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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落子無悔 酸與抱住許知禮靜靜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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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落子無悔 酸與抱住許知禮靜靜地流……

酸與抱住許知禮靜靜地流眼淚。

許知禮心頭五味雜陳。

作為【酸與】世界裏最大的反派, 造成人間慘境的始作俑者,此時居然緊緊抱住他哭。

他覺得疲憊, 完全沒有安慰他的意思,冷著臉等酸與哭完。

他不喜歡哭哭啼啼的人,無論男人還是女人……也包括他自己。

酸與嗚嗚地發出小聲的泣音,夾帶著溫熱的呼吸撫過他的耳垂,眼淚似乎永遠都流不幹,沿著臉頰滑到下巴, 沿著下巴浸入他單薄的衣衫。

越聚越多,蔓延出一大塊濕痕。

許知禮忍無可忍,抓住他的肩膀將他推開。

“不許哭了, 好煩!”

酸與被猛力推開, 濃密的眼睫上還掛著將落未落的淚花, 俊朗白皙的面容上點綴了這緋紅,神色模樣及其委屈。

許知禮面容冷峻地別過視線, 自然不會說些安慰他的話。

“我很累了,你出去吧。”他擡手, 疲憊地揉揉眉心。

“……”

酸與擦幹眼淚, 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他發覺眼淚的作用有限,不能讓許沨心軟。

許沨不想看到他,態度很明確。

他心頭不甚委屈,許沨能活下來,還不是靠了他, 他滿心歡喜地等著他醒, 等來的卻是他的冷眼相待。

他的熱情似被潑了一盆冷水,澆滅了他的反應,風一吹, 全身心都透著冷意。

他下定決心,再也不要為許沨費心神,從此以後,許沨只是他圈養的一只會說話的動物,他不會再為他掉一滴眼淚……

想著,酸與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拂袖離去。

“等等。”

還未走出幾步,許知禮的呼喚自他身後傳來。

酸與心頭一顫,幾乎是立刻就要回頭,他定了定心神,強行忍住了。

“做什麽?”他故作冷淡地哼了一聲,“現在想起來自己是寄人籬下了?”

無事讓他滾,有事相求就用那種可憐的語氣,真把他當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了嗎?

他立在原地,不回頭也不表態,等著許沨的後話。

涼風習習,寒蟬淒切。在這布滿火星的房間內,酸與竟感受到一絲冷意,他的目光巡視了一圈,原是方才推門而入的時候,沒有合上那扇門。

門縫翕張出一道小縫,無孔不入的涼風就是從那處擠進來的。

酸與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他不喜歡風。

許知禮望著酸與的背影,想說的話頓時又說不出口了。

酸與靜靜等了一會,聽到身後一陣衣物摩擦的聲音。

他緩慢地回過頭,卻看到許沨竟重新在被子裏躺下了。

他一楞,不禁脫口而出,“許沨,你有話就說啊!”

許知禮在被褥裏蠕動了幾下,背對著他,便不動了。

酸與氣得磨牙,恨不得把許沨抓起來上上下下裏裏外外……親一遍。

他握了握拳,按捺住這個罪惡的心思。若是真做了,許沨會恨他吧。

他不想再看到許沨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的樣子了。

“不說算了。”酸與也背過身去,提高音量,“我走了……”

許知禮那頭依舊沈默。

酸與心頭火氣,快步流星地走到門邊,把門開得哐當作響,他最後回頭看了眼許沨,咬咬牙離開了。

聽到房門開合的聲音接連響起,而後歸於平靜。

許知禮睜著眼睛,並未入睡。

他是想對酸與說,他要見師尊。

胸口處的錦囊梗在懷裏,微微發燙,那幾顆圓形丹藥將他肋骨咯得生疼。

話到嘴邊不敢說出口。

許知禮怕酸與不答應他,又怕酸與答應。

他做了半個月的心理鬥爭,與【危險都市】不同,沒有居心不良的系統從中作梗,主神已經為他指出一條明路,殺掉寧寄風,再殺掉酸與,從而順利從任務世界中脫離。

可……殺人是那麽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嗎?

許知禮無聲地嘆了口氣。

嚴師叔說,若是保住寧寄風,朱韻刃會逐漸將他身上的靈力精血吸食殆盡,最終鎖住他的靈魂,令其再也不得入輪回。

許知禮迷惘。

他不知道,神也會死嗎?神死後會去哪裏呢?師尊他願意入輪回嗎?

都說決定權在他,可許知禮捫心自問,他真的有權利決定寧寄風的生死嗎?

許沨以死明志,也不願傷害師尊,他一個外來的寄生者,又憑什麽擅自作主?

他的良心正在經受著水深火熱的折磨,心中酸楚無比,一想到師尊正經受著日覆一日的煎熬,他更是痛苦萬分。

為什麽……為什麽他會這樣難受?

