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本書 告白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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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本書 告白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烏……
塔樓裏沒有能坐的地方, 我從角落裏找了一把椅子出來，然後放在了芭芭拉對面。
達米安沒也要找地方坐的意思，他就站在我的椅子旁邊, 沈默且存在感極強。
“……”我坐了一會兒就受不了了, “找個地方坐吧, 達米安, ”我翻著白眼吐槽他，“你站在這裏讓我感覺，我像一個被家長帶著來看病的不聽話孩子。”
然而對方充耳不聞，站在原地屹然不動。
我抽抽嘴角, 不再理會他。
芭芭拉則推推眼鏡, 神情嚴肅：“我有信心勝任醫生這個角色。”
“別亂摻和啦！”我無奈地看著她。
漂亮的紅發姑娘俏皮地對著我眨眨眼。
“明明我才是醫生。”《本草綱目》悶悶不樂地開口, 語氣裏完全是賭氣的意思。
“我也是醫生。”《夢的解析》的語氣顯得很驕傲。
“我更符合一般意義上的醫生。”《本草綱目》立即反駁它。
“心理醫生也是醫生。”《夢的解析》的語氣非常的理所當然。
它們兩個居然就這麽吵起來了。
我：……
“你們兩個也別吵啦！”我頭疼地拍了拍它們兩個。
兩本書都不說話了。
世界終於安靜了。
見我神色平靜下來，芭芭拉適時地開始了談話：“所以，你想知道什麽呢，卡琳？”
“布魯斯確實有打算隔絕我和書靈之間的聯系嗎？”我著急地先問出了我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只能說, 他確實有這個想法，卡琳，所以他才會讓你知道，讓你有這個心裏準備, ”芭芭拉的語氣變得溫柔起來，“如果他真的想隱瞞, 那麽我們就不會這麽輕易地得知這個消息。”
我深吸一口氣，很難說現在的自己是一個怎樣覆雜的心情：“可是這件事甚至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如果我要和我的朋友們斷交，我不應該才是作出決定的那個人嗎？”
“很明顯，在這件事上不是這樣, 但是卡琳，你要知道，這一定是布魯斯在考慮了各種因素之後做出的決定。”芭芭拉輕聲安慰我，但我覺得這沒什麽用。
“是嗎？各種因素？這些因素裏面包括我嗎？包括一個個叫‘卡琳·居維葉’的人嗎？”我慘笑一聲，哪怕書靈出現的時候，我也沒覺得自己的生活如此荒謬，“如果不能將我的心情一同考慮進去，又為什麽要冠以‘為我考慮’的名號？”
這簡直不可理喻。
芭芭拉嘆了口氣，她把輪椅往前挪了挪，然後對我伸出了雙手，我楞了一下，有點猶豫地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手裏。
然後被她包住了雙手。
“卡琳，親愛的，我們都知道書靈對你有多重要，如果沒有它們，現在的你說不定還行走在懸崖的邊緣上，不知道哪天就會掉下去，”她的聲音是如此輕柔，就像哄孩子睡覺的母親，“但是我也能理解布魯斯，你的年紀還太小，不該承擔如此重任，隔絕你和書靈的聯系，不僅僅是因為你那天突然的暈倒，也是因為你還遠不到那個需要上戰場的年紀。”
“我猜布魯斯最希望的，就是你做一個無憂無慮，自由自在，抱著你的小熊，每天只考慮一些平常人煩惱的女孩，一切戰爭紛亂，都應該被擋在你的玻璃窗外，而他也一直是這麽做的。”
“卡琳，你所經歷過的人生已經足夠糟糕，所以你之後的人生，理應讓你幸福。”
……
-
走出塔樓後，我人還有點恍惚。
芭芭拉的話像一盆沙子熄滅了我的怒火，卻又讓我感覺到了莫名的壓力。
我現在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戈登的話動搖你了嗎？”站在塔樓的門口，達米安撐開了傘，轉頭詢問我。
我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外面已經下雨了。
哥譚經常下雨，常年陰蒙蒙的天總是給人帶來不了什麽好心情，但作為一個喜歡雨天的人，我卻更喜歡這座城市獨特的天氣。
只是現在下雨的話，會顯得我很慘吧。
“如果我說我動搖了，你會看不起我嗎？”我反問達米安。
阿福把我們送到塔樓就離開了，而達米安只帶了一把傘，那我就只能和他共打一把傘。
很少女漫畫的情節，只是我現在沒心情管這些了。
我現在心很亂。
所以達米安的答案對我來說也不重要。
但他的回答依舊出乎我的意料。
“不會。”達米安用兩個字簡潔明了地回答了我。
“……不會？我以為你會看不起為幾句話就動搖的人。”這話說得有點自嘲了。
他撇了我一眼，但我沒能看懂這一眼的意思。
“沒有什麽看不起的，我也並非是一直堅定，”他把傘向我這邊靠了靠，語氣平靜地講述自己的事情，“當我的母親把我送到父親身邊的時候，我也不明白他，而當我清楚他的理念時，我敬佩他，但同時也動搖了自身。”
我轉頭看著他，而達米安則一直目視前方，順便還能在我差點摔倒的時候拉我一把。
“父親的理念與我之前所堅守的相沖突，這樣的沖突令我動搖，因為我無法再堅定地貫徹一個理念了。”
我忍不住問他：“所以你最後怎麽解決的這件事？找別人談談嗎？”
“沒有人可以幫我解決，我必須自己去選擇接下來我要走的路，結果就是在發生了一些事情之後，我成為了現在的自己，”說到這裏，他終於停下了腳步，“所以你也只能自己去選擇，如果最後你說服不了父親，也無法被父親說服，那麽你就可以考慮去別的地方轉一轉，我相信家裏的每一個人都會幫你從莊園裏跑出去。”
隨後，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包括我。”
因為家人永遠都會支持你。
這是他的未盡之言。
我聽出來了。
“哇，我真開心，達米安，我真的很開心！”我被感動得想抱住他，卻覺得這樣可能不太好，於是硬生生地轉移了話題，“我們……來這裏幹什麽呢？”
我們兩人現在正站在一家快餐店的門口。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了，這家店提供素食漢堡，也有你愛吃的牛肉漢堡，”達米安收起傘，提前一步推開了門，回頭看著我，“進來吧，這是潘尼沃斯今天特許的，他待會會來這裏接我們。”
阿福特許的？！
我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你是怎麽做到的！你是怎麽讓阿福答應的！求求你告訴我啦，達米安，這對我很重要！”
“……你沒有知道的必要。”
“餵！”
我不滿地叫了他一聲，但五官敏銳的羅賓就跟聾了一樣，沒理會我的聲音，直接去點餐了。
“我不要可樂，記得換成別的！”
“知道。”
這下倒是聽見了，怎麽還時聾時不聾的。
我坐在椅子上腹誹他。
“噢！多可愛的一對！”《莎士比亞悲劇集》不知道從哪跑出來了，一句話七個字，連標點符號都在冒愛心，“恭喜你得償所願，卡琳。”
