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終究沒有再邁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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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他終究沒有再邁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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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最終都沒有再向無花走過去一步。
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凝望著那道皓白身影, 就像是地上的凡人眺望天上那一輪千年萬年都懸掛在天幕之上的皎潔明月。
楚留香不知道無花原本是打算在那兒獨自坐上多久，但無花應當是察覺到了他的到來，所以再次彈奏完一曲後便抱琴走了過來。
無花走到楚留香身邊, 兩人自然而然地並肩而行。
楚留香曾經說過他和無花是心有靈犀的至交好友，他也曾經說過自己捉摸不透無花的心裏在想什麽。
這兩種說法都是真的, 但他們之間確實有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或許是因為他們都是聰明人, 或許是因為他們相投的性情。
比如此時，楚留香只字不提安慰之語，他知道無花並不需要, 他更沒有問無花殺死石觀音後心中的感受, 因為他知道有些心事即便是再好的朋友也不能探聽。
楚留香只是輕輕道，“有件事, 一直沒有機會告訴你。倘若現在再不說，只怕往後再提就不合時宜了。”
他這句話話音一落，兩人間的氣氛莫名一靜。
無花原本抱著琴走在他身邊，眼神落在前方，忽然就側頭看了楚留香一眼, 白狐眸微睞，眸光落在他臉上一瞬。
像是確定了什麽，然後才淡淡問道，“什麽事？”
楚留香在感覺到無花投過來的眸光後先是一頓, 隨即竟忽地輕笑了起來，然後才恢覆平靜正色道, “是南宮靈的遺言。”
★
南宮靈是在楚留香面前喝下那杯下了天一神水的毒酒後毒發身亡的, 其實楚留香勸過他不要動這酒水。
南宮靈卻十分自信地對他道，“這酒我也是要喝的, 那人會害你，卻絕不可能害我，這酒不可能有毒。”
楚留香後來以為他當時話裏所說的應當是天楓十四郎的那個長子，也就是南宮靈血脈相連的同胞兄弟，無花。
如今想來，應當是石觀音才對。
南宮靈知道石觀音是在利用他這個兒子，但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她會這麽隨意地吩咐柳無眉殺了他這個兒子。
只為了死無對證，只為了無花身上的嫌疑更深。
南宮靈直到毒發才終於想通這一點，但他來不及為自己死在親生母親手裏而痛苦，在毒發到身亡的短短時間裏他只是急迫地抓著楚留香的衣袖。
“救，救救我……”
渾身承受著爆體而亡的劇痛，南宮靈依舊堅持著斷斷續續道，“哥，救，救我，哥哥……”
楚留香那時以為南宮靈直到快死了還不肯相信是他的哥哥要害他，還在向他的哥哥求救。
但南宮靈只是顫抖著搖頭，“……他，他很好，是我，我……不配做他的弟……弟……求你救，救……”
楚留香當時見他如此固執，無可奈何，只能焦急地問他，他哥哥到底是誰，但南宮靈已來不及再說最後一句話了。
直到後來，楚留香才終於想明白。
南宮靈不是讓他救自己，而是請求他救救無花。
他在意識到石觀音會毫不留情地殺死自己這個兒子後，就意識到無花的處境同樣危在旦夕。
★
天下終沒有不散的宴席。
第二日，各人就要各奔東西，各回各處了。
金將軍已經帶著他的人馬走了，黑珍珠也帶著她的手下離開了，龜茲王同樣要帶他的兩個女兒回到國內重登王位了。
臨走之前，琵琶公主明亮的眼眸看向無花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道，“你不和我們一起嗎？你可是我們龜茲的大功臣。”
無花的視線卻越過她，和她身後的大公主對視一瞬，隨即淡淡道，“往後會有機會的，現在我還有別的事要做。”
