知道這樣,她不也能順利到了部隊跟她兒子顧團長接觸上了麽。

她閉了閉眼,壓制住破壞和嫉妒的心情,指著過來的路說:“好姐妹,咱們往這邊走。”

香梔覺得肉麻兮兮的,回頭跟尤秀和沈夏荷點點頭,發現她們擔憂的目光,眼神往糧油店瞥過去。

曹香琴也疑惑地看了一眼,裏面營業員推著獨輪車似乎要送貨。

對面西瓜攤的販子被掃地大爺攆走,正收拾毛驢車。

兩處都沒有奇怪的地方。

尤秀知道香梔這次必須把曹香琴這個禍害一網打盡,免得被她甚至她的那一幫陰溝裏的老鼠惦記。只有做賊千日,哪有防人千日,萬一一不留神,以後再被害了怎麽辦?

她輕輕挽著沈夏荷的手腕,跟香梔說:“你去吧,我倆到圖書館那邊等你。”

“行,晚點不見不散。”

“快走吧,哪有那麽多廢話。”香梔跟她們打完招呼,又被曹香琴催促著往前走。

曹香琴看到賣西瓜的和糧油店的人也往這邊走,並沒有在意,帶著香梔隨意繞了幾圈,登上公交汽車。

公交汽車冒著黑色尾氣,柴油的氣味不好聞,香梔把頭湊到窗戶外面,還是覺得暈車。

曹香琴帶著香梔漫無目的的坐了幾站公交汽車,叫香梔下車。

下車後她想挽著香梔的胳膊,被香梔拒絕:“我有點想吐,你離我遠點。”曹香琴眼眸裏都是冷意:“這麽嬌氣啊?也對,出門坐的都是帶司機的吉普車,什麽時候需要你自己坐公共汽車。來吧,這位貴夫人,咱們繼續往前走。”

香梔隨著她走了二十來分鐘,從城市中心來到城郊。穿越城郊一片大雜院胡同,胡同盡頭是一處陰潮的死氣沈沈的棚屋區。

“你住在這裏?”香梔擋住鼻子說:“海城還有這種地方?”

曹香琴到了附近,臉上的表情已經繃不住了。她嗤笑一聲說:“怎麽?瞧不起人?說不定你以後也住在這裏。”

她們走在棚屋間狹窄泥濘的小路上,香梔發現時不時會有男人透過昏暗的窗戶打量著她,眼裏還有無法言喻的笑意。

這樣的目光讓香梔很難受,她繼續跟著曹香琴往裏面走。她確定這裏是曹香琴的“巢穴”了。

迎面過來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太婆,她挎著籃子眼裏精光迸射,跟曹香琴打招呼:“姑娘啊,這是你家的客人啊?”

曹香琴撓了撓發癢的手背和四婆說:“對,她就是我的客人。”

四婆點點頭,裝作不在意繼續往外走。可她已經控制不住激動,這簡直是能讓她發大財的聚寶盆啊。她轉頭看著往遠處走的窈窕背影,果真跟曹香琴說的,是個難得的寶貝。

香梔被曹香琴帶到棚屋裏,她看到裏面隔間裏還有別人,問曹香琴:“這些是你一起住的朋友?”

說話間單間發出咚咚的聲響,接著一個男人的怒罵和抽耳光聲。

香梔咽了咽吐沫,好殘酷的人類世界。

她特意提高聲音說:“哎呀,是不是有老鼠啊!我可怕老鼠了啊!”

“不是老鼠,是蒼蠅。已經昏過去了。”單間裏打人的四婆兒子甩著手出來,看到香梔站在門口,眼神裏露出驚艷貪婪的神色。

他伸手指了指盆,曹香琴微笑著點頭。

男人從棚屋裏出去,等著曹香琴用藥將人迷倒。

曹香琴端著盆過來,送到香梔面前說:“走這麽久也熱了,瞧瞧你臉都臟了,你洗把臉,我去給你做飯吃。”

香梔面無表情地看著臟汙的水盆:“我不洗。”

曹香琴知道她會這樣,把水盆放到一邊,擰著做抹布還不如的毛巾打算親自給香梔洗。

就在這時,單間裏傳來一聲呼救:“救命!”

香梔立刻站起來,被曹香琴攔住:“你幹什麽?”

香梔一把推開她:“別攔著我!”

到了棚屋區,曹香琴沒什麽可怕的,這一帶要是有生面孔出現,大家都會盯著。沒有一個人是善茬,身上都背著點事兒呢。

她死死攔住香梔,手裏拿著毛巾要往她口鼻上捂,嘴裏喊著:“快來幫我捆了她!”

“來了!我來收拾她!”外面的男人應了一聲,馬上就要進來!

曹香琴跟香梔扭打在一起,若是他進來,肯定不會有香梔的好果子吃。

然而曹香琴被毒/品掏空了身子,打不過香梔,反被香梔騎在身上控制住胳膊,曹香琴瘋狂地喊道:“都死了啊!快來啊!別讓她跑了!”

這是其中一個單間裏有個沙啞的聲音說:“來了來了,剛完事催個什麽。”接著還有女人罵人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錢沒給夠。

他們打開門,雙雙系著褲腰帶要出來幫忙,誰知道棚屋外來了一群手持武器的戰士和公安,軍警聯合將這一帶全部包圍了起來!

“不許動!”

隨著一聲呵斥,剛出來的男女嚇得腿軟跪在地上。還有單間裏推門滾出來犯了癮的老頭,不斷地在地上抽搐。

香梔靈敏地從地上爬起來,轉頭往外面跑。

曹香琴傻楞地看著戴著手銬的四婆和男人,還有這一帶其他身份不清的人,她知道事情敗漏,拿起桌子旁邊的菜刀要往香梔背後砍去!

