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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謹聽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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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謹聽吩咐

“是, 是。”程大終於從驚嚇中恢覆過來,他茫然地再次坐到木凳上,不過這次只坐了一半的木凳。

“你後來做了些什麽?”

“睡覺。”

“有人可以證明嗎?”

程大低垂著腦袋搖搖頭。

“走吧。”

劉槿熙小聲說著, 悄悄扯了扯沈淮之的衣袖。

他似乎是聽進她的勸告,站起身凝望著也隨即站起的程大低聲道:“你若是想起什麽再來找我。”

“嗯。”程大並未親自將幾人送出來, 他木然地站在原地靜靜地望著幾人離去的背影。

“大人。”幾人才走出大門, 忽而撲上來一個老婦, 正是那王奶奶。

“哎呦, 程大可是做了什麽事?”老婦神神秘秘地探出頭去看了眼後邊呆呆站著的程大, 低聲問道, “你們不會懷疑他吧?”

“我跟你們說,程大不可能做出殺人的事。”

“此話怎講?”

這個問題瞬間打開了老婦的話匣子:“你們不知道,他平日裏連殺雞都不敢,怎麽可能做出殺人的事。”

沈淮之想了想:“他平日裏可有和郭老五有什麽過節?”

“當然有,我們這的人沒有能和郭老五好相處的!”老婦驚呼道,她忽而意識到不妥,再次壓低了聲音, “郭老五看他懦弱好欺負,平日裏沒少欺負他。”

沈淮之皺眉看著手舞足蹈的老婦道:“怎麽欺負的?”

“毆打,搶劫,辱罵。”老婦長嘆了口氣, “說來,郭老五這人雖然跋扈, 可沒喝酒的時候只是脾氣臭, 並不會真正去動手腳打人,可是一喝了酒就好像變了個人,只要是路邊逮到個人都能打起來, 他欺負街坊鄰居的那些事,也多數是喝酒後發生的。”

“然後呢,他怎麽做?”

“他啊。”老婦抿著嘴狠狠地搖搖頭,露出鄙夷的表情,“他這人懦弱,什麽也不敢,就楞楞地被郭老五打,後來郭老五的酒癮更大,幾乎爛醉在酒館,要麽都是中午才回來,程大每日挑著白菜去街上賣菜,一直到晚上才回來,這才避開了他免遭毆打。”

老婦突然露出同情的表情:“你們不知道,別看他這把年紀了,到現在都沒摸過女人的手呢,姑娘們都看不上他,覺得他懦弱無能,後來找人給他說了好幾門親事,都被人家姑娘回絕了,再後來他索性就不再把心思放在這上面了。”

“那他弟弟呢?”

“程懷是個機靈的孩子,程大賣菜賺錢便送他去上私塾,這孩子不僅嘴甜手腳也勤快,街坊鄰居都喜歡他,大家都感慨同對父母怎能勝出這樣差別大的孩子。”

“程懷也被郭老五毆打過?”

老婦冷哼道:“這街道裏的人家沒被郭老五毆打欺負過的那才是稀罕呢!”

“走吧。”沈淮之再次回頭看了眼身後,程大依舊楞楞地站在原地望著他們,他似乎是意識到沈淮之的目光,趕忙避開這雙鷹眼轉身去收拾桌上的茶杯。

老婦見幾人往外走,慢悠悠地也探頭看了眼程大,心虛地轉身走回自己屋裏。

郭老五死後,綠楊巷恢覆了正常的喧鬧,孩童們在巷子裏嬉鬧,歡笑聲充斥著整個巷子,融化了矮墻上的積雪。

“我總覺得這程大有問題,卻是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劉槿熙理了理衣擺,端坐在軟墊上,轉頭盯著沈淮之的臉。

“駕!”車輪隨著車夫的揮鞭開始滾動。

沈淮之慢條斯理地瞥了她一眼,目視前方道:“你方才阻止我做什麽?說不定再問問就能問出來了。”

“我從未見過如此膽小之人,今日這才真真切切明白什麽叫膽小如鼠,雖說你有對待罪犯的方法,可若是他真是無辜的,又因招架不住被嚇出毛病,豈不冤枉好人?”

“你方才不是才說覺得他不對?”沈淮之挑眉輕笑,眼底裏卻滿是認同和讚賞。

“話雖如此,可辦案到底講究證據,對吧,沈大人?”

她嬉皮笑臉地湊上前來,仰頭輕嗅他的味道,直勾勾地盯著他明亮的眼睛:“早飯沒吃多少,午膳時間可到了,你可得好好犒勞犒勞我。”

“公主殿下想吃什麽,謹聽吩咐。”沈淮之故意後退身子拱手,一本正經地打趣道,臉頰卻不知不覺之中變得滾燙。

“聽聞沈大人廚藝了得,既然如此,就在你府中用午膳吧。”

沈淮之頓時楞在原地,滿臉通紅道:“曾青幹的好事?公主殿下果然不打沒有準備的仗!”

“我就當是沈大人對我的誇獎。”劉槿熙得意洋洋地半掀開車簾,對著外邊偷笑的曾青道,“去你家沈大人的府邸。”

“是!謹聽公主殿下吩咐!”曾青歡快地揮鞭趕馬,吩咐車夫改變了方向。

好簡樸的宅邸!