琵琶公主的眼眸黯淡下來，很快又揚起明艷奪目的笑容，“好，無論何時，只要你來，我就等著你。”
這句話，無花便沒再回應了。
但待她上了駱駝，竟還大笑著丟下一句話，“我父王還欠你一份報酬，你到時可向他索要他最珍貴的寶物，包括他的女兒！”
龜茲王隊伍裏的人聽到她這樣說，也俱都大笑出聲。
無花和楚留香等人目送著這一行性格奔放大膽的西域兒女就這樣終於回去了他們的國度裏。
接下來他們剩下的人不出意外便是要結伴回中原了。
但是，無花的眸光落在遠處，隨後看向剛剛和大公主告別如今正有些低落地跟隨在他身邊的司徒靜。
溫和道，“司徒姑娘，接你的人已來了。”
因為司徒靜過於天真又渴望關愛的性格，無花知曉她的心思，不想讓她產生錯覺越陷越深，對她的態度一直較為疏離。
這是第一次，無花對她如此溫和到近乎溫柔了。
司徒靜聞言先是一楞，但反應過來他說的話後便下意識地看向了方才無花看的方向，心中似乎已預感到了什麽卻又不敢置信。
此時此刻，她竟是緊張地完全顧不上身側的無花了。
其他人也都隨之看過去。
在眾人的視線尋找之下很快就發現遠處的一個小點，那一點越來越近，才能看清是騎在駱駝上的一個人。
那是個身材很高大健壯的人。
她有一雙很大的眼睛，很濃的眉，鼻子更□□碩大，薄薄的嘴緊緊閉著，從面相觀察可知她定是個很有毅力和決心的人。
這是張很不平凡的臉。
那堅挺的鼻子使她看上去有一種懾人的威嚴，她的神情更顯出她一向是處於唯我獨尊，從來也沒有人敢反抗她的地位。
但這卻並不像是一張女人的臉，若非她的身材很明顯是女人的，幾乎要認為是個男人。
隨著這人騎著駱駝越走越近，幾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屏息，感到了一種撲面而來的威懾之力，沈重地像是忽然被投進了水底。
這人絕不會是一個平凡之人。
江湖上這樣年紀這樣威勢的女人絕不多見，在石觀音死後，大概也只有一個，那個名字不約而同地浮現在了眾人心頭。
“水母陰姬。”
除了神水宮主水母陰姬外，別人絕不配有這麽樣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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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最終都沒有再向無花走過去一步。
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凝望著那道皓白身影, 就像是地上的凡人眺望天上那一輪千年萬年都懸掛在天幕之上的皎潔明月。
楚留香不知道無花原本是打算在那兒獨自坐上多久，但無花應當是察覺到了他的到來，所以再次彈奏完一曲後便抱琴走了過來。
無花走到楚留香身邊, 兩人自然而然地並肩而行。
楚留香曾經說過他和無花是心有靈犀的至交好友，他也曾經說過自己捉摸不透無花的心裏在想什麽。
這兩種說法都是真的, 但他們之間確實有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或許是因為他們都是聰明人, 或許是因為他們相投的性情。
比如此時，楚留香只字不提安慰之語，他知道無花並不需要, 他更沒有問無花殺死石觀音後心中的感受, 因為他知道有些心事即便是再好的朋友也不能探聽。
楚留香只是輕輕道，“有件事, 一直沒有機會告訴你。倘若現在再不說，只怕往後再提就不合時宜了。”
他這句話話音一落，兩人間的氣氛莫名一靜。
無花原本抱著琴走在他身邊，眼神落在前方，忽然就側頭看了楚留香一眼, 白狐眸微睞，眸光落在他臉上一瞬。
像是確定了什麽，然後才淡淡問道，“什麽事？”
楚留香在感覺到無花投過來的眸光後先是一頓, 隨即竟忽地輕笑了起來，然後才恢覆平靜正色道, “是南宮靈的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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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靈是在楚留香面前喝下那杯下了天一神水的毒酒後毒發身亡的, 其實楚留香勸過他不要動這酒水。
南宮靈卻十分自信地對他道，“這酒我也是要喝的, 那人會害你，卻絕不可能害我，這酒不可能有毒。”
