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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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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苦肉計

回到廂房時,三人見她紛紛詢問道:“佳南,你今日下午可是去了何處?怎麽不見人?”

“我,無事,就是四處逛逛,熟悉熟悉這麗正教坊。”

“既然是閑逛,何不叫上我們?”

辛羽突然將手中的玩意砸到桌上,其餘兩人並沒有過多反應,劉槿熙心生不爽,卻也不想得罪她們,便賠笑道:“我是看你們都專心致志練習,哪敢好意思開口?”

“罷了,說的也是。”

奔波勞累一日,她疲憊地爬上床榻,眼見快要到了敲鐘的時辰,便放下簾子躺在床榻上準備歇息。

她猶豫許久,終究還是打消了詢問關四娘的念頭,平日裏關照姑娘們起居的都是顧三娘,唯獨在練習時才見關四娘,一來大概率是一問三不知,二來她擔心會因此洩露被趕出教坊。

吵鬧的屋子突然安靜,燭燈依次熄滅,透過床簾,原先能看到的三個人影已經消失了,可她並未聽見擊鼓聲。

“砰!”是紗窗被風打上的聲音,她正想出聲詢問,卻因為外邊微弱的聲音打消了念頭。

“怎麽變天了?”似乎是吳南希的聲音,“靜花,你去關窗。”

細細碎碎的腳步聲換來了片刻的安心,劉槿熙安然地躺在床上凝視著床頂的石板,緊繃的神經松開,使得本就疲憊的身軀困倦,她抽了抽棉被,裹緊整個身體。

倦怠之中忽而聞到一股薰衣草的香味,順著微風朝著腳邊的方向直吹,恐怖感湧上心頭,她猛地坐起身子一瞧,只見腳邊的床簾與被褥之間隔著一雙眼睛。

“啊!”她驚得倒吸了口涼氣,整個身子僵硬地緊靠在床榻上,隨著手中燭燈的升起,劉槿熙這才認清此人的身份。

她伸手掀開床簾,直面著她問道:“吳南希,你做什麽?”

“沒什麽,我就是看看你在做什麽?”她見露餡,便明目張膽地挺直腰板朝著床的裏邊探查,“不會是在偷偷背著我們用功吧?”

“咚咚咚——”

擊鼓聲響起,院裏的燭燈都熄滅了,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幹什麽?還不歇息?這是嫌自己過於年輕貌美?衰老得不夠快嗎?可別忘了你們是為的什麽?”

辛羽嚇得站起為她吹滅燭燈,皺著眉推搡著吳南希坐下,趴在紗窗上的人見裏邊沒了站著的人影,這才轉身離去。

“都怪你,讓我們被訓了一頓。”辛羽不滿地嘟囔道。

吳南希連忙伸手手臂握住她的手,劉槿熙嚇了一跳,不過她沒有松開。

“辛羽就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向來有什麽說什麽,你別怪她,只是我們也是關心你,你說你今日下午也不見了人影,明日可是要考試,若是你彈得不好可是要受罰的。”

“多謝關心。”劉槿熙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邊蓋上床簾邊說道,“大家都早日歇息吧。”

吳南希的表情明顯微楞,眉毛抽動,神色冷淡地收回伸出的手,順著梯子爬上了自己的床榻上。

眼睛。難道指的是這個嗎?三個人。可畫中的眼睛明明與她們三人的對不上,且若是每日明目張膽地當著她們的面畫她們的眼睛,肯定是不妥的。

她為發現的線索而歡喜,卻也因此沒了睡意,眼神總是不自覺掃視著床簾的方向,生怕再次出現一雙眼睛,直到聽到輕微的鼾聲才漸漸入睡。

擊鼓聲起,姑娘們熟練地洗漱梳妝。

日照的暖意帶走寒夜的冰冷,她坐起身沿著石階走了下去,其餘兩人並未用正眼瞧她,唯獨吳南希走上前來與她說話:“你看著怎麽這般憔悴,今日可是要考核,關四娘看到你這般模樣定會不喜,你可要好好裝扮裝扮一番!”

“好,多謝提醒。”她只覺得渾身疲憊,又想起昨夜的事,也並不想要與三人交談。

不出所料,三人收拾好便相擁結伴而行,只落下她一人在後。

劉槿熙理了理裙擺,抓起桌上的琵琶便往悠揚閣趕,她賴了床,又因沒睡好而覺頭疼,動作自然慢了不少。

待她收拾好時,這才發現考核的時辰就要到了。

好在她踏入悠揚閣,擊鼓聲便響起,關四娘這才從外邊邁步而入。

“好,大家稍安勿躁,接下來便按照我念的名字上來接受考核。”

眾人聞聲紛紛安靜下來,停下手中的動作靜靜等待。

“佳南,你先來。”

劉槿熙有些詫異,卻還是乖乖地抱著琵琶走到關四娘跟前,坐在她對面的板凳上。

“開始吧。”

一曲行雲流水,漸入佳境,練習的時間雖不多,可她卻是爛熟於心,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在哪裏聽過。

“很好。”關四娘很是滿意,擡手示意她回到自己的位置。

“吳南希。”

吳南希抱著琵琶坐在板凳上,她深吸了口氣,便開始彈奏。

“錯了。”關四娘皺著眉嚴格指正道,“漏了一個音,你有沒有好好練習?作為琵琶隊的領頭,更應該嚴格要求自己才是。”

吳南希被突如其來的訓斥嚇得紅了眼睛,她眼角含著淚委屈低低地應了聲“是”,關四娘見她這般也不好再怪罪,便揮手作罷。

“孫陶。”

“是。”

吳南希撅著嘴抱著琵琶走回辛羽與湯靜花兩人之間坐好,三人低頭密語,她並沒有聽清談話的內容。

確實不一樣,她偷偷地觀察著三人的眼睛,確實與畫中不同,王越香看到的眼睛不是她們的?那還有誰?其中又有什麽意味?

