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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她醜陋的欲望便如同跗骨之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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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她醜陋的欲望便如同跗骨之蛆



在擊中曲無容手腕的那顆菩提子落地時, 屋外的石道裏也同時傳來了啪嗒啪嗒的菩提子落了一地的聲音。

伴隨著這聲響,一道雪色的修長身影背著琴自黑暗中出現。

霜雪凝成玉面,額心灼灼朱砂。

若要用一個詞來形容便是雪胎梅骨, 冰雪之中亦有絕艷之姿。

明明身在炎熱沙漠中,此刻隨著他一出現。

周身好似高山之上萬年不化的積雪般的清冷淡漠竟給人一種撲面而來的清寒冰雪的氣息, 沁人心脾。

令聞了罌/粟花後頭腦昏沈的幾人只覺霎時神思澄明。

室內無風,可他步步而來卻有衣帶當風之感。

身上再簡單素凈不過的雪白僧衣飄飄然若乘虛禦風, 竟似要羽化登仙脫離塵世一般,超然物外,宛如謫仙降臨。

如此超凡絕俗, 除了妙僧無花世上又有誰人。

石觀音的風情萬種, 魅惑人心。

方才令即便深深懼怕於她恐怖手段的楚留香和胡鐵花幾人都不由被她吸引,將視線聚集在了她身上, 無法移開。

可自無花在出現在室內諸人視線之中。

不說楚留香幾人,就是石觀音自己都不由目光恍惚驚艷,畢竟本就是天地集鐘靈毓秀之造化於一身而誕生於世的奇跡。

生來便註定萬眾矚目,顛倒眾生。

無花沒有在意其他任何人的視線。

只是徑直走到了曲無容與石觀音之間,擋在了她身前。

曲無容微微仰頭看著他清瘦卻高大的身影。

眼眶微紅, 落下淚來。

她手臂被匕首割的深可見骨的傷口還鮮血淋漓。

但方才都堅強地只是面色蒼白一些,可當看到他在絕望之際及時出現又堅定地護在自己身前,卻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與感動。

“你來做什麽?”

石觀音的嗓音裏含著若有若無的冷意,她悠然道:“這傻丫頭自己砍下了手, 你難道是認為我在逼她?”

“難道不是嗎?”

無花神情亦如冰雪般冷漠。

然而更令人心底生寒的卻是他的那一雙白狐般的狹長眼眸。

眸光中並不含什麽情緒。

無悲無喜,無情無欲, 只是越是淡漠便越是澄澈, 像一面清晰雪亮的明鏡能夠倒映出所見之人心最深最不可告人的幽微之處。

洞徹無遺,纖毫畢現。

此刻被少年僧人投以如此專註的凝視的便是石觀音。

無花就這樣定定看著她。

淡淡道, “你一直喜歡這種手段,他人越是痛苦你便越是快樂,好像只有這般,你心中越來越深的恐懼才能稍稍抑制。”

石觀音向來自詡高高在上,肆無忌憚地玩弄人心。

可此刻她卻從無花漠然的眼神中卻感受到了一種冰冷的嘲弄,因為他已看透了她心中每一寸的所思所想。

石觀音真的是因為那兩個弟子多嘴而殺了她們嗎?

不是的,倘若她不想人知道的秘密便根本不會讓人知道,更不會讓人有機會說出口。

真正的理由僅僅是她看上了楚留香。

而這兩個女弟子竟敢膽大包天覬覦她的男人,來和他調情暧昧。

同樣。

石觀音逼迫曲無容斷腕只是因為忌憚她的武功嗎?倘若真是如此的話,此前她又有什麽必要逼迫曲無容親手毀去她的容貌?

她只是嫉妒罷了。

嫉妒曲無容出眾的天資比她更瑰艷的容貌,以及青春年華。

再如何美麗,她的年華終究已在老去。

所以她日覆一日在恐懼著。

所以在毀如容貌後,石觀音還要給面目全非的她取一個叫做無容的名字日日夜夜提醒她,甚至還要進一步逼迫她斷臂。

這一切不過是出於嫉妒和惡意。

便要如此折磨一個將她視為師長的女孩,不但摧毀她的身體,還要摧毀她的精神。

無花竟輕輕淡淡地一笑,“你在恐懼什麽?恐懼變老?恐懼不再美麗?還是恐懼石觀音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石觀音?”

石觀音向來是很愛照鏡子的。

她也最愛鏡中美麗的自己,可此刻從面前少年僧人的那一雙幹凈透徹的白狐眸裏看到的自己卻令她不敢直視。

她美麗的皮囊僅僅是空殼,剝去皮囊只剩一具白骨。

她醜陋的欲望便如同跗骨之蛆。

如此醜陋,如此不堪。



“啪!”

誰也想不到,響亮的一個巴掌猝不及防地落下。

楚留香驚地下意識直起身,曲無容嚇得上前一步,就要反過來擋在無花面前,一點紅冷傲的眼神像狼一樣看過來。

就連胡鐵花和姬冰雁都震驚地目瞪口呆。

無花微微側過頭。

他雪白的面龐上此刻清晰地印著鮮紅的指印,這一下打地極重,完全沒有留手,甚至於他唇角的傷口都溢出絲絲鮮血。

冰雕雪塑的神像一瞬間似乎變成了易碎的琉璃瓷器。

無花本可以躲開這一巴掌,但他沒有躲。

在他對面,動手打人的石觀音卻比無花這個挨打的人還要激動,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恐懼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著。

“你竟敢這麽和我說話!你是忘記了我是誰嗎?!”

