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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同心此生不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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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同心此生不相離

“聘禮呢?聘禮多少?”柳淵搖著扇子嚷嚷。

一刻鐘後,幾人看著面前黃燦燦的金山,噤聲一陣兒。

柳淵舉扇遮了遮眼睛,看向洛太初:“你什麽時候把人家金山挖過來了?”

事實上,那是一箱箱金磚堆了滿殿,堆不下又摞了起來。

“很久之前開始存的,”洛太初掃了殿內一眼,“留著娶妻。”

赫連昭作為一國儲君,見到這樣的景象都尚未緩過來。

更別提葉蓉了,她死死活活這麽久攏共也沒見過這麽多黃金。

柳淵偷偷翻了個白眼,四下看了看:“你就把它們放在這?也不上鎖鎖一下?誰悄悄拿跑一根你都不知道。”

洛太初哼笑一聲:“誰敢從我這偷東西?”

話落,眾人的視線落在一旁的白衡身上。

“……”白衡掂了掂手上的金磚,察覺到目光,又放了回去,直起身道:“試試真假。”

赫連昭回過神來,哼了一聲:“俗物,我們帝君可不缺這些。”

葉蓉聞言,瞪大雙眼要制止他,便聽洛太初道:“我也這般想,故而尋你們商量這聘禮該如何下。”

幾人對望一眼。

柳淵道:“我們沒成過親,如何知曉這些?”

葉蓉緩緩舉起手,道:“我倒是有過婚約,不過下聘這事,是我父母與男方商討的。”

此話一出,殿內一陣靜默。

葉蓉自覺說錯了話,擡手打了自己嘴巴一下。

此時,白衡出聲道:“我有一計。”

洛太初看向他。

白衡步至他身側,神秘兮兮地說了幾個字。

這邊三人面面相覷。

柳淵掏了掏耳朵道:“他們在說什麽?”

葉蓉搖頭:“聽不見。”

赫連昭翻了個白眼。

柳淵道:“搞這麽神秘,拿我們當外人啊?”

赫連昭道:“你不是嗎?”

“……”柳淵道,“我可是尊貴的娘家人!”

見那邊商量完,柳淵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你們成親後住哪啊?我們帝君總不能跟著你住鬼界吧?這樣不太方便吧?雖然眨眼的功夫就能到……”他說著突然把自己繞了進去,於是陷入了自我懷疑閉上嘴。

“無所謂,”洛太初道,“我可以入贅。”

白衡聞言側目看向他,忍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道:“可以表現得值錢些嗎?”

洛太初彎唇笑了笑,沒說話。

這日,洛太初陪在洛念安身側處理公務。他一手研著墨,一手托著腮,一瞬不瞬地盯著洛念安瞧。

洛太初回來後雖日日如此,但洛念安總也適應不了,註意力集中了沒一會兒便偏到他身上。她側目看去,迎上他的視線。

洛太初見她看過來,展露笑顏。

那笑容亮得晃眼,洛念安微微一怔,他雖總是對她笑,但每個笑容之間的含義是不一樣的,比如現在,看到這樣的笑容,洛念安便知大抵是有事了。她道:“有什麽事嗎?”

洛太初研墨的動作沒停,視線落在她面前的卷軸上,又看向她道:“姐姐現下忙嗎?”

她日日都很忙。

洛念安聞言,搖頭道:“不忙。”

洛太初湊近一些,道:“那姐姐可否幫我個忙?”

“自然。”洛念安應得很快,“什麽忙?”

洛太初道:“畫一張我的畫像。”

洛念安楞了楞,雖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道:“好啊。”

洛太初湊上前去,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語氣愉悅:“謝謝姐姐。”

洛念安面上一熱,垂下眸輕聲道:“不客氣。”

兩人轉至書案旁,洛念安展開畫卷,提筆,落筆。

洛太初立在一側瞧著,半晌,他湊到洛念安身側,委屈道:“姐姐畫我,竟一眼都不看我?”

洛念安輕輕一笑,停筆側目看他:“你畫我時,我在你眼前嗎?”