劉槿熙正思索著案子,突然身邊出現了個人,她擡頭一看,只見孫陶咧嘴一笑,抱著琵琶坐在她的身邊。

這雙眼睛也不是,她收回停留在孫陶臉上的目光,重新打量起在座的每一位姑娘的眼睛,果真與初來時看到的一樣並無異樣。

看來此事只能等待今夜與沈淮之匯合再議。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三位可不是善茬,她偷偷地用眼角瞥了她們一眼,見三人朝著她的方向看,便目不斜視地註視著關四娘以及接受考核的姑娘。

午膳時間是與孫陶一起度過的,劉槿熙一用完午膳便回了廂房一頭紮進被窩補覺,三人像是沒見著她一般自顧自地在下邊嬉笑打鬧,她並不在意,累得很快便睡了過去。

下午依舊是日覆一日地跟隨著擊鼓聲前往悠揚閣,身邊的人都走得匆匆,對她視若無睹。

劉槿熙頓感疑惑,離上課的擊鼓聲還有好一會兒,平日裏姑娘們都會喜歡聚在一起聊天,可為何當她走過去時大家都自覺地挪了地。

前兩日見了她還是熱情地將她拉於人群之中攀談,劉槿熙不解,正好瞧見站在不遠處的孫陶,連忙叫住了她。

孫陶猶豫片刻,卻還是停在原地等她走來:“佳南。”

“你覺不覺得,她們有些奇怪?”劉槿熙說著,用眼神掃了一番閣中的姑娘們。

“你為何要動吳南希的琵琶?”

“此話何意?”

孫陶見她茫然,忽而心中咯噔,眼神躲閃道:“沒什麽。”

“我何時動了她的琵琶?”

“可……”孫陶支支吾吾道,“她們是這樣說的。”

“誰說的?”

“王翠。”

孫陶擡頭,這才見劉槿熙已經走到王翠跟前,見她如此莽撞,孫t陶嚇得跟了上去。

“王翠,你何故汙蔑我動了吳南希的琵琶?”

與人交談得不亦樂乎的女子聞聲楞在原地,似是被她的氣勢震住,閣樓中的女子見狀紛紛安靜下來,靜靜地觀望著兩人。

王翠有些害怕,她後退兩步與劉槿熙拉開些距離,理直氣壯道:“你做了虧心事,還怕旁人說不得?”

“那好,你既然一口咬定此事是我所為,可有證據?若是滿意證據,那便是誣陷。”

王翠沒料到反被她將了一軍,頓時被反駁得說不出話,她趕緊將自己摘幹凈:“是與你同住那三人告訴我的。”

見她交代幹凈,劉槿熙並沒有繼續為難她,轉身便走到吳南希跟前,掃視了眼她們三人,面無表情道:“你們何故汙蔑我?”

“我們何時汙蔑你了?”辛羽出了聲,可聲音卻很小。

“我動你的琵琶了?”她直視著吳南希道,對於這樣的事,最簡單粗暴的方法便是將這當事人撥幹凈。

辛羽見她無視了自己,氣得咬牙切齒,可又不敢當著眾人的面表現出來。

吳南希眼眶一紅,捂著手帕小聲抽泣道:“我那日見你久久停留在我桌前,所以不過開玩笑了幾句,你怎麽這般敏感?”

眾人見她哭泣紛紛圍上安慰。

好一個苦肉計!

如今反倒是她的錯了?是她敏感?

“哭什麽?莫不是做錯了事心虛?”

“那你為何停留在我琵琶跟前,你又是有何目的?”

“我何時停留在你琵琶跟前?”

眾人見吳南希哭得更大聲,紛紛開始指責起她的不是。

孫陶扯了扯她的衣袖,拉著她離開了人群的中心:“少說兩句吧。”

“孫陶,你也覺得我做了這事麽?”

孫陶咬唇,低聲勸道:“再怎麽也還是一個屋的,你這般與她犟,回去與她們相處不好苦的還是你。”

“相處不好便不相處了,我今日非要揭穿她不可!”

“冷靜冷靜。”孫陶嚇得連忙環抱住她,“顧三娘可看不得院裏有姑娘爭吵,罷了罷了,退一步海闊天空就是,且如今誤會解除,也不算的虧。”

她斟酌一番才覺作罷,孫陶見她冷靜終於松了口氣。

關四娘伴著擊鼓聲趕了進來,姑娘們都散了,下午是剩下那一半的姑娘們的考核。

酉時一刻,總算是考核完畢,關四娘講解了常見的錯誤,便讓姑娘們放了學。

劉槿熙回屋內放了琵琶便朝著公廚的方向走,邊用晚膳邊觀察著在院裏練習的舞娘,待著舞娘們練習結束湧出教坊的時混入人群,偷偷拐入離教坊不遠處的暗巷。

暗巷裏如說好的一般停著一架馬車,車夫是熟悉的面孔,她回頭觀望,確定無人發現,便迅速掀開車簾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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