得償所願？和達米安一起吃個飯我就得償所願了？我也太好滿足了吧！
“這算哪門子得償所願啊。”我悶悶不樂地哼唧了一聲。
“那你是要準備和他結婚嗎？”自我從聯合書境出來後就沒說過話的《神曲》終於出聲了，聲音裏是明顯的笑意，“*是愛，動太陽而移群星。”
“別說了……”我開始有點尷尬了。
“*我太愛你，所以顯得笨拙，我越愛你，越不懂得怎麽和你溝通，所謂的‘理性之愛’——你想讓我怎麽回答呢？我用整個靈魂在愛你，你叫我如何區分心和理智？”《窄門》像唱歌一樣吟誦著，應和著《神曲》的話。
“……” 更尷尬了。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暗暗戳了戳我：“你也想單獨而絕對地擁有他嗎？”
“什麽？”我沒反應過來。
“*單獨而絕對地擁有他，不光要單獨地愛，而且要單獨地被愛，”它的聲音嘹亮且充沛著我無法理解的感情，“*愛真是一種偉大的自私！”
“天啊！天啊！都別說了！”我捂著頭趴在桌子上，“說真的，來個人把我殺了吧！”
書靈們瞬間都安靜了。
……這麽聽話？
我偷偷擡起頭，就感覺到自己被籠罩在一片陰影下。
“……”我僵硬地轉過頭，果不其然看見了端著餐盤的達米安。
“你在幹什麽，居維葉？”看著我像一個捶死的魚一樣趴在桌上，達米安不理解也不尊重，“如果你突然萌發了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愛好，記得提前通知我，好讓我有一個準備。”
不得不說，達米安的諷刺現在越來越高級了。
“沒什麽，你就當我瘋了吧。”我苦著臉嘆了口氣，拿起我的牛肉漢堡，狠狠地咬了一口。
真是見了鬼了，這是什麽詭異的場景？
我和我暗戀的人，坐在同一家餐廳裏，坐在同一個桌子旁，一起吃著飯，我卻要被對方高級嘲諷，然後我居然理所應當地覺得沒什麽問題，還這麽死心塌地喜歡他。
達米安，果然是個惡魔，這麽會蠱弄人心。
似乎察覺到我的走神，達米安先開口了：“既然戈登答應幫你，那你就不用擔心父親那邊的問題，如果有必要，你也可以求助德雷克。”
“我知道你們挺我，我真的很感動，”我放下漢堡，去拿了一根薯條，“但是你也知道，我和布魯斯幾乎沒產生過什麽矛盾，所以這次……我也不想和他弄得太僵。”
“這不是你能決定的。”達米安一針見血。
我聳聳肩：“雖然這麽說，但我覺得我起碼有一半的決定權吧？”
“……”他沒有說話。
氣氛開始變得沈默起來。
“叮叮叮——”
“什麽聲音？”達米安擡眼看我。
“是我的手機。”我打開手機，發現裏面有無數條消息向我湧來。
怎麽回事？手機出問題了？
我趕緊查看消息。
〖傑森〗：“你知道的，書本小姐，這個世界上棒小夥很多，但既然你已經選擇了達米安——好吧，他也還算是不錯吧。”
〖迪克〗：“a得說，這太棒啦！我簡直不能更開心了，卡琳，等我這周忙完了就回來看你們！”
〖史蒂芬妮〗：“所以你瞞著我們有了我一個小秘密嗎，親愛的？這有點過分，不過現在你瞞不住啦！我和芭芭拉說好了會舉辦一個女孩們的睡衣派對，記得跟我們分享你暗戀的心路歷程！！！”
〖芭芭拉〗：“我猜史蒂芬妮已經告訴你關於睡衣派對的事了？那你到時候最好實話實說，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樣，我很擅長尋找蛛絲馬跡~”
〖提姆〗：“好吧好吧，最終答案是達米安，我當時就應該相信我的邏輯而不是我的感情，現在我要付給康納五美元了。（怨念）”
〖哈珀〗：“祝福你們！順便，如果那個臭小子對不起你了，我會把他揍成一坨屎！”
〖卡珊德拉〗：“恭喜成功，以及祝你們幸福！（後面跟了一連串表情）”
〖杜克〗：“哇，我是說，哇，我從來沒有想到會是這樣，我真心為你感覺到高興，卡琳！”
〖托馬斯〗：“所以你現在正式‘嫁’入這個大家庭了，對吧？嘿，我是說，為什麽不來找我幫你設計一套作戰服？我最近都很有時間，這可以作為禮物送給你。”
……後面還跟了一些消息，但我越看心越涼。
《福爾摩斯探案集》是對的，在這個全員偵探的家庭裏，我的暗戀根本瞞不住家裏的任何一個人。
我放下手機，無奈地看著達米安：“所以你也早就知道了，對吧？我是說，你早就知道，我喜歡你這件事了。”
啊啊啊啊啊！虧我還心驚膽戰這麽長時間，這家夥半點不出聲，我還以為什麽事都沒有呢，誰知道突然就給我來了個大的。
“你藏得不算隱蔽，這沒什麽，”該死的，我居然從達米安的語氣裏聽出了一絲驕傲，“我只用了三天的時間就發現了。”
三天？
從我確定我喜歡他，到我準備告白，然後進入聯合書境，也就不超過一周的時間。
這家夥到底為什麽發現了還不是說啊！看著我一個人兵荒馬亂很有意思嗎！
“那你為什麽不說？”我氣呼呼地瞪著他。
不對，現在這個問題不是最主要的問題。
我打斷了達米安即將出口的話：“算了，反正也不重要了，那既然你已經知道了……”
那我先告白了再說！
之、之前好像書靈們用了好幾種不同的語言教過我怎麽告白，我還從網上看了一些告白的句子，都是怎麽說的來著？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我腦子裏莫名其妙地先蹦出來了一句，直接就脫口而出，看在上帝的份上，我的漢語發音還算準確，“今天如果我們共淋了雨，那算是什麽呢？”
達米安面帶嫌棄地看著我：“算我們有病，明明帶著傘卻不打傘，而且以你的身素質，回家之後一定會感冒。”
呃唔！這家夥怎麽不按常理出牌！
“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我感覺自己臉都憋紅了，大腦一片混亂，根本想不出什麽能夠好好告白的句子，之前記得的東西全部都丟到十萬八千裏之外去了，只剩下了空白。
“呃……”我挫敗地趴了下去，“就當我什麽都沒說吧，達米安，沒有鮮花，沒有音樂，也沒有提前準備好的臺詞，這告白真的太失敗了。”
而小一秒，一雙手就掐住了我的臉頰，迫使我擡起頭來，我震驚地睜大眼睛，正好對上了一雙噴著怒火的碧綠色眼眸。
“所以你之前在玩我，居維葉？”達米安壓著怒氣問我。
我覺得我現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可能混雜著震驚、不解、無辜以及一點點藏得不太好的委屈。
而且我的委屈有理有據。
本來就是嘛，告白告不出來的人是我，難堪又難過的人也是我，他到底在生氣個什麽勁啊！
於是委屈立即升級為憤怒了，我直接拍掉了達米安的手，開始懟他：“你在生氣什麽，該生氣的是我好不好，太丟人了，我都在幹什麽……”
“雖然你當時像個醉鬼一樣趴在我身上說你喜歡我，但我還是答應你的告白了，所以你不需要太為這件事而難過，”達米安收回他的手，目不轉睛地盯著我，“你也沒有告白第二次的必要……特別是在你沒有做好準備的情況下。”
我已經懵了。
“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你沒有第二次告白的必要。”
“不，是前一句。”
“雖然你當時像個醉鬼一樣趴在我身上說喜歡我……”
“什、什麽時候！我怎麽沒有印象我已經告白過了！”
“……”
“別握緊拳頭，達米安！我是真的沒有印象！相信我啊！”