洛太初似乎怔了怔,道:“沒有。”

洛念安道:“同樣,你也在我心裏。”

“......”洛太初沒了動靜,好半晌,他輕笑出聲,左手伸出將洛念安手中的筆截下,放置一側,右臂順勢將人撈入懷中。

洛念安順從地攀上他的腰背,聽見他在耳側道:“姐姐都看見了?”

“嗯。”她輕輕應著。

“什麽時候?”

洛念安道:“很久之前,還有,每一個想你的夜晚。”

洛太初默然無言,只是抱著她的雙臂又收緊了些。

“小初。”

“嗯?”

“我想來準備我們的喜服。”

洛太初沈吟片刻,輕笑道:“好啊,我很期待。”

婚期將近,洛念安卻有些苦惱,自洛太初回來後,她與他除卻歇息時,每日幾乎形影不離。可是近來,她總也見不到洛太初的身影。每每問起,他都說去處理信徒請願。

“怪了,”洛念安道,“以前倒是沒見他如此上心。”

葉蓉楞了一下,道:“總見不到?從早到晚都見不到嗎?”

洛念安搖搖頭:“他每日都會離開大概兩個時辰左右吧。”

“......?”葉蓉無言片刻,忍不住笑出了聲,“我說洛姐姐,才兩個時辰而已啊,一日十二個時辰呢。”

洛念安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搓了搓面頰,道:“夜裏休息也是見不到的。”

葉蓉托腮看她,挑了挑眉:“別急嘛,你們婚期在即,很快每晚都能見到了。”

“......”洛念安的面頰忽然漲紅,她別開視線小聲道,“說......說什麽呢......”

葉蓉見她耳垂通紅幾欲滴血,偷笑一陣兒,起身道:“好啦帝君,我去忙咯。”

洛念安胡亂點頭,擺著手道:“去吧去吧。”

大婚前夜。

洛念安毫不意外地失眠了。

在床榻上翻來覆去都無法入眠後,她坐起身子,伸手摸上玉骨哨,把玩半晌,幾次忍住想去安樂殿的沖動,洛念安下了床榻,繞過屏風,出了寢殿,步至前殿正欲處理些公務,視線掃過壁面上的九州地圖,她忽然腳步一頓。

洛念安以為自己眼花,再次側目看了過去,確認那處的不同尋常後,她轉而走到地圖面前。

那上面原本亮著金芒銀芒,密密麻麻,幾乎鋪滿正面地圖。

金芒是她的神廟,銀芒是洛太初的神廟。

但是此刻,那些金芒銀芒中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紅芒。

新的神廟,卻是不一樣的神廟。

洛念安肯定這些紅芒入睡前尚未出現,可是神廟建成後需要有香火才能被神界知曉。

那麽誰會半夜三更在神廟中祭拜呢?

思及此,洛念安回到寢殿穿好衣服,束起長發,再次來到地圖前,視線落在一處紅芒上,閉上眼,心念一動,再睜眼時,眼前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她正附身於神像之上,這神像很高,垂眸看去,神像前的香爐尚燃著未焚燒完的香。

只是......她視線一頓,往右側看去,身側還有一座神像,擺放位置稍微靠後一些。

洛念安幾乎一瞬間便猜到身側這座神像是誰,她離開神像,落在殿中,再回身看去,果然,這廟裏供著的,是她與洛太初的神像。

那兩座神像幾乎與殿齊高,神態栩栩如生,金光燦燦,一人手持龍吟,一人手執斷魂。

她怔楞半晌,回過神來才發現,那神像是按照他們給彼此的畫像所塑。

洛念安垂眸輕笑,她好像知道洛太初這些時日在忙些什麽了。

她懷疑洛太初半夜不睡,在每個神廟內都焚了香。於是將這些神廟都去了個遍,果然每一座都是如此,只是剩多剩少的區別罷了。

洛念安從最後一座神廟離開時,已是醜時。她想去找洛太初,又怕他已經睡下,打擾到他。於是強壓下這份沖動,回了神界。洛念安立在九州地圖前,仰頭看著上面的紅芒,心中似有涓涓暖流湧出,傳至百骸。等她回過神來,唇角都笑得有些僵了。