楚留香後來以為他當時話裏所說的應當是天楓十四郎的那個長子，也就是南宮靈血脈相連的同胞兄弟，無花。
如今想來，應當是石觀音才對。
南宮靈知道石觀音是在利用他這個兒子，但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她會這麽隨意地吩咐柳無眉殺了他這個兒子。
只為了死無對證，只為了無花身上的嫌疑更深。
南宮靈直到毒發才終於想通這一點，但他來不及為自己死在親生母親手裏而痛苦，在毒發到身亡的短短時間裏他只是急迫地抓著楚留香的衣袖。
“救，救救我……”
渾身承受著爆體而亡的劇痛，南宮靈依舊堅持著斷斷續續道，“哥，救，救我，哥哥……”
楚留香那時以為南宮靈直到快死了還不肯相信是他的哥哥要害他，還在向他的哥哥求救。
但南宮靈只是顫抖著搖頭，“……他，他很好，是我，我……不配做他的弟……弟……求你救，救……”
楚留香當時見他如此固執，無可奈何，只能焦急地問他，他哥哥到底是誰，但南宮靈已來不及再說最後一句話了。
直到後來，楚留香才終於想明白。
南宮靈不是讓他救自己，而是請求他救救無花。
他在意識到石觀音會毫不留情地殺死自己這個兒子後，就意識到無花的處境同樣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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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終沒有不散的宴席。
第二日，各人就要各奔東西，各回各處了。
金將軍已經帶著他的人馬走了，黑珍珠也帶著她的手下離開了，龜茲王同樣要帶他的兩個女兒回到國內重登王位了。
臨走之前，琵琶公主明亮的眼眸看向無花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道，“你不和我們一起嗎？你可是我們龜茲的大功臣。”
無花的視線卻越過她，和她身後的大公主對視一瞬，隨即淡淡道，“往後會有機會的，現在我還有別的事要做。”
琵琶公主的眼眸黯淡下來，很快又揚起明艷奪目的笑容，“好，無論何時，只要你來，我就等著你。”
這句話，無花便沒再回應了。
但待她上了駱駝，竟還大笑著丟下一句話，“我父王還欠你一份報酬，你到時可向他索要他最珍貴的寶物，包括他的女兒！”
龜茲王隊伍裏的人聽到她這樣說，也俱都大笑出聲。
無花和楚留香等人目送著這一行性格奔放大膽的西域兒女就這樣終於回去了他們的國度裏。
接下來他們剩下的人不出意外便是要結伴回中原了。
但是，無花的眸光落在遠處，隨後看向剛剛和大公主告別如今正有些低落地跟隨在他身邊的司徒靜。
溫和道，“司徒姑娘，接你的人已來了。”
因為司徒靜過於天真又渴望關愛的性格，無花知曉她的心思，不想讓她產生錯覺越陷越深，對她的態度一直較為疏離。
這是第一次，無花對她如此溫和到近乎溫柔了。
司徒靜聞言先是一楞，但反應過來他說的話後便下意識地看向了方才無花看的方向，心中似乎已預感到了什麽卻又不敢置信。
此時此刻，她竟是緊張地完全顧不上身側的無花了。
其他人也都隨之看過去。
在眾人的視線尋找之下很快就發現遠處的一個小點，那一點越來越近，才能看清是騎在駱駝上的一個人。
那是個身材很高大健壯的人。
她有一雙很大的眼睛，很濃的眉，鼻子更□□碩大，薄薄的嘴緊緊閉著，從面相觀察可知她定是個很有毅力和決心的人。
這是張很不平凡的臉。
那堅挺的鼻子使她看上去有一種懾人的威嚴，她的神情更顯出她一向是處於唯我獨尊，從來也沒有人敢反抗她的地位。
但這卻並不像是一張女人的臉，若非她的身材很明顯是女人的，幾乎要認為是個男人。
隨著這人騎著駱駝越走越近，幾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屏息，感到了一種撲面而來的威懾之力，沈重地像是忽然被投進了水底。
這人絕不會是一個平凡之人。
江湖上這樣年紀這樣威勢的女人絕不多見，在石觀音死後，大概也只有一個，那個名字不約而同地浮現在了眾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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