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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我拿東西跟你換好嗎?” 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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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我拿東西跟你換好嗎?” 許……

許知禮做了一個夢, 猶如意識空間裏的全息投影,他站在第三人稱視角看著十年前的事情。

那並不是許知禮記憶中的自己, 準確來說,那是小禮的記憶。

是是非非已無人能分得清,那段被小禮遺忘的歲月,竟成為了李星默這麽多年堅持的存在……

海島的天氣陰晴不定,自從發生了七歲孩童街頭暴打三旬流氓的事件後,李星默就不敢上街了。

安定區沒有維護秩序的安保, 所有所謂的社會秩序都由一個不入流的職業充當了——混混。

無論在哪個地方,哪個時代,惡徒似乎都是千篇一律、一脈相承的。

想也不用想, 出來這麽大的事, 李星默被通緝是理所當然的。

他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七歲男孩, 現在多了個身份,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危害社會的毒瘤。

李星默嗤笑一聲,就你們這個安定區, 也配稱作社會?

他百無聊賴地靠在公園巨石下, 肚子餓得咕咕作響。

有些餓了。

他忘記上次吃東西是什麽時候了,似乎是兩天前?

他縮了縮身子,避免褲腿上沾上雨水,可以挨餓,但是不能著涼。

李星默準備等待雨小了再出去找吃的。

他不是沒有記憶, 他今天所經歷的一切都是拜他們所賜。

李星默目光凜冽起來, 所以他一定要活著回去,他要活到母親來接他的那一天。

他摸出腰間的匕首,拔開玫瑰花紋的銀質刀鞘, 冰冷的利刃散發著危險的光芒。

李星默依稀還記著母親的叮囑,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用。所以即使他暴怒到想要殺人的時候都沒有拿出來過。

他的目光遠眺,望向淅淅瀝瀝的雨幕中。

這裏是他最近發現的地方。

無人涉足的,只有流浪貓流浪狗會聚集在這。

他內心嗤笑一聲,我這樣,和流浪狗有什麽分別。

他拿著匕首在腳邊的雜草上隨意劃拉著,落出一叢叢整齊斷裂的草根。

李星默低垂著眼,想象這是李建崇的脖子,他親手拿著匕首一刀一刀割在他的脖頸上,鑿開他的骨頭,看著他的腦袋滾落在臟汙不堪的泥地裏。

他緊握的手指發白,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良久,他回過神來,怔怔地望著滿地斷裂的雜草,他聞到濃烈的青草香味。

肚子在劇烈地叫囂,他已經餓得快要分不清現實和幻覺。

他伸出一只手,閉眼感受落在手心的觸感。

雨,似乎停了。

他理理身上的衣服,星星點點的油星子和東一塊西一塊的黑斑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他理衣服的動作有幾分自以為可笑的尊嚴在裏面。

李星默撐起石壁站起來,過度的饑餓讓他的腿有些直不起來,明明腦袋很清晰,四肢卻異常沈重。

或許明天他就會死在這裏。

他的身子靠在石壁上,緩緩地順著石壁滑下去。

他閉上了眼睛,胃中的絞痛無處遁形,李星默懷疑自己的胃正在消化他的五臟六腑。

恍然間,他聽到了一陣狗叫。

李星默睜開雙眼,只見一群黃狗圍著什麽東西正在狂吠,為首的那只狗瞎了一只眼,如同大哥領著一幫小弟,氣勢洶洶地對著另外一只狗。

李星默覺著有趣,探頭向那個方向望去。安定區的社會風俗真是深入骨髓的,連動物界都是拉幫結派。

他不禁好奇這是它們爭搶的是什麽,他直起了身子定睛一看,躺在地上的赫然是一只母雞!

饑腸轆轆的李星默眼睛蹭的亮了,下意識直起身子。

母親說,不能和人強東西,卻沒有說不能和狗搶。

思及此,李星默重新摸出匕首。對他來說,比起人類,惡犬的威力更為兇猛。必要時可以采取非常措施。

他躡手躡腳地起身,托刀出鞘,微微佝起身子悄然靠近惡犬們。

他看清與瞎眼狗對峙的是一條瘦弱的母狗。

李星默怔了怔,看到它低垂著的乳|房和一瘸一拐的跛腳。

明顯是四處覓食好不容易找到一只病死的雞,卻被其他幫派打劫。

他看到母狗的猩紅著的眼睛,身體雖瘦小氣勢上卻不輸半分,它惡狠狠地盯著對面的一群狗,嘴裏發出氣憤的嗚嗚聲。

李星默收回刀,靜靜站在原地。

戰爭一觸即發,瞎眼狗紋絲不動,只是發出了一聲輕哼,它身後的狗就一擁而上,沖著母狗的方向飛撲過去。

視網膜還來不及捕捉,母狗的身軀被撲倒,喉間發出撕心裂肺的叫聲,它的白毛沾上泥濘,整個身子被踩在腳下,它始終沒有松開嘴裏的雞,死死護著口中的食物。

真是惡心啊。

李星默懶懶地想,為了一只雞,醜態百出,這樣恃強淩弱的事情,在安定區還真是普遍呢。

想著,他撿起地上的石子,瞄準相互撕咬的狗,狠狠一擲。

為了防身,李星默學過射擊,他一向體弱多病,壓不住槍的後坐力,可準度是百發百中。

然而這一切在皇家的人眼裏只不過是安慰他的說辭,所有人都覺著他再怎麽努力也比不過十項全能,開朗嘴甜的李星言。

是啊,李星言哪裏都好,出身、樣貌、學習能力、待人接物……甚至連身體都比他健康。

同樣是王妃的孩子,他是無父無母的孤兒,整天藏在古堡裏不敢見人的劣質alpha。李星言就是標新立異,聲名鵲起的帝國太子,未來的國王,從小就接受到最好的教育,錦衣玉食,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