她本想去處理公務冷靜一下,又怕歇息太晚明日狀態不佳,猶豫一番,她還是轉至寢殿,強迫自己歇下了。

鐘聲在神界緩緩蕩開,九重天上七彩霞光閃爍,七七四十九只五彩神鳥繞著珈洛大殿盤旋,鳴聲輕盈靈動,奏著樂章。

洛念安由葉蓉引著,走出珈洛大殿,出現在眾神面前。她踩著紅毯拾階而下,視線落在那頂紅帳轎輦前,與洛太初隔空相望。

他似乎怔楞住。

洛念安輕輕一笑,滿身銀飾在她的動作下叮當作響,清脆動聽。

洛太初邁步向前,拾階而上,步履匆忙。

啟靈見狀,嘀咕道:“這孩子,這麽心急做什麽?”

此話一出,引得陣陣輕笑。

洛念安也聽見了,忍不住彎唇笑了笑,她再下幾步,洛太初已經來到她面前,朝她伸出一只手,做出邀請之勢。

葉蓉見狀,笑著松了手,往旁邊退了一步。

洛念安看向她,在她的瘋狂示意下,伸手搭在了洛太初的手心上。

那只手依舊冰涼,卻能恰好安撫她此刻的澎湃。

下一瞬,掌聲轟鳴。

“帝君帝夫萬年好合!”

“帝君帝夫永結同心!”

“……”

“帝夫?”洛念安坐在轎中,輕笑道,“好稀罕的稱謂。”

洛太初似乎琢磨了一下,然後道:“隨他們怎麽喊吧。”

洛念安倚在他懷中,扭頭看向他,銀冠在她的動作下叮當作響。

洛太初也同樣側過來看她,視線上移,落在她的銀冠上,又忽然俯下身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彎唇道:“美極了。”

洛念安伸手環上他的腰身,笑著道:“你也是。”

這轎輦從裏紅到外,只是好似與上次不太一樣,大抵換了新。

阿離戴著朵大紅花走在最前頭開路,洛念安上轎前見到它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轎子平穩行了一段時間,又停下。洛太初起身,扶著洛念安下轎。她打開陣法,帶著洛太初走了進去。二人踩著青荷,停在兩朵金蓮面前。

洛念安側目,與洛太初對望一眼,兩人並排而立,又提起衣擺屈膝跪下,對著牌位磕頭三下。

洛念安直起身子,望著父母的牌位,眼中眸光閃爍,心中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

右手被人緊緊握住,洛念安側首,對上洛太初的視線。她道:“走吧。”

洛太初點頭,牽著她起身。

兩人再次看了一眼那兩朵金蓮,而後轉身離開。

轎攆離開神界,到了鬼城,洛念安坐在轎中,忽聞齊刷刷一道聲音,氣勢磅礴,聲若洪鐘:“恭祝王上王後喜結連理,珠聯璧合,心心相印,比翼雙飛,永結福緣,佳偶天成,相濡以沫,白首不離……”

他們的賀詞說了好一陣兒才停下,洛念安驚呆了,隨即便聽見身側之人道:“說得好。”

他話音剛落,外頭瞬間爆發出歡呼吵鬧聲。

洛念安實在好奇,忍不住挪到一側,悄悄掀起簾子,透過縫隙往外看去。只見漫天花瓣飛舞,紛紛落下,在那花瓣之中,夾雜著數不清的銀票。那熱鬧正是群鬼們接錢撿錢時惹出的。

饒是天帝也不曾見過這樣的場面。

洛念安楞神片刻,扭頭笑道:“出手這般闊綽,不愧是鬼王大人。”

洛太初長臂一伸將人撈入懷中,輕聲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姐姐說是嗎?”