……
-
這件事最後的結果就是，我坐在蝙蝠洞裏，看著蝙蝠電腦，上面是我在書境試煉裏失去記憶後，丟人的一幕幕——以及因為最後腦袋發暈根本記不得的，我對達米安告白的名場面。
我現在恨不得能暈過去。
“所以你真的沒印象？”史蒂芬妮在我旁邊吃著爆米花，她抓起一把分享給哈珀，另一把分享給杜克，但沒有一顆爆米花屬於我。
因為我不是觀眾，是舞臺上演戲的那個。
“我暈得像打了麻藥一樣，怎麽可能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我捂住臉，現在終於對於家裏人發來的那些奇怪消息，和書靈們奇怪的反應能對上號了，“所以你們所有人，包括書靈在內，都知道我表白成功了……除了我？”
他們誠實且憐憫地點了點頭。
棒極了，我跟我的暗戀對象不僅表白了，還成功了，然後這件事我半點不知道，遺忘得一幹二凈。
這是什麽新世紀的笑話嗎？
哦，不對，我才是那個笑話。
哈哈，真好笑。
我開始瘋狂地戳所有書靈：“你們為什麽沒有一本書告訴我！！！”
《夢的解析》站出來主持大局：“我們以為你記得的！”
“而你甚至沒有感覺到我們和你的家人對你的態度有所變化，這是你的問題。”《福爾摩斯探案集》不屑地哼了一聲。
“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嗎？”《神曲》也跟著插了一嘴，“我們把原本記憶還給你的方式，應該不至於讓你喪失在書境裏的記憶。”
“可她當時處於書境與現實的交界處，所以說不定會出一些問題的，”《量子力學》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順便還吐槽了一句，“我們應該提前做一個實驗的！”
“同意。”《物種起源》肯定了這個說法。
……我現在不想參與它們的討論了，我只覺得我完蛋了。
“所以你們是怎麽知道，我給達米安告白了這件事？”我轉頭問史蒂芬妮。
“哦，這個嘛，因為你突然暈倒了，所以布魯斯緊急聯系了紮塔娜和康斯坦丁，最後康斯坦丁用了不知道什麽方法，讓我們可以短時間和書靈們交流，”史蒂芬妮聳了聳肩，挖了一勺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冰激淩，“然後，書靈們為了讓我們安心一點，就直播了你在書境裏的情況，所以你在書境裏幹的所有事，我們都知道了。”
我直接石化了：“所……所以，我那個迷迷糊糊，不清不楚的告白，不僅現場直播了，還有觀眾！？”
哈珀摸了摸我的頭，那眼神說不上是可憐還是幸災樂禍：“當然，迪克在看見達米安說‘好’的時候就激動得翻了三個後空翻——真感謝蝙蝠洞足夠大才沒讓他撞在墻上，如果不是你出來的時候是昏迷狀態，他一定會抱著你在蝙蝠洞轉三圈。”
“那布魯斯呢？”我懷揣著最後一絲希望問他們。
“按理來說，你在醒來的時候，布魯斯就應該找你談談書靈們的問題，但他沒有。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他還在消化你和達米安的事情，不過別擔心，最多三天就好了，哥譚寶貝的抗壓能力不至於這麽差。”史蒂芬妮已經把冰激淩吃了一半了，她的語氣聽上去相當無所謂，似乎完全不在乎布魯斯怎麽自我消化。
實際上她也確實不在乎，拜托，蝙蝠俠不可能連這點能力都沒有，等布魯斯把自己哄好就行，當然如果他哄不好自己，那不是還有阿福在呢。
哈珀也拍了拍我的肩膀：“別擔心，卡琳，反正你們的事情已經得到阿福的同意了，那布魯斯唯一的作用，就是在你們倆的婚禮上發個言就行了。”
“婚禮也太早了吧！”我震驚地看著她。
“其實布魯斯最近有在看戒指，還關註了一些拍賣會的消息，”一直沒能進入對話的杜克，此時終於插上話了，“我在做家務的時候聽阿福說的——呃，我的意思是，你起碼可以相信布魯斯的審美，對吧？”
不，我現在不太信任我自己。
我面無表情地站起來，看著他們三個，為自己接下來的命運哀嘆：“現在我要去找達米安把這件事情說清楚……當然當然，感謝你們祝我好運。但我想說的是，如果最後我們倆掰了，那就直接告訴布魯斯別看戒指了，幫我看個棺材或者是什麽適合移居的小行星吧，我將在那裏度過我的下半生。”
他們悲情悲傷地向我揮了揮手——或者是勺子，史蒂芬妮揮的是勺子，她沒吃掉的半口冰激淩還在上面。
而我，則背影悲壯地離開蝙蝠洞，準備找惡魔之子談一談靈魂歸屬的問題。
我真是個英雄。
……
-
我最後在訓練室找到了達米安，他正在和假想敵過招，在註意到我來了之後，他直接一刀抹了對方的脖子。
“……”我摸了摸我的脖子，開始向上帝祈禱待會這裏不會出現一地噴射而出的血液，和一具可憐的無頭女童屍體。
“你想和我談談嗎？”我躊躇半晌，最後下定決心開口問他。
“談什麽？”達米安收刀入鞘，扯過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銳利的碧色眼眸緊緊註視著我。
我現在有一種被黑豹盯上的恐懼感。
說真的，如果現在達米安是黑豹，那麽可憐的卡琳·居維葉小姐，一定是只瑟瑟發抖還跑不掉的幼鹿。
“我確實不記得之前給你告白的事情……但是，這不意味著我說的是假話！”註意到他再次握緊的拳頭，我趕緊提高語調加快語速，把後面的話說完，“我是說，我有點反應不過來，你知道嗎？畢竟有人突然告訴我，說我不僅已經表白過了，而且還成功了，那我肯定會懵一會兒的。”
其實現在我有點摸不準達米安的情緒，因為他在聽見我說完這句話後，就突然放下了毛巾，然後走過到了一個離我很近的位置。
我沒忍住後退了兩步。
實際上，我從來沒害怕過達米安會揍我之類的，不僅是因為他從來沒有和我發生過肢體上的沖突，同時我也覺得他應該不會在乎去揍一個繞著莊園跑圈都跑不下來的人。
對，那個跑不下來的人是我。
甚至連提圖斯都能繞著莊園跑兩圈才去喝水！
好吧，我扯遠了。
但我的意思是，我其實不怕達米安打我，我只是莫名其妙地有點對他犯怵。
沒有原因，如果非要說原因，我猜是他這個人氣場太強了。
還是那個比喻，就算黑豹不打算吃掉鹿，但鹿在看見他的第一眼也會飛速逃開。
而我這只鹿居然還喜歡上了那只壞脾氣的黑豹。
真是只叛經離道的鹿。
“你害怕我嗎，居維葉？”達米安的聲音成功把我亂飄的思緒拉了回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和我拉開了一些距離，目光淡然而倨傲。
我搖搖頭，給出了否定回答：“你又不是什麽怪物，也不會一拳把我打到在地，我沒有必要害怕你。”
“但你剛剛後退了。”
“因為我擔心你還在生氣。”
我仔細瞧了瞧達米安的臉色，但對方已經把我撲克臉練到了出神入化，以我的水平確實不太能看得出來他現在的想法。
靈感敲擊沒回應我，那就只能找別的外援了。
我拍了拍《福爾摩斯探案集》：“你能不能幫我看看他現在情緒怎麽樣？”
《福爾摩斯探案集》不情不願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回答了我的問題：“很生氣。”
“……說點我不知道的。”
“夾雜著難過和委屈，從他下意識地動作來看，他現在有點想離開這塊。”
那可不能讓他離開啊！
我趕緊左側一步，擋住了門口的路。