李星默譏笑一聲,又撿起一把石子,洩憤般地朝著狗身上打去。

他的手勁不大,拋擲石子的角度卻刁鉆,善用巧勁,石子割破空氣準確地打在它們身上。看著一條條應聲倒地的惡犬,李星默內心的妒火得到安撫,仿佛他擊退了所有傷害他的,瞧不起他的人。

他一步一步靠近狗群,拋擲著手中的石子,方才兇狠的狗看到他害怕地退後幾步,嘴裏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像是威脅又似委屈。

李星默拿起手中的石子,比在眼前,對準瞎眼狗的另一只完好無損的眼睛。

倏地,尖銳的石子瞬息之間插在瞎眼狗的眼睛裏,李星默聽到撲哧一聲,鮮血和碎石同時飛濺出來。

三秒之後,瞎眼狗發出痛苦至極的嚎叫。李星默揉了揉耳朵,神色淡漠地掃視亂成一團、四處逃竄的狗。

他覺得有些吵鬧。

被咬傷的母狗奄奄一息,它終是放開了口中的食物,半耷拉著眼皮看著食物的方向。

李星默慢悠悠走過去,撿起戰利品。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李星默心中尋思還差個打火機,生的不好吃。

他瞥了瞥地上的母狗,擡腳繞過了它。

“等等!”忽地,一個稚嫩清亮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李星默腳步一滯,拎在手上的雞隨著這個動作撞上他的褲子,流出來的鮮血滴在他的身上。

李星默眉頭緊鎖,不耐煩地轉身,循聲望向罪魁禍首。

“你……”見李星默冰冷的表情,許知禮心中一驚,醞釀在口中的話像是沾了膠水,黏住他的嗓子眼,他支支吾吾半天沒有說出完整的一句話。

李星默挑眉,略帶訝異地看著眼前的男孩。

看上去身量不高,穿著不太合身的襯衫馬夾,寬松的領口沒有理整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他帶著灰棕色的漁夫帽,底下一雙純黑色的眼睛像是被海水清洗過,濕漉漉地望著他。

紅潤的嘴唇像是鍍了一層唇釉,一張一合之間李星默聽不清他的話語,視線不自覺地停留在他的五官之間。

這是那天在人群中見過的男孩。

李星默下意識舔舔嘴唇,挺直了背,冷酷地說,“怎麽了?”

許知禮看了看地上的母狗,又望向他手中的雞,欲言又止。

他看到了事情發生的全過程。

這個男孩,打跑了一群狗,又搶了小白的食物。下手利索,行動果斷。

許知禮想起上次教訓惡霸的他也是這幅模樣,表現得完全不像一個孩子。

他抓緊了手中斜挎包的帶子,神色緊張,小聲開口,“你……不要拿小白的食物了,它還有四個孩子要養。”

李星默向許知禮走進了幾步,聽到他唯唯諾諾的懇求,心中的火苗一下子就燃起來。

他的胸口一上一下起伏不定,沈靜無波的眼睛註視著許知禮,他竟是連看自己的勇氣都沒有。

李星默的逆反心理被激起,冷笑一聲,“憑什麽?我撿到就是我的。”

許知禮吞咽一口唾沫,身子微微後仰,擡眼瞅他,“我拿東西跟你換好嗎?”

說著,他掏出斜挎包裏的東西,雙手捧著遞到他面前,黑曜石般的眼珠誠懇地望著他。

李星默站在臺階上,高出了許知禮一截,他估計他們的身高是差不多的,眼前人白皙的手臂上有幾道淡淡的傷痕,似乎是痊愈後的劃痕,極淺地留在上面。

眸光微動,李星默看到許知禮拿出的籌碼,那是一個被紙包著的東西,alpha敏銳的嗅覺讓他猜出這裏面的東西,大概是肉餅一類的東西。

他沒有伸手接,許知禮就這樣一直捧著。

見李星默面部表情有所緩和,許知禮松了口氣地笑了笑,他擡了擡手,“這是我媽媽做的餅,很好吃的。”

他又從包裏掏出幾張紙巾,遞到他空著的那只手上,貼心道,“先擦擦手再吃吧。”

被香氣撲鼻的食物勾起了食欲,他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叫了一聲。

像是覺得難堪,李星默手指一松,右手的死雞應聲倒地,遮掩他饑腸轆轆的聲響。

許知禮不在意這些小細節,自顧自地幫他擦幹凈手中的血液,將肉餅塞在他的手中,“小白是我看著長大的一條狗,前幾天我發現它居然生了四只小狗,所以每天都來餵它。”

“小白平時很溫順的,從來不爭不搶,所以很多時候吃不飽飯,但是它現在有孩子了,我怕它養不好就常常來看它。”許知禮替他撕開包裝紙,熱氣騰騰的肉餅展現在李星默眼前,“果然還是被別的小狗欺負了。”

他的表情些許無奈,搖搖頭道,“媽媽不準我養狗,所以我是偷偷來的。”

李星默餓極了,一口咬在肉餅上,囫圇地吞咽著,像是害怕別人搶奪,一口一口撕咬著。

味蕾再次接觸到食物的他有些熱淚盈眶,他已經不知多久沒有這麽大快朵頤了,仿佛一切都是幻覺。

他雙手拿著餅,沒有一口水的滋潤,生吞硬嚼就向下咽。

許知禮站立在他面前,目光柔和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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