洛念安揚了揚眉,笑著點頭,但還是忍不住提醒道:“小心些,不要惹出亂子才好。”

洛太初道:“姐姐放心,沒規矩的不會出現在這裏。”

轎攆繞著鬼城轉了一圈,才落至安樂殿。甫一下轎,擡眼望去,安樂殿中紅綢布滿屋檐,大紅燈籠高高掛起,連玉蘭樹幹都貼著喜字。

洛念安揚著唇角,由洛太初牽著進入殿中。二人去跪拜了他父母的靈位。

從靈堂出來,洛念安忍不住問道:“你後來有尋過二位嗎?”

洛太初搖頭:“我很小的時候他們便去世了,根本記不得生辰八字。”

洛念安了然點頭,那牌位上連名字都沒有。

洛太初繼續道:“況且,他們只有那一世是我的父母。”

他語氣如常,洛念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哀傷。她的手握緊幾分,輕聲道:“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

洛太初側目看她,眼睫輕顫,須臾,他彎了彎唇角,道:“好。”

鬼界的宴席設在鬼市街道上,一張張蓋著紅布的圓桌從街道這頭擺到街道那頭。洛太初攜著洛念安現身,立在前端。千人舉杯同慶,高呼:“恭賀王上!恭賀王後!”

二人笑著飲下杯中喜酒,洛念安溫聲道:“大家吃好喝好。”

眾鬼呼呼喝喝應聲。

二人遂攜手離開,去了神界。霞光異彩染群山,溪流從山澗蜿蜒而下,水聲如琴。神界依流水設宴,青荷載著佳肴浮於水面,緩緩而下。

洛念安帶著洛太初現身,立於席首,端起金盞。眾神起身相迎,舉杯共祝:“恭賀帝君,恭賀帝夫。”

“帝夫這個稱呼到底是誰想的?”柳淵笑了半天。

啟靈看他:“我想的,如何?”

柳淵收聲端坐,道:“沒有,很好。”

洛念安與洛太初二人,隨啟靈、葉蓉、柳淵、赫連昭、白衡、孔玉幾人於珈洛殿單獨開宴。

見他犯慫,赫連昭從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嘲笑他的機會,出聲道:“老實了吧?”

柳淵只翻白眼不理他,又問道:“帝君,太陰仙,你們這婚服是?”

啟靈率先答道:“九黎族服飾。”他看向洛太初,“帝夫是九黎族人吧?”

洛太初點頭,銀冠叮當作響:“正是。”

柳淵和赫連昭兩個像沒見過世面一般,盯著他們倆的銀冠左瞧右瞧上瞧下瞧。

“……”洛念安忍不住道,“如何?”

赫連昭問道:“重嗎?”

洛念安笑了笑,道:“不重。”

柳淵道:“脖子上戴著一圈又一圈的,也不重嗎?”

洛念安道:“還好。”

洛太初淡聲道:“你們不如也去制一套戴上試試?”

“……”

柳淵與赫連昭對望一眼,各自翻了個白眼別過頭去。

眾人輕笑出聲,片刻後,葉蓉道:“對了洛姐姐,我們為你和王上準備了一樣賀禮。”

洛念安先是看了一眼洛太初,覆又看向她道:“不是說好不用備禮嗎?”

柳淵道:“肯定不是尋常的賀禮啦。”

赫連昭點頭,擡手輕拍兩下。

從殿外進來六名仙侍,二人手捧一團錦被,四人上前將其展開,一副百喜圖呈現眼前。

柳淵道:“我們到各個地方集了喜字,湊出一副百喜圖。當然,這些字都是勞啟靈真君所寫。為了防止你們沒地方放,直接制成百喜被了,如何?不錯吧?”

洛念安望著那紅底金字百喜圖,楞神許久,眸光閃爍。洛太初在桌下,與她十指相扣,她回神,與之對望一眼,彎唇笑道:“多謝各位,我很喜歡。”

啟靈端起金盞:“恭祝帝君帝夫新婚。”

柳淵跟著道:“恭祝新婚。”

葉蓉眼眶濕潤:“永遠幸福。”

赫連昭看向洛太初:“你一定要好好對我師父。”

洛太初揚了揚眉,道:“放心。”

白衡也端起金盞,道:“帝君帝……”他看了洛太初一眼,許是覺得燙嘴,便越了過去,繼續道,“白首偕老。”

洛太初看了一眼他那一頭白發,點頭道:“行。”

孔玉舉杯:“恭祝王上王……”他頓了頓,又改口道,“恭祝王上與帝君王後新婚。”

這稱呼真是越來越新鮮了。

洛念安有些哭笑不得:“多謝。”

隨即眾人一齊舉杯相碰。

“新婚快樂!”