“我沒有忘,只怕您已忘了自己是誰。”

與反應劇烈的石觀音相比,無花實在是太過風輕雲淡了。但這樣的狀態不會安撫到石觀音,只會讓她更加陷入瘋狂之中。

可奇異的,石觀音竟忽然平靜了下來,盡管這平靜就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或是颶風降臨前的風平浪靜。

她同樣輕輕笑起來,“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無花淡然地回視,“你已經殺了他,怎會不敢殺我。”

他們兩人的爭執看來已經漸漸歸於平息,可落在圍觀的諸人眼裏卻是心驚膽戰,只覺對視之間都充滿電光火石,一觸即發。

曲無容和楚留香等人都目光緊縮著盯著他們。

生怕下一刻石觀音便要兇性大發,真的暴起殺了無花,至於他們之間的對話,倒是聽的人雲裏霧裏,不明所以。

曲無容自然知道內情,楚留香眼神中竟也沈沈地思量。

楚留香看看無花,又看看石觀音。

之前石觀音單獨站在他們面前,她又蒙著面紗,室內光線亦不明晰,對她的五官無法辨得太清,所以未曾察覺到有什麽不對。

現在當無花與她站在一處,兩人對視著。

竟然,竟然才察覺兩人都生了一雙狹長狐眸,且眉眼之間明明神態截然不同,卻給人一種奇異的相似之感。

楚留香心中猛然一跳。

腦海裏忽然就冒出個膽大包天,不敢置信的離奇猜測。

尤其是想到最好美男子的石觀音卻從不關註無花的這一令他此前百思不得其解的怪異之處,如果是那樣的話一切就說得通了。

不知是在顧忌什麽。

但最後石觀音到底沒有真的動手,可要讓她就這樣輕飄飄放過讓她如此難堪的無花亦是絕無可能的。

石觀音突然柔聲道,“你長大了,卻總是那麽不聽話。這或許是因為你還不夠成熟,都說男人只要娶了妻就真的成長了。”

“你既然和司徒靜私奔了,早就該娶了她,我也答應了她,等她回來就為你們兩個舉辦婚禮。”

曲無容聞言神色大變,楚留香瞳孔微顫。

倒是無花自己淡然自若地很,“您明知道我們並不是私奔,我與她之間亦不是能夠成婚的關系,況且她母親也不會答應。”

石觀音嗤地笑了一聲。

“你不肯娶司徒靜,又不肯娶我給你安排的長孫紅,連琵琶公主的誘惑也無動於衷,難道真是看上了無容這個醜丫頭?”

無花淡淡道,“我是個出家人,方外之賓,跡絕於物,你為何一定要逼一個出家人動本就沒有的紅塵凡心。”

石觀音卻道,“佛門有佛門的戒律,世俗有世俗的禮教。其他事上你總是一再忤逆於我,難道連這件事都不肯讓我安排?”

不等無花再說什麽,她便微微一笑,不容拒絕道,“婚禮我會安排好的,你只管到那日做你的新郎官享受一夜春宵就是。”



石觀音安排好了無花,便先急著享受自己的一夜春宵了。

她把楚留香單獨帶走了。

到了石觀音的臥室後,她終於摘下了自己的面紗。

楚留香見到了石觀音的真面目。

美則美矣。

可他全部的心神幾乎都集中在從那張美艷絕倫的面孔上一點點地尋找與另一張已刻意在他腦海和心中的面龐之間的相似之處。

因為男女之別,亦是因為性情的千差萬別。

常人其實很難憑空看出有什麽相像,可不知是否因為楚留香心中已有預期的猜測,他越是尋找心便越是沈,最終塵埃落定。

石觀音,石觀音是沙漠中最恐怖的女人。

但石觀音究竟是誰呢?現在楚留香終於知道了她的身份。

石觀音不知道楚留香在想什麽。

但她很滿意於他目不轉睛盯著她的眼神,這讓她自得於自己的魅力。

於是等楚留香回過神來。

光滑而溫暖的胴體已像柔軟的蛇一般纏住了他,□□的雙峰已壓上了他的胸膛,那秀美的語聲在他耳旁如撩人的春風輕輕道:

“你是個很有經驗的男人,知道怎樣讓我舒服是嗎?”

楚留香微笑著,擡手沿著她光/裸的背脊輕輕溜下去。

她全身都顫抖了起來,世上永遠沒有任何事比這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抖更令人銷魂。

石觀音的眼波已如春水般朦朧,她伏在楚留香肩上。

顫聲道:“這裏已是天堂,你還等什麽?”

楚留香的手已經撫摸到了石觀音纖腰柔曼之處,他單手將她攔腰抱了起來,然後往床邊走去。

最後楚留香站定在床邊,重重將她丟了出去。



楚留香被石觀音從房間裏趕了出來。

身後房門關閉的一瞬間,他才後知後覺背後已冷濕一片,雙腿竟有些發軟地走不動,方才對於他實在算是平生最驚險的時刻。

楚留香沒敢在門口多作停留,緩步向原來的房間走去。

然後在走到這條石道盡頭即將轉彎時,他停了下來。

因為他面前站了一個人。

是無花,一襲白衣,一塵不染,冷若冰雪,亦潔若冰雪。

當兩人對上視線那一瞬間。

楚留香真是這輩子都從沒有過這麽尷尬的時刻,當真是從出生頭一遭體會到若是地上能有個洞便立刻鉆進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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