達米安看著我，十秒後給出了答案：“你剛剛在和書靈對話？”
然後在我還沒來得及回答的時候，又肯定地說了一句：“你在和《福爾摩斯探案集》說話。”
……該死的，我就說這個全員偵探的家庭對我這個普通人不太友好吧。
“是的，恭喜你，猜對了，”我苦惱地嘆了口氣，“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了，達米安，你知道嗎？我在過來的路上，思考了一千種道歉方式，而書靈們給我提供了一萬種把你哄好的辦法。”
他沒吭聲，那我只能繼續往下說。
“我的意思是，這些都沒什麽用，就跟我當時在餐廳裏準備第二次給你告白，結果之前預言的所有東西全部都忘了，大腦一片空白。”
“我沒追過人，沒喜歡過人，也沒有給任何人告白過，我當時追你的時候，用了三天時間下定決心，如果沒有在書境裏那個奇怪的狀態，說不定等咱倆成年之後，我都說不出來，因為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做，這件事情就沒有過標準答案。”
“但是，無論如何，我確實是……很喜歡你，如果說我之前在書上讀過的所有關於愛情句子都讓我一知半解，那現在它們唯一的指向就是你，你是我理解愛情的唯一方式。”
“所以，如果你還願意的話，你能成為我接下來直至死亡前的人生裏的，唯一伴侶嗎？”
我一口氣說完了所有的話，然後閉上眼睛等待審判。
一秒，兩秒，三秒……沒有任何動靜，我的心慢慢沈了下去。
看樣子，我的下半生是可以在棺材或者是別的星球度過了。
“啪！”
一塊軟軟的毛巾蓋在我的臉上，從溫度來看，不是達米安用的那個，是一塊新的毛巾。
“擦擦眼淚，居維葉，我又沒有拒絕你，你在哭什麽？”第一次，我在那個冷淡兇狠語氣裏聽見了無奈和無措兩種情緒交織，“如果我真的因為這件事情而準備拒絕你，我會找你說清楚的，而不是對此沈默不語，在你眼裏我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我現在徹底“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那你剛剛到底為什麽不說話啊，嚇死我了，嗚嗚嗚……我以為我下輩子要在棺材或者別的星球度過了！”
“……”達米安可能有點無語，沒關系，有的時候我也不是很能理解我自己。
“所以我們現在是情侶關系了，對吧？”我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淚眼婆娑地問他。
“嗯，你總算恢覆理智說了一句實話。”
“我又沒瘋！”
我把擦過眼淚的毛巾甩在他身上。
然後達米安又把毛巾蓋在了我頭上。
……真幼稚。
我在心裏吐槽了他一句，面上卻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嘿嘿嘿！我有男朋友啦！
我開心地打開了訓練室的大門。
然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史蒂芬妮、哈珀、杜克、托馬斯、提姆，以及四部被舉著的手機。
我現在有很不好的預感。
而且它很可能會成真。
“太棒了！卡琳！！！”電話那頭的聲音，光聽語氣就知道是迪克。
“所以最後還是便宜了惡魔崽子，”傑森那邊的聲音有點吵，他好像正騎著摩托行駛在路上，“好吧，起碼當時強硬要我去的三場拍賣會算是沒有白參加。”
卡珊德拉的語言一如既往地簡練：“恭喜你們，祝你們幸福！”
這句話甚至和她發給我的話沒什麽不同，除了沒有後面跟著的一大堆表情。
“叮！”我的手機響了一聲。
我打開看了一眼，是卡珊德拉連發過來的表情。
……真好，現在表情也有了。
“你錄了什麽，德雷克？”達米安的聲音把我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
“哦，沒什麽，只是卡琳的告白語錄，”提姆風輕雲淡地回答了這個問題，他瞥我的那一眼意味深長，“我想我錄得不錯，就連最後的哭聲都錄上了。”
我瞬間臉色蒼白：“不！！！”
見了鬼了，你們就不能讓我的感動多延續一會兒嗎！
“順帶一提，我這裏也有一份，卡琳，不僅如此，我還有一份錄像，”芭芭拉如魔鬼般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所以如果你不在睡衣派對上對你的姐妹們說實話，我就把這段錄音打印下來，貼在你的房間裏，相信我，我有辦法說服阿福，並讓它永遠留在那裏。”
“……我之前拯救過一只小狗的命，為什麽上帝還要這樣懲罰我？”
“誰知道？可能是因為你認識了我們吧。”芭芭拉完全不掩飾語氣裏的得意。
太棒了，這就是我的家人，非常喜歡對彼此重拳出擊。
在我認識到他們的秘密身份之前，我就感受過這是何等的重拳，在知道他們的秘密身份之後，我更是清楚地看到了他們在這件事情上根本沒有下線。
啊，好沈重的愛。
真是受不起。
“我猜現在事情已經結束了？”阿福的聲音從所有人的身後穿了過來，“那麽，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開始吃晚餐了。”
人群立即散去，只留下穿著管家制服的老人站在訓練室的門口，笑瞇瞇地看著我和達米安。
“不得不說，您告白的句子很不錯，讓我想起了我演出話劇的那段時間，今天晚上有兩位愛吃的食物，希望我的祝福能通過這樣的方式傳達給二位。”
“謝謝，潘尼沃斯。”
“……謝謝你，阿福。”
我當時到底為什麽沒能選擇一個別的地方告白呢？
噢，對了，因為達米安在訓練室。
所以這一切都是達米安的錯。
肯定是這樣。
……
-
夜晚，在我的家人和我的新晉男朋友出發巡邏時，我已經躺在床上和書靈聊天了。
“居然真會有這麽一天，”我對它們感慨說，“誰能想到呢？不久之前我才發現，我是在暗戀，結果一個星期不到，我就有男朋友了。”
“是啊，雖然在他答應你之後，你仍然對他告白了兩次，不得不說你確實是癡情不悔。”《福爾摩斯探案集》很沒有眼見力地刺了我一句。
“……”我就應該閉嘴的。
“但是我很開心，卡琳，你找到了你的玫瑰，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我的玫瑰，它說它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小王子》悄悄地冒了出來，輕聲對我說，“狐貍也很高興，它說它會因為這件事而多吃一只雞腿。”
我笑著接受了它的祝福：“替我謝謝它們。”
“我也很為你開心，卡琳，之前你羨慕我有獨一無二的玫瑰，現在你也有你獨一無二的玫瑰了！或者，其實你是他獨一無二的玫瑰？嗯……我想應該都是吧。”《小王子》語氣有點猶豫，它似乎糾結了一下這個問題，但很快就不想了。
“你的人生路上還會碰見很多人，卡琳，我們會一直指引你的，”《神曲》的聲音再次變得空靈起來，忽遠忽近，如雲煙一般飄渺，“你的父親還有一些關於我們的問題還沒有跟你談過，但和現在的你沒有關系，先睡吧，願今晚你的夢中也是安詳甜蜜的夜曲。”
《神曲》說的沒錯，我還有事情沒有解決……明天就得找布魯斯談談……還有一些別的事情……天啊，我真的是好忙……