她已經想不出什麽比簡樸更簡樸的詞語來形容沈淮之的府邸了。

每個院子裏都種著統一的槐樹,她問他為什麽,他只淡淡地從嘴裏吐出兩個字:“方便。”

府邸裏沒有侍女,只有十個左右的侍從,好幾間屋子都空閑著,顯得冷冷清清,穿過長廊到達主屋,屋內唯一的擺飾只有兩盆綠植。

“你坐在這等我。”

她當然不會怪怪地聽他的話,嘴上應著雙腿早就悄悄溜進了主屋旁的小廚房。

沈淮之似是早就料到她會這樣做,他沒有過多的震驚,靜靜地洗了手開始擇菜。

這小廚房也許是整個府邸最豪華的地方了,臺上擺著齊全的醬料以及鍋碗瓢盆。

劉槿熙茫然地看他忙活了片刻,忽而覺得不好意思,便站起身走上前去搶過他手中的菜浸入水盆中:“我幫你洗。”

沈淮之輕笑,他點點頭靜靜地站在身側目視著他。

不相信她?還是覺得她不會?她一向都不是個服輸的人……

“啊!!!”她竭盡全力甩開手上青綠色的軟蟲,臉色發白得幾乎跳起來,另一只手不自覺緊緊拽著沈淮之的手臂,“救我!救我!救命t!”

沈淮之噗嗤一笑,只手抓起蟲子走到屋外放在地上,而後又折返回來將水盆移到自己面前:“還是我來。”

劉槿熙滿臉通紅地望著他,真真是失了顏面,不過也嚇得有了陰影,她轉身跑出小廚房乖乖地坐在主屋裏等待。

“公主。”

才坐下便瞧見月見滿面愁容地小跑進來:“公主,不好了,方才宮裏傳來消息,皇後娘娘在禦花園賞雪時不知怎的突然暈了過去!”

“什麽?!”劉槿熙大驚失色,猛地站起身,小腿不慎磕到桌角,心中的擔憂抵過陣陣鉆痛,“回宮!”

曾青才提著菜籃邁入院中,只見兩人急匆匆趕出去,他欲要問個緣由,眼前早已沒了人影。

“大人。”他不知所措地望著走出小廚房的沈淮之,兩手局促地握緊菜籃。

“拿進來吧。”沈淮之只是淡淡地瞥了眼曾青,手握鍋鏟轉身折返回去。

椒房殿外停著皇帝的步輦,侍從和宮女們排排站在殿門前等候,太醫們齊刷刷站在正殿裏垂手等待。

“母後!母後!”劉槿熙提著裙擺,顧不得禮儀分寸,飛似的沖入殿內,直奔內殿,“母後!”

床榻旁坐著個身穿龍袍的男子,依偎在男子懷中的女子聽到了呼喚,下意識坐直身子朝著外邊張望。

“兒臣參見父皇。”她急剎住腳步,差點滑倒在地,好在身旁的月見及時將她扶住。

“槿熙,匆匆忙忙的,像什麽樣。”皇後快速眼身邊的皇帝,見他臉色並沒有變化,這才收住了責備的話語。

“免禮。”皇帝示意她走上前來,大笑道,“怎麽這樣著急,竟然連一個女兒家的規矩都忘了。”

“母後怎麽樣了,是出了什麽事?”

看到眼前滿面紅光的女人,她總算松了口氣。

“公主殿下莫要擔心,皇後娘娘這是有喜了。”太醫令蔣和拱手道。

她回過頭去,這才發覺身後還站著個人。

“有喜了?”

“槿熙這是高興得忘了神?”皇帝哈哈大笑,擺手道,“今日椒房殿上下和太醫院都重重有賞!”

“謝陛下!謝皇後娘娘!”眾人齊齊跪拜。

她正要說話,突然跑進來一個小侍從:“陛下,禮部侍郎求見。”

“好。”皇帝扭頭握著皇後的手笑道,“朕先去處理公務,晚些時候再來陪你。”

“是,臣妾恭送……”

皇帝緊抓著皇後的手阻止了她行禮:“這些日子你好好養著就是,不必顧及這些繁瑣的禮儀。

皇後白皙的臉上頓時充滿少女的嬌羞,她挽著皇帝的手臂點點頭,仿佛新婚夫婦般親昵。

“兒臣恭送父皇。”

目送著皇帝離開,皇後隨即也吩咐青黛將其餘伺候的人都帶下去了。

“母後。”

“槿熙,過來坐。”皇後倚靠在床榻上,伸出右手去握住劉槿熙的手指,半牽半拉著讓她坐在床邊。

“你看。”見她坐下,皇後含笑地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腹上,“你很快就要有一個弟弟了。”

“可是。”她猶豫片刻,還是打算將心中所想全盤托出,“您如今的年紀,這個孩子……”

“不許胡說!”

她被皇後的怒斥嚇得楞住,靜靜地凝望著那雙嚴厲的眼睛。

皇後意識到自己失態,她嘆了口氣,臉上重新恢覆笑容:“母後一定會為你生一個弟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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