夜裏,安樂殿。

洛念安將自己泡在滿是花瓣的浴池之中,欲洗去滿身疲憊。

浴殿的門忽然開了又合,沒有腳步聲傳來,洛念安懵了一瞬,轉過身喚道:“小初?”

“姐姐,”屏風上映出洛太初的身影,他道,“水溫合適嗎?”

洛念安垂下眸,若沒記錯,她似乎已經在這浴池中待了有一會兒了。她彎了彎唇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卻是道:“你可以靠近些的。”

屏風後的身影似乎頓了頓,片刻後,洛太初邁步從後面繞出。他頭上的銀冠已經卸下,婚服依舊穿在身上,手中端著托盤。視線相撞,二人又同時移開,洛太初道:“我……我來給姐姐送些水果。”

他說著,將托盤擺在浴池邊的矮桌上。

洛念安的視線從果盤上移開,又看向洛太初,見他眼神游移,一副欲走不走的樣子,忍不住彎起唇角,腦子一熱,問道:“要不要……一起?”

話一出口,她便怔楞住,洛太初顯然也楞住了。

視線相對,洛念安慌亂擺手:“我不……”

然而,洛太初的手已經伸向腰帶處。

“……”

洛念安瞬間轉過身去吃水果,完全不敢看。

“嘩啦”一道水聲響起。

察覺到背後的身影越靠越近,洛念安心亂到握著銀叉的手止不住地顫抖。忽然,一只蒼白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引著她,俯身過來將那塊水果送入口中。

洛太初又叉起一塊,餵入洛念安口中。

整個人被圈在懷中,那只手緩緩滑下,落在腰間,引得她渾身一顫。洛念安只覺渾身僵勁不能動,艱難地將口中的東西咽下。

洛太初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在她耳畔吐息:“姐姐。”

他的聲音充滿蠱惑,洛念安又是一顫,吞咽一下,道:“怎,怎麽了?”

洛太初輕笑出聲,低聲道:“姐姐方才可不是這樣的,難道,姐姐只管撩不負責嗎?”

洛念安瞬間血氣上湧,從面頰紅到耳朵尖,她慌亂道:“不是……我沒有……我只是……”

洛太初輕笑著在她的耳廓啄了一下:“只是什麽?”

洛念安瞬間大腦一片空白,連帶著呼吸都不太順暢了。她囁嚅道:“只是想……沐浴一番。”

“嗯,”洛太初輕笑一聲,又道,“那姐姐為何不轉過來看看我?”

洛念安眼神游移:“這……這不好吧?”

洛太初笑了一陣,道:“姐姐,你我已經成親了。”

洛念安咬了咬下唇,道:“那你稍微……退後一些。”

洛太初依言後退,洛念安猶豫著,轉過身子。好在這浴池夠深,漂滿的花瓣不至於讓人無處遁形。她垂著眸不敢看他,卻一眼便看見了刺在他心口處深色的文字。洛念安一怔,下意識擡手撫了上去:“這是……”她擡起雙眸,對上洛太初的視線,“我的名字。”

洛太初詫異揚眉,須臾,他笑道:“姐姐竟然認得。”

洛念安道:“你離開的第四年,我曾遇見過一位九黎族女子,她告訴我,斷魂上是我的名字。”

洛太初笑了笑,道:“我知道。”

洛念安詫異道:“你知道?”

洛太初道:“姐姐不是告訴過我?”

洛念安猛地楞住,不確定道:“可是我……我是對著……”

“嗯,”洛太初彎唇道,“十一年,姐姐的一切,我都知道。”

洛念安驚詫半晌,漸漸紅了眼眶。她別開視線,撫著那串字符,心疼不已:“疼不疼?”