就這麽想著想著，在書靈們壓低了聲音的聊天中，我緩緩進入夢鄉。
明天，到底要怎麽和布魯斯談一談，關於書靈的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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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樓裏沒有能坐的地方, 我從角落裏找了一把椅子出來，然後放在了芭芭拉對面。
達米安沒也要找地方坐的意思，他就站在我的椅子旁邊, 沈默且存在感極強。
“……”我坐了一會兒就受不了了, “找個地方坐吧, 達米安, ”我翻著白眼吐槽他，“你站在這裏讓我感覺，我像一個被家長帶著來看病的不聽話孩子。”
然而對方充耳不聞，站在原地屹然不動。
我抽抽嘴角, 不再理會他。
芭芭拉則推推眼鏡, 神情嚴肅：“我有信心勝任醫生這個角色。”
“別亂摻和啦！”我無奈地看著她。
漂亮的紅發姑娘俏皮地對著我眨眨眼。
“明明我才是醫生。”《本草綱目》悶悶不樂地開口, 語氣裏完全是賭氣的意思。
“我也是醫生。”《夢的解析》的語氣顯得很驕傲。
“我更符合一般意義上的醫生。”《本草綱目》立即反駁它。
“心理醫生也是醫生。”《夢的解析》的語氣非常的理所當然。
它們兩個居然就這麽吵起來了。
我：……
“你們兩個也別吵啦！”我頭疼地拍了拍它們兩個。
兩本書都不說話了。
世界終於安靜了。
見我神色平靜下來，芭芭拉適時地開始了談話：“所以，你想知道什麽呢，卡琳？”
“布魯斯確實有打算隔絕我和書靈之間的聯系嗎？”我著急地先問出了我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只能說, 他確實有這個想法，卡琳，所以他才會讓你知道，讓你有這個心裏準備, ”芭芭拉的語氣變得溫柔起來，“如果他真的想隱瞞, 那麽我們就不會這麽輕易地得知這個消息。”
我深吸一口氣，很難說現在的自己是一個怎樣覆雜的心情：“可是這件事甚至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如果我要和我的朋友們斷交，我不應該才是作出決定的那個人嗎？”
“很明顯，在這件事上不是這樣, 但是卡琳，你要知道，這一定是布魯斯在考慮了各種因素之後做出的決定。”芭芭拉輕聲安慰我，但我覺得這沒什麽用。
“是嗎？各種因素？這些因素裏面包括我嗎？包括一個個叫‘卡琳·居維葉’的人嗎？”我慘笑一聲，哪怕書靈出現的時候，我也沒覺得自己的生活如此荒謬，“如果不能將我的心情一同考慮進去，又為什麽要冠以‘為我考慮’的名號？”
這簡直不可理喻。
芭芭拉嘆了口氣，她把輪椅往前挪了挪，然後對我伸出了雙手，我楞了一下，有點猶豫地把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手裏。
然後被她包住了雙手。
“卡琳，親愛的，我們都知道書靈對你有多重要，如果沒有它們，現在的你說不定還行走在懸崖的邊緣上，不知道哪天就會掉下去，”她的聲音是如此輕柔，就像哄孩子睡覺的母親，“但是我也能理解布魯斯，你的年紀還太小，不該承擔如此重任，隔絕你和書靈的聯系，不僅僅是因為你那天突然的暈倒，也是因為你還遠不到那個需要上戰場的年紀。”
“我猜布魯斯最希望的，就是你做一個無憂無慮，自由自在，抱著你的小熊，每天只考慮一些平常人煩惱的女孩，一切戰爭紛亂，都應該被擋在你的玻璃窗外，而他也一直是這麽做的。”
“卡琳，你所經歷過的人生已經足夠糟糕，所以你之後的人生，理應讓你幸福。”
……
-
走出塔樓後，我人還有點恍惚。
芭芭拉的話像一盆沙子熄滅了我的怒火，卻又讓我感覺到了莫名的壓力。
我現在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戈登的話動搖你了嗎？”站在塔樓的門口，達米安撐開了傘，轉頭詢問我。
我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外面已經下雨了。
哥譚經常下雨，常年陰蒙蒙的天總是給人帶來不了什麽好心情，但作為一個喜歡雨天的人，我卻更喜歡這座城市獨特的天氣。
只是現在下雨的話，會顯得我很慘吧。
“如果我說我動搖了，你會看不起我嗎？”我反問達米安。
阿福把我們送到塔樓就離開了，而達米安只帶了一把傘，那我就只能和他共打一把傘。
很少女漫畫的情節，只是我現在沒心情管這些了。
我現在心很亂。
所以達米安的答案對我來說也不重要。
但他的回答依舊出乎我的意料。
“不會。”達米安用兩個字簡潔明了地回答了我。
“……不會？我以為你會看不起為幾句話就動搖的人。”這話說得有點自嘲了。
他撇了我一眼，但我沒能看懂這一眼的意思。
“沒有什麽看不起的，我也並非是一直堅定，”他把傘向我這邊靠了靠，語氣平靜地講述自己的事情，“當我的母親把我送到父親身邊的時候，我也不明白他，而當我清楚他的理念時，我敬佩他，但同時也動搖了自身。”
我轉頭看著他，而達米安則一直目視前方，順便還能在我差點摔倒的時候拉我一把。
“父親的理念與我之前所堅守的相沖突，這樣的沖突令我動搖，因為我無法再堅定地貫徹一個理念了。”
我忍不住問他：“所以你最後怎麽解決的這件事？找別人談談嗎？”
“沒有人可以幫我解決，我必須自己去選擇接下來我要走的路，結果就是在發生了一些事情之後，我成為了現在的自己，”說到這裏，他終於停下了腳步，“所以你也只能自己去選擇，如果最後你說服不了父親，也無法被父親說服，那麽你就可以考慮去別的地方轉一轉，我相信家裏的每一個人都會幫你從莊園裏跑出去。”
隨後，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包括我。”
因為家人永遠都會支持你。
這是他的未盡之言。
我聽出來了。
“哇，我真開心，達米安，我真的很開心！”我被感動得想抱住他，卻覺得這樣可能不太好，於是硬生生地轉移了話題，“我們……來這裏幹什麽呢？”
我們兩人現在正站在一家快餐店的門口。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了，這家店提供素食漢堡，也有你愛吃的牛肉漢堡，”達米安收起傘，提前一步推開了門，回頭看著我，“進來吧，這是潘尼沃斯今天特許的，他待會會來這裏接我們。”
阿福特許的？！
我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你是怎麽做到的！你是怎麽讓阿福答應的！求求你告訴我啦，達米安，這對我很重要！”
“……你沒有知道的必要。”
“餵！”
我不滿地叫了他一聲，但五官敏銳的羅賓就跟聾了一樣，沒理會我的聲音，直接去點餐了。
“我不要可樂，記得換成別的！”
“知道。”
這下倒是聽見了，怎麽還時聾時不聾的。
我坐在椅子上腹誹他。
“噢！多可愛的一對！”《莎士比亞悲劇集》不知道從哪跑出來了，一句話七個字，連標點符號都在冒愛心，“恭喜你得償所願，卡琳。”
得償所願？和達米安一起吃個飯我就得償所願了？我也太好滿足了吧！
“這算哪門子得償所願啊。”我悶悶不樂地哼唧了一聲。