“我要是活不成,你也別想好過!”曹香琴飛撲而來。

香梔聽到京兒在背後喊道:“嫂子小心!”翻手劃出一道白光,準備攻擊曹香琴。

說時遲那時快,郭觀宇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的地方沖出來,雙手抓著高舉的菜刀,手背擦傷流血。

他毫不在意,猛地甩掉曹香琴,她滾在地上當即被沖進來的戰士控制住。

曹香琴反手被銬上手銬,跪在地上頭發散亂,嘶聲力竭地喊道:“你們憑什麽抓我!你們應該抓她,她不是個人!!”

她怎麽知道的?

香梔腳步頓住,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她不是個人,香梔不是個人啊!!”

人群裏尤秀和沈夏荷擠到她身邊,還沒安慰香梔,沈夏荷聽到曹香琴翻來覆去的嘶吼,一個箭步沖上去,薅著曹香琴的頭發左右開弓扇了四個耳光,嘴裏怒氣沖沖地吼道:“你罵誰呢!我看你才不是個人!”

隨即京兒等人把曹香琴拽起來往外面押送,京兒嘴裏也嘟囔著:“罵我嫂子,你真是犯病了。”

“......”香梔與尤秀面面相覷,抿嘴不語。尤秀伸手摸摸她的天靈蓋和後腦勺,松了口氣。

香梔走到最裏面的單間裏,拉開外面的插銷,兩個奄奄一息的花季少女跌倒她面前。香梔馬上脫下針織外套給其中一個穿上。

“嗚嗚嗚,救救我們,求求你們帶我們走。”

“我倆是衛校的學生,被他們拐來的,求你們放了我們...”

尤秀也脫下秋裝外套給另一個披上:“哎呀,都是畜生啊,這幫畜生!”

老張帶隊把棚屋裏細細搜查一頓,發現毒X若幹、偽造身份證明材料一沓、還有一些需要化驗的藥物以及繩索、腳鏈等物品。

曹香琴在外面怒視著香梔,她的道德觀完全毀滅,剛剛嘴裏叫囂辱罵著,此時被捂著嘴不停掙紮。

香梔拍拍掌心的灰,剛才想要使用靈力發覺小腹有另一股靈力亂竄。她覺得自己得跟野山櫻那個大喇叭聯系一下了。

香梔根本不在意曹香琴嫉妒扭曲的眼神,她與曹香琴擦肩而過時,曹香琴忽然躺在地上,手腳抽搐口吐白沫。

她不停地翻滾著,伸出一只胳膊指著四婆,嘶啞地說:“給我、給我一口——”

四婆謹慎一輩子,沒想到一時被豬油蒙心,老了老了戴上手銬。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忿忿地罵道:“你下半輩子有福享了!蠢貨,我真是被你害死了。”

她兒子和其他人已經被押上車,她隨後也被押著往外面走。

香梔也往外面走,驚訝發現棚屋前都站著戰士和公安,他們聯合突檢,將所有身份不明和鬼鬼祟祟的人全都集中在一塊,打算一起拉到市局裏去調查。

老張站在車前紅光滿面,他知道這肯定是年底大案,回頭會上報給省廳的。

香梔坐上巴士車,與尤秀和沈夏荷一起去市局錄口供。

尤秀和沈夏荷擔心死了,幸好跟蹤人員有經驗,一路找到這裏。要不然香梔孤身涉險太危險了。

這時簡單處理好擦傷的郭觀宇也上了車,看她們坐在最後一排,自己也坐到最後與她們相隔一個座位的位置上。

尤秀奇怪地問:“郭校長今天怎麽突然出現?”

郭觀宇無奈地說:“有位學生住址在前面大雜院,我家訪出來,見著香梔同志往棚屋區去,那裏魚龍混雜,不是個好地方。我就跟在後面一起去了。早知道有人跟著保護她,我也不冒險奪刀了。”

說著他晃了晃包著紗布的右手,感嘆地說:“這下一時半會不能寫字了,你說呢,香梔同志。”

香梔客氣道謝:“感謝郭校長空手奪刃。要不然外面戰士一槍過去,我還看不到如此精彩的景象了。”

郭觀宇苦笑了下說:“當時哪知道會有狙擊手啊。這麽大的陣勢我可沒經歷過。”

到底是為了救香梔受了傷,香梔能聞到受傷的血氣味。她撓撓頭,想了想說:“郭校長,還是謝謝你了。回頭——”

“誒,咱們別回頭了。”郭觀宇笑的如浴春風,側過身胳膊搭著前面的桌椅背,溫柔地看著香梔輕聲說:“不然你陪我吃個飯,就算感謝我了。”

約法三章第一條:不單獨相處。

香梔腦子裏響起顧聞山親手系上的警鈴,舔了舔唇說:“不吃。”

郭觀宇怔楞了下,垂頭摩挲著受傷的右手,看起來有些沮喪。連同坐在他身邊的沈夏荷有些於心不忍。

半晌,巴士已經駛離棚屋區,走上建設大道。

他振作精神,又側過身跟香梔說:“...不吃飯也行,其實有些話我想跟你聊聊。就是一直沒這個機會。”

約法三章第二條:不聊私人話題。

香梔板著小臉,幹巴巴地說:“我對你的私事也沒興趣。”

郭觀宇一下樂了,桃花眼彎彎地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如待會錄完口供,免得你害怕,我送你回家怎麽樣?你不會這麽狠心吧?”說著揚了揚受傷的右手,希望加點同情分。

約法三章第三條:不讓別的男人送回家。

看起來雲淡風輕,實則針對拿捏。

香梔耷拉著小臉,脆生生地說:“不好意思郭校長,還是不用你送了。想必你對我了解不多。其實吧...我鐵石心腸、人面獸心,最不是個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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