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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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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不知過了多久。

曲無容終於起身要帶著他們離開這座石窟。

一行人走在曲折的石道裏完全沒有做任何遮掩。

胡鐵花心有餘悸地四處小心張望, 就怕石觀音突然從某個地方冒出來,姬冰雁也很是細心地註意著附近的動靜,怕被人發現。

曲無容便道, “不用這麽小心,師父她已經走了, 她這段時間在外面的時間遠比在石窟的時間多得多。”

“至於其他人,你們也不必擔心。”

曲無容之所以這麽肯定, 他們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幾人一路上看到許多倒在地上的女弟子,他們一開始還以為她們都是被人害了性命,但查看後便知只是昏迷, 並無性命之憂。

不用說, 這是無花的手筆。

難怪一路上感覺周遭竟如此安靜。

等他們一行人繞過那片罌/粟花海,看到日覆一日掃地的奴隸們也俱都躺倒在石屋之中, 最後穿過群立的石峰來到石窟外面。

就見之前帶他們過來的鬼船停在外面。

這並沒有奇怪的,令楚留香感到驚喜交加的是船上接應的人手!

來的竟然是蘇蓉蓉三人!

緊接著一個小麥色皮膚,明眸皓齒的黑衣姑娘從船艙裏走出來,赫然是楚留香曾見過的黑珍珠。

這位劫走了楚留香的三位妹子,害地他不要命地跑到大沙漠裏吃沙子的姑娘見到楚留香後, 半點也沒有心虛。

還相當神氣地沖他招手笑道,“楚留香湖邊盜馬,黑珍珠海上解美!我的馬自己回來了,現在便將香帥你的美人還給你了!”

楚留香聞言當真是哭笑不得。

這個黑珍珠當真是讓他好生虛驚一場!不過倘若不是因為她, 自己也不會在這沙漠裏與無花重逢,還知道了背後的故事。

直到他們都到了船上。

才得知了黑珍珠帶著蘇蓉蓉她們出現在這裏的來龍去脈。

一個多月前, 楚留香在調查海上浮屍一案時曾拜托蘇蓉蓉前去神水宮調查司徒靜和失竊的天一神水。

兩人相約在大明湖見面。

在見面之前蘇蓉蓉曾遭到南宮靈派去的人追殺。

那時蘇蓉蓉只告訴楚留香, 她趁亂跳入水中,將身上的胭脂染到水裏偽裝成重傷的血跡而僥幸能夠逃脫。

其實蘇蓉蓉沒告訴楚留香的還有一件事。

便是她落入水中後, 原本水性很好的她完全可以安然脫身,但水下竟還有人埋伏著等她。

蘇蓉蓉的武功並不高,當時猝不及防之下險些真的重傷。

是有一個人及時救下了她。

說到此處,不等蘇蓉蓉說出那人身份,楚留香心下已經若有所覺,他情不自禁微笑道,“救你的是無花,對嗎?”

蘇蓉蓉果然點頭,“對,正是無花大師。”

那還是蘇蓉蓉第一次見到這位聞名已久的七絕妙僧,可當真正親眼見到他時便絕不會有任何人錯認他的身份。

這樣出塵絕世、超凡脫俗的風姿,世上只有無花一人!

蘇蓉蓉也是直到親眼目睹,在驚鴻一面之下恍惚間明了了為何楚留香會獨獨對他念念不忘,牽腸掛肚地惦記著。

蘇蓉蓉知曉無花與楚留香是至交好友。

對他救了自己性命一事自然是感激不已,並無什麽防備。

這時無花卻交給了她一個錦囊。

並以救命之恩讓她答應,假如一個月後楚留香出現在了沙漠中,便打開錦囊,將其中內容告知楚留香。

並且他向她保證。

此事絕不會傷害到楚留香,且只要她按照他所做,甚至或許可以在關鍵時刻救楚留香一命。

只是關於他們二人約定一事,絕不能為第三人所知。

蘇蓉蓉答應了。

因為這個約定,聰慧機敏的蘇蓉蓉當時就猜到楚留香已經卷進了一件大事,並且很可能會有人故意牽引著他到沙漠裏去。

就算他不想去,也會有人千方百計設計他去。

因此蘇蓉蓉這才幹脆地在黑珍珠邀請她們前去做客的時候就答應了下來,然後在半月前她按照約定的時間打開了錦囊。

錦囊裏面只裝著一張紙條,上書一行清雋飄逸的飛白體:

——劄木合死於石觀音之手。

蘇蓉蓉隨機應變,將這個消息告訴了黑珍珠。

就在同一天,有個神秘的黑衣蒙面人找上了黑珍珠,向她提出了合作,這也就是今天黑珍珠會帶著她們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楚留香和身側若有所思的姬冰雁對視一眼。

兩人心下都對那黑衣人有了猜測。

恐怕就是那名為無憶的女子。

這人神秘至極,經常一副黑衣蒙面的打扮,遮掩了身形和容貌,令人辨不清容貌甚至是性別男女。

且此人擅長東瀛忍術和易容偽聲。

因此可以做到來無影去無蹤,令人難以察覺追蹤,這樣的本事用來殺人是極為便利的,楚留香已見識過她這本事。

但若是用來在沙漠中傳遞消息,想必也是神不知鬼不覺。至於她這一身東瀛忍術傳承何來,不必說,自然是石觀音所授。

盡管楚留香曾從天峰大師口中得知,李琦的武功乃自有奇遇,並非她的丈夫天楓十四郎傳授。

可以李琦的頭腦之敏慧,心機之深沈。

她與天楓十四郎結為夫妻,朝夕相處數年之久,怎麽可能對天楓十四郎的家傳絕學一無所知?

楚留香之前誤以為這東瀛忍術,天楓十四郎死前必定只能將秘籍傳給已經懂事的長子。

恐怕石觀音也正是知道他會有這樣的誤會,才會讓無憶以東瀛忍者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並接連殺害了宋剛和天鷹子幾人。

如此當楚留香得知無花正是天楓十四郎長子後。

此前的嫌疑也都集中到無花一人身上。

環環相扣,不可謂之不縝密。

但以現在的情形來看,這位無憶姑娘的立場頗為捉摸不定。

楚留香回憶起那日無憶對無花近乎瘋狂的質問,便可見她對無花的感情有多麽扭曲偏執。

可按照曲無容所說,這位無憶姑娘恐怕正是無花身邊參與進陷害他的這個局裏傷他最狠最深的一把刀。

楚留香實在有些難以信任這個性情狠毒狡詐的女人,但如今他也只能祈禱無憶莫要再反覆了。



楚留香等人來到黑珍珠的人馬所在的營地,營地裏聚滿了黑珍珠的人馬,人都是沈靜彪悍的沙漠健兒,馬都是膘肥體壯的駿馬。

從這浩浩蕩蕩的人馬裏,便可看出昔日號稱沙漠之王的劄木合的勢力之大,即便如今劄木合已死,但他的餘蔭落在黑珍珠身上,也令人不敢小瞧。

帳篷外寒風如刀,帳篷裏卻是溫暖如春。

更何況桌上還備好了油滋滋的烤肉和燙好的羊奶酒,這兩樣芬香撲鼻而來,簡直讓人如同走進了天堂裏。

更何況他們幾人剛被石觀音囚禁了兩天,雖沒受什麽皮肉之苦,但其間的心驚膽戰實在是不足為外人道也。

猛的一脫困,真是放松地恨不能癱倒在這帳篷裏溫暖的地毯上,爬都爬不起來,此刻的胡鐵花毫無疑問就是如此,更何況這裏還有他最愛的酒。

但楚留香和姬冰雁是不可能完全放松下來的,他們深知事情還遠沒到真正結束的時刻。

至於一點紅。

作為殺手的他只怕時時刻刻都是在警惕防備中。

曲無容根本就沒和他們一起,她和黑珍珠去了另一間帳篷,那裏面還有劄木合的好幾個心腹下屬,他們似乎正在商量著什麽。

楚留香已察覺到黑珍珠和曲無容正在等待什麽。

不,應當說,他們現在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兩個人的出現,等待事情真正落下帷幕。