“那你是要準備和他結婚嗎？”自我從聯合書境出來後就沒說過話的《神曲》終於出聲了，聲音裏是明顯的笑意，“*是愛，動太陽而移群星。”
“別說了……”我開始有點尷尬了。
“*我太愛你，所以顯得笨拙，我越愛你，越不懂得怎麽和你溝通，所謂的‘理性之愛’——你想讓我怎麽回答呢？我用整個靈魂在愛你，你叫我如何區分心和理智？”《窄門》像唱歌一樣吟誦著，應和著《神曲》的話。
“……” 更尷尬了。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暗暗戳了戳我：“你也想單獨而絕對地擁有他嗎？”
“什麽？”我沒反應過來。
“*單獨而絕對地擁有他，不光要單獨地愛，而且要單獨地被愛，”它的聲音嘹亮且充沛著我無法理解的感情，“*愛真是一種偉大的自私！”
“天啊！天啊！都別說了！”我捂著頭趴在桌子上，“說真的，來個人把我殺了吧！”
書靈們瞬間都安靜了。
……這麽聽話？
我偷偷擡起頭，就感覺到自己被籠罩在一片陰影下。
“……”我僵硬地轉過頭，果不其然看見了端著餐盤的達米安。
“你在幹什麽，居維葉？”看著我像一個捶死的魚一樣趴在桌上，達米安不理解也不尊重，“如果你突然萌發了一些常人無法理解的愛好，記得提前通知我，好讓我有一個準備。”
不得不說，達米安的諷刺現在越來越高級了。
“沒什麽，你就當我瘋了吧。”我苦著臉嘆了口氣，拿起我的牛肉漢堡，狠狠地咬了一口。
真是見了鬼了，這是什麽詭異的場景？
我和我暗戀的人，坐在同一家餐廳裏，坐在同一個桌子旁，一起吃著飯，我卻要被對方高級嘲諷，然後我居然理所應當地覺得沒什麽問題，還這麽死心塌地喜歡他。
達米安，果然是個惡魔，這麽會蠱弄人心。
似乎察覺到我的走神，達米安先開口了：“既然戈登答應幫你，那你就不用擔心父親那邊的問題，如果有必要，你也可以求助德雷克。”
“我知道你們挺我，我真的很感動，”我放下漢堡，去拿了一根薯條，“但是你也知道，我和布魯斯幾乎沒產生過什麽矛盾，所以這次……我也不想和他弄得太僵。”
“這不是你能決定的。”達米安一針見血。
我聳聳肩：“雖然這麽說，但我覺得我起碼有一半的決定權吧？”
“……”他沒有說話。
氣氛開始變得沈默起來。
“叮叮叮——”
“什麽聲音？”達米安擡眼看我。
“是我的手機。”我打開手機，發現裏面有無數條消息向我湧來。
怎麽回事？手機出問題了？
我趕緊查看消息。
〖傑森〗：“你知道的，書本小姐，這個世界上棒小夥很多，但既然你已經選擇了達米安——好吧，他也還算是不錯吧。”
〖迪克〗：“a得說，這太棒啦！我簡直不能更開心了，卡琳，等我這周忙完了就回來看你們！”
〖史蒂芬妮〗：“所以你瞞著我們有了我一個小秘密嗎，親愛的？這有點過分，不過現在你瞞不住啦！我和芭芭拉說好了會舉辦一個女孩們的睡衣派對，記得跟我們分享你暗戀的心路歷程！！！”
〖芭芭拉〗：“我猜史蒂芬妮已經告訴你關於睡衣派對的事了？那你到時候最好實話實說，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樣，我很擅長尋找蛛絲馬跡~”
〖提姆〗：“好吧好吧，最終答案是達米安，我當時就應該相信我的邏輯而不是我的感情，現在我要付給康納五美元了。（怨念）”
〖哈珀〗：“祝福你們！順便，如果那個臭小子對不起你了，我會把他揍成一坨屎！”
〖卡珊德拉〗：“恭喜成功，以及祝你們幸福！（後面跟了一連串表情）”
〖杜克〗：“哇，我是說，哇，我從來沒有想到會是這樣，我真心為你感覺到高興，卡琳！”
〖托馬斯〗：“所以你現在正式‘嫁’入這個大家庭了，對吧？嘿，我是說，為什麽不來找我幫你設計一套作戰服？我最近都很有時間，這可以作為禮物送給你。”
……後面還跟了一些消息，但我越看心越涼。
《福爾摩斯探案集》是對的，在這個全員偵探的家庭裏，我的暗戀根本瞞不住家裏的任何一個人。
我放下手機，無奈地看著達米安：“所以你也早就知道了，對吧？我是說，你早就知道，我喜歡你這件事了。”
啊啊啊啊啊！虧我還心驚膽戰這麽長時間，這家夥半點不出聲，我還以為什麽事都沒有呢，誰知道突然就給我來了個大的。
“你藏得不算隱蔽，這沒什麽，”該死的，我居然從達米安的語氣裏聽出了一絲驕傲，“我只用了三天的時間就發現了。”
三天？
從我確定我喜歡他，到我準備告白，然後進入聯合書境，也就不超過一周的時間。
這家夥到底為什麽發現了還不是說啊！看著我一個人兵荒馬亂很有意思嗎！
“那你為什麽不說？”我氣呼呼地瞪著他。
不對，現在這個問題不是最主要的問題。
我打斷了達米安即將出口的話：“算了，反正也不重要了，那既然你已經知道了……”
那我先告白了再說！
之、之前好像書靈們用了好幾種不同的語言教過我怎麽告白，我還從網上看了一些告白的句子，都是怎麽說的來著？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我腦子裏莫名其妙地先蹦出來了一句，直接就脫口而出，看在上帝的份上，我的漢語發音還算準確，“今天如果我們共淋了雨，那算是什麽呢？”
達米安面帶嫌棄地看著我：“算我們有病，明明帶著傘卻不打傘，而且以你的身素質，回家之後一定會感冒。”
呃唔！這家夥怎麽不按常理出牌！
“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我感覺自己臉都憋紅了，大腦一片混亂，根本想不出什麽能夠好好告白的句子，之前記得的東西全部都丟到十萬八千裏之外去了，只剩下了空白。
“呃……”我挫敗地趴了下去，“就當我什麽都沒說吧，達米安，沒有鮮花，沒有音樂，也沒有提前準備好的臺詞，這告白真的太失敗了。”
而小一秒，一雙手就掐住了我的臉頰，迫使我擡起頭來，我震驚地睜大眼睛，正好對上了一雙噴著怒火的碧綠色眼眸。
“所以你之前在玩我，居維葉？”達米安壓著怒氣問我。
我覺得我現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可能混雜著震驚、不解、無辜以及一點點藏得不太好的委屈。
而且我的委屈有理有據。
本來就是嘛，告白告不出來的人是我，難堪又難過的人也是我，他到底在生氣個什麽勁啊！
於是委屈立即升級為憤怒了，我直接拍掉了達米安的手，開始懟他：“你在生氣什麽，該生氣的是我好不好，太丟人了，我都在幹什麽……”
“雖然你當時像個醉鬼一樣趴在我身上說你喜歡我，但我還是答應你的告白了，所以你不需要太為這件事而難過，”達米安收回他的手，目不轉睛地盯著我，“你也沒有告白第二次的必要……特別是在你沒有做好準備的情況下。”
我已經懵了。
“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你沒有第二次告白的必要。”
“不，是前一句。”
“雖然你當時像個醉鬼一樣趴在我身上說喜歡我……”
“什、什麽時候！我怎麽沒有印象我已經告白過了！”
“……”
“別握緊拳頭，達米安！我是真的沒有印象！相信我啊！”
……
-
這件事最後的結果就是，我坐在蝙蝠洞裏，看著蝙蝠電腦，上面是我在書境試煉裏失去記憶後，丟人的一幕幕——以及因為最後腦袋發暈根本記不得的，我對達米安告白的名場面。
我現在恨不得能暈過去。