洛太初握住她的手,柔聲道:“不疼。”

不信。

洛念安撇撇嘴,視線一轉,瞥見他的臂膀處有許多細小的傷疤,她記得背上也是,格外刺眼。她望著那些傷疤,忽然記起什麽,遂問道:“這些是……生前留下的嗎?”

洛太初卻含糊其辭:“忘記了。陳年舊傷,不值一提。”

“……”洛念安當然知曉他的意思,抿唇不語,眼眶卻止不住的發酸。只是大喜的日子,她也不提些傷心事,於是轉了話題道,“我看到那些神廟了。”

“嗯?”洛太初輕笑一聲,道,“原本打算只建姐姐的神廟,誰知太多了,我再建也沒什麽稀罕。”

洛念安忍不住彎唇笑道:“我怎麽覺得,這和我自己在玉蘭觀供自己有異曲同工之妙?”

洛太初一怔,隨即笑出了聲,兩人笑了一陣兒,他道:“不喜歡嗎?”

洛念安道:“當然喜歡啊,很喜歡。只是,你昨夜沒怎麽歇息吧?”

洛太初點頭:“嗯,想姐姐想得睡不著。”

洛念安沒料到他會突然說這樣直白的話語,怔楞片刻,聽他道:“姐姐呢?”

“……”洛念安低垂下眸,咬了咬唇,低聲道:“我也是。”

洛太初滿意輕笑,二人的手指在水中交握。洛念安擡眸,視線落在那張銀面具上,她猶豫片刻,輕聲問道:“這個,可以摘下來嗎?”

洛太初垂眸望著她,聞言眼睫輕顫幾下,須臾,他擡起右手,取下了那張面具。

幾道蜿蜒的疤痕留在他的右面上,比初見時淺了許多。其實這張臉擺在這裏,旁人大抵不會將註意力放在那幾道清淺的疤痕上。但洛太初卻側過面,別開了洛念安的視線。

她擡手撫上他的面頰,柔聲道:“沒關系的,一點都不難看。”

洛太初似乎怔了怔,又側過來看向她,半晌,他道:“姐姐可還記得,當初,你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我自然記得。”洛念安彎眼笑著,繼續道,“小初明明如何都很好看。”

洛太初喉結滾動一番,隨即別開視線,眼睫輕輕顫動。

洛念安踮起腳尖,湊上前去在他的右面上落下一吻。

少頃,“嘩啦”一道水聲響起,衣架上錦衣掀起,空中撕開一道縫隙,銀面具漂浮於花瓣之中無人問津。

再轉眼,寢殿中紅燭光影交錯。

窗外悶雷滾滾,狂風驟起,忽的電閃雷鳴,落下傾盆大雨。玉蘭花於風雨中搖曳不息,禁不住,落了瓣。

感受到右手手指傳來涼意,洛念安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擡手一看,發現無名指上多了一枚銀戒。

她擡眸,對上洛太初的視線,疑惑道:“這是?”

洛太初舉起另一枚銀戒,道:“對戒,結同心生死不相離。”

洛念安微微一怔,須臾,接過那枚銀戒,有樣學樣,也戴在了洛太初右手的無名指上。她伸展右手,細細望著,嘴角不自覺揚起,直到洛太初的右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十指交握。

洛太初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淡淡的:“姐姐又救了我一次。”

洛念安往他懷中靠了靠,慵懶道:“你救蒼生,我救你。”

洛太初笑了笑,帶著她的手放入錦被中,詢問道:“今日和帝君帝後說了什麽?”

洛念安思索片刻,道:“我說,若是可以,永生永世,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洛太初輕笑一聲,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柔聲道:“好。”

洛念安感到有些困倦,她閉上眼睛,卻還是喚道:“小初。”

“嗯?”

“你要一直陪在我身邊。”

“好,”洛太初彎起唇角,“一定會的。”

“你還要,福壽綿長,千歲萬歲,千年萬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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