就在這時,突聽帳篷外一陣急驟的蹄聲響起。

動靜頗大,必然不是小股人馬。

大漠上的土質松軟,聽到蹄聲時,奔馬已到了近前,楚留香幾人連忙從帳篷裏竄出來,竟見到了被護衛著前來的龜茲王。

而他左右護衛的人正是司徒靜和琵琶公主。

大公主跟在司徒靜身後。

來不及敘舊,因為緊隨著龜茲王到來的便是叛臣的追殺。

為首的正是曾見過的洪相公與敏將軍,當然其中還有吳菊軒這位謀士。

到了此處,叛臣們顯然已沒有了反抗的餘地。

不說有黑珍珠的人馬以逸待勞,還有楚留香幾人這樣的武林高手相助。

更何況龜茲王手中丟出了叛臣們的新王安得山的頭顱。

這場政變中他終於還是大獲全勝。

解決叛亂後,龜茲王紅光滿面地進入帳篷裏。

擺開慶功的宴會。

在場功勞最大的莫過於司徒靜。

龜茲王竟將那顆極樂之星的寶石贈與了她。

直到此時諸人才從他口中得知,原來所謂藏有覆國秘密的極樂之星只是個幌子,不過是為了讓賊人不傷龜茲王的性命。

且當他們註意力全集中在這寶石上時,龜茲王這才能在暗中動用了先王遺下來的寶藏,神不知,鬼不覺的完成覆國大業。

這還是他的好女兒大公主為他出的好主意。

正所謂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司徒靜也早就知道此事,她那日前來交換極樂之星確實是在逢場作戲,卻不是作給龜茲王看的,而是作給石觀音看的。

這個秘密一揭開,在場不知有多少人震驚不已。

這樣一個瞞天過海的計謀,竟是那看來平庸無奇的大公主想出的,司徒靜這樣一個嬌怯的小姑娘竟也有與石觀音虛與委蛇的膽魄。

這兩個姑娘當真是令許多自詡為大丈夫的男人都敬佩不已。

尤其是胡鐵花,他忍不住多瞧了幾眼那險些成為他妻子的大公主,實在刮目相看。

司徒靜作為明面上吸引註意的靶子。

真正的覆國寶藏龜茲王早已通過另外的人手搬走了,而幫助他的不是別人,正是叛臣們身邊的謀士吳菊軒。

吳菊軒方才在兩方人馬相拼時便已經倒戈,這件事叫人驚訝倒又覺在意料之中。



酒宴上自不必說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溫暖如春的帳篷裏酒香肉香彌漫,在無人註意的角落裏放著幾個銅爐,銅爐裏燃燒著木炭,上方鏤空的小鼎裏還有香料。

正當宴會上的氣氛歡樂到極致,龜茲王最為洋洋得意之時,幾乎沒有人註意到那裊裊升起的甜蜜而熟悉的香氣。

這香氣掩蓋在喧鬧的氣氛下。

最先註意到的是始終不肯放下最後一絲警惕的姬冰雁。

他突然起身。

提起桌上的一壺酒走到角落處澆滅了那已經燃燒到一半的香料。

但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姬冰雁已經感覺到四肢發軟,頭腦昏沈,雖然還不至於像上次在罌/粟花海裏那樣立刻暈倒,但顯然已然沒有了一戰之力。

等姬冰雁一回過頭。

果然,身後的酒宴上已經倒了一大片。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確是一出妙計,只不過不知諸位可曾聽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呢?”

一道輕快含笑的嗓音響起。

之前跟在龜茲王隊伍裏而來,後來在角落侍奉的一名侍女悠悠地走上前來,慢條斯理地揭開了臉上的易容。

其下露出的面孔赫然是那神秘反覆的無憶!

有人不禁看向吳菊軒,卻見這人一臉震驚錯愕,竟然也是沒有想到無憶會突然再次倒戈。

甚至吳菊軒在其他人之前便先對她破口大罵,“你!柳無眉!你這個狠毒狡詐的女人!你果然還是站在了石觀音那邊!”

原來這無憶竟還有個名字,叫做柳無眉。

吳菊軒不為自己的處境擔憂,而是憤憤不平道,“枉費無花不計前嫌和你合作,你竟然還是辜負了他的信任!”

“你又何嘗不是辜負了我的信任呢?”

回答吳菊軒的不是柳無眉,而是一道淡漠卻優雅的曼妙女聲,這聲音盡管美妙,可是只要知道其主人身份的人卻無不遍體生寒。

一陣香風飄過,中人欲醉。

帳篷裏已多了個儀態萬方的絕色麗人,美艷不可方物。

石觀音!

果然是石觀音,也只會是石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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