“所以你真的沒印象？”史蒂芬妮在我旁邊吃著爆米花，她抓起一把分享給哈珀，另一把分享給杜克，但沒有一顆爆米花屬於我。
因為我不是觀眾，是舞臺上演戲的那個。
“我暈得像打了麻藥一樣，怎麽可能知道自己在幹什麽？”我捂住臉，現在終於對於家裏人發來的那些奇怪消息，和書靈們奇怪的反應能對上號了，“所以你們所有人，包括書靈在內，都知道我表白成功了……除了我？”
他們誠實且憐憫地點了點頭。
棒極了，我跟我的暗戀對象不僅表白了，還成功了，然後這件事我半點不知道，遺忘得一幹二凈。
這是什麽新世紀的笑話嗎？
哦，不對，我才是那個笑話。
哈哈，真好笑。
我開始瘋狂地戳所有書靈：“你們為什麽沒有一本書告訴我！！！”
《夢的解析》站出來主持大局：“我們以為你記得的！”
“而你甚至沒有感覺到我們和你的家人對你的態度有所變化，這是你的問題。”《福爾摩斯探案集》不屑地哼了一聲。
“你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嗎？”《神曲》也跟著插了一嘴，“我們把原本記憶還給你的方式，應該不至於讓你喪失在書境裏的記憶。”
“可她當時處於書境與現實的交界處，所以說不定會出一些問題的，”《量子力學》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順便還吐槽了一句，“我們應該提前做一個實驗的！”
“同意。”《物種起源》肯定了這個說法。
……我現在不想參與它們的討論了，我只覺得我完蛋了。
“所以你們是怎麽知道，我給達米安告白了這件事？”我轉頭問史蒂芬妮。
“哦，這個嘛，因為你突然暈倒了，所以布魯斯緊急聯系了紮塔娜和康斯坦丁，最後康斯坦丁用了不知道什麽方法，讓我們可以短時間和書靈們交流，”史蒂芬妮聳了聳肩，挖了一勺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冰激淩，“然後，書靈們為了讓我們安心一點，就直播了你在書境裏的情況，所以你在書境裏幹的所有事，我們都知道了。”
我直接石化了：“所……所以，我那個迷迷糊糊，不清不楚的告白，不僅現場直播了，還有觀眾！？”
哈珀摸了摸我的頭，那眼神說不上是可憐還是幸災樂禍：“當然，迪克在看見達米安說‘好’的時候就激動得翻了三個後空翻——真感謝蝙蝠洞足夠大才沒讓他撞在墻上，如果不是你出來的時候是昏迷狀態，他一定會抱著你在蝙蝠洞轉三圈。”
“那布魯斯呢？”我懷揣著最後一絲希望問他們。
“按理來說，你在醒來的時候，布魯斯就應該找你談談書靈們的問題，但他沒有。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他還在消化你和達米安的事情，不過別擔心，最多三天就好了，哥譚寶貝的抗壓能力不至於這麽差。”史蒂芬妮已經把冰激淩吃了一半了，她的語氣聽上去相當無所謂，似乎完全不在乎布魯斯怎麽自我消化。
實際上她也確實不在乎，拜托，蝙蝠俠不可能連這點能力都沒有，等布魯斯把自己哄好就行，當然如果他哄不好自己，那不是還有阿福在呢。
哈珀也拍了拍我的肩膀：“別擔心，卡琳，反正你們的事情已經得到阿福的同意了，那布魯斯唯一的作用，就是在你們倆的婚禮上發個言就行了。”
“婚禮也太早了吧！”我震驚地看著她。
“其實布魯斯最近有在看戒指，還關註了一些拍賣會的消息，”一直沒能進入對話的杜克，此時終於插上話了，“我在做家務的時候聽阿福說的——呃，我的意思是，你起碼可以相信布魯斯的審美，對吧？”
不，我現在不太信任我自己。
我面無表情地站起來，看著他們三個，為自己接下來的命運哀嘆：“現在我要去找達米安把這件事情說清楚……當然當然，感謝你們祝我好運。但我想說的是，如果最後我們倆掰了，那就直接告訴布魯斯別看戒指了，幫我看個棺材或者是什麽適合移居的小行星吧，我將在那裏度過我的下半生。”
他們悲情悲傷地向我揮了揮手——或者是勺子，史蒂芬妮揮的是勺子，她沒吃掉的半口冰激淩還在上面。
而我，則背影悲壯地離開蝙蝠洞，準備找惡魔之子談一談靈魂歸屬的問題。
我真是個英雄。
……
-
我最後在訓練室找到了達米安，他正在和假想敵過招，在註意到我來了之後，他直接一刀抹了對方的脖子。
“……”我摸了摸我的脖子，開始向上帝祈禱待會這裏不會出現一地噴射而出的血液，和一具可憐的無頭女童屍體。
“你想和我談談嗎？”我躊躇半晌，最後下定決心開口問他。
“談什麽？”達米安收刀入鞘，扯過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銳利的碧色眼眸緊緊註視著我。
我現在有一種被黑豹盯上的恐懼感。
說真的，如果現在達米安是黑豹，那麽可憐的卡琳·居維葉小姐，一定是只瑟瑟發抖還跑不掉的幼鹿。
“我確實不記得之前給你告白的事情……但是，這不意味著我說的是假話！”註意到他再次握緊的拳頭，我趕緊提高語調加快語速，把後面的話說完，“我是說，我有點反應不過來，你知道嗎？畢竟有人突然告訴我，說我不僅已經表白過了，而且還成功了，那我肯定會懵一會兒的。”
其實現在我有點摸不準達米安的情緒，因為他在聽見我說完這句話後，就突然放下了毛巾，然後走過到了一個離我很近的位置。
我沒忍住後退了兩步。
實際上，我從來沒害怕過達米安會揍我之類的，不僅是因為他從來沒有和我發生過肢體上的沖突，同時我也覺得他應該不會在乎去揍一個繞著莊園跑圈都跑不下來的人。
對，那個跑不下來的人是我。
甚至連提圖斯都能繞著莊園跑兩圈才去喝水！
好吧，我扯遠了。
但我的意思是，我其實不怕達米安打我，我只是莫名其妙地有點對他犯怵。
沒有原因，如果非要說原因，我猜是他這個人氣場太強了。
還是那個比喻，就算黑豹不打算吃掉鹿，但鹿在看見他的第一眼也會飛速逃開。
而我這只鹿居然還喜歡上了那只壞脾氣的黑豹。
真是只叛經離道的鹿。
“你害怕我嗎，居維葉？”達米安的聲音成功把我亂飄的思緒拉了回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和我拉開了一些距離，目光淡然而倨傲。
我搖搖頭，給出了否定回答：“你又不是什麽怪物，也不會一拳把我打到在地，我沒有必要害怕你。”
“但你剛剛後退了。”
“因為我擔心你還在生氣。”
我仔細瞧了瞧達米安的臉色，但對方已經把我撲克臉練到了出神入化，以我的水平確實不太能看得出來他現在的想法。
靈感敲擊沒回應我，那就只能找別的外援了。
我拍了拍《福爾摩斯探案集》：“你能不能幫我看看他現在情緒怎麽樣？”
《福爾摩斯探案集》不情不願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回答了我的問題：“很生氣。”
“……說點我不知道的。”
“夾雜著難過和委屈，從他下意識地動作來看，他現在有點想離開這塊。”
那可不能讓他離開啊！
我趕緊左側一步，擋住了門口的路。
達米安看著我，十秒後給出了答案：“你剛剛在和書靈對話？”
然後在我還沒來得及回答的時候，又肯定地說了一句：“你在和《福爾摩斯探案集》說話。”
……該死的，我就說這個全員偵探的家庭對我這個普通人不太友好吧。