明明僅存在於幻境之中,他還沒有真正與師尊交談過,沒有跟他學習過劍法招式;沒有為他戴上自己編織的草戒指;沒有在酒氣氤氳的燭光中勾起他的手指,對他說——心悅你……

胸口處郁結的氣悶有些堵,堵得他喘不上氣,堵得他快要窒息。

還……還是過陣子吧。

許知禮看著意識空間內的世界觀進度條——96%

等到100%再來吧。

……

在數學題的解答過程中,有許多種方法可以得出同樣的結果,只是選擇的方式不同,寫的過程也不同。

許知禮深刻地明白這個道理。

就像他現在,和酸與棋盤對弈。

他持黑子,酸與持白子,黑子步步緊逼,將白子逼得只剩一口氣。

在可計算的範圍內,他預見了酸與的下一子會落到的地方,便提前謀篇布局,將路堵死。

酸與眉頭緊鎖,一落子就懊悔不已。

“不行……我不是要下在這裏的。”酸與伸手想拾起方才下出的那步棋。

許知禮拿折扇一敲他的手,“落子無悔。”

酸與悻悻收回手。

許知禮吃掉被圍住的白子。

這一收,棋盤上頓時空曠了不少,白子寥寥無幾,黑子盤踞了大半個棋盤。

又輪到白子走了,酸與支著下巴看了許久,手裏還剩五顆白棋,他將那圓潤的棋子捏得發燙,僵持良久,都找不到一個可以落下的地方。

“……”酸與狠狠把棋子一放,站了起來,“我又輸了!”

許知禮擡眼望他,只見酸與臉上一陣羞赧,手指死死扣著自己的衣袖。

許知禮眼睛一瞇,朝他伸手,“願賭服輸。”

他要他的冰泉琉璃劍。

他的靈劍,被酸與藏了起來。

酸與氣鼓鼓地看著他,思索著還有沒有什麽可以耍賴的借口。

他找白若塵學習下圍棋,屢戰屢敗,越挫越勇,最終終於贏過他一次。

酸與信心滿滿,當即去找許沨單挑,正巧許沨問他要冰泉琉璃劍,他要打他個措手不及。

三局兩勝,白子先行,酸與始終拿的白子。

誰知一來就連輸了兩局。

酸與不甘心,臨時改規則,三局兩勝變為五局三勝。

而如今……這是他第三次輸掉對局。

“酸與,你想賴賬嗎?”許知禮擡高手。

酸與磨了磨牙,將手背到身後。

“現在不在我身上。”酸與嘟囔道,“不過,你要那把劍有什麽用,如今的你凡人一個,又極度怕冷,估計都拿不起來。”

此話不假,許知禮也發覺了自己的身體狀況,稍有些寒風就感到冰冷刺骨,即使是身穿貂裘大衣,也抵擋不住嚴寒,也只有待在酸與身邊會稍微好些。

後來聽嚴清丹說,因為溯靈果生長於火山巖漿深處,本身習性喜熱,所以幫他重塑肉身後,他的身體也跟著受不了寒。

“酸與,你又要言而無信嗎?”許知禮直視著他的眼睛,眼底劃過一絲失望,“果然……陰險狡詐,你不會有任何改變。”

酸與可聽不得這種話,這些日子,他盡力去改正自己的壞習慣了,只因許沨說討厭他身上的痞氣。

“什麽,不許說我狡詐,我要是狡詐,早就贏了你了。”

許知禮看著他,那眼神分明別有深意。

酸與只覺自己似乎被那眼神無聲地蔑視了。

他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當即氣沖沖地走出去了。

少頃,酸與拿個一根長條形的物體走了進來,一根長直的棍狀物,表面蓋著一塊白布。

酸與行至許知禮面前,將那東西往他眼前一放。

哐當一聲,是清脆的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響。

“哼,你這破劍,拿來了。”酸與沒好氣地說道,“別說我耍賴,也別說我沒提醒你,靈劍認主的,如今你也不是當年的許沨了,誰知道你這破劍還認不認得你……”

他垂眼打量了許沨一眼,後者一看到冰泉琉璃劍就站了起來,雙眸發亮,視線直直黏在劍上。

“要是被劃傷了,可別對著我哭……”

酸與註意著許沨的動作,實際上內心擔憂他真會被這破劍傷到。

他拿出來的時候就感到了劍的抗爭,又沈又冷,還警告似的一閃一閃泛著青光。

酸與又不由得後悔,當年把許沨抓回來的時候收繳了他身上所有的靈器,除了破空斬和驚骨鞭這類能為他所用的武器,其他無用的小玩意都扔掉了。

他看著冥頑不靈的冰泉琉璃劍,鬼使神差地留下了。

酸與時常會問自己,為何要留下專屬於許沨的佩劍?

他想不通,就算留下也不會還給許沨,更何況,這是寧寄風贈予許沨的,和他腰間的羊脂白玉佩一樣,看著刺眼……

酸與偏過頭,仔細去瞧許沨的表情。

緊鎖的眉宇舒展開來,山根處的一點黑痣朗若明星,濃密睫羽長而微翹,白皙面容清新脫俗。

再靠近些,能看到黑眸中倒映的熒光,如天上星光般璀璨,熠熠生輝。

許沨眉眼彎起,瞬時間,萬千河川冰雪消融,和煦暖陽直達他心底。

酸與一怔,久久籠罩在思緒上的霧氣散去,來自四肢百骸的暖流急速向胸口匯集,似乎有什麽東西即將噴湧而出……

他懂了。

他正是為了這一刻,才留下靈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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