“是的，恭喜你，猜對了，”我苦惱地嘆了口氣，“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了，達米安，你知道嗎？我在過來的路上，思考了一千種道歉方式，而書靈們給我提供了一萬種把你哄好的辦法。”
他沒吭聲，那我只能繼續往下說。
“我的意思是，這些都沒什麽用，就跟我當時在餐廳裏準備第二次給你告白，結果之前預言的所有東西全部都忘了，大腦一片空白。”
“我沒追過人，沒喜歡過人，也沒有給任何人告白過，我當時追你的時候，用了三天時間下定決心，如果沒有在書境裏那個奇怪的狀態，說不定等咱倆成年之後，我都說不出來，因為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做，這件事情就沒有過標準答案。”
“但是，無論如何，我確實是……很喜歡你，如果說我之前在書上讀過的所有關於愛情句子都讓我一知半解，那現在它們唯一的指向就是你，你是我理解愛情的唯一方式。”
“所以，如果你還願意的話，你能成為我接下來直至死亡前的人生裏的，唯一伴侶嗎？”
我一口氣說完了所有的話，然後閉上眼睛等待審判。
一秒，兩秒，三秒……沒有任何動靜，我的心慢慢沈了下去。
看樣子，我的下半生是可以在棺材或者是別的星球度過了。
“啪！”
一塊軟軟的毛巾蓋在我的臉上，從溫度來看，不是達米安用的那個，是一塊新的毛巾。
“擦擦眼淚，居維葉，我又沒有拒絕你，你在哭什麽？”第一次，我在那個冷淡兇狠語氣裏聽見了無奈和無措兩種情緒交織，“如果我真的因為這件事情而準備拒絕你，我會找你說清楚的，而不是對此沈默不語，在你眼裏我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我現在徹底“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那你剛剛到底為什麽不說話啊，嚇死我了，嗚嗚嗚……我以為我下輩子要在棺材或者別的星球度過了！”
“……”達米安可能有點無語，沒關系，有的時候我也不是很能理解我自己。
“所以我們現在是情侶關系了，對吧？”我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淚眼婆娑地問他。
“嗯，你總算恢覆理智說了一句實話。”
“我又沒瘋！”
我把擦過眼淚的毛巾甩在他身上。
然後達米安又把毛巾蓋在了我頭上。
……真幼稚。
我在心裏吐槽了他一句，面上卻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嘿嘿嘿！我有男朋友啦！
我開心地打開了訓練室的大門。
然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史蒂芬妮、哈珀、杜克、托馬斯、提姆，以及四部被舉著的手機。
我現在有很不好的預感。
而且它很可能會成真。
“太棒了！卡琳！！！”電話那頭的聲音，光聽語氣就知道是迪克。
“所以最後還是便宜了惡魔崽子，”傑森那邊的聲音有點吵，他好像正騎著摩托行駛在路上，“好吧，起碼當時強硬要我去的三場拍賣會算是沒有白參加。”
卡珊德拉的語言一如既往地簡練：“恭喜你們，祝你們幸福！”
這句話甚至和她發給我的話沒什麽不同，除了沒有後面跟著的一大堆表情。
“叮！”我的手機響了一聲。
我打開看了一眼，是卡珊德拉連發過來的表情。
……真好，現在表情也有了。
“你錄了什麽，德雷克？”達米安的聲音把我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
“哦，沒什麽，只是卡琳的告白語錄，”提姆風輕雲淡地回答了這個問題，他瞥我的那一眼意味深長，“我想我錄得不錯，就連最後的哭聲都錄上了。”
我瞬間臉色蒼白：“不！！！”
見了鬼了，你們就不能讓我的感動多延續一會兒嗎！
“順帶一提，我這裏也有一份，卡琳，不僅如此，我還有一份錄像，”芭芭拉如魔鬼般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所以如果你不在睡衣派對上對你的姐妹們說實話，我就把這段錄音打印下來，貼在你的房間裏，相信我，我有辦法說服阿福，並讓它永遠留在那裏。”
“……我之前拯救過一只小狗的命，為什麽上帝還要這樣懲罰我？”
“誰知道？可能是因為你認識了我們吧。”芭芭拉完全不掩飾語氣裏的得意。
太棒了，這就是我的家人，非常喜歡對彼此重拳出擊。
在我認識到他們的秘密身份之前，我就感受過這是何等的重拳，在知道他們的秘密身份之後，我更是清楚地看到了他們在這件事情上根本沒有下線。
啊，好沈重的愛。
真是受不起。
“我猜現在事情已經結束了？”阿福的聲音從所有人的身後穿了過來，“那麽，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開始吃晚餐了。”
人群立即散去，只留下穿著管家制服的老人站在訓練室的門口，笑瞇瞇地看著我和達米安。
“不得不說，您告白的句子很不錯，讓我想起了我演出話劇的那段時間，今天晚上有兩位愛吃的食物，希望我的祝福能通過這樣的方式傳達給二位。”
“謝謝，潘尼沃斯。”
“……謝謝你，阿福。”
我當時到底為什麽沒能選擇一個別的地方告白呢？
噢，對了，因為達米安在訓練室。
所以這一切都是達米安的錯。
肯定是這樣。
……
-
夜晚，在我的家人和我的新晉男朋友出發巡邏時，我已經躺在床上和書靈聊天了。
“居然真會有這麽一天，”我對它們感慨說，“誰能想到呢？不久之前我才發現，我是在暗戀，結果一個星期不到，我就有男朋友了。”
“是啊，雖然在他答應你之後，你仍然對他告白了兩次，不得不說你確實是癡情不悔。”《福爾摩斯探案集》很沒有眼見力地刺了我一句。
“……”我就應該閉嘴的。
“但是我很開心，卡琳，你找到了你的玫瑰，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我的玫瑰，它說它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小王子》悄悄地冒了出來，輕聲對我說，“狐貍也很高興，它說它會因為這件事而多吃一只雞腿。”
我笑著接受了它的祝福：“替我謝謝它們。”
“我也很為你開心，卡琳，之前你羨慕我有獨一無二的玫瑰，現在你也有你獨一無二的玫瑰了！或者，其實你是他獨一無二的玫瑰？嗯……我想應該都是吧。”《小王子》語氣有點猶豫，它似乎糾結了一下這個問題，但很快就不想了。
“你的人生路上還會碰見很多人，卡琳，我們會一直指引你的，”《神曲》的聲音再次變得空靈起來，忽遠忽近，如雲煙一般飄渺，“你的父親還有一些關於我們的問題還沒有跟你談過，但和現在的你沒有關系，先睡吧，願今晚你的夢中也是安詳甜蜜的夜曲。”
《神曲》說的沒錯，我還有事情沒有解決……明天就得找布魯斯談談……還有一些別的事情……天啊，我真的是好忙……
就這麽想著想著，在書靈們壓低了聲音的聊天中，我緩緩進入夢鄉。
明天，到底要怎麽和布魯斯談一談，關於書靈的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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